第10章 接收信号

沈弃今天难得走得早,手头的事一收,赶在晚饭前就离开了公司。

不出意外直奔乔乐扬所说的那家店去了。

与此同时,宫氏集团顶层的灯还亮着。宫执野刚接完一个电话,手还捏着眉心,半天没放下来。

电话是他那位书法老师打来的——葛善奇,圈里人都尊一声“葛老”,京市书法协会的会长。宫执野是他正儿八经的亲传关门弟子,这几年没少被老爷子追着撂摊子。

这回又是老一套,非要他晚上过聊聊,推都推不掉。

宫执野叹了口气,起身准备出门,顺手拎了份礼。手机又响了,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是沈浩川。

“巧了,我也正要去葛老那儿。”

沈浩川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家里老爷子催了好几回,好不容易约到今天去见一面。路过你楼下,想着顺道问问,要不一块儿?”

话是说得随意,可那点心思藏得也不深。

宫执野眸子微动,沈浩川算是圈子里自己人,生意上谁借点光,他们几人都不介意,可沈浩川这举动有点过近了。

“行。”宫执野没再去想。

沈浩川将车留给司机开着,自己坐上了宫执野的车。

宫执野性子冷漠,可今天沈浩川带着点小心思硬着头皮坐上了宫执野的车,按说该各坐各的车,况且都有司机跟着。

这一路上,也就上车时宫执野扫了他一眼,算是打过招呼,之后车里就再没动静了。

沈浩川早就习惯了他这性子。这帮朋友里,能跟宫执野说上几句玩笑话的,也就纪辰寒一个。

车子停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庭院门口。

还没等两人下车,就见葛老和一个年轻人有说有笑地从里面迎出来。

“臭小子,我跟你说,我那逆徒啊,除了不想接我的位子,其他哪哪都个顶个的优秀,”葛老眉飞色舞地朝身边的人炫耀,“一会我介绍给你认识,让你养养眼。”

“我看你眼光也不怎么样,”说着伸手,毫不客气地从葛老掌心里挖出两颗藏着的棋子,赏了他一个白眼,“眼前这么大一活人您都看不见,还好意思说眼光好?”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早早下班走人的沈总。

沈浩川手刚碰到车门把手,整个人顿住了。

他远远瞧着那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眉头下意识拧起来,脸上闪过一丝复杂——那神色里混着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总之不太好看。

沈浩川脸上闪过一丝复杂带厌恶的神色,在余光瞥到宫执野顺着看过来时收敛了个干净。

宫执野隔着车窗也看见了那人。

他心里浮起一点疑惑,却被刚才那一眼带了过去——那眼神干干净净的,没别的意思,就像小孩不服气时翻的白眼。跟那天晚上在会所见到的沈弃,又不一样。

眼前的这位沈总,跟一向稳重的葛老闹在一处,那言行之间透着股子......幼稚。

是那种孩童之间玩闹的幼稚。

宫执野很快收回视线。

“下车吧。”

“好。”沈浩川回过神来,推开车门,先下了车。

沈弃看见从车上下来的沈浩川,眼神肉眼可见地暗了暗,脸上的笑意瞬间没了。

这老头的徒弟,该不会就是沈浩川吧?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见紧跟着下车的宫执野。

葛老忽然觉得后脖子一凉,像是有什么冷风扫过。他缩了缩脖子,随即又笑眯眯地站直了身子,跟棵松柏似的杵在原地——等着他那爱徒上前来表思念之情呢。

宫执野脚刚沾地,就感觉一道冷光直直地打在自己身上。

他抬眼,正对上沈弃那双冷眸。

那眼神看着平静,可底下像藏着一把锋利的冰刀,随时要割断点什么似的。

宫执野眸光微沉,不明白这转瞬之间的变化是为什么。

“葛老。”

沈浩川先走上前问好。

葛老客气地打量他一眼,脑子转了一圈才想起来:“是沈家的小川吧。”

“是,”沈浩川笑得温温和和,“爷爷在家常念叨您,让我来看看您老人家。”

“好好。”葛老嘴上应着,眼神却直往后面飘——他家那逆徒杵在那儿一动不动,跟信号塔一样。

“你在那接收信号呢?”

话一出口,葛老才意识到这话有损自己大师的形象,赶紧伸手捋捋胡子,对着沈浩川呵呵一笑,然后眼神又不受控制地往宫执野身上瞄。

沈弃已经收起了眼底那点冷意,唇角勾了勾,视线转向沈浩川。

宫执野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就好像刚才对上那道冷眸,只是自己看错了,一场幻觉。

“师傅。”

他走上前。

葛老心里头高兴着呢,面上却端着一副大师的架子。又想起这徒弟这么久才回来一趟,见了自己还发呆,一点热乎劲没有,顿时有点来气。

他一转身,气呼呼地朝院子里走,连介绍人都给忘了。

“小弟,你怎么在这儿?”沈浩川走到沈弃跟前,笑着问。

沈弃眼睛弯了弯,里头却没什么笑意:“闻着味儿来的。”

说完,他抬脚跟上葛老的步子,进了院子。

落在最后的宫执野眉头又拧了一下。

刚才是又看错了吗?怎么感觉那位沈总转身的时候,好像又瞪了他一眼?

沈浩川面上带着温和的笑,转向宫执野:“小弟就这性子,走吧。”

语气里满是兄长的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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