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确定心意

就在秦幕的车刚开出去时,一辆黑色轿车从沈家老宅别墅不远处驶了上来。

车里坐着的,是沈弃的私人医生,周成。

周医生望着前面开走的车,他认识秦幕的车,低头飞快地编辑短信,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条消息,车子快速又跟了上去。

秦幕把沈弃安顿好,没过多久周医生就赶到了。

秦幕见有专业医生处理,不方便多留,也不好追问沈弃的伤,简单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别墅安静下来,沈弃躺在沙发上,意识迷迷糊糊间,突然想起佣人的话,又想起今天的日子。

原来,今天是沈浩川的生日。

一股说不出的讽刺和悲凉一下子把他淹没了。

他怎么能忘了呢。

昨晚段玉玲发疯,从来就不是偶然。全是沈老爷子一手安排的,掐准了沈浩川生日宴的前一晚。

沈浩川永远是沈家体面的长子,是圈子里拿得出手的人,而他,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母亲段玉玲更是上不了台面的女人。

沈老爷子要的,就是让他明明白白地记住:他再狂,再厉害,也只能躲在暗处的角落里,受着所有不堪和折磨,永远不配站在太阳底下。

周医生来得及时,二话不说就掀开沈弃的衬衣看后背的伤。

鞭痕。

与两年前一样。

一道一道横七竖八,深的地方皮肉翻着,渗着血珠子,看着都疼。

“我说这位小爷啊,你再这么玩,真就该魂淡了。”

周成一边甩着汗颜的头,一边熟练利索地消毒、上药、包扎,动作麻利。

沈弃疼得昏昏沉沉睡着了,完全没察觉,周医生处理完伤口后,悄悄拿出手机,对着他后背狰狞的伤痕拍了一张,习惯加滤镜的手指猛地顿住,撤回,伸出,指尖一点,发给了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

沈弃这一觉昏昏沉沉地睡了不知多久,到了后半夜,果不其然烧得滚烫,整个人像块烧红的炭。

周成一边死死按住他不安分乱挥的手,一边苦着脸小声嘟囔:“我的沈祖宗,您就安分点吧!您现在这体温,泼盆水上去都能直接冒蒸汽了。”

针还没扎下去,自己浑身一个激灵,不用看,头顶正有道能把人活活凌迟的冷眼神,死死钉着他。

就在这时,一只宽大又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沈弃发烫的手,原本还在挣扎乱动的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乖乖一动不动。

针头顺利扎进血管,周成才松了口气,调好了点滴。

冰凉的触感一贴上,沈弃下意识地浑身一抖,周成后背又是一凉,再次被那道眼神杀了一遍。

意识昏沉的沈弃,不知不觉陷进了梦里,一下子跌回了两年前。

那个他终于认清自己心意的时刻。

从小到大,他一直以为,自己对那个像天上明月一样耀眼的少年,只有满心的羡慕。

可等到十七八岁情窦初开,他才隐隐觉得,那感情里掺着别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又甜又涩。

直到二十岁那年,宫执野回国,他无意间听见旁人议论,说宫执野不喜欢女孩子。

那一刻,沈弃只觉得像是在暗无天日、阴冷潮湿的地牢里,终于撞见了一束光。那一点点微弱的希望,足够支撑他从那段阴暗不堪的日子里闯出去。

可就在他鼓起勇气想要靠近时,沈浩川却突然设计陷害他。

他被人下了药,和沈浩川的联姻对象一起关在了酒店房间里。

他没有碰那个女孩,为了保持清醒、忍住身体里翻涌的痛苦,他狠狠在自己腿上划了一刀,又冲进浴室,抓起洗发水就往嘴里灌。

恶心死了、反胃、灼烧感席卷全身,他吐了一次又一次,直到直接晕过去。

等周成赶来把他救醒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整件事像被人提前预谋好一样,迅速发酵传开,他本就不算好的名声,彻底臭得彻彻底底。

沈浩川借着这件事顺理成章退了婚,表面上甚至没有半句责怪。只有沈老爷子发了顿大火,却也终究不敢在他面前真的怎么样。

他笑看着段玉玲,说出自己的心意,坚决地告诉她自己不喜欢女孩子,可想而知的后果。

那晚的段玉玲也是疯的。

梦里,他带着一身的伤,疯了一样追着宫执野跑到机场。

宫执野只是嫌恶地回过头,眼神冰冷又疏离。

沈弃红着眼,声音带着哭腔,一遍又一遍卑微地乞求:

“你别走……求你了,带上我……”

现实里,昏睡的沈弃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嘴里反反复复、无意识地喃喃着:

“你别走……你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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