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他是不是给你下药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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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公公双手奉上刚宣完的诏书:“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恭喜了。”

因离渊拉着关水过来,微微颔首:“有劳公公。”

明德公公满脸堆笑:“哪里的话,都是咱家指责所在。这旨也宣了,后面还请殿下继续仪式吧。”

“自然。”因离渊应声,宣布抓周仪式继续进行。

然而经此一遭,厅中气氛已不似先前那般热闹,人群中早已是各怀心思,暗流涌动。

一些人显然是迫不及待要回去商量对策,所有人都艰难熬着,终于等到最后一个环节,总算如释重负,提出告辞。

正厅渐渐空旷下来,只剩下熟悉的几人。

容贵妃抱来崽子细细端详,这小家伙长得唇红齿白,五官精致得跟个瓷人儿似的。

他低头摆弄小印章的样子和垂眸的太子很是相似,但那挺翘的鼻尖,还有微微上挑的眼型,却是真正随了关水。

“在宫里就知道寻歌降生了,可惜我一直没时间来看看你们。”容贵妃声音轻柔,摸了摸满崽柔顺的头发。

她又看向关水,眼中满是慈爱:“过来些,也让我看看你。”

关水依言靠近,在她面前站定,有些紧张:“母……咳母亲。”

容贵妃笑,眉眼弯弯:“叫娘便好。”

关水清了清嗓子,低低喊了声娘。

容贵妃腾出一只手,在他脸颊上方停滞片刻,指腹微动,似想抚摸但最终只是缓缓放下,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好孩子,你受委屈了,改日让渊儿带着你回玉家上祠堂,我请族长主婚,你二人再拜一次堂。”

“啊,再结一次婚?”关水下意识瞥了眼不远处送客的因离渊。

“不必惊慌,”容贵妃温声解释,“这是我玉家特有的习俗,做入祠登记之用,同时也是因为灵丘府内外不通,回去也算是让族人见一场礼。”

“况且就算我没有提起,渊儿迟早也会带你过去。”

说着,容贵妃拉住他的手,往青年腕上戴了个清润的玉镯子:“此次前来我亦有贺礼相赠,多数是与你的。”

“秀娘,将折子拿来。”

一个蓝封小折子在青年面前打开,关水定睛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一长串珠宝、田地和商铺,但无一例外都是下江的产业。

关水心中一震,先前他有对东煌各地做过功课,知道下江虽不如京都权势,但商业可以说是冠绝全国。

在那里,一个正常经营的中等铺子,光是一天的毛利润,就够普通人家吃好几年了。

而此刻,容贵妃一送就是这样一件大礼。

“除却这些外物,我还赠你掌柜若干,都是我家大掌柜亲自带的徒弟,他们或可助你打理地产。”

关水嘴边微张:“这怎么好意思啊。”

容贵妃颠了颠怀里的满崽,勾了勾崽子的小下巴,眼神却没离了关水:“你便收下吧,这于你,是一场不可多得的好处。”

“收,好。”方才还嘤嘤嘤的满崽也学着说话。

听及此处,容贵妃点了点崽子的额头:“看看,连寻歌都觉得可以,还不快收下?”

关水忍不住笑了:“那我便收下了,谢谢娘。”

容贵妃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拉住关水的手,对青年是越看越觉得喜欢,看着看着,她又忽想起别的事。

“对了,我还听渊儿说你精于唱道,想来音律相通,所以这次我还专程将收藏的凤尾琴拿了过来。”

“这琴跟着我也算磨灭了它的音色,我想着不如赠与你,也好发挥它的价值。”

不远处,因离渊送完客人,转头就看见他娘将一把熟悉的琴递给关水。

未等关水伸出手,因离渊就快步走过去帮他接住。

他暗忖,竟忘了说他家阿水不擅琴艺。

太子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见关水眼睛一亮,他小心翼翼打开因离渊手上的琴盒,对着里面的琴爱不释手:“这就是传说中的凤尾琴?”

因离渊不由地止住话口,突然意识到一直以来,关水对于琴,好像并没有推拒的表现,他便没再说话。

“谢谢娘,我最近正需要琴,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你有用便好,方才那些都是送你傍身的外物,望你夫夫二人日后齐心协力,一往无前,撞破这迷障才好。”

说着,容贵妃叹了口气,她对着远处说着小话的两兄弟招手:“宸儿,序儿,你们过来将寻歌抱过去喂奶,他在这儿动了半晌,怕是饿了。”

因时序和因翰宸闻声而来。

因翰宸先一步过来,接上他的小侄子去摇篮那边,见溪连忙拿上小殿下喝的奶跟了上去。

因时序帮着扶了扶奶瓶,看着满崽眼珠子亮亮的,他小口小口地吮吸,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毛茸茸的小仓鼠。

喝完了奶,满崽习惯性地扯起口水巾,给自己擦了擦嘴边的奶渍。

“如此聪慧,还会给自己擦嘴。”

因时序坐到摇篮旁,眉峰微挑,眼也不眨地盯着小家伙。

小家伙喝完奶并没有犯困,相反很是精神,他有力的小肉手抓住摇篮的边缘,颤颤巍巍爬起来。

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有些分不清这两个相似的大人,他伸出手,指向因时序眼尾那颗显眼的泪痣,点了点自己。

因时序学着崽子歪头,不明所以。

满崽继续,指完这个还不够,又转过头戳了戳因翰宸脸上、和因时序同样的泪痣,最后点出自己脸上的红痣。

因时序一愣,突然就懂了他的意思,合着这小家伙是觉得他们仨都有痣,是三兄弟呢。

青年笑开了花:“寻歌小侄,我们可不是你兄长,你要喊我五叔。”

满崽皱着眉头思考,他年纪小,就想这么一点儿事就占据了整个小脑袋,此刻犹犹豫豫看向因翰宸,试探性地喊了声五叔。

“使不得使不得,”因翰宸慌忙摆手,“我是你九叔。”

满崽眼睛一亮:“九九。”

“哎不对不对,是九叔!”

两个人较起劲儿来,因翰宸也不管自己身在何处,一心想要纠正崽子的叫法。

这边打打闹闹间,正闹着,容贵妃喊了声满崽,因时序这才拆开两个幼稚鬼,将崽子抱过去。

崽子窝在因时序怀里,先是探出身子抱了抱自己两个爹的脖子,又向容贵妃张开手:“奶奶,抱。”

“奶奶?”容贵妃一怔,“为何叫我奶奶?”

关水解释:“娘,这是我家乡那边的哩语,一般是称呼祖母的,因为是叠字,喊起来比较亲切。”

容贵妃略一思索:“这么一听,好像确实如此。”

“来来来,寻歌,你奶奶给你送个东西,你看看这是什么?”

容贵妃从身后秀娘的手里拿了个小盒子:“你自己打开看看。”

满崽摸了摸散发着檀香的小盒子,他小手灵巧,一下就解开了上面的封扣。

里面垫了层明黄的锦布,将那东西罩住。

满崽的手在里面摸啊摸,摸出来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他拿出来。

噫!是一顶虎头帽。

“猫猫,大猫猫。”满崽显然认出了什么,他觉得和猫很像。

关水看过去,这虎头帽看上去无甚特别,除头顶的王字有些歪歪扭扭,其余针脚细密,看上去不是同一人绣的。

关水心中了然,想到这虎头帽应当是容贵妃所绣。

现下天气炎热,虎头帽终究只是个讨喜的添头,容贵妃又陆陆续续给孩子拿出许多珍奇的玩具,后面她还询问,过些时日能否将孩子带去宫里玩儿一玩儿。

关水自然满口答应。

容贵妃走之前恋恋不舍,捏了捏满崽软乎乎的小脸,把他的小手握了又握,天色实在不早才放开离去。

关水在门前送别,因离渊站在他身后,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陷入了沉思。

周岁宴告一段落,翌日一早,关水起了床。

他这几日总做怪梦,觉得身后凉飕飕的,不是梦见满崽要吃奶,就是梦见因离渊硬要牵着他去洗澡。

他昨晚又梦见了,还是那种奇怪的感觉,心口闷闷的,腹部也呼吸不畅,睡着睡着还觉得浑身汗津津的。

关水终于忍不住扯开内衫低头查看,身体并无明显伤痕,他又摁了摁腹部。

无异样。

摁了摁向上的肋骨。

也不痛。

最近几日也没有做地太过啊,又发生什么了。

等等!关水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了某种可能。

青年一只手慢慢向上挪,像一个慢吞吞的乌龟壳,在那里戳了戳。

半晌,好像是有点酸酸涨涨的。

应当,不会吧……

他又不是女子,怎么可能会,会……有话本里的那个东西。

“阿水,还没起吗?待会儿神医要过来为你诊脉。”因离渊早已练完剑,此刻边给自己束着发带,边在窗外喊道。

这个时候的窗棂是封着的,关水只能依稀瞧见因离渊身形投射在上面的影子。

影子晃动间,关水心头一跳,精神瞬间紧绷起来,他下意识想隐藏,马上拉住衣服,将自己埋到被子里,闷声道:“起来了,马上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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