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都没自己的老婆吗

说好的月底走,后面夫夫俩还是不忍孩子那么小就尝到分离,于是又多待了一些时日。

这期间,太子索性带着全府的人,在寻阳山的避暑山庄住下。

山庄这些日子,关水和因离渊趁着时间,提溜着崽子把和小动物交流的方法学了。

满崽一天天长高,他在亲爹面前是个十足十的乖宝宝,就是不太爱呆在家里。

天天喜欢在山里跑上跑下,因为有暗卫全天候护卫,关水他们也没怎么担心过孩子的安全。

暑热将退的时候,宫里的人直接到避暑山庄来接人。

此时的小崽子,还没有意识到自己马上被送走。

“儿子,来。”关水招招手,把一岁多的小崽子唤过来。

满崽比他想象的要更聪明,小小年纪,现在已经能独立地跑跳了,语言能力也没有什么问题,他爱玩儿,刚才还在草丛里挖了一把狗尾巴草,挑了一支衔在嘴里。

他拿下装酷的狗尾巴草,仰着小脸颠颠跑来:“爹爹,怎么啦?”

关水蹲下来,把他衣领处沾到的草屑拍掉:“皇祖母派人来接你,今天你得去宫里了。”

满崽愣了一下:“不是说要过很久,才会把崽崽送过去吗?”

关水给崽子擦了擦头上的汗:“那个很久,现在已经到啦。”

“这么快吗?”满崽歪了歪头,眨眨眼,“为什么爹爹不和我一起去啊?我想陪着爹爹,好不好嘛?”

关水看着他圆溜溜的大眼睛,一时之间竟说不出个不字。

“满满,”因离渊的声音忽地从关水背后传来,“你爹爹可说了要陪着我。”

“你们到底要去哪儿?我也想去,我可以和爹爹一起陪着爹爹。”满崽把狗尾巴草塞进自己的袖子里,他拉住两个爹爹的衣带。

“带着你很危险,宝宝。”关水摸了摸儿子圆乎乎的脑袋,帮他把耳边的流苏拨到后面。

他亲了一口满崽的额头,安慰道:“宝宝乖,先在皇祖母那儿玩儿一玩儿,爹爹查完东西后很快就会回来。”

“那……那好吧,”满崽两只腿缠住青年的腰,把头埋在自己爹爹香香的颈窝里蹭蹭,“我好舍不得你啊。”

关水把崽子抱起来,往上抖了抖,回蹭了蹭他:“爹爹也舍不得你。”

因离渊站在身旁,他一边扶住青年的腰,一边从他手里把崽子抱到自己怀里:“怎么了,满满就只舍不得一个爹爹吗?”

崽子脆生生喊:“两个爹爹都舍不得。”

“小鬼头,”因离渊用头轻撞了下崽子的头,“你就骗我吧。”

明明恨不得他每日都离开,自己好独占另一个爹。

确实,满满被抱在因离渊怀里,也不忘对着另一个爹爹抛媚眼,他向关水眨眼睛,伸出小手。

关水笑着把手递上去让他牵着:“就让你太子爹爹抱吧,现在长大了,崽崽越来越重,爹爹我都快要抱不动了。”

骗人!满满鼓了鼓嘴巴,他其实知道自己两个爹爹武力值都不低,山庄里的其他大人都能抱得起,怎么可能爹爹会抱不起他。

几人说着,已经到了山庄门口,崽子没什么需要带的,因为天天往外跑,他的东西都是次抛,这次去皇宫也不例外,到那儿再买也很方便。

关水抬头望去,是容贵妃身旁的秀娘亲自过来接人:“少主,少夫人,马车上已备好了冰块儿和小公子爱吃的甜糕。”

“好,”因离渊把崽子直接放到马车的踏板上,扶着满满上去,“我们家满满是个乖宝宝,在皇宫一定不会惹事儿的,对不对?”

“嗯嗯,爹爹你就放心吧。”满崽用力地点了点头,他其实没太多不舍,只是下意识对两个爹爹的离去不太适应而已。

“那……那我真的走啦?”满崽上最后一层阶时又往回望了望。

关水鼻子不由地一酸,但还是强行忍住,挥手:“小宝去吧。”

满崽上了最后一步阶梯,正当他要走进门里,又骤然停住。

“小公子?”秀娘疑惑。

满崽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随后他提起自己的袍角,又跑了下去,重重吧唧了一口关水的脸颊才跑走。

马车渐行渐远,只有关水一脸懵逼,方才酝酿好的不舍被这一下打散,他捂着自己刚刚被崽子狠狠亲了一口的脸,仍在愣神。

一旁的因离渊失笑,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帕子,帮着谴责道:“这小子不会亲人,每次都弄你一脸口水。”

诚然,自从满崽说话流畅之后,他就没像之前那样,要亲亲这儿亲亲那儿的了,今天在离别之时来的这一下,确实有让关水惊讶到。

“好了,崽子都走了,我们也该离开了。”因离渊收好手帕,五指紧紧扣住关水的手。

“好。”关水点点头。

两人迅速回山庄收拾好东西,轻装简从出发,走到十里外廊亭的时候忽闻一阵突兀的琴声响起。

关水转头望去,是一个戴着面具的陌生男人抱了把琵琶在弹,其音嘁嘁,似乎在送别着什么人。

因离渊单手拦住关水,阻止他上前。

关水眯了眯眼,看出点门道,他没说话,拉着因离渊的手准备离去。

“哎!”男子停了琵琶,唤道:“小阿水,怎么不理我。”

语气熟悉,声音听起来却十分陌生。

关水停下脚步:“你琵琶弹这么好,那上次弹那把凤尾琴,是骗我的了?”

“怎会!”徽生澈急于证明,恢复了自己的本音,“我只是单琵琶弹的好而已。”

“阿水你怎么没带满满一起走?”

“我已将满满送到皇宫了。”

徽生澈一拍大腿:“哎!你怎么不往阿兄这儿送呢!我带孩子也有一套!”

关水无奈:“阿兄居无定所,送到你身边定然有诸多不便。”

“好吧好吧,真是说不过你,”徽生澈收好琵琶,“今日我可是特意来为你送别的。”

关水歪头:“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走?”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来,小阿水,这是我为你准备的东西。”

徽生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只有掌心大的盒子,他打开暗扣,里面露出一个肉色的像头套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关水探头。

“这是我为你特制的人皮面具,放心,这面具不憋不闷,戴上去薄如蝉翼,寻常人发现不了。要想取下,除非用我的药水洗去,才会自然脱落。”

关水惊诧,他第一次听见有这样的东西存在:“阿兄你……”

“好了好了,也老大不小了,此去一别不知道得过多久才能相见。”徽生澈叹了口气,他伸出手,将关水耳际一缕飘到前面的头发拨到后面。

“路上小心,千万保重。”徽生澈趁着因离渊没反应过来,在关水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后又迅速退开。

这声音,简直和临走前的满满亲地一样的响亮。

“小宝,那我就送到此处,阿兄也得离开,去做自己该做的事儿了。”

徽生澈最后拍拍青年的肩膀:“后会有期。”

关水回抱住他:“后会有期。”

徽生澈在关水的目送下离开了,因离渊又拿起帕子给自己夫人擦脸。

真是的,一个两个是没自己的老婆吗?都要来亲一口别人的老婆。

“夫人,我们也该走了。”

关水点点头,牵住因离渊的手,继续上路了。

他们此行打算隐瞒身份过去,所以先得到京都附近的城池租个马车,因离渊和关水两人皆带了幕离入城。

“掌柜的,来一辆青鸾架。”

他所说的正是业内的暗语,是小型马车的别称。

掌柜的眼也不抬:“四儿,带客人去选。”

“好嘞,客官这边儿请。”

“这里有天地玄黄四种配置的青鸾,内里的陈设不一,客官看自己需要哪种?”

因离渊想也没想:“就天品吧。”一路艰辛,住的应当舒服些才是。

店铺伙计的眼睛嗖的亮起来:“客官好眼力,这天品可比其余三种好了不止一……”

因离渊打断他:“不用介绍了,直接带我们去付钱就是。”

“好嘞,天品青鸾四百两,另还需缴纳半数押金作保,一共六百两,承蒙惠顾。”

因离渊爽快付了钱,正准备带着关水离去,不远处一个人影儿嘭地朝他们砸过来。

“小心!”关水猛地将因离渊推开,离开了被撞的范围,他自己却走得晚了些。

虽没被撞到,但在动作中,幕离不小心掉了下来。

哐当!

从空中落下来的那个人影儿在地上摔了个结实。

“都过来,他在这里!”

车行忽地挤入一堆人,将关、因和地上那人围了起来。

“一伙儿的?”为首的人拿着一条漆黑的长鞭,左右扯了扯,逼近。

关水低头,地上的人被长鞭打出了好几道血痕,身上已经没多少完好的地方。

救还是不救?

思量片刻,他退后一步,重新给自己戴上幕离,心想还是不要节外生枝。

退开的瞬间,一只手握住他的脚踝,从关水身后发出微弱的声音。

“救……救我,我是下江吴家的人,可许你万两金银作报……报答……”

因离渊听见,过来蹲下后扯开他抓住关水的手:“下江吴家?”

“你是下江吴家的什么人?”

那人说了几句话已是气喘吁吁,地上被蹭地血糊糊的:“我是……是旁支的……的公子,我有有钱,救我!”

因离渊看向关水,两个人都不约而同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怎么?说完悄悄话了?”拿着长鞭的人脸上有一个刀疤,他笑得狰狞,让那刀疤看上去更像一条蠕动的毛虫,“今天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说着,那一条长鞭就甩了下来,那气势汹汹,看着就能将地面裂成两半。

眼见着那些人将客人都赶了出去,掌柜也早早寻了地方躲着,因离渊一把抽出佩剑,划开了那道鞭花。

关水则站在地上那人附近,替他分担着其余小喽啰的围攻。

几回合下来,对面见一直占不到便宜,自己这边反而伤的伤死的死,放下狠话就落荒而逃。

“你没事儿吧?”关水搀扶着地上的血糊糊起身。

“有……有点事儿,这位兄弟,能否麻烦你家侍卫,送我,送我去一趟医馆?”

因离渊一走近就听见了他这话,心中暗忖:他怎么就成侍卫了?明明装扮相近,这人竟还分辨不清自己和夫人演的明明是兄弟。

“他不……”

关水要解释的话被因离渊打断:“主人,我送这位公子过去。”

关水:“……”

都什么时候了还玩儿一把情趣,没看见旁边这人要不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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