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撞破接吻(捉虫)

“吴公子?吴公子?”青年歪头,“你不上来吗?”

吴融猛地一回神,他抬起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忙应道:“这就来,这就来。”

船悠悠荡开水波,慢慢朝湖中央划去。

这里多以船只通行,吴融生在这一带,对坐船早已司空见惯。

他娴熟地挪了身子,转过头,根本不想看见那护卫媚主,又故意主子占便宜的模样。

然而这乌篷船狭小,视线飘忽之间,还是不可避免看见青年对护卫的依赖。

吴融扯起唇角,还是没忍住开口:“郭兄是第一次坐船?”

关水背后揪了因离渊一下,才抬起头对着吴融笑。

“不算第一次坐,先前在京都也游过船,只是船身没这样小,坐在上面轻飘飘的,转个身都怕跌进湖里。”

吴融看着那护卫被青年抓皱的袖子,幽幽开口:“郭兄若是害怕,可以抓紧我。”

关水付之一笑:“吴公子无需担忧,我家护卫足矣。”

看着对面青年唇角轻扬,又对着护卫露出那种纵容的姿态,吴融一时失语,忘了回答。

船身继续行驶,他们在水波上飘飘荡荡,因着行进中有湖面风作祟,使得青年玉冠两侧的流苏轻轻拍打,在面具上留下玉石撞击的噼啪声。

此外青年额前微束的发丝也在空中乱舞,不住地搔弄他眼睑处的睫毛。

好痒。关水眨了眨眼。

因离渊一直关注着他的状态,自然有所察觉,他习惯性地帮忙捋起那一小撮松散的头发,重新将它编回侧面。

湖道不长,但吴融觉得自己快在这里坐了一辈子,他肉眼可见地慌乱,坐立不安。

一会儿看着关水欲言又止,又一会儿呆呆地望着远处灰扑扑的莲花画舫发呆。

思索间,船已靠上了画舫。

吴融的位置离画舫最近,他大跨一步,率先下船。

这次他吸取了教训,站在那踏板边,学着护卫方才的姿势伸出手。

“郭公子,我扶你下船。”

青年还未说什么话,那护卫就瞥了他一眼,眸光骤然透露出一丝锋锐,如尖刀般刺他一下。

吴融不禁往后一退。

“吴公子,”关水拉住因离渊的手过去,转头看向吴融:“不必如此。”

“老人家,”上了岸,关水像是记起了什么,嘱咐,“你且在这儿等一会儿,我们看看就回。”

带着斗笠的船家点点头。

吴融走在最前面,他为关水引着路:“穿过这水上长廊,再前面就是画舫了。”

关水看着这四通八达的长廊,边跟着走边问:“吴公子记性真好,这路我看着都有些迷糊了,不知你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来这画舫的?”

吴融身体僵了僵,仍没停下脚步,他语气中带着低落:“每年都会来看。”

他的状态明显是提及伤心事儿了,关水顿了顿:“抱歉吴公子,我不问了。”

“也没什么。”吴融低低回了句,但除了他自己,没人听清了。

两人说话间,一个步子不知不觉迈大,一个还维持着原先的速度,距离很快被拉开。

关水颠了颠今日略显厚重的折扇,将上面装饰的银铃取下塞给身旁的人。

怎么了?

因离渊递过来眼神。

关水右眼眼皮轻轻一阖,朝他眯了单只眼,再睁开时眼波流转,像有一汪清泉流动。

因离渊瞳孔一缩,有被蛊惑到,他差点不顾地方,想把人抱起来亲。

他们视线交错间,廊顶忽地滴落水声。

有情况!

关水和因离渊第一时间贴着对方,警惕对着发出异响的地方,但没想到的是,那顶上的东西直冲着前面的吴融而去。

“快跑!”

关水朝前面一呼喝,把吴融惊了一下,他急忙转过头,一只寒光凛凛的箭矢射到他小腿上,完全动弹不得了。

出手的人动作麻利,见射完一箭后失了机会,迅速跳水离开。

“吴公子,我送你去医馆。”关水扶起他,想往他们来时的地方返回。

没等吴融感谢,他就感觉后颈一凉。

果然不出所料,那护卫又开始作妖了。

“主人,我来吧。”

因离渊轻轻推开关水,然后像老鹰提小鸡一样,捉着吴融的领子把人提走了。

吴融:“……”

他们回了原地,那老人家还在此处。

吴融有点不想上船,他侧过头看向关水的方向,悄悄说小话:“郭兄,刚遇了袭,焉知这船里有没有……”

关水用折扇拍了下他的手,示意他放心:“放心,这老人家看着不像是。”

后面的路程确实平静,那刺客也没有出现,直到吴融被安全送到医馆后,才将将松了一口气。

郭兄很热心,趁着他被大夫诊治,跟着护卫从外面买来了一大堆吃食,美曰其名要他养好身子。

吴融不止一次觉得,郭兄是除了他母亲,最爱他的人。

即使他记忆里,母亲并没有存在多久。

关水见吴融不能动弹,便临时租了个房子给他住。

“郭兄,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吴融说着说着,情绪激动起来,手展开就要抱住关水。

关水看他架势,下意识退开了几步。

他看着眼泪汪汪的吴融,合起折扇抵住对方的胸口,再次拉开两人的距离:“是郭某对不起你,这程皆是我提议才走下去,是我害了你。”

吴融甩了甩头,开始哽咽抹泪:“不!是我自己,要不是我还怀着想回来的心思,也不会连累你们被一起盯上。真的……真的对不起……”

他一言不合就开始道歉,着实让关水感到奇怪,他心里嘀咕,这吴融怎么看着越来越像幼年失恃的孩童,不太有安全感的样子。

“盯上?”关水皱眉,“吴公子是被什么仇人追杀?”

吴融吸了吸鼻子,向关水说了自己的情况。

原来他在家中不受重视,便想出门自己做出一番天地,但整个下江,各家关系谈何错综,吴氏嫡系几乎能通过这庞大的关系网,了解他的任何举动。

于是他的各种生意也遭遇重重打压,再后来他寻求无门,就狠下心抛却过往,去了京都那边发展。

只是没想到,到最后连京都附近都被他们渗透过来,甚至从打压变成了刺杀。

“这……”关水面露迟疑。

“郭兄不必顾我,你要是能走就早些离开吧,这样下去,你也会遭遇危险。”

“这情况确实有点麻烦,容我想想。”

关水托了托下巴:“你先好好养伤吧,这期间费用我都付清了,待我回去想个两全之策再来寻你。”

吴融失落地低下头,却也没说什么。

关水出了门,因离渊在外面等候。

等离开吴融住的地方很远,他才开了口:“你真信他?”

关水回牵住男人的手,轻笑:“漏洞百出。”

-

一连好几天,关水都没再来。

吴融几乎以为他已经离开了,某一天却突然在院内又听见了那位郭公子的声音。

他拖着受伤的一条腿跳出房门,左右瞧了瞧。

没人。

奇怪,声音是哪儿来的。

吴融再次侧耳倾听,终于发现声音的来源是隔壁。

他一时激动不已,跳到墙根,踩着花盆上去,却仍然看不见墙后。

“还得再高点儿。”吴融自言自语道。

墙的另一边。

关水坐在院内的一颗桃树上,小腿悬空,有一搭没一搭地晃。

他苦夏,若非出门,身上的衣服穿得也是越来越清凉,眼下的裤子都是穿的特制的透气面料,自然也能看见他细白的脚踝。

他是自己跳上去的,这会儿屈着一条腿在那枝杈上蹲着,一只手在树干上稳固身形,另一只手里还抓着个水灵的桃子在吃。

因离渊站在桃树下,他身量高,略一抬手,掌心就拢住青年那只晃来晃去的脚踝。

男人指腹搓了搓那雪白的皮肉,摸摸他的小腿,轻捏了捏:“宝宝,给我也拿个桃子吃。”

关水随手从枝头拧下一个,马上一个硕大的桃子就被扔到因离渊怀里。

“吃呗。”青年张嘴咬了一口自己手上的桃子,甜滋滋的汁水在他口齿中迸裂,他下意识舔了舔唇。

好甜。

因离渊拿到桃子却没急着吃,他仰着头,指节微动,又摩挲了青年的小腿,手还是没忍住,顺着向上攀。

啪——

还没来得及摸到大腿,更遑论是青年的大/腿/内/侧,男人的手就已经被青年打下。

“干什么呢你!大白天在院子里耍流氓?害不害臊!”

因离渊眼皮都没眨一下,把怀里的桃子扔远,非常精准地投到不远处那个石桌上。

他另一只手却重新攥住青年的小腿,将人往下拖了一点,诚实道:“我要吃你手上的那个。”

关水猝不及防往下滑了半寸,他本想双手抱住树干维持身形,但身体在下坠,他已经落到因离渊身上。

这个姿势不太雅观,青年恼怒地看向男人:“你把我的腿放下来。”

因离渊没转头都知道那双又细又长的腿是如何缠住自己的脖颈,他眼神微暗,左手承住青年的重量,右手将对方另一条腿圈在腰间,准备往房门里走。

“哎!我的桃子!我的桃子要掉了!”

青年在他身上扑腾了一下,眼见手上那颗刚啃了一半的桃子摇摇欲坠,集中精神去抓。

因离渊还在走,但他倏然换了个方向,眨眼间关水就被抵在了石桌上面。

他抓的那个被拿走,手上被塞了方才稳稳落在石桌上的桃子:“那个脏了,吃另一个。”

关水撑起腰,他现在除了小腿以下,几乎是躺在石桌上的。

因离渊虽很识趣地用手垫住青年的后脑勺,但动作却谈不上安分。

“还挤!我要被你压扁了!”关水强行推拒着人,他张嘴说话的同时却被摄住唇舌。

“你唔唔唔唔……”

因离渊遵从了他的意愿,把人从石桌上捞起来亲。

“你唔……亲……太用力了……”

……

吴融抬着凳子,单腿跳着爬上墙头,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心中矜贵又漂亮的公子,被一个男人,死死抵在石桌上接吻。

从他的视角,甚至能看见青年泛起潮红的后颈,还有被男人掌心扣住的那截腰线。

吴融一时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两个人越吻越深,当然,从他单方面看,是那个男人在压制着他心目中完美的郭公子。

怎……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是谁?郭公子为什么要和他亲?他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吴融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有一百个小人儿在打架,他精神恍惚,竟任由着看见那人将青年抱在怀里往房里走。

住……住手!

吴融心一急,脚下一颤。

这点动静虽不大,却正好引来男人的关注。

吴融抬起头,撞入那人刀子似的的视线。

那个面具很熟悉,是……那个护卫!

他腿一软,差点摔倒,但手上可没怎么含糊。

旁边立得高高的小花盆被他抓过来,一把砸在对面的院子里,破口大骂:

“竖子尔敢!他可是你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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