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可以申请以后每天和你牵手吗?”

男人定定地看着他,期待时云木的回答。

青年眼睫颤了颤,飞快地从睫毛下斜睨了陆确一眼,瘪瘪嘴说:“唔,看情况吧。”

他补充,“我都答应和你在一起了,不许这么得寸进尺。”

陆确叹了口气。

原来申请牵手也是得寸进尺。

但魔物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双方都没经验,慢慢来也好,陆确也就不再多说,驱车把时云木送回了家。

熟悉的单元楼门口,时云木下车,却见另一边的车窗摇下,陆确仰头看他:“那下周约会吗?小木。”

时云木:“。”

人类真是迫不及待。

他其实还蛮想答应陆确,但是不可以:“……不行,我下周是复习周,要复习。”

陆确:“那再下周呢?”

时云木:“……考试啊。”

复习周完了可不就得考试吗?

陆确和时云木同时都沉默了。

才火热出炉的一对情侣,竟然要因为考试和上班分开,连约会都约不成。

真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看着陆确垂下了眼睑,史莱姆微微有点心软。

他选择了妥协,别开眼投降道:“好啦,我们有机会就牵手,可以吧。”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男人勾了勾唇角:“好,可以。”

“那我先走了,小木,晚上见。”

但时云木清楚,多半陆确今晚加班回不来:“明天见吧,你忙你的。”

没必要为了他还要赶回来睡,单位睡觉也挺好的。

时云木挥了挥手,自己走进了单元楼里面。

他上楼,开门,先行一步被陆确的同事们好心送回来的小喂和哆米正在餐桌上开派对,超大的披萨摆在魔物和机器人中间,吸引了时云木的视线。

时云木:“……”

这什么时候点的?

小喂心虚,将外卖披萨的锅推给哆米:“咳,大人,如果我说,其实这个是哆米点的,你信吗?”

时云木一笑:“你觉得我会信吗?”

哆米还是比较讲义气:【小木,其实这是我和小喂一起点的,用的ai外卖外卖来的,对不起……QAQ】

时云木看看一黑一白的两只圆球,嗤笑一声,拉开餐桌椅子:“得了,没有要怪你们的意思——给我吃一口,我也好饿。”

眼见时云木真的没有生气,一黑一白的两只圆球这才放下心来,殷勤地给时云木切披萨、拿盘子和叉子。

时云木慢悠悠地划了一块披萨放进嘴里,是夏威夷口味的;但看小喂和哆米点的披萨,披萨其实不只是夏威夷口味的,还有奥尔良、芝士。

原来它们还点了三拼。

青年叉起一块披萨,挑眉:“你们还挺会吃。”

小喂不吭声,哆米没听出话外音,赧然道:【是哆米根据网上的推荐点的。】

时云木看哆米,幽幽:“但是哆米你不能吃披萨啊,那这披萨不都全进小喂肚子了?”

哆米说:【哆米看饱了!QAQ】

小喂小心翼翼:“其实大人,我也有给哆米描述披萨口味……”

它还是很在乎哆米感受的!

时云木:“。”

这俩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对了小木,小陆呢?】聪明的哆米也学会了“转移话题”这一招。

“陆确吗?”时云木嘴里塞着披萨,“他得加班。”

哆米点点白色的小脑袋:【这样啊……】

青年放下叉子,手拄着下巴,那双眼睫落下,在皙白的面庞上扫落一片阴影:“说起陆确,我有件事先提前通知你们,免得你们太惊讶了。”

小喂一听这种口吻,就先惊讶起来:“大人,什么事?”

时云木刻意绷着脸,装出风轻云淡的表情:“我和陆确在一起了。”

哆米的表情瞬间完成转换:【Σ⊙▽⊙】

小喂更是毫不意外这样的通知。

它无言片刻,才努力装出惊讶的模样:“哦哦哦,哇,我好惊讶!”

时云木:“?”

时云木:“你们惊讶得很刻板。”

小喂默默和他对视:它能怎么办呢?它完全觉得这件事的发展会是意料之中的事啊!

看它老大放了人类至少十匹马的程度,不在一起,完全不可能吧?

面对时云木压迫的逼视,小喂最后还是尴尬地承认了:“就是,感觉大人您和陆确在一起是水到渠成很自然的事,所以才不惊讶的……”

他以为时云木会生气,没想到青年听后,竟然选择放过了他,看这悠然的神色,竟然还有点愉悦:“哦,这样啊,也行。”

小喂吭哧吭哧又把一片披萨拖进时云木盘子里,谄媚道:“大人,您继续吃披萨吧……”

时云木这才继续解决剩余的披萨,但人类的刀叉对他来说还是太麻烦了,反正都在自己家里,时云木就决定放过自己:最后,餐桌上演变成了绿色的果冻带着黑色的毛球努力解决超大一盘的披萨,披萨被触手捞起,塞进身体里,迅速地就消失了。

就这样努力解决了一大半的披萨,时云木的手机不断振动,打断着他的进食。

史莱姆有点不高兴,豆豆眼眯着看向自己的手机,还是伸出另一只触手把自己的手机捞了过来。

是盛景淮给他发的微信消息。

自从上次盛少爷给他打了三百万,时云木还是勉强地和他加了个微信,顺道看下时家如今的笑话。

毕竟时屿白可是瞎了眼睛,而且据说腿恢复得也没有想象中的好,最后还是选择了休学休养。

听说时家父母也对此焦头烂额,但他们在乎的是这个假儿子的价值没了,以后该怎么办的问题。

难道要他们扭过头来找被他们放弃的真儿子?这无疑是要他们的命。

眼见盛景淮给他发了十条消息,时云木眨巴眨巴豆豆眼:难道是时家又有什么笑话可以看?

他触手戳戳,输入密码解锁手机,却发现盛景淮说的事和时家只有那么一点关系。

盛景淮:【今天我去看了时屿白,真没想到,一个人病了之后变化可以这么大……】

盛景淮:【他变得好奇怪,总是大吼大叫什么“滚开”“我没做过亏心事”“不是我霸凌的你”之类的,我完全听不懂】

盛景淮:【本来还想着陪他一起度过难关,但我现在有点怀疑我自己了】

时云木翻着消息,捞过来一杯可乐,吸管塞进身体,史莱姆就变成一半乌色一半绿色了:“哎……纯情少男。”

自从去了一趟喀瓦梅朵山,盛少爷和经历了变形计一样,整个人竟然还沉稳了点——虽然说话的风格没有改变。

他继续翻,盛景淮还在不断叭叭:【眼下时家还查出来,之前死了的保姆你还记得吗?靠,她竟然是时屿白的亲生母亲!就是她把你和时屿白调换了的】

这倒是在时云木的意料之中,之前宴会上时屿白突然出现打断他和保姆的对话,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但这个身世的曝光其实在原著中也有体现,只是那个时候原主已经去世,时屿白收获了各路男主的喜爱,时家父母自然视他为最有价值的儿子;更何况保姆当时已经去世,当事人里面两位都不在了,这件事自然是不了了之。

没成想,在现实之中,这件事现在被拿出来说。

时云木忍不住回复:【所以?时家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一看就知道,盛景淮这是吃了瓜无处可说,而出现的时云木正正好满足了他的分享欲:【时家快气疯了,他们现在觉得,是不是因为保姆换了孩子,这样你也可以成为更优秀的孩子,他们也不需要考虑这种调换。】

史莱姆“啧啧”两声:果然,时家父母到最后最在乎的还是他们自己的利益。

盛景淮在微信上唉声叹气:【其实我也了解伯父伯母的个性,他们本来也就是这种人,我想早点和时屿白订婚,也是想拉他一把】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中”,慢慢地打出了两个字:【但是】

时云木:【但是?】

时云木:【什么让你动摇了?】

别怪史莱姆嘴巴直,看盛景淮这种犹犹豫豫扭扭捏捏的样子,他就感觉盛景淮有想说的,却一直说不出口。

那就激他一下好了。

盛景淮那边打字打了很久,才写道:【我觉得他就没在乎过我。】

【他能在答应我订婚的情况下和周述言越走越近,而且我最近才知道他还尝试着接触过一个开宠物医院的……】

【果然在他眼里,我最有价值的部分只是家世吗?】

时云木惊讶:【你现在才知道?】

时云木:【这已经人尽皆知了好吧!】

盛景淮:【……你有必要这样伤害我的的自尊心吗?】

时云木:【那你要我说什么?】

时云木:【盛少爷不要哭哦~也就是一段不被祝福的恋情而已~学会放下,看向未来~】

盛景淮:【……】

盛景淮:【我求你了还是恢复以前的说话方式吧】

时云木:【[龇牙笑.jpg]】

刚陷入热恋不到两个小时的时云木宽慰道:【至少你俩还没订婚,你还能救一救你自己。】

时云木淡定道:【但是你们的分分合合不需要和我说了,我有老公,不能听这些倒霉事。】

时云木补充,【霉运会传染。】

盛景淮:【……?】

不管盛景淮怎么在微信窗口骂他,时云木安然地关上手机,继续享用自己的披萨配可乐。

彻底解决完披萨和可乐,时云木打了个饱嗝,黏液泡泡从史莱姆液体组成的身体里冒出,飘到空中,“啵”地一下破碎。

收拢了一下垃圾,时云木慢慢悠悠跳下餐桌,滚到沙发上,瘫成史莱姆饼。

手机又震动,不用猜,肯定是盛景淮的消息。

时云木捞起来重新打开,这回盛景淮选择了语音通话:“你什么意思?骂我倒霉?”

时云木懒洋洋地:“你不倒霉吗?这么多年被时屿白玩弄在股掌之中。”

盛景淮不说话了,他也在思考,是不是自己真的有点倒霉,不然为什么老是被玩弄在股掌之中。

但随后,他就压低声音问:“那这种霉运,应该可以改善吧?”

时云木:“可以的可以的,你只需要切除你的恋爱脑,直接根治。”

“……我说的不是这个。”盛景淮无奈,解释道,“其实是我最近听说学校有个什么巫毒娃娃,据说许愿之后心想事成,你说,如果我去许愿一下,会怎么样?”

时云木没把这个巫毒娃娃放在心上,他以为是大学生临近期末考了,求神拜佛时造的玩意儿:“许愿什么?许愿时屿白对你死心塌地?”

盛景淮很快反驳他:“怎么可能!”

他扭捏道,“其实就是想许愿可以有一个人真正地喜欢上我。”

时云木:“。”

盛景淮简直就是“我不要很多钱,我要很多爱”的典型例子,也不知道盛家到底是怎么培养出这样傻白甜的继承人的。

“我劝你别去,”时云木懒洋洋地说,“求神拜佛不如求自己。”

反正只有在深渊的魔物最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神。

——答案是没有的。

因为以前追求过神这回事的那位已经灰飞烟灭,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了。

盛景淮悻悻道:“那好吧。”

他把电话挂了。

时云木继续摊成饼,想了想,还是去联系关心了下自己新鲜出炉的、还处于男朋友阶段的丈夫:【你多久回来呀?】

那边没有立刻回复消息,多半还在忙。

时云木索性去翻了翻陆确的朋友圈,他之前也不是没有翻过对方的朋友圈,但陆确的朋友圈很干净,除了官方要求的一些转发,其他什么也没有。

但今天陆确离奇地发了张照片,时云木一下就认出来了:可不就是跨年那天在海边玩烟花的自己吗!

照片里,黑夜笼罩着一切,只有仙女棒的光是亮的,将光染上了青年的侧脸。

青年蹲在沙滩上,莹白的脚踩着松软的沙滩,幽绿的眼专注地盯着仙女棒,专心致志,烟花细碎的光芒落进他的眼底,犹如揽了满天星光。

只有时云木知道,自己这么专心,其实是在研究,人类的幼崽为什么会这么喜欢玩这种烟花棒。

陆确突然发这么一张干什么?

时云木点进朋友圈的评论,果然,共友都是一水的疑惑。

只有一个人不疑惑,这个人就是叶实:【成功了?】

陆确也回复了他:【嗯。】

史莱姆眯起豆豆眼,咂摸了一下这句话:不会是在说他们今天在一起的事吗?

他感觉就是。

自觉破解了这条朋友圈的深意,史莱姆为自己聪明的脑袋自豪。

哎,真没办法,人类想炫耀就炫耀吧,毕竟有他这么一个帅气厉害的魔物恋人,够陆确炫耀一辈子了!(`▽*)

*

期末复习如约而至,时云木忙得没时间和陆确谈情说爱,陆确同样也没有时间:之前的跨国办案牵扯比较多,加上赫莱那边也有事要解决,还有就是年终了,体制单位都有的忙。

一人一魔物唯一的谈情说爱时间就是晚上牵十分钟的手,以及在微信上聊东聊西。

时云木总是会转一些自己看到的短视频给陆确,其实男人从不看这些短视频,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这可是时云木发给他的。

偶尔得了空,陆确就会一条一条把时云木给他发的短视频看完,并谨慎地附上评价。

L:【哈哈。】

L:【这个好笑。】

L:【这只小猫的行为很幽默呢。】

Jellocloud:【?】

Jellocloud:【我求求你了你要不还是就给我发个“嗯”吧。】

陆确看着手机消息:“?”

他回复得不好吗?

时云木对丈夫人机的回答感到无语,他撇开陆确,还是选择了把短视频发给许弋。

虽然银龙也还在调养身体,但至少银龙回复的消息比陆确真情实感多了,也不人机!

一直复习到晚上六点,时云木看了看手机时间,开始收拾东西,笔记本电脑和复习资料悉数留在了自习室内,就这样背着个其实就装了零食的背包准备回家。

谁知他刚走出图书馆,就被盛景淮堵了。

男人拦着他:“我们聊聊。”

时云木有点不耐烦:“别挡着我去便利店买吃的。”

他手机震了一下,青年拿出来一看,是盛景淮快速打给他的两万块钱。

爱财的史莱姆登时换了个面孔:“你说吧,我有时间。”

盛景淮把他带到偏僻处,压低声音:“时云木,你有没有听说最近发生的事?”

时云木一脸奇怪地看着他:“什么事啊?和我有关吗?”

他又上论坛热搜了?

“和你没关系,”盛景淮摇摇头,“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巫毒娃娃吗?”

时云木回想了下,“好像有点印象。”

盛景淮吸了口气:“你记得就行,千万别去碰啊。”

这句话引起了点时云木的兴趣,如果有人或者魔物劝时云木不要去做什么,他就越会对这种事感兴趣——史莱姆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能真的打倒他。

哪怕把史莱姆砸碎了,史莱姆还可以随便挑个分身重生呢。

“为什么不能去碰?”时云木故意问。

盛景淮表情变得一言难尽:“你非得好奇吗?”

“我就好奇一下,”时云木扯了扯肩上的肩带,无趣地道,“你不说就算了。”

只不过,那两万块的陪聊费可就要打水漂了。

盛景淮咬牙:“说说说,但是你别害怕就行。”

青年抬起眉梢:“我和你去喀瓦梅朵山都没觉得害怕,你会觉得我对这种东西害怕?”

盛景淮:“我只是预警!”

他按了按眉心,调整情绪,才重新开了口:“其实,要不是你提醒我,我可能真的就去找巫毒娃娃许愿了。”

时云木“嗯”了一声:“我猜到了。”

“但是我没去!”盛景淮提高声音为自己辩解,“我只是差点去。”

时云木:“嗯嗯嗯,你其实就是差点。”

盛景淮叹了口气:“我只是想表达还好我没去。”

“怎么说?”时云木棒读捧哏。

盛景淮声音再次压低:“你不知道,那个巫毒娃娃,竟然可以操纵人去死!”

这下时云木是真的起了兴趣:“嗯?真的假的?”

盛景淮道:“我有个小弟,就是去找了巫毒娃娃许愿,他只是希望自己抽卡能抽到自己心仪的角色,没想到竟然真的抽到了;但是这样的第二天晚上,他就自己从楼下跳了下去……还好楼层不高,只是摔断了腿。”

男人神色凝重,“但是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我们学校好像因为巫毒娃娃这个事,死了三个人。”

“死了三个人?”时云木若有所思,“万一是人为呢?”

盛景淮说:“你以为校方没有查过吗?但这四个人——包括了我兄弟在里面,都是自杀。监控里面可以看到,他们都是心甘情愿走向了死亡。”

顿了顿,他道,“这下你总得相信世界上有怪力乱神了吧。”

属于“怪力乱神”这个范畴的时云木眨了下眼睛:“怎么说呢,这东西其实也很好防范啊。只要你们不起欲望,巫毒娃娃就诱惑不到你们。”

但问题就是,没有人会没有欲望,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达成的,所以还是会有不少人去接触巫毒娃娃。

“不过不能排除是有人在作乱的可能性。”青年歪头想了下,忽然思考止住,他看向盛景淮,“你来找我说这件事干什么?”

盛景淮咳了咳:“你上次和你老公把我抛下单独去把时屿白救了出来,我感觉人不可貌相,你一定有你自己的厉害本事。加上你丈夫不是安全局的吗?这件事也关系人类安全吧,我告诉你,不就也是让你老公看着点?”

时云木:“……”

竟然很有道理。

看在盛景淮夸他很厉害的份上,时云木矜持地再多问了一句:“所以,那只巫毒娃娃到底在哪呢?”

“其实就在图书馆。”盛景淮说。

时云木又继续问:“一般几点钟许愿最灵?”

“这个我不知道……”盛景淮反应了下,“时云木,你不会是想要去许愿吧?你自己才说了世界上没有神。”

时云木惊异地看着他:“怎么可能?我又不像你这么傻。”

突然被人身攻击的盛景淮:“?”

有必要踩他一脚吗?

深呼吸了下,盛景淮告诫自己不要和时云木置气,才说:“我也不知道几点许愿最灵,你也许可以登录学校的论坛看看,万一有人分享呢。”

时云木点点头:“好,我回头就去看看。”

“对了,”时云木话锋一转,“你知道哪里可以去借学长学姐的笔记吗?”

盛景淮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因为我一般不需要。”

毕竟能在原著里排上一个攻二,盛景淮的学习能力还是很强的。

时云木:“。”

他低估盛景淮了。

和盛景淮分别后,时云木脑袋里开始思索“巫毒娃娃”的事。

听起来很奇怪,会是魔物干的吗?引诱猎物进入陷阱的魔物也不是没有;但是这一套“许愿-自杀”的机制,时云木搜刮了自己记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相似的。

思考间,青年表情逐渐出现变化,他手指抵着唇角,蹙起了眉。

时云木喃喃道:“难道会是那里的东西吗……”

不可能吧,怎么会跑出来的?

但“许愿-自杀”这种,不像是魔力直接可以导致的结果,最有可能的,还是魔法。

魔法可不是所有魔都会,只有少部分的魔会,而这少部分,时云木都有印象,一一排除。

尤其是龙二龙三嘴里那句“融合是必然之势”,一切答案都在这之中变得很明显。

越想越不对劲,他一边走,一边拿手机联系班长——在时云木的印象里,班长看似严肃,但似乎对班上乃至全校的八卦都非常了解。

果不其然,班长对“巫毒娃娃”这件事也略有了解:【巫毒娃娃?好像听说过。】

班长:【是不是那个,凌晨三点去对着图书馆里面的镜子许愿念名字,随后就会在镜子里出现,并且真的可以把那个娃娃拿出来的鬼故事?】

时云木:【好像是。】

班长:【死的那三个好像一个许愿了国奖相关,一个许愿了研究生发刊,还有一个好像直接许愿中五百万吧。】

班长:【怎么?你也想去许愿?】

时云木:【没有,我就单纯对鬼故事好奇。】

凌晨三点……

时云木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这距离凌晨三点还远,他还能去干点别的事。

比如,去关心关心许弋。

到许家时,许弋正闷在卧室里打游戏。

自从龙二龙三来过一趟,许家就紧张得不行,一是得知了这些龙都是许弋的亲哥,许家担心许弋就这样离开;二是许弋伤势比较严重,许家不由又气又恼,勒令许弋在家好好休息。

许弋都快闷得身上长蘑菇了,男生郁闷地趴在地上打Switch,表情乏味。

时云木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青年盘腿在许弋身边坐下:“小弋,来一把?”

许弋斜睨他:“来吧。”

两人开始在游戏里上蹿下跳,时云木专注地看着游戏屏幕,其实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和许弋说话。

好半天,他才嘴唇微张,开口问道:“你现在好多了吗?”

许弋也盯着游戏屏幕:“其实好多了,但就是有点烦。”

一个是烦许家看得太紧,不让自己出去;二是一想到雾徊那些人就烦。

前者其实还好,许弋也知道这是许家关心他;后者……

许弋弄不清。

其实早期来说,他其实也不是那么讨厌雾徊,甚至小的时候他还比较黏雾徊,可能这也给对方造成了误解。

龙二龙三以前也不这样,后面慢慢地才疏离,甚至变成相对的关系。

许弋不喜欢这样。

银龙叹了口气,看向时云木,认真地说:“连累你了。”

时云木拧眉:“怎么是连累我?就算没有你这个借口,雾徊他们还是照样会对我出手,因为我可是他们称霸路上最硬的一块拦路石。”

许弋被他逗笑了:“也是,你说得对。”

他往后仰了仰,问时云木:“别光问我啊,我也得问问你——你现在和陆确又是个什么情况?”

时云木放下手柄,装傻:“什么什么情况?”

许弋虚着眼,指了指他:“别装啊,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时云木耸了耸肩,眼睛移开:“嗯,就是在一起了吧,大概。”

银龙“蹭”地坐直了,随手开了包自己身边的薯片:“细讲。”

时云木臊红着脸,把他和陆确在一起的过程给许弋分享了遍,并强调现在在一起的版本并不能称为最终版本,他和陆确肯定还需要“更新迭代”。

摆了摆手,许弋没放在心上:“知道啦知道啦,反正你们两个就是变成名副其实了。”

时云木犹豫了下,点点脑袋:“你也可以这么说吧。”

许弋扭过头看他,语出惊人:“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才和他走到交//配这一步呢?”

时云木本来在喝佣人给他端上来的果汁,一听到许弋这么说,差点喷出来。

呛咳了好几声,时云木干巴巴地喊:“交、交//配?!你在说什么啊!”

作为龙,许弋对这种事情一点也不避讳,还相当地一本正经:“交//配就是交//配啊,难道你们不繁衍生息一下试试?”

白玉似的耳尖如同被泼上了嫣红的墨,时云木结结巴巴:“我还没考虑到那儿去了,再说了,这种事总得也排在后面吧。”

许弋:“哦,那好遗憾。”

时云木:“你到底在遗憾什么啊?!”

许弋摇摇头:“我都闷在卧室这么久,想找点乐子,都找不到,唉。”

“你说乐子,倒还真有。”时云木凑近了点,“我听说我们学校竟然有巫毒娃娃。”

和时云木一开始的反应如出一辙,许弋也不是很感兴趣:“这种都是人类编的鬼故事吧。”

“一开始我也以为,但是……”

时云木把自己听到的消息给许弋讲了一遍,许弋表情终于也严肃了一点:“那你得确认一下这件事是真是假了,如果真的是从‘那里’出来的东西,那解决会很麻烦。”

时云木点点头:“嗯,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来问问你。”

许弋思索后道:“我觉得极有可能就是‘那里’出来的,总之还是先去看看吧。”

他伸了个懒腰,平时银龙肯定是对解决这些东西不感兴趣的,但是毕竟在家闷了这么久了,“你带上我吗?”

时云木好奇:“你能出门吗?”

许弋坚决地说:“能!怎么不能?谁能阻止得了我?”

——那还是有的,比如专门准时下班,就为了检查弟弟到底有没有在家好好呆着的许明舟。

在人类兄长的注视之下,许弋放弃了,含泪和兄弟挥手作别:“小木,还是你自己去吧,遇到事就给我发消息!”

时云木无奈地看着他,点点脑袋:“好,知道啦。”

青年这才离开了许家。

他又去了学校的教学综合楼复习,一直复习到了凌晨十二点,才动身往图书馆的方向去。

教学综合楼是可以彻夜使用的,但是图书馆不同,C大的图书馆十点就熄灯关闭,只是学生都心知肚明C大图书馆去往负一楼、负二楼的安全出口门是不会被关闭的。

虽然不会关闭,但其实也没什么学生会选择从那儿进去,毕竟熄灯了的图书馆没有教学综合楼给人来的感觉好。

可这对要夜探图书馆的时云木来说,无疑是方便的。

他慢悠悠地推开地下室通道的门,关上,眼前一片漆黑,但对史莱姆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

空荡荡的通道里只有时云木下楼梯的声音,而后逐渐有了点光:是安全出口的绿灯,通往负一楼。

青年悠闲地转进负一楼,再通过另一个楼梯进入图书馆一楼。

按照班长的说法,要找一面图书馆的镜子,等到凌晨三点才行。

时云木转了半天,只发现了厕所里面有镜子。

只要有镜子,应该就不寒碜,时云木也不打算管巫毒娃娃会不会喜欢他召唤的地方,也不管这召唤的地方干不干净——能召唤到都不错了。

他随便拉开一个椅子坐下,开始无聊地刷短视频,等着凌晨三点的到来。

不知过了多久,时云木良好的耳力让他听见后背传来脚步声。

时云木很快就判断出来,那脚步小心翼翼,还有些踌躇,不像是魔物,应该只是个普通人类。

顿了顿,青年坐着没动,等对方静了,才回头看。

这一回头,配上那绿莹莹的眼睛,着实把他身后的人吓了一跳,甚至还小小地“啊”了一声。

时云木这才看清,身后是一个卷发的女生,脸色有点苍白,手上拿着开了手电筒的手机,正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他。

青年歪头:“你这么晚了,还来学校图书馆干嘛?”

听见时云木开口说话,女生的神智才渐渐回笼,她喘了几口气,反应过来眼前不是什么鬼,而是活生生的人。

定了定神,女生说:“无可奉告。”

她略略地看了时云木几眼,认出了他,“你是时云木?”

时云木语调上扬地“嗯”了一声:“你认识我呀?”

女生说:“何止是认识,你毕竟是风云人物。”

“哦,这样,我这么帅,很有名也不奇怪。”时云木风轻云淡地把这件事带过去,只是这堪称自恋的说法让女生的嘴角抽了抽。

和人聊天似乎降低了她的恐惧,女生缓了口气,问时云木:“你呢,你又是为什么这么晚来图书馆?”

时云木注视着她,手电筒惨白的光在那绿宝石般的眼珠里一闪而过:“嗯……可能和你是一个目的。”

女生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她勉强笑了笑:“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懂。”

她的脸上浮现些许匆遽之色:“好了,不和你多说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时云木看着她离开,还很有礼貌地挥了挥手。

等女生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黑暗尽头,时云木才低头去看时间。

凌晨两点五十三。

马上他就可以去尝试召唤巫毒娃娃了。

青年站起身,准备去厕所召唤。

三点整,时云木放下手机,准时准点地对着镜子里开始低声念咒,呼唤巫毒娃娃。

镜子里,只能看见时云木模糊的身影;卫生间内,也只能听见时云木低低的念咒声,还有水龙头没有拧紧时一滴一滴水珠砸落的脆响。

青年闭眼,他的周身忽然有一阵魔力波动荡漾,可也就这么一阵。

他敏锐察觉好像和什么东西链接上了,但还没等时云木动手,那东西就主动和时云木切断了链接。

祂并不想惹上时云木这个麻烦。

青年嘴角微微勾起,他缓缓睁开眼睛,绿眸在深夜的黑暗中幽幽发亮:“呵,弄巧成拙。”

那东西以为切断链接,就可以摆脱时云木;但祂没有想过,反而因为祂的这个举动,时云木基本可以判断出祂的出处和身份。

青年摇摇头:“你以为我是你想不见就不见的?”

他的手抓向镜子,笑容幅度扩大,简直分不清谁才是哪个真正的反派了:“别躲着啊,来,我陪你玩——”

青年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有人发出了尖叫:“跳楼了,有人跳楼了!”

时云木“啧”了一声,手从镜子面前收回:“怎么又有人跳楼了?”

就不能等他把幕后黑手揪出来再跳吗?

当然,这也有可能就是幕后黑手慌里慌张安排的——至少比自己被时云木抓住好。

青年从厕所走出去,耳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扭过头,和一张面具对上了脸。

时云木:“……”

戴着面具的人也停下了脚步,无声地注视着时云木。

时云木第一反应是绷紧了身体警戒,但很快,他就放松了下来。

哦,他差点忘了,眼前的,可不就是他老公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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