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时云木沉思,他看着眼前沉默的一众人,有点不知道如何反应。

他是该挥手热情地说“嗨老公好巧你也在这里”,还是直接撇头转身就溜呢?

后者被冷冰冰喊住让他回来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定了定神,时云木选择了第一种方法:“嗨,好巧,你们也来夜探图书馆啊?”

“显而易见,”祁桃从陆确身后探出脑袋,幽幽地说,“嫂子,我们是接到警情来的,看你这样……这边是魔物没得跑了。”

好极了,本来他们是来这边调查情况,看到底是不是魔物作妖的,现在看来,都不需要探查清楚,只需要现场出现一只时云木。

青年颇为尴尬地挠了挠脸:“其实也不是魔物啦……”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停,有些不便再继续说下去。

都没调查清楚,时云木可不能说出来误导人。

“不是魔物是什么?”陆确追问。

青年摇摇脑袋:“这只是我的揣测,还没有完全确定,所以我不敢肯定。”

陆确颔首:“好,那就先去调查吧。”

“你们听见尖叫声了吗?”时云木正了正神色,问道。

明赫连连点头:“听见了,特别大声,所以我们才赶来了图书馆。”

时云木往陆确身后看了看,只有祁桃和明赫:“向榆哥和方舒姐呢?”

陆确解释:“陈方舒去宿舍调查了。”顿了顿,男人道,“那边死了三个人。”

时云木震惊:“难道是一起许的愿?”

“不是。”陆确道,“那四个人据陈方舒问周边的同学,都是不喜欢学习的,一般没事不会往图书馆跑。”

更别提许愿巫毒娃娃,她们不是那么感兴趣的人。

——却离奇地全部死在了宿舍。

但眼下,还是那一声“跳楼了”的尖叫更重要,如果真的多出了一个死者,那会很麻烦。

陆确看了眼图书馆的窗外,黑洞洞的,勉强只能看清路灯的白光:“沈向榆往尖叫声可能的一楼范围去了,先去找到跳楼者;我去楼上看看情况。”

几人还外加上一只魔物快速奔往天台,用力推开天台门后,看见了一个女生站在天台之上,神色恐慌。

时云木认识她,在十分钟前,他和她曾有过一面之缘:“是你?”

女生回过头,满脸泪痕:“快,你们快救救她!”

时云木冲到天台边缘往下看,却什么都没看见。

但很快他看见绕了一圈,绕到这底下的沈向榆,对方同样很莫名其妙,抬起头来看楼上,耸了耸肩。

下面什么都没有。

时云木有点疑惑地扭过头去看女生:“你是不是看错了?底下没有人啊?”

“没有人?怎么可能?”女生冲到栏杆边,被陆确和明赫虚虚拦着,拼死也要往下看,这一看,她的脸色更白了,“为什么?为什么会什么都没有?”

祁桃上前温声细语安慰,她说话温柔,很快就让挣扎的女孩平复了许多。

女生低着头看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她从剧烈挣扎逐渐到了归为沉寂。

陆确抬手:“带她先回安全局吧。”

“你们……你们真的没看见她吗?”女生忽然幽幽地问,她抬起脸,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在颤动,也可以看见眼白上布满了血丝,“她当时就是站在天台上的,冲我笑了一下,就跳下去了……”

时云木不耐烦地问:“你说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女生念了个名字,时云木不认识,但陆确却是一顿。

男人回过头,审视地看着她:“你说的这个名字,人是不是住在303?”

女生怔愣地回视:“你,你怎么知道?”

陆确动了动唇,冷下声音道:“你说的这个人,早在十多分钟前,就已经死在了宿舍里面。”

天台一下静了,只能听见夜晚凉风刮过的声音。

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想挤出一个微笑,可惜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警……察同志,你、你开玩笑的吧?”

“我没有开玩笑。”陆确面无表情。

这下女生更恐慌了,她腿一软,差点跌坐下去,还好有祁桃和明赫架着。

时云木蠕动挪步:“那个,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啦?”

“回什么?”

男人似笑非笑地揪住新晋对象的衣领:“你也得去趟安全局。”

毕竟出现在现场了,还不知道鬼鬼祟祟在厕所里面干什么。

总不能是家里的卫生间不好上厕所,非得跑到图书馆来感受墨香。

时云木:“。”

可恶,他要求行使男朋友耍浑的权利!

权利没能行使成功,时云木还是被一齐带回了安全局。

鉴于两个人并不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所以特殊安全科并没有把他们安排在审讯室,而是一个类似会议室的地方。

陆确他们不知道去拿什么资料了,房间里只有时云木和那个女生。

手机按照规定被收走,时云木百无聊赖地拿这里的白纸叠纸飞机玩。

女生咬着手指甲,她的表情看上去极其焦虑。

青年看了几眼,将折好的纸飞机飞出去,飞的不远,晃晃悠悠俯冲在了长桌最边缘。

时云木问:“你在紧张什么?”

青年嗓音清润,可在这间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却激起了女生更紧张的情绪。

她勉强笑道:“没紧张啊,我能紧张什么。”

话音落下,她捋了捋头发。

时云木瞄她,像是在说“你继续装”。

女生不吭声了,她别过头不去看时云木。

但时云木偏生要看她,史莱姆兴致勃勃地去捡自己的飞机,顺便扭过头去问:“你是不是干了什么亏心事?”

女生下意识想要反驳:“我哪儿能干什么亏心事……!”

她剩下的话堵在了喉咙里,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回想起来的事叫她极其害怕一样。

突然地,她按了按额头,喃喃道:“我不认为我做的是亏心事,是她们先欺负我的,我反击而已!”

时云木“哦”了声,青年那双绿葡萄一样的圆眼澄澈,仿佛能映照出女生心底的恐慌:“你是不是向巫毒娃娃许了个愿?许愿……”

“要是她们都能去死就好了。”

他这句诡谲的话落下,女生身体抖得像筛子一样,巨大的恐惧席卷了她,她捂住脸,喊道:“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我就是想了一下,想了一下而已!”

“呜呜,如果不是我这样想了一下,说不定她们都不会死,这是不是我的错……”

她从椅子上滑落坐到了地上,呜呜咽咽地哭着,似乎从恐惧中慢慢脱离出来,变成了为死者而哭。

时云木也跟着滑溜溜地缩到桌子下面,手撑着脸看她哭。

“……”

女生哭了好一会儿,就发现眼前的青年完全没有反应,她慢慢停下了哭泣,手指之下的眼睛盯着时云木看。

青年也看着她,饶有兴致:“你哭的技术很厉害,能不能教教我?”

这样他就可以到陆确面前去哭一哭卖惨了。

女生:“……”

难道他觉得自己的哭都是在卖惨吗?

很遗憾,事实就是这样,时云木真心认为她哭的情绪很不真实,朦朦胧胧隔了一层,望不真切。

女生忽然伸出手,摁住了时云木搭在膝盖上的手:“时云木同学,我能不能、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她眼里带着祈求,其实女生长得不差,蹙起眉来我见犹怜。

可惜她遇到的是除了陆确以外没对人类动过心的时云木。

青年歪着头看她,不着痕迹地抽回手:“你先说什么事。”

她迫不及待地说:“如果刚才那些警察问起来,可不可以你替我认下,向巫毒娃娃许愿这件事?你今天也是去许愿的吧?如果我没猜错,你许的愿望肯定和时屿白有关!”

她语气笃定,像是已经看见了时云木站在镜子面前,忌恨地看着镜子,念出了时屿白的名姓。

“为什么非得我认?”没说自己其实连巫毒娃娃的面都没见到,时云木笑了下,不紧不慢地反问她。

女生急切地说:“我还要拿国家奖学金,更要代表学校去参赛,学校这个比赛离不开我!”她看着时云木,“反正论坛上不是都说,你成绩一般吗?从利益最大化来看,保下我,会有更大的利益啊。”

她理所当然地道,“如果这件事让你牵扯太深,我也会帮忙的,不会让你的履历上留下污点。”

她想着,照论坛说的,时云木其实是个很能忍的人——毕竟面对那样的父母和假兄长,还能泰然处之的人,绝对脾气很懦弱。

会答应的,对吧?他们可是在一条船上了,都向巫毒娃娃许过愿望呢!

时云木抬了抬眉梢,将女生眼底的欲望看得清清楚楚。

哦,又是一个利己主义者。

“你喜欢考虑利益最大化,巧了,”青年慢悠悠地说,“我也喜欢。”

女生愣住。

时云木从桌子底下慢吞吞地爬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她:“你真是异想天开。”

青年露出一个温软腼腆的笑:“本来我还想救你一下,但现在看来,我得改变主意啦。”

“不好意思,你还是成为巫毒娃娃的养料吧——这样至少,我吞掉巫毒娃娃的时候,对方会更好吃一点。”

*

女生被叫进审讯室了。

原因很简单,安全局以最快的速度查到了她和死在303宿舍的三个人有关系。

——她就是303宿舍最后一个活着的人。

加上在那间会议室女生和时云木聊的悉数被监控记录了下来,陆确去教训时云木不要随便乱说话,主要负责审讯的就变成了陈方舒和沈向榆。

特殊安全科的人和女生面对面坐着,她身子还在发抖,难道是时云木的那句话把她吓得不轻?

陈方舒观察着她,判断着她恐惧的来源,或许还是巫毒娃娃的诅咒更多。

“你听说过,巫毒娃娃完成你的愿望,也需要你付出一定代价的这件事吧。”沈向榆表情严肃,问。

女生低着头,怯懦地说:“我、我知道……”

“说一下从你的视角来看,这件事的经过。”陈方舒冷静地开口,翻过一页女生的资料。

履历很优秀,绩点高,奖项多,还有各种各样的社团、学生会职务记录。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去找巫毒娃娃许愿?

女生从始至终一直低着头,不敢去看沈向榆和陈方舒。她绞着手指,犹犹豫豫地开口:“但我以为是假的,直到今天晚上,我发现我从镜子拿走的娃娃不翼而飞了。”

“宿舍里很安静,平时晚睡闹腾的室友们好像也静悄悄的,都没有打游戏啊、敲键盘啊、讲悄悄话之类的。”她抓了下头发,说,“也没有来故意欺负我,所以我觉得很奇怪。”

“但更让我害怕的,就是娃娃不见了这件事。”

本来那个娃娃就长得渗人,她一发现娃娃不见了,更是恐慌不已。

于是她决定连夜去图书馆探个究竟,谁知会遇上时云木。

一想到时云木,女生着急地说:“你们有没有审讯他?他也向巫毒娃娃许愿了的,他绝对、他绝对也在期盼着人死。”

沈向榆和陈方舒无动于衷。

女生声音渐渐小下去了,她缩着肩膀,不断地抠着眼前的小木桌,像是要把指甲抠出血来。

陈方舒淡淡地问:“你去了图书馆,遇见了时云木,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女生抬头,飞快地瞄了她一眼:“我,我就是去我之前许愿的地方了,那里是图书馆的拐角,那儿有面全身镜——学校立了那面镜子,说是用来给学生正衣冠。我就在那许下了愿望……本来我以为愿望不灵,或者是巫毒娃娃被别人拿去了,我就回原地看看有没有线索。”

她顿了顿,瞳孔又开始颤,应当是回忆令她害怕:“我就站在镜子面前,呼唤巫毒娃娃的名字,并念了咒语……然后,我看见镜子里的楼梯上,出现了我室友之一。”

说到这个室友,她脸上害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恼恨:“那个女生是我最讨厌的室友!她总是欺负我,让我干宿舍里面的活!我的手是拿来拿国奖,来做科研的,难道该耗在这上面吗?我拒绝过她,你们知道她是怎么做的吗?她竟然敢把垃圾倒在我的桌子上!”

她胸口又开始猛烈起伏,手指剐蹭木桌的速度更快了,手指指甲缝出现了淡淡的血痕。

她喘着气,微笑在脸上浮现:“我忍不住了,我想找办法解决,但是每个人都不愿意帮我……我只好去寻求怪力乱神的解决办法,真没想到,巫毒娃娃竟然是真的。”

陈方舒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许了愿,你的室友就全死了?”

女生突然出现明显的停顿,随后又继续像是若无其事地说:“死了吗?是的,她们死了。但是楼梯上为什么会出现我最讨厌的她呢?”

沈向榆和陈方舒都没说话,他们都想到了原因。

她后仰,靠在椅子上,双手抱住自己的手臂,指尖发抖:“她面带微笑,一步,一步,一步,这样僵硬地靠近我,手上拿着那只巫毒娃娃。”

“她过来后,我猛地转过身去看她,室友凝视着我,眼睛黑洞洞的。她歪脑袋,问我,‘这么晚了,你来图书馆做什么?’”

“我没敢回答她,她就一直盯着我,也不动。好像……也不呼吸。”

“我恐惧到了极点,我反问她在图书馆干什么,这时候她不应该在宿舍打游戏吗?室友竟然看着我,笑出来了,她说……”

“‘我在等你啊。’”

沈向榆听着,转了下笔。他感觉审讯室的空调温度有点低了。

女生还在继续说:“我吓得直直往后退,可是我能退到哪儿去呢?我的身后就是墙壁。”

“她拿着巫毒娃娃,指了指楼上,和我说,‘走吧,一起上去吧。’我问她为什么要上去,她说上去了就知道了。所以,我跟着她,去了天台。”

“天台风好冷,室友站在我的面前,背对着我,说她知道了我许的愿望是什么。我一下子急了,我说你知道了又怎么样呢,你就算告诉老师,你觉得老师会相信谁?”

“室友看了我一眼,她说,她不需要任何人相信。她说着,就站上了天台边缘。她问我,嘿,你说若我从这里跳下去,大家会怎么想你?”

女生闭了闭眼,“接下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她以为自己的“室友”跳了下去,所以尖叫出声,发了疯似的想要去救,谁知底下却空无一物。

掉下去的,究竟是那个死去的室友,还是她的那个巫毒娃娃,女生自己都分不清。

沈向榆和陈方舒对视了一眼,难怪明赫和祁桃告诉他们,时云木今晚还说过“可能不是魔物”这种话。

确实,这种风格不太像是魔物做的。就算是梦魔,那也是真真切切在现实现身,目标就是吞噬掉人类。

但是这几个死者,他们身上都没有残缺。

仿佛杀死他们的家伙目标根本就不是吃掉人类的身体部分。

女生开始喃喃自语:“为什么她们真的死了呢?我只是想吓唬她们……不过也是她们活该,谁叫她们欺负我!”

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抬起手开始啃指甲,簌簌的声音在审讯室格外清晰,随后女生盯着自己残缺不堪的指甲,忽地抬起手——

竟然将手指尖对准了自己的眼球!!

陈方舒和沈向榆都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飞快地弹起来阻止。但是女生的动作快得不似常人,而且毫不犹豫。

她的两只眼球直接硬生生被自己剐下,就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女生发出咯咯的笑声,而后笑声越来越大。

血泪顺着黑洞洞的眼眶往外流淌,空洞的眼眶盯着陈方舒和沈向榆,那挤弄在一起的五官仿佛都带着明显的恶意:“是她们活该,她们该死!”

沈向榆扑上去摁住女生,防止她进一步自残行为。

陈方舒摇了摇头,她拿起自己得到的资料看了一眼:其实303宿舍其他三个人都很好,也很尊重这个女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生开始把宿舍三个人视为自己的假想敌,还规定了越来越早的入睡时间,比如晚上九点,她就要求全部人熄灯安静,早上六点却兀自起来,乒乒乓乓吵闹不断。

这也是其他三个人逐渐疏远她的原因,没料却被这种人记恨上,还许下了极其恶毒的愿望。

审讯室的门被敲响,有人输入密码,陆确进门,扫了眼审讯室内凌乱的状况,扭过脸对陈方舒还有沈向榆道:“刚刚检测到了强烈的魔力波动。”

他看了眼还在不断挣扎的女生:“带去专门的治疗部门吧,普通医院接收不了。”

陈方舒点点头,摁着女生赶紧出去。

沈向榆帮忙,路过陆确,苦笑一声:“哎,至少还在魔力范围就好,就怕遇到更厉害的货色。”

“那应该没有。”陆确淡定道,“时云木还没很慌张。”

意思是史莱姆不慌张的,就还有他们人类发挥的空间。

被教训了一通的时云木鼓着脸,溜溜达达过来,还带着闻声而来的老严。

老严一看到被审讯的女生这副惨状,有点被吓到了——但不是因为害怕女生这副惨状,而是担心如何向她的家人、还有学校辅导员解释。

难道说这个女生压力太大,导致自己把眼球挖出来了?

怎么听怎么奇怪啊。

老严摇摇头,叉着腰:“你们先去治疗部门!我跟着就来!”

审讯室只剩了陆确还有时云木,陆确把门敞开,朝时云木挑了挑眉:“能感受到什么吗?”

时云木黑脸:“你当我是工作犬呢?”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史莱姆还是抱着双臂走了进来。

他转了一圈,摇了摇脑袋:“那只娃娃的灵体并不在这儿了。”

青年分析道,“可能刚刚祂在控制那个女生,在对方怨恨达到最高的时候尝试杀死女生,获得负面的愿力。这个家伙也许就是在靠这种方式收集愿力……愿力也可以作为食物的一种。”

时云木摊开手,“很显然,祂达到了目的,然后离开了。”

陆确沉吟,“那还有别的办法抓住祂么?”

“有啊,”时云木竖起手指,“别的人再去找祂许愿就行,就是……”

陆确看他。

时云木腼腆一笑,“我许过了,把对方吓走了。”

一人一魔物一前一后地走出审讯室,陆确挨个关灯,时云木在他身后嘚啵嘚啵:“我觉得需要另一个人再去许愿,我们就在旁边守株待兔!咳,不过你应该也不行,你现在身上有我的气息,如果巫毒娃娃足够敏感,祂是不会出来的。”

陆确“嗯”了一声,黑暗中,他转过了身。

时云木没反应过来男人的动作,他还在认真分析:“明赫应该行,他看着就够弱。哎,真麻烦,这深渊如果真的和人类世界融合,不知道还有多少奇葩要从里面钻出来……”

而且他还会思考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究竟回不回深渊生活——如果彻底融合了的话,那么他肯定能有办法回到深渊去了。

可陆确怎么办?

这又会成为横亘在他们人类和魔物之间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

青年还在思索,手却被人悄无声息地牵住了。

牵住他手的人俯下身,指腹搓捻时云木柔软的指节:“小木。”

“我们今天还没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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