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山风掠过鬓角。

太生微能感觉到阿狼的目光如刀, 空气里除了马踏碎石的轻响,还有羌骑弓弦紧绷时细微的颤鸣。

“头人若愿谈,”他的声音被山风托着, 不高却清晰, “我太生微愿以诚相待。若欲战……”

话未说完,他忽然抬了抬手。

不是握剑, 也不是发令,只是五指微屈,像要拂去袖口的尘埃。

【叮——】

【消耗信仰值1000点。】

【激活套装「牧神·马」(R级)】

【套装效果:获得「马匹亲和」特性,持续时间60分钟。】

【当前信仰值:42789(信徒虔诚度:92%)】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太生微只觉身上一轻。

青灰色劲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柔软的熟皮短褂,腰间束着宽幅皮带,坠着几枚磨得光滑的兽骨。

脚下的布靴变成了齐膝的马靴。

几乎是装束变换的同一瞬间, 阿狼身后那匹毛色漆黑的青海骢猛地打了个响鼻, 挣开缰绳, 径直跑到太生微面前。

它硕大的头颅低下, 温热的鼻息喷在太生微手背, 接着用毛茸茸的脸颊轻轻蹭着他的腰侧,喉咙里发出了满足的呼噜声。

“黑风!”阿狼失声惊呼。

这匹青海骢是他从湟中带来的战马, 性子暴烈如雷, 除了他谁也近不得身,此刻却像只温顺的猎犬般依偎在汉人面前。

更让羌骑震惊的是, 营地边缘拴着的几匹河曲马也纷纷踏蹄, 挣断绳索,小跑着围过来。

它们亲昵地用脑袋蹭太生微的肩膀,有的甚至屈膝半跪, 将脊背低到他伸手可及的高度。

一匹鬃毛带白斑的母马还小心翼翼地叼走了他皮带上挂着的水囊,用鼻尖顶开木塞,却只是嗅了嗅,又轻轻放回他手中。

“这……这是山神附体?”一名年轻羌兵喃喃自语,挽弓的手指不自觉地松开。

太生微垂眸,看着蹭着自己的马群。

他伸出手,依次抚摸过黑马的额头、母马的颈侧,大概是套装的特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它们情绪里的喜悦,依赖。

“头人,”他抬眼,目光掠过阿狼震惊的脸,忽然发现自己的视线角度有些不同。

眼前的景物边缘泛着淡淡的光,而阿狼和他的族人,在他眼中不再是单纯的人形,而是笼罩着一层模糊的气场。

阿狼的气场呈暗红色,是警惕?挣扎?

旁边白发长老的气场是灰绿色,疲惫,忧虑。

很快他就找到了答案,透过黑马的瞳孔,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此刻眼睛已经变成了深褐色的横瞳,像某种食草动物的眼睛。

“公子……”谢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却没有丝毫惊讶。

仿佛看到自家主公突然变成牧民装束,还被一群烈马围着亲昵,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韦琮倒是咋舌不已,凑到谢昭耳边:“将军,咱公子这是又显神通了?上次是祈雨,这次是驯马?赶明儿是不是能让石头开口说话了?”

谢昭瞪了他一眼:“住嘴。公子自有天命,勿要多言。”

他握紧了手中的长矛,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的山崖,以防羌人突袭。

不过看着那些对太生微俯首帖耳的战马,那点忧虑倒是消散。

能让桀骜不驯的羌马如此臣服,除了神明,还有谁能做到?

阿狼喉结滚动着,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对我的马做了什么?”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太生微那双深褐色的横瞳,那瞳孔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莫名的,他想起来族里巫祝祭祀时佩戴的神石颜色。

“没做什么。”太生微收回手,拍了拍黑马的脖颈,那马顺从地退后半步,却仍用脑袋抵着他的手肘,“只是它们觉得,我没有恶意。”

他顿了顿,横瞳缓缓转动,扫过所有羌骑:“烧当羌以马为命,视水草为魂。我知道你们东迁至此,马无好草,人无饱饭。”

白发长老上前一步,用生硬的汉话问道:“你……你想如何?”

太生微浅浅一笑,那笑容在横瞳的映衬下,竟带着几分悲悯的神性:“我河阳郡有荒地两万顷,有粟麦种子,有铁制农具。只要你们愿意放下弓箭,拿起锄头,便可在河内郡立足。”

他看向阿狼:“按我大胤的‘名田制’,成年男子每人授田五十亩,女子二十亩。郡府会派田吏教你们牛耕、灌溉。前三年,田租按十五税一,三年后恢复三十税一,与汉民无异。”

“算赋呢?”阿狼追问,他曾听降汉的羌人说过,汉人官府的赋税压得人喘不过气。

“成年羌民,十五到五十六岁,每年一百二十钱。未成年,七到十四岁,每年二十钱,和汉民一样。”太生微语气平静,“但对无劳动力的鳏寡孤独,免田租、算赋,由义仓赈济。”

他话音刚落,周围的羌骑便用羌语低声议论起来,语速极快,夹杂着惊叹,怀疑。

太生微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阿狼的脸色变幻不定,白发长老则闭着眼睛,像是在默算。

“头人,他说的是真的吗?”一名年轻羌兵用羌语喊道,“十五税一?比我们在湟中时还少!”

“可汉人会真心待我们吗?”另一个声音反驳,“当年也说招安,转头就屠了我们寨子!”

“你看黑风!它从不让外人碰,现在却像条狗似的跟着他!”

“山神附体……一定是山神派他来救我们的!”

议论声越来越大,阿狼猛地挥手,用羌语说了几句,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他重新看向太生微,目光复杂:“你说的这些,如何保证?”

太生微伸手,轻轻抚摸着身旁那匹母马的鬃毛,马儿舒服地眯起眼睛:“我以河阳太生氏的名义起誓,若有食言,天诛地灭。”

他顿了顿,横瞳里金光微闪,“况且,你们若不信,大可看看这些马。它们从不说谎。”

阿狼的视线再次落在亲昵地蹭着太生微的马群上,那些都是跟随他多年的战马,是烧当羌的魂。

它们的反应比任何誓言都更有说服力。

“还有,”太生微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我知道你们还有族人在迁徙途中,或是被困在其他地方。只要愿意来河内郡,一样按此例安置。”

阿狼的瞳孔骤然收缩:“你怎么知道……”

他们确实还有一支六百多人的队伍,因为伤病落在了后面。

太生微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只是低头,继续逗弄着那匹母马,看着它用鼻尖轻轻拱自己的手掌。

可惜啊,这套装只有第一次穿戴时能触发“马匹亲和”的特效,之后就只剩牧民装束的本体功能了。

不然,他何止招抚这千余羌人,早就靠各种套装横扫天下了。

但眼下,能让烧当羌放下戒心,便是成功的第一步。

信仰值虽然消耗了一千,但现在已经涨回来了,这群羌人嘴硬,心倒是诚实。

黑虎谷的风渐渐平息,阳光透过崖顶的缝隙,照在太生微深褐色的横瞳上,映出点点金光。

一直到暮色四合,谈判才落下帷幕。

太生微转身准备离开,那匹名为“黑风”的青海骢踏前一步,用脑袋轻轻撞了撞他的手肘。

“头人,”他回头看向阿狼,“明日,北门外会有吏员接应。带族人来。”

阿狼看着那些仍围绕在太生微身边、半步不离的战马,终于咬牙点头:“我烧当羌若负太生公子,便让湟中的风沙活埋了我们!”

他身后的羌骑也纷纷拔出弯刀,刀柄重重敲击在胸口的皮甲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这是很郑重的发誓方法了。

谢昭见状,暗中松了口气:“公子,此地不宜久留,羌人血性未驯,还是先回营稳妥。”

太生微却摇摇头,伸手抚摸黑风的鬃毛,那马温顺地垂下脑袋,任由他手指在那儿解纠结的马毛玩。

“无妨。”他看向阿狼。

太生微翻身上马,黑风竟主动屈膝,待他坐稳后才重新站起,步伐稳健地走在汉军队伍前方。

就这么水灵灵跟着跑路了。

阿狼看着这一幕,想了半晌,最终只是挥手让族人退入密林。

回营的路上,韦琮凑到太生微身边,盯着他身上的短褂直犯嘀咕:“公子,您这衣服……还挺合身。”

“韦参军,”谢昭打断他的话,“今晚你就带十名弟兄去北门外搭建临时营房,记住,木料要用最好的,茅草要厚实,别让羌人觉得我们怠慢。”

“得令!”韦琮拍着胸脯应下,又忍不住问,“将军,咱给羌人这么好的待遇,普通百姓会不会有意见?毕竟咱河内郡的屯田客还住着茅草棚呢。”

谢昭皱眉,正要训斥,就听太生微淡淡开口:“羌人若觉被轻慢,便如埋下的火种,迟早燎原。反之,若待之以诚,他们的马刀便能成为河内郡的屏障。”

他勒住马缰,看着远处山峦间升起的炊烟,“何况,屯田客是‘民’,羌人将来是‘兵’,待遇自然不同。”

待遇是需要自己换取的。

这话让谢昭若有所思。

他看着太生微被暮色勾勒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位公子心中似乎藏着一张巨大的棋盘,而自己不过是棋盘上一枚稍显重要的棋子。

次日,北门外果然聚集起黑压压的人群。

阿狼带着近千名羌民抵达,就看到了整齐排列的百顶新毡帐,旁边的空地上,几名汉吏正拿着竹简登记造册,旁边堆放着成袋的粟米和崭新的铁制农具。

“头人,您看!”一名羌兵指着毡帐前悬挂的灯笼,“汉人连咱们夜里照明的灯都备好了!”

阿狼没说话,只骑马一步步向前来迎接的太生微。

他注意到太生微已换回了素白长袍。

“太生公子,”他翻身下马,按照汉人的礼节拱手,“我烧当羌,来了。”

太生微点头,示意韩七上前:“带他们去登记领粮。伤病员先送去医馆,我随后就到。”

医馆设在郡府西侧的一处三进院落,原本是前任郡尉的别院,如今被改造成问诊处、药房和病房。

“头人,前面便是医馆。”谢昭勒住马缰,“公子已命人腾了东厢房,草药也按羌地习俗备了艾草与羌活。”

阿狼看着医馆门前悬挂风灯,灯面上用朱笔写着“太生堂”三个大字。

他曾听降汉的羌人说过,汉人医馆多悬葫芦为号,这般题字的倒是少见。

身旁的老巫医拄着拐杖,忽然用羌语低呼一声,枯瘦的手指指向灯柱下堆放的草药。

“让他们先清创。”太生微掀开门帘,“韩七,取煮沸的井水,再把三七研成细粉。”

医馆内弥漫着艾草的气味,十数张木床沿墙排开,已有羌人伤员被安置其上。

一名年轻骑士的小腿缠着渗血的布条,伤口周围红肿发亮,显然是在迁徙途中被毒蛇咬伤。老巫医凑上前,从皮囊里掏出磨碎的羊粪与草灰,正要敷上去,却被太生微抬手制止。

“用凉掉的沸水冲。”太生微开口,“蛇虫咬伤需先挤出毒血,再用干净布巾蘸冷水冷敷。”

他指向药柜上的陶罐,“那里有蒲公英,捣碎了敷在伤口周围。”

老巫医的手停在半空,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疑惑。

羊粪敷伤口可是羌地流传百年的土方,曾治好过不少人。

但想着太生微昨日的神异,他还是没反驳,眼睁睁看着汉医端来冒着热气的铜盆。

“公子,这是上好的金疮药。”一名白胡子老郎中捧着瓷瓶上前,“只是这羌人的伤口……”

太生微接过瓷瓶,倒出些暗褐色粉末放在掌心。

前世在博物馆见过汉代金疮药的复原品,主要成分是石灰与草木灰,虽有止血之效,却极易引发感染。

他转身看向药架,目光落在晒干的三七上:“把这味药另研一份,与金疮药按一比一混合。记住,伤口深者需先清洗,再撒药粉,最后用干净布条包扎。”

阿狼站在床尾,看着汉医们用井水冲洗族人的伤口,那些平日里见血即怒的战士,此刻竟乖顺得如同羔羊。

尤其是……太生微亲自上前,为一名断指的少年裹扎布条,他莫名想起来族里流传的古老传说。

山神之子降临人间,会用温暖的手掌抚过伤处。

“头人,这是公子特意为你们准备的伤药。”韦琮扛着一捆草药走进来,“里面有三七、蒲公英,还有你们羌人常用的羌活。每味药都分好了份,回去后用陶罐煎服就行。”

一名脸上有刀疤的羌兵突然用羌语喊了句什么,随即单膝跪地,将腰间悬挂的狼牙坠解下来,双手捧到太生微面前。

阿狼见状,连忙用汉话解释:“他说……这是他猎杀头狼时得的牙,想献给神使。”

太生微看着那枚沾着油垢的狼牙,又看看羌兵眼中虔诚的光,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非神使,只是河内郡守之子。”

他指了指床头的药包,“这些草药比狼牙更能救命。”

有时候要装神弄鬼,但有时候要假装谦虚一下。

老巫医突然用羌语说了一大串话。

阿狼翻译:“他说……您昨日的佩饰与山神的图腾相似,定是山神派来的使者。”

太生微笑了笑:“若真有山神,定不愿见你们因伤口溃烂而死。”

他拿起桌上的蒲公英,“比起跪拜山神,不如学些治伤的法子。”

那些原本盯着太生微看的羌兵,目光渐渐转向太生微手中的草药。

角落里传来压抑的抽气声,断指少年在换药时疼出了眼泪,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出声。

“公子,前院还有几名高热的羌人。”韩七掀开布帘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黑褐色的药汁。

“老郎中说像是山中瘴气入体。”

太生微接过药碗,凑近鼻尖闻了闻。药汁里有柴胡与青蒿的气味,也算是古代对付疟疾的常用方。

他走到高热者床前,用手背贴了贴那人的额头,又翻开眼睑看了看:“把窗户打开,让风进来。再取些井水,用布巾蘸了擦身。”

“头人,”太生微将药碗递给医师,“明日起,让族人把营帐扎在高坡处,远离沼泽。饮水需煮沸,食物要煮熟。”

他顿了顿,“山中瘴气多是蚊虫传播,把艾草晒干了点燃,可驱虫。”

太生微说到“煮沸饮水”,好几名羌兵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水囊。

他们向来都是直饮山涧流水。

“公子,您怎么知道这些?”谢昭跟在太生微身后走出医馆,“那些治伤的法子,还有对付瘴气的窍门……”

太生微抬头看向星空:“书里看来的。”

他想起前世在图书馆读过的《中国古代医学史》,此刻居然成了救命的法宝。

医馆的风灯在身后明明灭灭,映着几名羌人跑出来的身影。

走到街角,他们突然停住脚步,用羌语唱了起来。

“他们在唱什么?”韦琮挠了挠头。

阿狼正要走,听到这儿停住脚步,解释:“是《青草祭》……只有在祭祀山神时才唱。”

他看着太生微远去的背影,忽然提高了音量,“神使!明日我带族人去开垦荒地!”

太生微脚步未停,只是抬手挥了挥。

一直走远,谢昭才开口:“公子,对羌人如此厚待,不怕养虎为患?”

“虎若有肉吃,何必伤人?”太生微的声音被夜风吹散,“谢将军可知,前朝段颎平定西羌,杀了多少人?”

谢昭沉默。

段颎“铁血平羌”的典故他自幼熟知,那是用万余颗羌人首级堆起来的战功。

“可段颎之后,西羌之乱仍未平息。”太生微停在街口,“剿杀只能解一时之困,唯有让他们有田可耕,有药可医,方能长治久安。”

他想起在医馆里看到的羌人伤口,那些因缺乏处理而溃烂的皮肉,绝对比死亡更能瓦解一个民族的斗志。

那绝对是生不如死的痛。

前世学过的一些东西在脑海中翻涌,融合从来不是靠武力征服,而是让异族人看到“归顺”比“对抗”更有出路。

“公子是想……”谢昭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让羌人同化于汉?”

太生微转身看向他:“非同化,是融合。”

他指向府衙方向,“明日起,让屯田客里的汉民与羌民混编,教他们说汉话,写汉字,同时也学些羌人的放牧法子。”

谢昭想起昨日太生微与马群亲昵的模样,又想起医馆里那些羌兵看太生微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什么:“公子是要用恩惠收拢人心,再以习俗消弭隔阂。”

“不止恩惠。”太生微走向府衙,“还要让他们知道,跟着我太生微,比跟着山神更能吃饱饭,治好病。”

太生微继续往前走,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我给羌人分田,教他们耕种,让他们的孩子学汉话,不是要抹去他们的根,而是要让他们的根,扎在河内郡的土里。这样,当冀州的黄盛打过来时,他们才会和汉民一样,拿起锄头保卫自己的田地,而不是跟着流民军去烧杀抢掠。”

“谢将军,”太生微在府衙门前停下,回头看向紧随其后的身影,“明日去铁匠铺,让他们多打些适合羌人使用的农具。犁头要窄些,便于山地耕作,锄头柄要长,适合放牧时携带。”

谢昭抱拳应下,然后停留许久,直到太生微彻底走进府衙。

府衙内灯火通明,韩七正在整理屯田名册,见太生微进来,连忙递上一杯热茶:“公子,医馆那边安排妥了。老郎中说,羌人的外伤多是箭伤与蛇虫咬伤,处理起来比农伤更麻烦。”

“麻烦也要处理。”太生微接过茶杯,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告诉老郎中,明日开始教羌人辨认草药,尤其是蒲公英与三七。再让他们把清创的法子写成图册,图画为主,文字为辅。”

比起强行推行汉医,让他们从熟悉的草药入手,更容易接受新的治伤理念。

“公子,”韩七犹豫着开口,“羌人习性剽悍,真能安心种田吗?万一他们……”

“他们会的。”太生微打断他,“当他们发现,放下弓箭拿起锄头,能让族人不再受冻挨饿,自然会做出选择。”

他想起在医馆里听到的羌语歌声,那苍凉的曲调里,除了对山神的敬畏,更多的是对生存的渴望。

乱世之中,活下去的本能,比任何信仰都更强大。

“去歇息吧。”太生微挥了挥手,“明日还有硬仗要打。”

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已是二更天。

太生微揉了揉眉心,脑海中系统面板悄然展开:

【当前信仰值:44582(信徒虔诚度:91%)】

【新增信徒:烧当羌部众】

“权利从来不是靠神坛上的光环,而是靠泥土里的脚印。”他低声自语,吹灭烛火,进入更深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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