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然后裴应觉看到他往前凑了凑,眼睛眨啊眨,让人心乱。

裴应觉闻到了宿弈身上好闻的香水味。

宿弈要是有信息素,会是什么味?

几乎是念头冒出的刹那,裴应觉就皱了皱眉,太暗了太近了,平白让他生出在梦境的感觉。

他需要清醒些。

裴应觉侧身欲去按床头的开关。

“别开灯。”宿弈轻声道,还能听出细微的颤。

鬼使神差般,裴应觉指尖停在开关前一指处,他沉沉地呼吸着,后颈的腺体又开始发胀。

他和宿弈离得太近了。

但谁也没退一步。

两人就这样对峙般坐着,一个直勾勾地看,一个偏过头。

直到裴应觉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回头瞳孔骤缩,上前抓了宿弈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手。

他力道重得狠,几乎是用尽全力才没让理智落下风。

可宿弈却不知道他的辛苦,反而就着他的手将裤腰掀翻过去。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被子拽过来,围着他的腰打了个窝,欲盖弥彰般围其城墙。

却什么也没遮住。

裴应觉只要垂眸能将那风光尽收眼底,他喉结滚动,想要偏开视线。

宿弈却反握住他的手,宿弈的手心很烫,烫得裴应觉手一抖,这一时晃神就被宿弈夺了上风,带着他的手往下按。

“是不是有点湿?”

裴应觉呼吸都随着宿弈的发问一滞,他望着脑子一片空白,倒是指尖鬼使神差地勾了下。

“嗯哼。”

宿弈被激得弓腰,那桃心尾巴几乎是立刻就弹了出来。

好在裴应觉看不见。

裴应觉鬼使神差地两指一捻,银丝断在空中。

“要试试吗?”宿弈蛊惑地开口,眼底渐渐浮出一片紫意。

裴应觉在月光下看着他的眼睛。

他想,宿弈在性/方面带着一种坦诚到极致的单纯,没有任何羞耻,没有任何遮掩,大方地邀请着他。

一个alpha没有信息素已经是异类,更何况还出现了其他性别的特征。任何一个人发现自己的生理上出现了其他性别特征都会恐慌,或是遮掩,更甚者会自厌。

但宿弈却并这么觉得,反而拉着他的手,毫不在意地询问他,引诱他。

——要试试吗?

这就像一句魔咒落在裴应觉耳边,不知不觉间宿弈凑到他脸前,近到裴应觉能看到宿弈的视线从他脸上往下落。

忽地,宿弈轻笑一声,紫眸弯起。

“你起反应了啊。”

一瞬间,裴应觉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看着宿弈离他越来越近,近到他们气息纠缠,周遭变得燥热。

在一切即将崩盘之际,裴应觉看到宿弈红润的唇一张一合,将理智的弦彻底剪断:

“做吗?”

【警告!警告!罪犯003使用魅术,警告两次!】

【三次警告后将采用强制处罚!】

不知是谁动的手,等再回过神时,两人已经贴在一起,暧昧地不知羞耻地贴在一起。

洁白的月光就这样笼罩在两个淫/乱的人身上。

直到有人发出一句喟叹,这荒唐事才草草结束,可手上的灼热湿润感觉却挥之不去。

就连冷水也冲洗不去。

裴应觉站在浴室,任由冷水浇在自己身上,他看着掌心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猛地一拳砸在自己脸上。

真是疯了。

他怎么能对宿弈做那种事情。

这已经不属于约法三章的范畴。

与标记无关,什么关系都算不上,只是单纯的肉/体欲望。

裴应觉头抵在冰冷的瓷砖上,连着墙壁他听见那突兀的声音。

“咚咚咚。”

如鼓点一般。

裴应觉睁开眼,看着淅沥的水流,沉默许久,长叹出一口气。

他可能真的疯了,裴应觉关掉花洒想着。

夜色已经很晚了,总不能再让宿弈跑回去。

况且,他也没有能穿出门的干净裤子。

混乱的夜晚漫长地过去,翌日阳光照在裴应觉脸上时,他才从那疲惫中张开眼。

他先看到的是,整洁的床铺,和叠好的被子,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就好像,他昨晚是床睡腻了才想着在沙发上睡一夜。

那点没想明白的问题顿时被安置在了身后,裴应觉坐起来拿过手机,按开。

屏幕上干干净净只剩下了时间。

又一次,宿弈又一次不告而别,这次连消息都没有了。

裴应觉站起身,他说不上的烦躁,甚至裹着一丝的无力。

他深呼吸几次,神色恢复平静。

烦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

裴应觉照常洗漱刷牙换衣,在一切做好后,他看了眼时间。

离规定的实验时间还早,但他毕竟缺了昨晚的时间,提前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裴应觉这样想着,带着手机,走到门前,手放到门把手上。

“咔哒——”

很神奇,门竟从外面推开。

“救命!”

听见熟悉的声音,裴应觉拉开房门,便见宿弈左右手各提着两大购物袋,胳膊下还夹了口锅。

视觉冲击力极强。

“我从宿舍拿的。”宿弈回答,“好裴同学,快让我进去吧。”

宿舍?

从谁宿舍拿的?

那个黄毛?

裴应觉没追问他先让开空,宿弈连忙拎着东西摇晃着走进门。

“这些东西都是新的哦,我特地拿来的,幸亏出去得早,不然回来的路上肯定要被围观。说不定很快你就能从论坛上看见我的身影……”

裴应觉靠在门口,听着宿弈絮叨,看着他将蔬菜水果放进冰箱厨房。

宿弈发尾的红昨天就洗掉了,头发如今黑黝黝地服帖地垂着,他身上穿了件宽大的短袖,下面的裤子也略长一点。

不是他自己的衣服。

“对了,我从你衣柜里拿了两件衣服。”宿弈抽空补了一句,“我的衣服不能穿了。”

略带点埋怨的意味,裴应觉偏头轻咳一声,没敢接这个话。

“什么时候出去的?”裴应觉问。

“八点左右?”宿弈想了下,“我手机没电了,走的时候留在床头充电,没注意时间。”

裴应觉看向床头,这才发现那里有部手机,只是他一直没注意到。

“那你怎么买的东西?”

宿弈闻言转过身,看着他神秘一笑:“不是买的,是拿的。”

裴应觉想起宿弈刚进门时的话,他微微皱眉:“从黄发那拿的?”

宿弈扬了下眉:“你说海听言?不是,他不在学校住。”

“那你……”

“我在自己宿舍拿的。”

裴应觉一怔:“你自己宿舍?”

宿弈挠了挠脸颊,有些心虚地开口:“前天我搬到了你宿舍对面,当时我在排练,东西都是海听言帮忙弄得,为此我还请他吃了顿饭。”

宿弈说得详细,一下就将裴应觉的记忆拉到前天。

他这才想起,当时宿弈脸上是带着妆的,确实像排练完。

可还有个问题萦绕在裴应觉心头,但开口的人已经转过身开始鼓弄他带来的那口锅了。

宿弈弄了几次败下阵来,他转身看向裴应觉,轻咳两声:“你会做饭吗?”

裴应觉挑眉:“你不会,为什么不在餐厅吃?”

闻言,宿弈垂下头,他靠着灶台,脚尖去碰裴应觉:“去餐厅吃的话,就不能和你一起吃了。”

“所以,你就把东西带来让我做?”裴应觉往后撤了一下,宿弈的脚尖立刻就追了过来。

“我马上就去学,求你了裴同学,就这一次。”宿弈软着声音恳请道。

裴应觉看着他埋头去用脚尖碰他的模样低头笑了下。

他故意叹了口气,从宿弈手中接过锅,轻声命令:“去洗菜。”

“遵命,长官。”宿弈笑道。

裴应觉没怎么用过宿舍的厨房,一是有餐厅,二是一个人吃的话就会懒得做饭,这还是他第一次做两个人份的饭。

临近中午,裴应觉没做太多,只下了碗西红柿鸡蛋面。

他有想过做些硬菜给宿少爷尝尝,但想来对方平日里伙食定是他想不到的,索性正常做了。

热腾腾的面条落桌,宿弈眼睛一亮:“好香啊。”

裴应觉将筷子递给他:“尝尝?”

宿弈接过,二话不说挑起面条吹了吹就往嘴里塞,速度快得裴应觉想拦都没拦住,果不其然宿弈被烫到了。

裴应觉摇摇头,接了杯水递过去。

宿弈接过猛喝一口:“很好吃哦。”

说着,他还朝裴应觉竖起拇指。

裴应觉被他整得哭笑不得,只是朝他挥挥手:“小心烫啊。”

宿弈点点头,开始和那碗热面进行斗争。

房间内的热气和饭香混在一起,将单人间衬得都有了几分家的气息,这是裴应觉过往十几年人生中所不曾拥有的。

抚养他成人的老头,对上他时总是大发脾气,家里多半充斥着东西砸落在地的巨响,吵闹得裴应觉更喜欢一个人生活。

这还是自那老头去世后,裴应觉第一次和别人坐在自己领地吃饭睡觉。

他看着宿弈埋头吃饭的模样,热气涌上笼在两人中间。

两个人生活好像也没差到哪去,只是人的问题。

“为什么搬到宿舍?”

宿弈吃面的动作一顿,他挑了挑面条:“我和家里关系不好。”

很平淡的语气,裴应觉坐直了看他。

“我没有信息素,父母可能也觉得丢面子,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管我,更别说我哥最近成了联盟副主席,更加无心顾及我这个废物。”宿弈说得理所当然,“我在家过得烦,索性趁着这次实践组队搬出来不碍他们眼了。”

“你哥呢?”裴应觉蹙眉问。

宿弈笑了笑:“他跟看犯人一样看管我,我正好出来透口气。”

裴应觉看着他笑得自然的模样,目光凝重。可宿弈却不在意,冲他摆摆手:“我已经习惯了,至少家里给钱还是挺痛快的。”

看出宿弈并不想多谈,裴应觉自然也不会去掀他伤疤,他转换了个话题:“那为什么不在校外租房?或者去申请别墅区?”

“因为这样离你更近啊。”

裴应觉顿了下。

宿弈认真道:“我不会放弃的。”

裴应觉没追问。

是不会放弃喜欢他,还是不会放弃追求他,又或者两者都有。

这些都不重要。

“那天为什么装作不认识?”裴应觉垂眸开口。

忽地,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掌在他眼下晃了晃,裴应觉抬眸,只见宿弈认真地与他对视:“当时你身边有人,让别人知道我们认识可能不太好。”

“会有很多人说闲话,我不想他们那样谈论你。”

裴应觉看着他那澄亮的眼睛,忽笑了下。

那他还真是因为这件事胡思乱想了很多种可能啊。

宿弈看着他的笑容顿了下,随之勾唇。

“没有必要。”裴应觉开口,“毕竟几天后组队名单就要上交,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我们认识,装陌生人没有意义,不在外人面前太过亲密就行。”

“而且,我并不在意别人的话。”裴应觉看向宿弈沉声问,“还是说,你有其他组队人选?”

宿弈挑眉:“有我也会拒绝的。”

盘桓心口的烦躁忽地散了,裴应觉朝宿弈招了招手:“来洗碗。”

也不知道只一口锅,两个碗,两双筷子,为什么非要两个人挤在一起洗。

总之,两人站在在洗水池旁,肩贴着肩,手臂贴着手臂。

裴应觉擦着那口小锅,准备将其装回袋子里,被宿弈拦住。

他偏头,便看到宿弈眨着眼仰头看他:“锅不能留在你这吗?菜都在这哎。”

说着,宿弈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

“这么多菜,一个人吃不完,会坏。”裴应觉轻声道。

“两个人就能吃完了。”宿弈立刻接道,像是蓄谋已久。

裴应觉几乎都要看到宿弈正摇着的狐狸尾巴,到底他还是咽下了那句“我平时在食堂吃”。

“那留下吧。”裴应觉说。

作者有话说:

没本垒,是互帮互助

宿弈和裴应觉都十分有默契地没再提那晚的荒唐事,那点意乱情迷都成了黑夜的梦,天亮了也就消散了。

但也留下了些什么。

[宿弈:有点事晚上我可能要晚回来些T^T。]

“还要报备?”海听言偏头看着了一眼皱眉道。

宿弈将手机按灭,没说什么。

那晚过后,宿弈便每晚都去裴应觉那蹭饭,赶上标记日,就顺理成章地住在裴应觉家。

久而久之,谁回来晚些都会跟对方说一声。

“你真的要跟他组队?”海听言沉眸,“你想找别人组队的话也是可以的吧?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邀请你。”

确实有人邀请宿弈,但是看在宿家的面子上。

宿弈:“嗯,非他不可。”

海听言眉头皱得更深。

“你不是知道原因吗?”宿弈看了他一眼。

想起这事,海听言心更烦:“我知道,但你为了他都搬到那种宿舍里,那和住垃圾桶有什么区别?又小又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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