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小伙子,你能帮我瞧瞧,是那辆车次吗?”

忽地,一双粗糙枯老的手伸到宿弈眼前,他抬眸对面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正尽力笑着和善可怜来询问他。

宿弈立刻看了眼四周,噪声依旧,交谈声也喧嚣,没有任何异常,他这才垂眸看向奶奶手里的车票,“奶奶,这个车次是xxx,等下会叫车次,您记住数字等……”

“哎!屏幕怎么黑了!”

周围传来惊呼声,宿弈立刻抬头,就见原本闪烁着车次的大屏幕忽然黑屏,然后一闪,紧接着大屏幕上出现了宿沂的脸。

“宿弈,如果你在,现在立刻回头。”

宿沂冷硬的声音响起的瞬间,候车间一阵骚动,原本安检处忽然涌进来一群人高马大的男人,一瞬间人群陷入恐慌,甚至有人开始尖叫。

“大家不用惊慌!我们是来找人的!如果你们看到这个人,请立刻指认!指认者我们会奖赏20万!”

话落的瞬间,大屏幕上亮出宿弈的照片。

“20万?!”

“快快快!找人!”

“车什么时候启动!我还等着回家呢?!”

“回什么家?那可是20万!我们一年也未必能赚到这么多!”

一片混乱中,老奶奶看着跑动激动的人群,慢半拍地看向屏幕想要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时,她的手忽地被握住,她回头,对上一双带着歉意的眼睛。

“奶奶,我可能没办法跟您说清了,人乱,您先坐这吧。”

老奶奶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任由对方温柔地将他领到座位上,然后起身蒙住脸走进人群。

看着那匆匆涌入人群的背影,老奶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回头继续看向那个大屏幕,那张她方才刚看清的脸。

过了好一会,她握住手心带着余温的车票,缓缓低下头,不再去看躁动的人群。

“抓住他!”

宿弈飞快跑出候车室,外面大厅内早就堆积满了人,他暗骂一声,飞快翻越栏杆,猛地一跃跨在楼梯扶手上,飞一般地滑落在地,然后一刻不停地快步跑远。

临近过年,一楼安检处乌泱泱的人,而宿弈的身影如同石子如海,一瞬间就没了影。

“艹!”为首的男人骂了一句。

“他在那!”忽地身旁有人指向人群里,一个蒙着头逆流而行的男人。

“追!”

男人立刻喝道,几人迅速跑下楼梯,快步挤进人群,一人在前面开路,一人在队尾散着红包安抚。

只见宿弈猛地窜进洗手间,男人眼睛一亮立刻跟了进去,“嘭——”,男人立刻用手挡住,剧痛中男人开口,“小少爷,跟我们回去,宿总已经等你很久——”

说着他拉开门,脸瞬间煞白。

隔间内,一个面带胡茬的中年男人用古怪的眼神看向他。

另一边,宿弈干脆利落地从杂草丛生的围栏破洞内钻出,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随后又拍了拍手,听着外面的混乱声,他扬了扬眉,飞快躲到墙后面,眉眼间忍不住笑意。

宿沂确实可以查到他的定位,甚至可以封锁整个火车站,但像他这样含着金汤勺长大的少爷,肯定不知道这个几近报废的火车站每年都会有很多逃票进来的人。

而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从杂草丛生的不起眼的网洞里钻进来的。

可惜,等宿沂知道的时候,他早就离开A市了。

宿弈想着,正准备从这荒地里走出,他记得火车站附近有一个村庄,沿着庄子往东走就能走出A市。

等离开A市,他再坐交通工具就可以……

忽地,宿弈脚步顿住,他身体猛地僵住。

他身后,一个坚硬冰冷的东西直直抵在他的后腰,是枪。

宿弈微微蹙眉,正思考着宿沂的人会不会下死手时,一股若有若无的咸湿味涌过来,他瞬间顿住。

“裴应觉,你先听我解——”

不等话说完,宿弈后颈一阵刺痛,霎时间,眼前头晕目眩,他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在视线彻底黑下来前,宿弈对上了裴应觉那双平静到近乎疯狂的目光。

完了。

宿弈最后想道。

作者有话说:过年有点忙,明天可能还要晚点更新

新的一年,希望大家平安健康,发财幸福,事事顺利,万事如意,睡眠食欲皆佳!

宿弈再醒来时,是在床上。

被击打的后颈早就没了痛感,但睁开眼那种恍惚的沉甸甸的感觉,让他看着灰色的天花板愣了很久。

身下一片柔软,他在床上。

滑腻的衣服敷贴地如同轻柔的云朵包裹着他,应该是丝绸睡衣。

宿弈静静地看着天花板,勉强整合出两条消息强迫自己清醒,但大脑依旧昏沉,如同生锈般无法转动。

“本台记者报道,目前宿家已经派人前往A市多处地点搜寻被绑架的养子,有传言声称是其次子因不满多年苦楚而选择绑架养子。这里提醒各位,切勿以谣传谣,如有人看到两人踪迹,请拨打专线电话……”

标准的播音腔充斥在房间内,宿弈眼球转动,过了有两秒才定像声音来源处。

房间东南角,一台电视正闪烁着画面,电视机面前坐着一个男人,背影有些熟悉。宿弈眯了眯眼,想要认清时。

电视忽然黑屏,男人站起转身,如同电影慢动作般一步步朝宿弈走来,混沌的大脑让他眼前生出重影,好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醒了?要喝水吗?”

冷冽的声音响起,宿弈躺在床上定定地看着男人拿起桌上的水壶,水流流进纸杯内,冒出一点热气白烟来,接着被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端起。

宿弈下意识想要坐起身,但手指欲动的刹那,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四肢重如灌铅,让他只能如同死尸般躺在床上。

“我喂你。”男人似乎看透了他的情况,十分体贴地坐到床边,一只手将宿弈提起。

“哗啦哗啦——”

突兀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宿弈视线跟着声源去追随,但一只大手掐住了他的下颌,将他原本微小的转动一点点掰正。

宿弈就在这个时候和那双黑如潭水的眼睛对视。

电光石火间,如同石子投入湖面,终于在宿弈那混沌的大脑里激起几分清醒。

他原本是要坐火车逃走,被宿沂发现后临时改路想徒步离开,却被裴应觉抓住,一手掌劈晕过去。

所以,现在是什么时间?

他昏了多久?

他们在哪?

报道的两人失踪是什么东西?

忽地,纸杯抵在宿弈唇上,强行让他收回思绪,去看裴应觉的脸色。

“不渴吗?”裴应觉牢牢将他圈在怀里,垂眸问他,声音一如既往,带着那丝宠溺和温柔。

却在这一刻让宿弈寒毛直竖,他微微蹙眉,用尽力气张开嘴,“你……”

纸杯就在他张嘴的瞬间,抵过来,裴应觉手腕轻抬,水就这么直直灌到宿弈嘴里,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水流浇在舌尖时,一股不合时宜的苦涩味充斥在他口腔内,宿弈猛然闭嘴,但不等他把水源堵在外面,一根手指伸进了他嘴里,裴应觉面不改色地用指腹抵住宿弈的牙齿,强行将不明的水源全灌给宿弈。

“啪!”

宿弈用尽力气,将空掉的纸杯打翻出去,他来不及去看裴应觉的脸色,先被手腕上沉重的重量吸引,他垂眸看着撑在床榻上的手。

他两只手上皆套着银色手铐,他顺着坚固的锁链震惊地看过去,最终视线落到镶嵌在墙壁上的铁环。

他被裴应觉拷起来了。

之前听到的突兀声音是锁链碰撞发出来的。

宿弈不可置信地看向裴应觉,裴应觉平静地看着他,转身抽了两张纸,轻柔地在他领口上擦拭,“滴到身上了。”

“你……要做什么?”宿弈声音沙哑地追问,他脑袋昏沉四肢乏力,方才的动作已经耗掉他所有力气,现在只能无力靠在裴应觉怀里质问。

任由对方手掌在自己锁骨处一点点摩擦,带起细密的痒疼。

直到那片白皙的皮肤被纸擦出粉嫩的红,裴应觉才得以分给他一个眼神,“你病了,我在给你治病。”

治病?

宿弈伸手抓住裴应觉的手指,甩了甩愈发眩晕的脑袋,无法聚焦地看向裴应觉,“你刚刚给我喝了什么?”

闻言,裴应觉抽出手,宿弈想要去抓,结果眼前一阵昏黑,直直地栽进了裴应觉怀里。

耳边落下一阵轻不可闻的笑,宿弈想用力抬头,但视野内只能看到他自己抬起的手指。

无力,任人摆布。

“是药。”

话落,原本用力往前伸的手指重重落在床榻上,又被人牵起贴在脸侧亲昵地蹭。

宿弈再醒来时,先被灼热的浪潮裹住,这次那如同云雾裹着自己的无力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清楚地折磨。

热。

好热。

宿弈蜷缩身子,但不等手肘碰到膝盖就被锁链止住,他只能半蜷缩着,半清醒地感知自腺体蔓延至全身的热浪。

他易感期到了。

裴应觉呢?

“嗯……”

宿弈难耐地想要并起腿,但拴在脚踝的锁链像是被精密计量好的,无论宿弈怎么翻滚什么姿势,双腿都无法再紧密地贴在一起。

只能被迫分开,任由那股愈演愈烈的痒顺着缝隙席卷全身。

“嗯……”

情.欲几乎快将宿弈完全吞噬,蹭动间他的衣领打开,粉红自脖颈蔓延不断往深处深入,被汗水打湿的发丝凌乱地贴在宿弈额间,隐隐遮住那双完全失焦的紫眸,他半张着嫣红的唇,小声呻.吟着。

这不是正常易感期该有的反应,只有加了催情剂才能让alpha完全失去理智且向omega发情期靠近。

如果宿弈还清醒的话,一定能判断出到底发什么了什么。

但无法解决的情.欲对魅魔而言是最折磨最锋利的武器,全然将他的理智斩断,只剩下了本能。

忽地,一件衣服猛地罩在了宿弈脸上,熟悉的味道瞬间将宿弈包裹,他几乎是本能地将脸狠狠埋进了衣服内,双手也紧紧攥住衣角,力道大得恨不得将衣服撕碎吃了。

“阿应……”

床上的少年带着泣音地呢喃,死死攥着宽大的西服,直将半个身子都遮住,看起来依恋极了。

裴应觉站在床边,沉眸看着宿弈求.欢的模样,目光越来越黑沉。

忽地,他伸手将西装猛地拿起扔到一旁,他静静看着宿弈的反应,那张被闷红的脸上带着十分的茫然,随后那双不聚焦的眼睛看向他这边,裴应觉心一颤,强行忍住想要往前一步的念头。

下一刻,他就见宿弈朝他的方向伸出手,裴应觉倏然抬眸。

“衣服……把衣服给我……”

宿弈呢喃着,像个被抢走心爱玩具的孩子。

“衣服?”裴应觉目光冷了下来,他跨到床上强行挤到宿弈腿间,一只手掐住宿弈的下颌,将他的脸掰过来,“你人都不要了,要个破衣服有什么用?”

铺天盖地的海水压过来时,宿弈猛然一抖,又被人掐着下巴按住,逼着他强行抬头,过了两息,那双暗紫色的眼眸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清醒。

“为什么要留着那件衣服?”裴应觉再次逼问。

衣服?

宿弈喘着热气,视线偏移落到地上皱成一团的西装,又缓缓看回来盯着裴应觉阴翳的眼睛,忽地笑了下。

裴应觉眉头拧起,紧接着他就见宿弈眯着眼看他,微微勾唇,声音像是被醇厚的红酒浸泡过。

“因为我喜欢你啊。”

“哗啦——”

宿弈被狠狠按到床上,震得他眼前一阵黑晕,但紧接着他猛地咬住唇,力道大得几乎要破出鲜血来。

他愤恨地瞪向裴应觉,裴应觉迎着他水色的眼眸,压在床榻上的腿往前挪。

“唔!”

宿弈猛然抓住了床单。

“宿弈,为什么留着那件衣服?”裴应觉再次逼问。

宿弈偏过头,咬着唇,生生捱过一阵浪潮后,才颤着松开唇,任由鲜血滴在床上,他偏头看向愠怒的裴应觉,“因为我喜欢你——呃!”

这一下弄得太猛,宿弈眼泪都爽了出来,措不及防漏出了奇怪的喘息声,尾巴也啪地亮出又因为自己被锁链困住,硬生生压在身下,将快意延长。

裴应觉看着身下颤抖着的少年,丝毫没去管紧贴膝盖的布料洇透的温湿感,他俯身伸手沿着床单摸住宿弈的腺体,“宿弈,我说过,如果你继续隐瞒我欺骗我,我会把你关起来,直到你说出真话为止。”

“你想被关一辈子吗?”裴应觉用了些力。

宿弈不受控制地抖起来,他眼睛蓄着泪,隔着模糊的水恍惚地看着裴应觉的脸,声音也在颤,“我也说过,你认为哪句真,哪句就是真的。”

裴应觉气得手指都不自觉地用力,他双目赤红地看着被情.欲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宿弈,明明已经这样了,宿弈还在嘴硬。

喜欢?

宿弈这算哪门子喜欢!

裴应觉自嘲一笑,狠狠抹去宿弈眼角的泪,将他的眼尾都压红,“你就是这么喜欢人的吗?”

“让我亲眼看着你去死,被你耍得团团转,这就是你的喜欢吗,宿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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