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喜欢我,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裴应觉紧紧掐着宿弈的肩膀,分不清是宿弈带着他抖,还是别的什么。

忽地,原本颤抖着的人偏眸看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隔着水雾像是把所有情绪都藏了起来,让裴应觉半点端倪都看不出。

“对,这就是我的喜欢。”宿弈睨他,“你不喜欢吗?”

裴应觉身体僵住,他定定地和宿弈对视,原本痛苦的神情渐渐平息下来,变得平静变得冰冷。

因为宿弈在生气。

宿弈在气什么呢?

做错的不是他自己吗?

好不乖啊。

裴应觉缓缓伸手抚上宿弈纤细颤抖的脖颈,他俯身和宿弈额头相抵,眼里再没有担心,只阴郁地和宿弈对视。

“我会干服你的,宿弈。”

……

混乱,昼夜颠倒,远在木林的里的别墅,一连三日在空旷无人的地方,散发着崩溃的哭喊。

前所未有的,令人恐怖的易感期,宿弈第一次想求着快点过去,期间一度难受到恨不得将腺体割掉。

但又被人拖着拉入海水里浮沉。

该死的审判系统,把任何不符合现实的东西全都抹除,导致宿弈只能噙着泪,任由裴应觉将自己反复按在床上,翅膀和尾巴狠狠摩擦,连带着短角都因为惯性碰撞在坚硬的墙面上。

快感和痛感混在一起快把宿弈逼疯了。

终于,宿弈受不住,在锁链被放松时,他想要逃,但没日没夜的折磨让他酸软无力,不等起身就重重摔在床上。

摔得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

忽地,一只大手穿过宿弈身下,贴着他的腹,将人一颠捞起。

“呜……”宿弈浑身一颤,硬生生被逼出一声哭来。

裴应觉俯身,和他湿透的背相贴,目光越过布满轻紫咬痕的腺体,落到宿弈那双哭到红肿的眼睛上。

他伸手,指腹接住落下的泪珠,轻轻抹在宿弈唇角。

“哭什么?不是说喜欢我。”

整整一周,宿弈几乎没有清醒过。

裴应觉说要干服他,不是玩笑。

淫.乱的七天,宿弈记不清换了多少个姿势,去了多少个地方,流了多少泪、水,裴应觉不曾放开他一刻。

任由他哭他喊,只是在他快脱水的时候,渡给他几口清冽的水防止他晕过去。

宿弈躺在双上,双目紧闭,但这没办法隔绝那散不掉的余韵,他现在真的是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腰疼得厉害,四肢酸软像刚长出来一般,腺体更是一碰就疼得受不住,脑袋倒是不昏沉了,但还不如混沌些!

忽地,床边凹陷下去,宿弈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一抖,铁链发出“哗啦”的响声。

“起来,喝点粥。”

裴应觉坐在床边,隔着厚厚的被子拍了拍宿弈的腰,锁链声更响了。

“我不。”宿弈抖着开口。

裴应觉垂眸,只见床上被子鼓鼓的,宿弈全然缩了进去。

看来还是不累。

裴应觉将碗放到一旁,二话不说连被子带人将人抱起,猛然的失重感让宿弈下意识开始挣扎,但刚一动不小心牵扯到痛处,宿弈瞬间卸了力气眉头紧皱。

宽大的手掌不由分说地将被子往下一拽,宿弈立刻就露了出来,正对上端过来的粥。

端到眼前的粥橙黄色彩鲜明,虾仁个个饱满,香菇平整切片融在粥里,再点缀玉米和生菜,鲜亮用心。

在两人保持同居关系时,宿弈对这个情有独钟,即使在外面吃了饭回来,也要再缠着裴应觉给他做一份。

如今这碗粥又重新端到了他的面前。

裴应觉拿起汤勺,盛了一勺,低头吹气,抵到宿弈唇边,特地避开了他唇角的破口。

宿弈一言不发偏开头,气氛一瞬凝重下来。

“不喜欢?那换一碗。”裴应觉连勺带碗放到桌上,准备起身再去做。

“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

宿弈忽得开口,裴应觉顿住垂眸看他,从他的视角只能瞧见宿弈那又弯又长的黑睫毛,全然将漂亮的眼睛遮住,看起来冷漠极了。

“等你什么时候肯说实话为止。”裴应觉抬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宿弈忽笑,偏眸看他,与他对视,“这几天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裴应觉手顿住,抬眸看他,眸色幽深。

“看来你不信。”宿弈收回目光,破罐子破摔地靠在裴应觉怀里,迎着对方阴翳到极致的视线,嗤笑,“那我换个话,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好玩,这样可以吗?”

“戏耍你很好玩,和你表白看你坠入爱河的痴傻摸样很好玩,假死看着所有人着急的神情很好玩——唔!”

裴应觉猛地吻了上来,又或者说是撕咬,宿弈被狠狠压着抱着倾倒在床上,他眉头紧皱想偏头又被大手掐住强拽着不能动。

宿弈手脚并用地去锤他拽他踹他,铁链一阵乱响吵得烦人,但裴应觉半点被推开,反而恨不得将他抱着揉碎在身体里。

那双幽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宿弈,如同地狱里烧起的火,带着恨带着愤怒。

直到血腥味蔓延开,裴应觉直起身,他伸手碰向舌尖,指腹瞬间染了红。他愣了一瞬,低头看向宿弈,宿弈那件破睡衣根本就没系扣,现在大咧咧地敞开,露出剧烈起伏的泛红的胸膛,密密麻麻的痕迹全露在裴应觉眼前。

宿弈脸颊微红,薄唇殷红还裹着一层清透的水色,明明该是一幅令人血脉喷张的春景,裴应觉却如坠冰窖般怔在原地,蚀骨的寒气将他吞噬。

“不继续吗?”宿弈淡笑,那双漂亮的天下星辰都不可比拟的眼睛,只静静地看着他。

无情无欲,无恨无爱,原本亮丽的灰色,也变成让人看不清的雾。

裴应觉眉头紧蹙,“你在生气什么?”

“生气?”宿弈像是听了什么笑话,捂住唇笑了起来,在空荡的房间内显得格外突兀刺耳,在裴应觉快忍无可忍的临界,宿弈停了笑看他,“不是你在生气吗?”

“你气我戏耍你两次三次数不清,气我为什么要不告知你就坐上那辆车,气我当着你的面去死,气我以死戏耍你,气我安定好后想着跑不跟你坦白。”

宿弈每数一件,裴应觉的脸色就阴沉几分,直到他握成拳的手发出“咔咔”声,宿弈贴心地伸手覆在他手背上。

“你现在不是如愿了吗?我没死活着回来了,对你也是真心的,军方也不能再去心甘情愿地被你拷在这个地方,你为什么不开心呢?”

“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抱我吻我做.爱也可以,如果你恨我……”宿弈轻语,像是真的无知,他牵起裴应觉的手轻轻放到自己的脖颈上,“你也可以杀了我。”

脉搏就在裴应觉掌下跳动,激得他眼皮一跳,就要收手,但宿弈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紧紧压着,力顺着也压在他喉咙上。

“宿弈,放手!”

裴应觉几乎是低吼出声,他猛地抽出手,宿弈立刻忍不住捂住脖子咳嗽起来。

屋内,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一声一声如同锥子扎在裴应觉心里,他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狼狈的宿弈,手都在发颤。

“我什么时候想要你的命?!”裴应觉不可抑制的愤怒,他死死盯着床上的宿弈,心一阵阵的疼。

“你明明可以告诉我的,宿弈。告诉我你的打算,你的谋划!而不是什么都不说就死在我面前!”裴应觉深吸一口气,仿若那日冰冷刺骨的湖水还浸泡着挤压着他,提醒他当时的痛苦绝望。

宿弈一只手撑在床上,一只手抚在胸膛,顶着白皙脖颈上明显的红痕定定地看着他,表情似松动又好像没有。

裴应觉猛地闭上眼,几息调整间,他睁开眼,黑如潭水的眸子看向宿弈。

“我跟着你跳河也在你的算计内吗?”

一瞬间,宿弈的表情变了,原本平静的神情出现了裂痕,秀眉微微蹙起,不赞同地看着他,“你疯了吗?”

“现在是冬天!”

裴应觉闻言倏地笑了。

低低的,闷闷的,不是他想象中的畅快,而是难以言喻的绵痛。

“也有你想不到的时候……”

裴应觉深深地看了宿弈一眼,转身离开,房门关上,连点声响都没落。

宿弈在床上静了好一会,忽叹了口气,坐起来,锁链哗啦啦地响。

【00……003】

777怯怯的声音传到宿弈脑海里。

“现在进度怎么样?”宿弈问。

777不敢耽搁立刻将数据报出。

【目前结局概率:HE(50%)BE(70%)TE(0%)SE(0%)】

“嗯。”

【你不着急吗?】宿弈的声音听起来太平静,反而让777有些摸不清情况。

“着急什么,大不了就是个BE。”宿弈耸耸肩。

【!!BE次数达到两次,你会被强制拉入最终审判的!】

“嗯。”宿弈淡淡应道。

【嗯????】

宿弈:“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不如……我们跟裴应觉说点好话?承认错误?说不定他就放我们走了呢……】

“不可能。”宿弈斩钉截铁地道,“我们刚刚已经激怒他了,说好话行不通。”

【那我们悄悄逃走?】

宿弈这次则抬了抬手,坚固的手链被他带着一阵响。

777立刻蔫了。

【你刚刚不该生气激怒他的。】

“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在生气?”宿弈开口。

【你不是因为计划被打破而生气吗?】777疑惑。

宿弈轻笑,“我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吗?计划打破也是一种可能,我为什么要因为这件事对裴应觉生气?”

【那你在气什么呢?】

宿弈沉默了。

他沉默了许久,就在777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宿弈忽开了口,“他也知道这样不好受,他也会为此愤怒委屈。”

“那我为什么不能生气呢?”

777思索片刻还是没听懂。

【可是他没有瞒着你去死啊。】

“是吗?”宿弈倏地伸手,去触碰床头柜上的碗,“他没有做吗?我记不清了。”

“我说过,我失忆了。

说着,宿弈垂眸看向那碗粥。

已经不热了。

过了好一会,宿弈收回目光,对777说:“我们会出去的。”

777追问,宿弈却什么都不肯说了。

宿弈和裴应觉冷战了。

与其说冷战,不如说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选择闭嘴。

照常亲吻拥抱做.爱,但没人开口,偌大的房间里静得跟停尸房一样。

不知是好是坏,裴应觉最近白天常常出门,一直到深夜凌晨才回来。

宿弈猜是联盟那边的事情,因为裴应觉每次出门穿得都是正装,是在他床边穿的。

因为宿弈需要上厕所和睡觉,裴应觉为此倒是毫不吝啬地把他的锁链从床上拆了下来,转成捆住手的长锁链。

并且还将检测位置和身体情况的东西放到了他体内。

其实不放,宿弈也出不了门,因为裴应觉几乎把能逃人的口全都堵死了。

宿弈坐在床上,暖黄的灯光打下,他垂眸看着手中的书。

“咔哒。”

门被推开,宿弈抬眸,只见裴应觉站在门口,幽黑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如同一团幽火。

不对劲。

宿弈微微蹙眉,他放下手中的书,下一刻裴应觉就快步朝他走来,步伐看着稳健,但等靠近了那股浓郁的酒味立刻扑了宿弈一脸。

下一瞬,裴应觉忽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这样温馨的时刻,是这几日来从没有过的。

裴应觉喝醉了。

宿弈没有和醉鬼置气的想法,感受着他的举动,那只带着疤痕的手抚过他的眼睛鼻尖薄唇,落到他的脖颈上,不适的按压感让宿弈抬了抬头。

紧接着,那只手往下滑,划过锁骨,停在他的胸膛处,忽得不动了。

这一系列奇怪的动作,完全没有根据,也不是想跟他做,宿弈蹙眉不明所以地抬头,在看清裴应觉的神情时倏然顿住。

裴应觉眼眶红了。

他的手掌贴在宿弈心口前,仔细感受,然后缓缓蹲下侧身贴上。

宿弈垂眸静静地看着裴应觉的发旋,跟个小孩子似的乖巧地趴在他胸前,紧紧搂着他。

没断奶吗?

宿弈抬起手,想要给这人推开,但伸出的手很快就悬在了半空。

他不可置信地低头,裴应觉像是睡着了般紧紧搂着他侧身贴在他心口。

但他脸压着的布料已经露出了被洇湿的深色边缘。

宿弈终于意识到裴应觉在做什么,他眉头拧起,悬在空中的手欲收回又欲落下,几番挣扎间,裴应觉的呼吸都平稳了。

宿弈看着陷入梦乡的男人,眉头皱得快能夹死一个苍蝇,他几番欲言难止,又未能说出,在长久的沉默中。

那只悬了许久的手,最终还是落在,落在裴应觉眼皮上。

宿弈偏头,看向窗外一片黑暗,轻轻叹气。

“我跟个哑巴置什么气。”

-

“宿弈!”

裴应觉猛然惊醒,梦里那狠狠裹着他的冰水仿佛还充斥在他的鼻腔,将寒气深深印在他骨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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