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印入眼中的是一枚鎏金徽章,展翅的雄鹰被紫藤花包围。

【哥哥送给你的第二份礼物,是莫里斯蒂理事会的徽章,它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利,这枚徽章让你在学院中拥有着绝对特权。】

莫里斯蒂学院的一切都要先经由理事会同意才得以进行,赠予他这枚徽章相当于告诉他——他将在莫里斯蒂畅通无阻。

看到这枚徽章,宿弈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他把玩着这枚分量不轻的徽章:“原来是这个‘关照’吗?”

他记得五天后,有一场关于获奖者的信息素初筛,学校会先为联盟筛除不合格的alpha,最后再由联盟那边派人进行一次终筛。

现在把这个徽章给他,不相当于直接为他开后门吗?

“我那位哥哥真的很讨厌我吗?”宿弈好奇地询问系统。

【当然!他不仅监视你!甚至这栋房子都只有你们两个人住,要把你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亲自监管!这种权贵家的纷争特别复杂,你们魅魔不懂很正常的。】

777非常贴心地科普和安慰道。

宿弈扬了下眉:“好吧,看来你这个系统比我更了解人类呢。”

【那是当然!我可是由A11首席官亲手调制出的系统,自然对人类十分了解。】777丝毫没听出宿弈话中的揶揄,骄傲地开口。

“A11首席官?”宿弈眯了下眼。

【你不知道吗?A11首席官是审判庭最年轻最有才能的一位长官,就连这个处刑系统都是他一手监督创建的。】

听着777滔滔不绝的夸赞,宿弈垂了下眼,灰色的眼眸中看不出什么情绪:“啊,我不知道哎。”

说着宿弈十分坦荡地开口:“忘了告诉你了,我失去了一段记忆哦。所以关于这位首席官,我什么都不知道呢,你的一番夸奖并没有很有用。”

【什么?!怎么会这样?你你你……】

“没什么关系吧。”面对777的震惊,宿弈神情自然,一双灰眸平静如水,仿若置身事外,“当务之急是先出去,先给我看看目前的结局概率。”

【啊?哦,好。】

宿弈话题转得太快,777甚至还没反应完这人扔出的上一件事,就赶紧帮人处理下一个要求。

毕竟帮助罪犯弃暗投明改邪归正是它的责任,更何况是失去记忆的宿主,这种改正的可能性更高。

页面弹出,宿弈看着变动的表格。

【HE:10%】

【TE:0%】

【BE:55%】

【SE:0%】

“看起来情况不错。”宿弈乐观道。

【哎?be结局的概率下降了,你的选择竟然真的有用。】777感慨道。

宿弈笑着摇了摇头,拿出手机晃了晃:“它的概率还会再降的。”

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着来人的消息。

[裴应觉:转账2000元。]

[裴应觉:关于治疗这件事,我询问的医生,一周一次这个频率足以缓解,你觉得如何?]

“叮咚——”

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一闪,“啪”的一声,灯光打开,照亮的这间不大不小的房间。

和宿弈家宽敞得不像样的别墅相反,这是间刚好够一人生活的房间,油烟分离的厨房不大的客厅和一体的卧室,一眼便能望到头的房间。

这就是裴应觉校外的住所。

莫里斯蒂学院周末和假期是不允许学生住校的,所以他才在外面找了这么一个房子。

裴应觉关上房门,穿过客厅,打开卧室,他在电脑桌前坐下,桌上的铁盒子是打开的,里面装着几支抑制剂。

裴应觉瞥了一眼。

果然是忘带了。

裴应觉按下开机键,等待电脑开机的时间,他看向聊天框。

[宿弈:我没问题。]

[宿弈:这次算这周的吗?]

[宿弈:乖巧猫猫探头jpg.]

裴应觉目光一顿,背后的腺体还隐隐发烫,他的易感期并没有完全过去,那点残暴的想要掠食的alpha本性还在。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边的抑制剂,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扎向后颈。

直到药物完全推进后,裴应觉才能完全摒除杂念地回复消息。

[裴应觉:算。]

放下手机,裴应觉点进了电脑的隐藏文件夹,上面弹出的是一个人的生平履历。

那是一位在帝国十分出名的玉雕师,她的手艺十分精湛,品位前列,出手的玉雕皆是孤品,世间独一无二。这种手艺和独特的玉雕受很多家族喜爱。

但很可惜,她前年逝世。

裴应觉视线停在“病逝”二字上。

几乎是他刚看完文件,一通掐着点的电话便打来,裴应觉看了眼来电人,接通了电话。

“喂,你看到我存的文件了吧?”爽朗甚至略显聒噪的声音传来,裴应觉将手机拿开了些,才回应:“看到了。”

“我想也是。你那个玉佩我已经找人鉴定过了,百分百出自这位大师的手。这可是无价之宝,你知道有多少上流人士都在寻找这位大师的余留的宝贝吗?!这要是放到月市肯定要被抢疯了……”

“陈撩。”

裴应觉冷声打断了对面的滔滔不绝。

“哎呀,我知道了,你不卖,我就是说说。”陈撩连忙开口,“上次交易的钱我已经打给你了。”

“讲真的,你想找这个玉坠的主人,难度有点大,这已经超出月市的能力范围了。”陈撩正经下来,他叹了口气,“无论是玉的品质还是雕刻手法,都是上面那些人的,甚至很有可能是帝国四大家族中的。寻找起来会很困难。”

陈撩是真心劝阻,他和裴应觉是在月市认识的。月市是帝国的灰色交易市场,大家心照不宣地在这个地方进行一些不为人知的交易。

裴应觉技术不错,负责帮他搜集别人的信息。平心而论,对方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做事精细不说,不要报酬只要情报。

虽然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合作,但他确实不想裴应觉误入浑水。

裴应觉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目光一顿:“多谢。”

那边爽朗一笑:“我还要谢谢你呢,帮了我那么多忙,让我最近生意好了不少。行了,不打扰你了,你小心点,之后还想继续干的话再来找我。你这东西,我再帮你打听打听,有事呼你。”

电话挂断,裴应觉却绷紧了下颌。

他伸手拉开抽屉,拿出最里面的木盒,打开。

里面赫然躺着一枚玉坠。

如果宿弈在这,应该会发现,这枚玉坠和宿沂送给他的那枚十分相像,无论是玉种还是雕刻手法。

只是裴应觉这枚雕刻的不是凤,而是一条龙。

裴应觉望着盒中的玉坠,眼底不自觉浮现出明晃晃的厌恶。

他的信息素紊乱症是先天性的,他也因此被亲生父母抛弃,交由他人照顾。直到照顾他的老人去世,这枚玉坠才被交由他手中。

他才知道自己是被抛弃的孩子。

但为什么?

抛弃了他,又要给他留下一部分钱财,和这枚贵重的似能证明身份的玉坠?

真恶心。

“啪——”

抽屉关上,盒子狠狠砸进里面,隐匿在黑暗之中。

“叮咚——”

铃声响起,裴应觉抬眸,眼底的阴翳还没散去,便映出一条消息。

[宿弈:好哦^^。]

[宿弈:好好休息。]

裴应觉目光一顿,鬼使神差地点进了宿弈的朋友圈。

一张五分钟前刚发布的图片映在他眼底。

一一一一:

喜欢。

[图片]

两枚金色的奖牌碰在一起,一枚磕出了个小坑,一枚则做了模糊处理。

但裴应觉能看出来,那枚看不清的奖牌是他的。

原来是这个合照。

裴应觉垂眸,想起宿弈离开医院前的模样。

少年接完电话回来就低垂着头,声音闷闷地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他手中的奖牌,小心又带着期待地询问:“我要走了,我能和你的奖牌合个影吗?”

裴应觉不解:“你不是也有吗?”

宿弈却摇头固执地说:“不一样。”

“你的奖牌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宿弈那枚并没有还给他的那枚保护得好。

在废器材室硌到了吧。

“四大家族吗……”

他记得宿家便是其中之一。

要借宿弈的势吗?

裴应觉望着那条朋友圈,幽黑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

手机被反扣在桌上,裴应觉揉了揉眉心。

不。

不了。

身世的事他进入联盟也一样能查,没必要和宿弈接触太深。

裴应觉神色冷下来。

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够越界了。

不应该也不可能再近。

但很显然,宿弈并没有与裴应觉心灵相通。

在实验室外第三次收到漂亮鲜嫩的粉色玫瑰花时,裴应觉竟不觉得意外了。

“又有花?这个omega还真坚持。”

实验刚结束,轮班的同学连实验服都没来得及脱,走出门便看到门口放着的难以忽视的花束,在冷色调的实验楼里格外鲜艳。

裴应觉望着这盛放的花朵脸上一如既往地平淡,像是任何热烈的爱意都无法打动他。

“哎?这次是不是比之前多了点东西?之前都是贺卡,今天好像是情……信?”同组的学长瞥了一眼裴应觉连忙话锋一转,伸手指向系在白色石纹纸上的白色烫金信封。

裴应觉并不喜欢被人聚在一起围观的感觉,更何况这种精心包装的信封内,很可能藏着不能为外人所看的文字。

所以他抱起花束将信封拆下,却没有打开,直接放进校服口袋。

“嗯。”裴应觉淡淡地回应。

“哎呀,懂了懂了。”学长见他动作没忍住笑,转身驱赶看热闹的同学,“都聚在这干什么?不想轮班?那就接着回去做,正好教你们点新东西。”

裴应觉为人冷淡,实验室里与他同级的不同级的都同他不相熟,本就是好奇聚在门口。见学长这么一说,也没人再好意思瞬间就散开了。

“玩得开心。”

看着学长意味深长甚至大有几分要误会意思,裴应觉皱了下眉,却没说什么。

这种私事,没必要剖解开放到众人眼下。

裴应觉收了花,走出实验楼朝宿舍走去。

莫里斯蒂学院是帝国排行第三的学校,设施建筑皆是上乘,能在这所学校学习的学生多半也是非富即贵,就算是特招生也有一部分是相对资产比较“贫穷”的。

因而住宿的人并不多,学校也阔绰,大手一挥给所有人都修的单人单间,虽比不上富人的别墅区,但过得也相当舒服。

起码很合不喜与人接触的裴应觉的意。

校外的住所离学校有些远,因此除了假期和特殊情况,裴应觉一般都是住在宿舍。

打开门,暖黄色的感应灯自动亮起,裴应觉抱着花往阳台方向走去。

透明的玻璃门打开,宽敞的阳台角落正放着两束有些枯萎的花朵,一束白绿相混的洋桔梗,一束淡蓝色飞燕混白玫瑰。

现在又多了一束娇艳的粉玫瑰。

裴应觉将新成员放好,才离开阳台。

宿弈送的花很漂亮,先前两束上都留着贺卡,上面写着寥寥几语。

——今天天气很好,白鸟银月湖的鸽子变多了,很适合散心^o^。

——蓝白色适合装饰房间,可以多留两天吗><。

其实不止是贺卡,宿舍门前也会刷新一些小礼物,香薰靠枕眼罩等,即使他并未告诉过宿弈寝室号,但这似乎没有难倒宿家小少爷。

每天宿弈都会尝试跟他聊天,对方很喜欢旁敲侧击礼物的下场,似乎认定这些东西一定会被扔掉。

裴应觉将桌上摆放着的贺卡倒扣推到一边。

但其实并没有。

学校配的单人间对他而言空间很大,几束花几件礼物并不占地方。

拒绝有很多方式,他并没有践踏别人心意的癖好。

裴应觉将今天的信封打开,里面并非藏着一封信,而是一张门票。

银白底血红字,印着“欢迎来看EMBER的演出”。

地址是白鸟银月湖,时间是下周三晚九点。

似乎还是张前排票?

即使是很少关注学院活动的裴应觉,也是听过乐队EMBER的。

这是学生自组的乐队,几名同学似乎都是alpha,校园论坛上有很多关于他们的热贴,他也听实验室的同伴谈论过。

宿弈也对这东西感兴趣?

裴应觉并没有细想,他将门票重新塞回信封。

像前几次一样拒绝掉吧。

“叮咚——”

提示音恰当好处的响起。

裴应觉打开手机,目光一顿。

[宿弈:实验结束了吗o3o?]

[宿弈:下周三晚上想要来白鸟银月湖散散心吗OVO?]

裴应觉垂眸看了一会宿弈的纯白头像,他伸手摸向后颈的腺体,有些发烫。

自从标记过宿弈,他的腺体就一直有些发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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