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缘浅

麦诗筠和洛絮焉的爱情故事开端并不美好, 甚至可以说糟糕。

作为一个狗血渣攻文的顶富设定,麦家祖祖辈辈都是一等一的有钱人,而且有着家产传女不传男的规定, 很大程度上避免了混淆血脉, 传承一直都很顺利, 但麦诗筠祖母那代出了问题。

因为背景设定了时代转折期,人丁兴旺的麦家在风雨飘摇之际只保住了一支血脉,麦诗筠的母亲麦翠容还是独女。

既无姐妹兄弟,也无姑母叔伯。

麦诗筠祖母好不容易说服了不婚主义的麦翠容结婚生子, 结果生下来的是个儿子,也就是麦柯羽的父亲麦诗冯。

麦诗冯智商和长相虽然没有问题, 但他有很严重的狂躁症。

可能因为没有遵从组训选定女性继承人, 麦诗冯被当作接班人培养以后,狂躁症更加严重。

麦翠容见他实在是没救了,才又生了麦诗筠。

麦诗筠足足比麦诗冯小了十五岁,聪明漂亮,还没有任何明显病症,这让麦翠容狠狠地松了口气,从此醉心于事业, 再也没有管过家里的事, 这也导致兄妹关系没有母亲的调和越来越差。

麦诗筠没少挨打, 当然她也不是好惹的。

她从小就知道她才是母亲满意的继承人,从五岁开始就会利用继承人的身份逼迫所有人。

麦诗冯除了年纪比她大, 力气比她大,根本一点优势都没有。

整个家的佣人都优先听麦诗筠的, 甚至连麦诗冯身边的保镖都会优先听从她的命令,麦诗冯发现斗不过她以后就改换了策略, 他的狂躁症再也没有发作过,不仅在毕业后顺利结婚,还以极快的速度生下了一个女儿。

他的女儿麦柯羽才比麦诗筠小八岁,也自然而然成了麦诗冯跟她斗法的工具。

麦翠容是很疼孙女的,小孙女的出生让麦诗冯的零花钱都涨了上去,有了钱麦诗冯就会收买人膈应她。

麦诗筠实在是觉得厌烦,高中毕业以后就搬了出去。

当时她有个朋友迷恋话剧,她就跟着去看了两次演出,巧合的两次演出都是洛絮焉主演的,所以朋友带着她去后台的时候,她并没有拒绝,而这也让麦诗冯误会了她喜欢洛絮焉。

麦诗冯向来热衷于毁灭麦诗筠喜欢的一切,包括名画古迹,也包括人。

他**了洛絮焉,准备将人沉海,再用录影刺激麦诗筠。

麦诗筠得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洛絮焉刚刚被从海里捞出来。

万幸,没死。

她的人反应速度不慢,洛絮焉没呛几口水。

当然依旧很狼狈,湿漉漉发丝紧贴着白皙的脸颊,苍白的嘴唇有点发青,跟舞台上那个穿着旗袍,光鲜亮丽的女人很不像,麦诗筠作为一个还算正常的人,她对洛絮焉被自己连累成这样产生了愧疚。

她一边考虑着将麦诗冯丢去疯人院的可能,一边用风衣将洛絮焉裹了起来。

落水的人本能地抓紧了暖源,尤其是当这股暖源来自见过的脸,心中的安全感都会多几分。

洛絮焉抓住了麦诗筠的手:“谢谢。”

洛絮焉显然没有明白自己的处境,也没弄明白麦诗筠不是什么拯救者,她只看得到是麦诗筠的人将她救了上来。

虽然麦诗筠很想掐死麦诗冯,但也不能直接告诉洛絮焉是她哥要杀她。

更不能说她本来就是被自己连累的,沉默过后她只能说:“洛絮焉,我送你回家吧。”

“谢谢。”

洛絮焉靠在她怀里发抖,依靠她的样子让麦诗筠想笑。

她想如果洛絮焉知道是谁要杀她,现在肯定不敢靠着她,说不定还会靠在角落里因为害怕她瑟瑟发抖。

洛絮焉的家和麦诗筠的家很不一样,那里只有洛絮焉和她六岁的外甥女,房子也不算很大,也没有什么奢华的摆件,但看起来会更像一个家,墙上有全家福,照片上是两个甜甜的笑脸……

麦诗筠没有这样的体会,妈妈总是很忙碌的。

哥哥是疯子,嫂嫂和哥哥是同盟,侄女是哥哥的工具,连完整的脑子都没有。

她家里总是冷冰冰的,别说是有着笑脸的全家福,见面不想着给对方使绊子都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麦诗筠那天厚着脸皮在洛絮焉家里坐了很久,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坐在那里,就是听到洛絮焉问她要不要喝茶,没忍住多喝了几杯,听着洛岁桉甜甜地喊她姐姐,问姐姐要不要吃水果的时候会忍不住多吃几个。

其实茶不够好喝,水果不够鲜,但她的舌头和胃很喜欢。

洛絮焉真的很好说话,放任她坐到了天亮,也没有说赶走她,还和洛岁桉一起陪着她坐。

洛岁桉刚开始还努力睁着眼睛,渐渐地小脑袋就歪躺在了洛絮焉怀里,她小小的身体在洛絮焉怀里蹭了蹭,短短的,还有点肥嘟嘟的胳膊抱住了洛絮焉的脖颈:“小姨,困困。”

洛絮焉自然而然地抱住她轻哄,唇边有温柔的曲调飘出。

她的眉眼很温柔,声调也软软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母性光辉。

麦诗筠望着洛絮焉,眼睛多了些湿痕。

洛絮焉被她盯得太久,无法避免地对上了她的目光,也看到了她闪动的泪光:“你也要抱吗?”

麦诗筠看着被她搂在怀里的洛岁桉,有点嫌弃地撇撇嘴:“我不是小孩。”

话是这样说的,但身体会反抗声音。

她忍不住靠了过去,欣赏着一抹不属于自己的母性光辉。

洛絮焉脸上挂起浅浅的笑,单手圈住趴在她怀里的洛岁桉,空出来一只手摸了摸麦诗筠的脸:“可你看起来很小。”

指尖轻软地捏了捏腮边软肉:“还有婴儿肥呢。”

“……”

麦诗筠还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她认识的人不是对她卑躬屈膝,就是对她有所图谋。

望向她的眼神有贪婪的,也有恐惧。

只有洛絮焉的眼睛温柔,纯粹,无所图,单纯觉得她很小。

麦诗筠恍惚了一瞬,忽然想起她好像真的不大,她刚满十八岁不久,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自己已经活了很久很久……久到都有点疲累了……

她眼皮耷拉了下去,第一次展露了柔弱的边角。

大概是命运的安排吧。

安排洛絮焉恰好搂住了她露出的边角,用极致的温柔包裹住她冰冷的心,暖流会顺着缝隙钻进,她会靠着那个温暖的怀抱恍惚,直到低低弱弱,属于洛岁桉的声音响起:“姐姐,你挤到我了。”

麦诗筠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洛絮焉,她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体温那样的暖,连冰冷的她都能焐热。

当然这并不是个难题,麦诗筠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洛絮焉发烧了。

她都快烧熟了,怀抱能不暖吗?

麦诗筠几乎被气笑了,她没有照顾人的经验,洛絮焉照顾一个小孩那么久,难道面对自己发烧会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居然还拖着病体,陪她坐在沙发上吹风,烧坏脑袋都是活该。

想是这样想的,可麦诗筠还是叫来了家庭医生,确定洛絮焉不会死才松一口气。

等着操心完洛絮焉,她刚好和睡醒的洛岁桉对上眼神。

麦诗筠咬了咬牙,看在小孩给她廉价水果吃的份上留了下来。

洛岁桉吃着她叫的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问她:“姐姐,我小姨什么时候会醒啊?”

昨晚听着没什么的称呼,此刻听着格外糟心:“洛岁桉,不许叫我姐姐。”

“为什么?”

“因为我是大人,你是小孩。”

洛岁桉不满地嘀咕着:“可你看起来也没有很大。”

洛岁桉伸出小拇指,掐着小拇指说:“你只比我大一点点。”

麦诗筠拍下了洛岁桉肉乎乎的手:“是很多点点。”

麦诗筠说完被自己恶心得够呛,她搞不懂洛岁桉这个小孩为什么会说叠字,更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地学洛岁桉说话!

最最最让她想不明白的是她居然有点喜欢洛絮焉的小破家,喜欢她们近乎直白的情感表达,爱是挂在嘴边的,每天都会拥抱很多次,笑脸是会换来夸赞的……她渴望着加入这个家。

洛絮焉太温柔了,麦诗筠觉得小孩的成长不能缺少严厉的部分,而她刚好足够严厉,所以她新年那天朝着洛絮焉许了愿:“姐姐,你可以做我的恋人吗?”

洛絮焉有点意外,可她没有拒绝:“我要是说不好,你会不会哭?”

才不会。

她只会将洛絮焉关起来。

麦诗筠很不满洛絮焉对她的印象是爱掉眼泪的小姑娘,但她很高兴洛絮焉能够答应她的求爱,她决定不计较洛絮焉对她的误解了。

可惜洛絮焉反悔得太快了,她答应她的第二天就反了悔,这让麦诗筠有被愚弄的感觉:“姐姐,你没有拒绝的权利哦。”

她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麦诗筠有这样的底气,也有不容别人拒绝的习惯。

所以她真的将洛絮焉关进了自己的别墅,还顺手将小小的洛岁桉也丢进了自己的家,这让洛岁桉忍不住叹气:“姐姐,我小姨不是不喜欢你,她是因为我们家有一个诅咒 ,永远不能对心爱的人说爱,不然会丢失灵魂死去,才一直不敢谈恋爱的。”

麦诗筠没有把诅咒当真,她只留意到大她十二岁的洛絮焉也没谈过恋爱。

很好。

洛絮焉的感情就该只有她。

因为没有什么感情经验,麦诗筠虽然将洛絮焉珍藏了起来,但她没有限制自由,也没有做出恶劣行径,就是单方面默认了这里是洛絮焉和洛岁桉的家,每晚都会确定两人都有回到这个家才能休息。

这一年她十八岁,洛絮焉三十岁。

麦诗筠觉得她不是什么坏人,她只是以自己的方式养着洛絮焉和洛岁桉,既不要求洛絮焉陪睡,也不要求洛絮焉付出什么,金主做成她这个样都有点儿卑微,老天应该保佑她趁早得到洛絮焉的心。

最后保佑她的不是老天,而是她那阴魂不散的哥哥。

在发现麦诗筠养起来洛絮焉以后,麦诗冯找到了洛絮焉,揭露了她们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的秘密,就那么告诉了洛絮焉她不是什么拯救者,如果不是她,洛絮焉根本不会被他盯上。

麦诗筠感觉北城的风有点冷,她这些天越想接触洛絮焉,就会越担心洛絮焉知道当初的真相。

麦诗冯觉得洛絮焉会绝望痛苦,带着麦诗筠一起疼,麦诗筠觉得洛絮焉会恨她,她们都没想到洛絮焉会那么平静。

她没有发脾气,也没有做出什么偏激事,只是平静地坐上了麦诗筠接她的车。

麦诗筠忍不住问她:“你不怪我吗?”

洛絮焉摇了摇头:“你哥哥要是不跟我说这件事,我都快忘了,你们家在北城几乎能只手遮天,你能随便拿走我和桉桉的命。”

“谁要你们的命啊!”麦诗筠没想到这会成为洛絮焉的关注重点,她对洛絮焉有点不满,轻哼两声忍不住威胁她:“你既然知道我很厉害,那就该清楚我想要的人,是不会有机会从我身边离开的。”

“洛絮焉,你就算讨厌我,恨我,也得一辈子陪着我!”

麦诗筠说完都恨不得咬自己两口,她从来没试过跟洛絮焉说威胁意味这么重的话,只觉得这话太令人厌烦,又实在是没办法咽回。

洛絮焉却没有被威胁到,抢在恐惧前面到来的是她的笑声,还有对麦诗筠的审视:“你哥哥说你脾气比他更恶劣,可为什么我觉得你脾气很好?你好像没有凶过我和桉桉?”

“我爱你啊!谁会无缘无故对爱人发脾气啊!”麦诗筠盯住洛絮焉的眼睛:“你该不会从来没有相信过我吧!”

洛絮焉表情有瞬间的凝滞,麦诗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的求爱在洛絮焉眼里就是小孩子想要玩具,她觉得答应就等同于让麦诗筠得到过了,所以答应她的第二天就反了悔。

“你……”麦诗筠觉得她该发脾气了,可洛絮焉刚刚表扬过她不是个会随便发脾气的人,她忍住了这口闷气,想来想去只能学着洛岁桉平时卖惨的样子:“洛絮焉,你有点过分。”

洛絮焉打量着眼前的少女,有点不太明白:“你喜欢我什么?”

麦诗筠觉得她要是直接告诉洛絮焉她缺爱,她觉得洛絮焉很会爱人有点丢脸,想来想去憋出来一句:“你很漂亮。”

洛絮焉看着麦诗筠那张堪称绚丽的脸,听着麦诗筠夸她漂亮没有感到荣幸,反而先感受到了心理压力:“我会老的。”

“老了也好看。”麦诗筠咬了咬嘴唇,很认真地凑近洛絮焉,目光触碰她眼底的温柔,忍不住补了一声:“我会永远仰望你。”

“仰望?”

“因为你是我的月亮。”

“为什么会是月亮?”

洛絮焉的好奇心也太重了,可告白的人好像不能中途退出,麦诗筠咬着牙将心声吐露:“我想每个夜晚都能见到你。”

她悄悄咽下了见不到你会失眠的话,洛絮焉还是感受到了她的认真。

洛絮焉想说点什么回应她的,话到嘴边鬼使神差变成了:“白天就不想了吗?”

温温柔柔的洛絮焉其实有点儿爱逗人的恶习,这一点从洛絮焉掐着她脸,说她还有婴儿肥,麦诗筠就清楚了。

但她没想到这种时候,洛絮焉还要逗她。

麦诗筠咬了咬牙:“洛絮焉,你白天不是要工作吗?我真把你关在家里,你会愿意吗?”

洛絮焉冲着她笑了笑,摸了摸她气到有点变形的脸:“你不会的。”

麦诗筠感觉洛絮焉在欺负她,而且她掌握了充足的证据,但洛絮焉的掌心又软又热,摸得她心软乎乎的,她不想说什么重话,只想说情话:“我知道你喜欢舞台……”

洛絮焉指尖顿了顿,一本正经地思考:“嗯,晚上好像也会有演出。”

麦诗筠的情话被堵住了,她气到想在洛絮焉最软的部位咬上一口,最后却只有语调微扬的一句:“洛絮焉!”

洛絮焉太懂如何让炸毛的猫咪重新安静了,她在麦诗筠语调攀升的时候抱住了麦诗筠:“麦小姐,在你嫌我老以前,我应该可以陪着你。”

“我才不会嫌你,你得一直陪着我。”麦诗筠温顺地贴住洛絮焉,享受着她比发烧凉些,又比家人暖很多的怀抱。

哪有什么一直呢。

回忆戛然而止,麦诗筠的膝盖隐隐作痛,可她没有去管,她还是跪在洛絮焉身边,仰望着那张没有老去分毫的脸:“对不起。”

她终究没有按照计划在洛絮焉容颜衰老的那天,带着几分得意地亲吻洛絮焉,质问她一句:“洛絮焉!现在相信我的真心了吧!”

因为洛絮焉早就不会老了,她的容颜永远停在了三十二岁,停在了死亡的那一天。

现在的麦诗筠比看到爱人死亡那天还要崩溃,因为她和洛絮焉有个并不美好的开端,洛絮焉也不太相信她的真心,她在感情里一直没什么安全感,分外渴求听到那句爱的保证。

尤其是……洛絮焉还是话剧演员。

她在舞台上跟那么多演员都说过“我爱你”,真正的爱人却拥有不了这样的情话,只能坐在舞台当观众的时候窥听她对角色的爱,这让麦诗筠怎么能够甘心!

尤其是爱意越来越浓烈,恨不能时时刻刻黏在一起的时候,心会压制不住渴求。

麦诗筠还是个想要就必须得到的人,她是半胁迫半求着洛絮焉说爱她的。

她那天也是这样跪在洛絮焉跟前,含着泪的眼睛仰望着她,声声哀求:“洛絮焉,你不是演员吗?你有着那么好的演技,为什么不能演爱我?你如果不演爱我,我就……”

麦诗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就为了听那句我爱你,摔了古董花瓶将瓷片抵住了脖子:“我就杀了我自己。”

她成功了。

那时候的她没有读懂洛絮焉当时眼底的悲伤,更没有发现洛絮焉的身体出现问题,她只记住了洛絮焉第二天的死亡,还因监控认定洛絮焉是自杀。

因为觉得洛絮焉是自杀,她觉得洛絮焉从未爱过她,记恨了洛絮焉足足十年,也没有亲自照看她留下来的孩子,甚至见到洛岁桉还会觉得厌烦……

麦诗筠这些年的恨有多强烈,此刻的痛苦就有多深。

洛絮焉不知道该怎么让麦诗筠平静下来,只能一次次重复她也有错,如果不是她心怀侥幸,觉得诅咒可能……是假的,她也不会死。

可她越是想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麦诗筠就越是痛苦。

三十岁的麦诗筠注定无法共情二十岁的麦诗筠,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听那句我爱你?明明洛絮焉给的爱已经够多了,明明洛絮焉展露的温柔已经够多了,明明……

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剧情推动。

连主宰者都要放弃的世界就是个无尽地狱,会吞没一个又一个人,创造一段又一段悲剧。

盛楠清冷眼旁观着麦诗筠的痛哭流涕,看着曾经也算幸福的一家三口破碎分离,她该生出一点同情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的,但想起那个被麦诗筠相关剧情埋葬的女孩,哪怕知道悲剧跟麦诗筠无关,还是会觉得有些讽刺。

麦诗筠的好脾气有限定对象,她对冒领剧情的拯救者称得上漠视。

她带着倪若轻的手,落到了胸口,借着倪若轻指尖的热驱散那丝丝缕缕的寒,仍旧没有压制略带厌烦的口吻:“哭够了吗?要是哭够了就来商量商量你们想要什么样的结局吧。”

倪若轻侧目看着盛楠清,指尖触碰的柔软让她眼皮颤了颤,可她不敢乱动,只能看着盛楠清抓着她手指在胸口挪来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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