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冥府

彻底走出鬼道, 盛楠清才看清鬼道尽头连接的居然是个画室,画室正中间坐着一个女人,她身边还躺着一个昏迷的年轻女人, 以及一个长得和纪忻雪有七分相似的灵。

盛楠清在那只灵身上感受到了纪忻雪的魂魄存在, 瞬间明白小道士肯定是拿纪忻雪魂魄和这只灵做了交换。

她目光没有在灵身上停太久, 很快就被唯一坐着的女人占据了视线。

女人皮肤苍白惨淡,一眼看过去就跟活人无关。

她五官漂亮精致,右脸印着一朵黑色曼陀罗,花藤延伸到了脖颈。

暗黑色的花藤为那张脸增添了冷艳, 相反的是她目光温和,说话的声音也很轻柔, 见到倪若轻和盛楠清她们突然闯入也没有被惊扰得不耐烦, 她站了起来,主动走近,朝着两人露出了笑脸:“你们好。”

盛楠清感到怪异:“你认识我们?”

女人指了指盛楠清的阴官令,晃了晃自己掌心跟盛楠清差不多的令牌:“新同事你们好,我是夜游神山岁。”

山岁。

正阴官。

盛楠清没想到迟迟联系不上的冥府阴官,居然在这个地方见到了,她一时间没了反应。

山岁没有因为她和倪若轻不够热络而疏远, 她主动牵起盛楠清和倪若轻的手, 轻轻握了一瞬, 又很快松开:“很高兴认识你们能加入冥府。”

程阑依说过冥府阴官脾气都很差,这个夜游神脾气居然出乎意料的很不错。

盛楠清眼睫快速眨了眨, 后知后觉地说道:“大人,你可能认错人了, 我妈妈才是你们的同事,我是人……”

山岁怪异地指了指盛楠清的阴官令:“阑依没有转达清楚这阴官令是给你的吗?”

“程差人说了, 可这不是妈妈的阴官令吗?”

“可能是冥王大人没有跟阑依说清楚。”山岁认真思索着,轻轻指了指倪若轻,缓声跟盛楠清解释道:“这块阴官令是你的,也是她的,月夕游神和我们日夜游神一样是分开的,只是你们的情况特殊,阴官令暂时合在了一起。”

山岁越说。

盛楠清越糊涂。

山岁没有继续解释,她看着盛楠清的阴官令:“你们还没到去过冥府吧,待会儿我带你们过去吧,冥王大人会跟你们说清楚的。”

“可以吗?”

盛楠清不太确定地问着,她没忘记程阑依转达过冥王的意思,说过暂时不用倪若轻去冥府。

山岁点点头:“当然可以。”

冥府的正阴官和阴差隔着几个级别,不论是阴魂牌见过一次的冷姒清,还是眼前的夜游神山岁,她们都明显比程阑依知道得更多,对冥王的了解也更多,底气也更加充足。

她说要带她们下去,甚至省略了报备环节。

盛楠清想得太过专注,直到林向雪喊她,她才想起自己到这里来做什么的。

“大……”

盛楠清声音刚出口,就被山岁用微笑打断:“大家都是同事,你们直接叫我山岁就好。”

“山岁。”

盛楠清还没明白自己在冥府的定位,喊过山岁又遗忘了该说点什么。

程阑依不像个骗子,可在阴官脾气差这方面,可能真的骗了她们。

山岁真的很好说话。

她看出盛楠清的不自在,以及倪若轻对她的防备,大概猜到了盛楠清想问的,便指了指那只灵:“我是来抓她的。”

山岁的手指过去,那只灵的身体瞬间一软:“大,大人,您饶了我吧。”

那只灵害怕极了,她朝着前方爬了两步。

伸手抓住了小道士的衣领:“夜游神大人,是他……是他蛊惑我的,我不是故意害人的,我……”

她想要把罪孽都推给小道士,洗清自己犯的罪孽,可经受一路虐待的小道士早已积攒了满腹怨气,怎么可能看着这只灵全身而退,他没有给灵说完话的机会:“你放屁,要不是……你想变强,我能蛊惑到你吗?你是灵,我这么……小的道士,还能威胁得了你?”

“就是你,就是你蛊惑了我!”

“我活不了,你也别想全身而退!”

“……”

盛楠清在一灵一人的争吵过程中也理清楚了故事全貌,这只灵和小道士出现在北城的时间差不多,不过她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来的,她的灵体不全,容貌丑陋,还五感尽失,尝不到这世间百味,所以她想要寻找一个血躯寄生。

自从冥府几十年前经历过一场大劫后,它们看起来依旧不管阳间事,实际上监管严苛了许多。

不仅通过阳街设立了爱心组织,还空出来了不少阴职,留给阳间术士。

现在只要术士生前积攒足够多的阴德,人品经得起冥府审查,还有大功德在身的,入了冥府能直接任职,各家传承谁都想争一争,不能说别家在冥府有了人,自家没有,如今个个正义心爆棚,对传承人的要求是越来越严格,对附近的妖灵管理也越来越严。

原本那些城市都有老牌传承坐镇,残灵根本不敢行动。

北城这些新城突然冒出来,才让她看到了希望。

果然她来这里不久,立刻遇上了歪了心思的小道士。

因为她是灵体不全造成的种种缺陷,所以她需要吞噬跟她一样是灵体的魂魄弥补残缺,可鬼并不是能沐浴在阳光下的生命。

鬼是死物,灵是活物。

残灵想要有正常的五感,只吞噬魂魄是没用的,所以她还需要向人借血躯。

她既要吃鬼,又要杀人,这毫无疑问是条黑船,可小道士还是爬了上去,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道士,还面临着本门追捕,残灵什么都不好,唯有一点是好的,她有千年修为。

小道士愿意施法帮她借血躯,也愿意帮她寻找魂魄补好灵体残缺,只是作为交换条件,残灵需要将她修炼千年的力量借给小道士,残灵好不容易等到歪了船的道士,当然没有答应的道理,不过她也有个条件,那就是必须等她的事完成才能安全把力量借给小道士。

这也是盛楠清能感受到小道士向东西借了力量,却仅仅对身体恢复有益,依旧很弱的原因。

残灵目前给出的力量,只能保证小道士不会轻易死去。

小道士一开始没供出来残灵也是怕他罪名越滚越大,毕竟为了得到残灵的力量,小道士这些日子没少给残灵找魂魄吞噬,加上他自己需要炼制傀鬼,他抓捕的魂魄早就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目。

跟鬼附身不同。

灵是活物,想借血躯先得将人变成死物。

因为残灵每次杀完人就后悔,不是在挑剔这具残躯不够漂亮,就是在嫌弃这具残躯味觉不够灵敏,这段时间他们没少杀人,这份罪孽更是不敢让冥府窥视,现在倒好全暴露了。

小道士看残灵越来越不顺眼:“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万分挑剔,补灵只要漂亮魂魄,借血躯……也只要漂亮的活人,我们早就完成了交易,怎么可能拖到现在!”

残灵也不甘示弱:“明明是你没用!”

太吵了。

盛楠清很难不觉得厌烦,她都知道这两人都是罪无可赦,她们居然还在幻想能把罪责都推给对方。

盛楠清不想再听,她主动询问着山岁:“这种一般要怎么解决?”

“当然是杀了。”作为冥府在阳间为数不多拥有杀人权利的行使者,山岁从事这份工作已经太久太久,久到她下手早已熟稔异常,她的声音刚刚停下,小道士和残灵的声音也消失了。

小道士的身体瞬间倒地不起,魂魄被山岁抽离了出来。

至于残灵则是被抽出了体内所有残魂,被拿走了所有生命力量,剩下一缕灵力团被山岁也收了起来。

山岁对上盛楠清求知的目光,晃了晃手中的灵团:“冥府从前遭受过重创,现在也还有些地方是需要修补的,她的心很坏,可灵力很好,正好拿来修补一些坍塌的阴阵,只当为她做的孽赎罪了。”

盛楠清恍恍惚惚地点点头,开始在残魂里面寻找纪忻雪。

小道士和残灵应该是互不信任的,小道士送给残灵的魂魄都不完整,他会单单扣下一个命魂,作为自己那些残灵的手段之一,残灵要是特别想得到某个完整的灵魂就得提前付出部分力量。

残灵显然不愿意接受威胁,这才让被抓走很久的纪忻雪命魂仍旧完整,就是……其余魂魄不太完整了。

不用诅咒都需要依靠活人,重新将魂魄养全。

正好……

盛楠清刚想将命魂送进林向雪心脏就瞥见了山岁,她不敢当着正牌阴官面违规,还是山岁看她迟迟没有动静,只有眼睛一直盯着林向雪和纪忻雪反应了过来,她伸手指出了纪忻雪的魂魄:“你们是来找她的吗?”

山岁远比盛楠清想象中更好说话:“要我帮忙吗?”

盛楠清还没明白山岁要帮她什么,然后就看到了山岁将纪忻雪送进林向雪心脏。

山岁一边行动,一边询问着盛楠清:“她们也是不能分开对吗?” ?

盛楠清不可置信地看着山岁,目光呆滞地点了点头。

她还是没有反应,直到倪若轻拽了拽她。

盛楠清硬着头皮将锁魂符用上,林向雪从迈上鬼道接触到超出她认知的东西就一直很沉默 ,看着纪忻雪的魂体完全没入她身体,感受到纪忻雪的存在,眼眶一下湿润了:“谢谢。”

“她魂魄被那只灵吸收了一些,暂时没办法恢复神志,等在你身体里养一段时间就会好了。”

“谢谢。”林向雪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她现在想起自己不久前还想拿刀刺盛楠清都觉得羞愧:“真的很谢谢。”

她没有听到纪忻雪的声音,更没有触碰到纪忻雪完整的魂魄。

可……只要将手搭在心口,她就能感受到纪忻雪的存在。

纪忻雪再也不会离开她。

林向雪终于有机会拯救被困在过往潮湿阴雨里的人了,这是她梦里都不敢有的奢求,现在盛楠清给了她。

她紧紧抓着贴近心口的布料,眼睛早就被红痕占据:“阴官大人,只要您需要,我什么都能为您做,我……”

林向雪的报答随着纪忻雪灵魂成为她的一部分就已经到了。

系统的提示音特别响亮且欢快。

【叮,恭喜宿主改变主角团之一林向雪悲剧人生任务完成进度达成百分之百,奖励10000点善缘值】

盛楠清触摸着心口,那里属于残念的情绪正在被抽离。

恐惧,怨恨。

林向雪找回了纪忻雪,而她的拯救者也得到了重生。

白色灵魂光团正在从心口飘出来,盛楠清急忙伸出手去接,将光团塞进了魂瓶,才随意敷衍了林向雪一句:“多做好事。”

她心中无善念,忽悠别人行善却已经算得上熟练。

山岁微微笑着。

侧耳听着盛楠清对林向雪规劝。

她停留在盛楠清身上的目光,无意识地跟倪若轻担心的眼神交汇。

山岁认真想了想,想到倪若轻心中可能有的顾虑,连忙说:“这不算违规,最多算失权的主宰者,在努力归还她们完整的生命。”

倪若轻惊讶:“你知道?”

山岁微微笑着,郑重地点了点头:“冥王大人并没有朝着正阴官隐瞒,毕竟突然冒出来厉害的同事,控制不住好奇心的比较多,一直被追问的话,冥王大人会很苦恼的。”

她真的很好相处,怕这一句还不能让倪若轻安心,话音刚落就又补了一句:“你们不用太担心,冥王大人其实没那么难说话,她决定给你们阴官令就已经彻底接纳你们了,她暂时不见你们,是因为她最近真的很忙。”

盛楠清和倪若轻都不知道该给山岁什么反应,山岁却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走到昏迷的女人身边,将女人转了个方向,确定盛楠清和倪若轻能够看到女人那张不错的脸才说:“这个你们要不要管?”

盛楠清还没想明白山岁的意思,就听到了山岁补充的介绍:“她叫席秋媛,是个画家。”

……

席秋媛!

这不就是她最后一个拯救对象。

盛楠清牵着倪若轻走了过去,她静静地看着席秋媛,嗅到了极淡的悲凉。

席秋媛是个爱画如命的画家,因为被剧情强行推动着爱上了盛柏樾,为了证明自己对盛柏樾的爱,一把火烧了她的全部画作,可真等到画被火焰吞尽的那一刻,她又后悔了。

因为心疼画成了疯子,精神失常地扑进了火海,将自己和画一起烧了。

脱离剧情她就是个有点极端的艺术家,她坚信一切都可以入画,入画的一切都会成为艺术品。

她想将一切都用画笔勾勒,包括她的爱人和亲人,只要睁眼就会坐在画架前,直到将最后一点生命都注入画中,然后彻底走向毁灭。

席秋媛的悲剧不全是来自盛柏樾和剧情,还有她对画作的执念和疯狂,盛楠清暂时没想到要怎么帮她解脱。

山岁蹲在席秋媛身边,她极为认真地朝着盛楠清说:“你不用这么纠结,我来的时候她被那只灵吓得不轻,我想她应该很久都不会想画画了,只要不遇见盛柏樾,她应该很久都不会想画画了。”

“刚刚那只灵,是一只由画而生的灵,我到的时候她差点杀死席秋媛。”

既然席秋媛已经摆脱了对画的执念,那么只要斩断两人相遇的可能,她就不会走向悲剧了。

这个对于盛楠清并不难,她现在顶上的命格和身份属于盛柏樾,只要做个小法阵彻底切断桃花,以后她和席秋媛就算相隔不过一条街也不会有见面的可能,会被各种巧合隔开。

盛楠清一边布阵,一边看山岁。

她是感觉山岁应该没有骗她们的必要,可山岁未免知道得太多了。

仿佛……亲眼看过盛柏樾和这些角色的纠葛一样。

盛楠清试探着问:“山岁,你连席秋媛都知道吗?”

“知道一点。”山岁表情有点奇怪,很快就将话题绕开:“为了你们的事,我们最近工作量可都增加了不少。” ?

盛楠清将快速脱离故事的角色都想了起来,虽然她们大部分都是因为术士手段离开的,但仔细想想那么多有本事的术士突然齐聚北城,背后的确像有冥府的影子:“那条白事街……”

山岁听到盛楠清提那条街,眼睛莫名亮了一瞬:“你们去过了,有没有被认出来?”

盛楠清看山岁反应就知道她没猜错,北城能这么快拥有完整的玄学体系,不是程阑依一个阴差可以做到的,就是不太明白山岁为什么对她去没去那条街反应这么大,当然她还是认真回答了山岁:“应该没有。”

山岁有点失望,但并不是为自己失望:“那真是太可惜了,长姐一直期待你们突然出现,吓吓那帮老道士……”

她口中的长姐自然是日游神仲岁,听起来仲岁和山岁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仲岁……似乎有点爱看热闹。

盛楠清和倪若轻也是下了冥府才知道的,程阑依并没有骗她们,冥府正阴官一共也就两个脾气还算好,她们也算运气不错,第一次接触的同级别刚好是冥府稀缺的好脾气阴官,夜游神山岁。

换个同事是不可能有耐心等待这么久,看着盛楠清慢慢布阵,彻底斩断缘分的。

【叮,恭喜宿主改变主角团之一林向雪悲剧人生任务完成进度达成百分之百,奖励5000点善缘值】

随着系统提示音响起,盛楠清心口最后一缕不属于自己的情绪也消失了。

淡白色的灵魂光团在掌心凝聚,慢慢被盛楠清送进了魂瓶。

这算是一份终结,也是自由的信号。

不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自由,而是她们所有人的自由。

除了……倪若轻。

只有倪若轻被捆在了爱她的禁锢中,盛楠清凝望倪若轻的眼神多了些异样。

倪若轻很少能读懂盛楠清的情绪,可这个饱含怜惜的眼神是那样的好懂,这一次轮到倪若轻避让盛楠清的眼神了。

她抬手遮住了盛楠清的眼睛,贴在她的耳边低语:“楠清,不要胡思乱想。”

盛楠清紧靠着倪若轻,感受到被香味包裹,品尝最清晰的情绪是渴求。

她实在是算不上个大度包容的人。

就算心疼倪若轻,也没有想过要放开手。

妈妈是她的。

盛楠清的想法很坚定,她挣开了倪若轻的手,顺势抓住倪若轻的手,在她掌心落下了一个吻:“妈妈,我没有胡思乱想。”

她亲完才想起来这个房间还有山岁,下意识地找寻山岁的身影。

山岁没有多看她们,她刻意将空间留给了两人,此刻正在和林向雪说话:“林向雪,你该离开这了。”

山岁说着让林向雪离开,可她脸上的漂亮曼陀罗突然亮了一下。

随着曼陀罗图腾亮起,林向雪被迫陷入了沉睡。

山岁忙完发现盛楠清和倪若轻在看她,张口跟两人解释着:“阴官是不能徇私的,她是不沾阴阳的普通人,没有几十年就会死去,到了冥府要是用你替她们分魂,绑定魂魄的事到处说,对你们和冥府的影响都不好,不是所有鬼都知道你们情况有多特殊的,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们遗忘这件事。”

盛楠清眼睛慢慢眨动,想起了麦诗筠她们:“我……”

她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说这种事,她不只干了一例,山岁却像是已经明白了她想说什么:“等你的阴官位正式亮起,她们都会忘记你们出现过,只会记得有人帮过她们,却不会记起具体是谁,我这只是让林向雪提前忘记而已。”

山岁垂眸凝视着林向雪,漂亮的眼睛泛起金光:“普通人本来就没办法记住阴神,绑在活人身上的鬼也会被活人影响。”

果然。

她觉得麦诗筠不会再跟她有交集没有感觉错。

盛楠清想问问阴官位正式亮起是什么意思,话到了嘴边却本能地问了句:“既然都迟早会遗忘,为什么你要提前让林向雪遗忘?是林向雪比较特殊吗?”

山岁没有否认:“林向雪这个命格换到以前很适合当孟婆。”

“为什么是以前?”

“冥府现任孟婆大人很爱岗敬业的,我们应该以后都不会有机会换孟婆了。”

盛楠清不太重的好奇心都被山岁引了出来:“之前的孟婆不爱工作吗?”

“不是。”山岁笑了笑,耐心解释着:“前任孟婆你认识的,就是现在镇守阳街的姒清大人,她只是比较爱听鬼魂讲故事,这点让冥王大人有点头疼。”

……

盛楠清沉默着,山岁已经着手开始安排后续了。

她联系好了鬼和人过来,才正式邀请盛楠清和倪若轻:“等会儿林向雪和纪忻雪会被阴使送走,这个小道士的尸体,三清道门的人会过来处理,我带你们去冥府见冥王大人吧。”

山岁的行动力很快,一边跟盛楠清和倪若轻说话,一边靠着阴官令打开了通往冥王殿的通道。

黑沉低冷的通道被打开,极强的威压扑面而来。

盛楠清站在通道外,心脏都被压得猛地缩紧,掌心的阴官令亮了一瞬,那种不适感才消失。

倪若轻小心翼翼地抓紧盛楠清,分给了她一点力量才觉得安心。

山岁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她跟盛楠清说:“等着你的阴官位正式亮起,你的身体就会好了。”

“……”

盛楠清真的感觉山岁知道太多了,不像是她说的那样只知道一点,更像是深度围观过她们原本小世界的故事。

冥王转述情况会说这么详细吗?

盛楠清的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她对冥府的敬畏心也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阴官令能定位冥府大部分位置,山岁是直接带她们到的冥王殿。

她们刚到殿外就听到了里面热火朝天的议论声。

“这么狗血?怎么只要是个人就能见一面就爱上盛柏樾了?编故事的人不讲究逻辑的吗?”

“仲岁,你能不能换一段看,这一段你都看七遍了。”

“不能!”

“老大,你长得比她好啊,你有没有这么大魅力?”

“她有,孟婆大人不是……”

“沉渊,闭嘴。”

“这么大的火只烧掉了画和一个女人?房子都没烧掉?”

“好离谱的故事。”

“判官大人,我看你挺爱看的。”

“沉渊,闭嘴。”

……

盛楠清往里面看了眼,只看到一张张办公桌,以及坐在办公桌前的阴官们。

她们每个人手中都捏着阴官令,阴官令投映出一个个类似电影幕布的小方块,上面是不断闪动的影像。

影像画面盛楠清非常眼熟,几乎都是倪若轻记忆里有的片段。

仔细看她们每个阴官令都连接着正中间,坐在主位的冷面美人桌上的令牌,那块令牌上写着冥王两个字 。

令牌的主人可能是被吵得不轻,不耐烦地横了眼她们:“你们到底还要看多久?”

离她最近的惨白美人从小方块后伸出脑袋:“大人,我们难得有个消遣,您就发发慈悲,让我们多看几天吧。”

“你没事可以做了吗?”

“今天左姐上班,明天我上班,我们一人多加点工作量,完全调得开。”

“前段时间你们俩不是抱怨管理范围增加,要审理的鬼剧增,只有你们左右两判官忙不过来吗?”

“大人,你肯定是听错了。”

“……”

令牌主人看着下属胡说八道的样子,她目光在殿中扫视一圈,最后落到吐槽声音最多的女人身上:“仲岁,你又让山岁独自去巡视阳间!”

被她点名的女人跟山岁长相有点相似,脸上有朵金色曼陀罗。

她在一堆皮肤苍白的阴官里面,算是血色最充盈的。

日游神仲岁。

仲岁性格和山岁完全不一样,她并不温柔,面对领导还试图耍无赖:“山岁会原谅我的,老大你也得原谅我。”

她将双手捧近心口,一脸诚恳地说:“了解新同事,可不能落下我。”

令牌主人还没来得及骂别人,话就被靠近仲岁坐的女人截住了:“大人,你少骂我们两句,也少说两句话,您这情绪一激动,画面都没那么清晰了,请您时刻谨记,我们现在看的是新同事传递给你的记忆,您这样很影响我们观看体验,我好不容易调开的休息时间。”

“沉渊,闭嘴。”

“……”

盛楠清不可置信地发出疑问:“山岁,你们冥府爱听故事的阴官,真的只有前任孟婆吗?”

她算是知道山岁为什么会如此了解她们的情况了,冥府这帮阴官在拿她们狗血小世界的故事当电视连续剧看……盛楠清当初的直觉没有错,程阑依那句描绘冥府阴官性格比较全面,果然不是什么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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