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见到天元

好好的一场生日宴会, 演变成了一场蛋糕大战。

好在白马缘有空间护体,能置身事外,任由蛋糕与奶油齐飞, 都被挡在他身体的空间屏障之外。

而家入硝子这个寿星公,本来是想将白马缘护至身前,结果慢了一步,被夏油杰扔向五条悟的蛋糕击中,一头棕发染上了白霜,气得她直接操起身边的大蛋糕就朝两个男同期砸了过去。

战斗范围越波及越大,将躲在一旁讲台后面的庵歌姬也波及进来之后, 就变成了大混战,原本就很热闹的教室, 顿时闹得沸反盈天。

默默空间虚化的白马缘躲在一旁,看着五条悟和夏油杰在教室里跟大黑耗子似的到处乱窜,时不时的还从他身上直接穿模过去, 他更是降低了存在感, 以免自己被波及。

从外面路过的东京咒高的校长和夜蛾老师, 听见教室里传来炸翻天的声响,不禁投去目光。

已经年龄很大的校长乐呵呵的说道:“学生们还真有活力啊。”

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一年级的学生,尤其是五条悟和夏油杰吵吵闹闹的声音格外明显。

夜蛾正道额头上已经开始熟练的暴起青筋,他捏了捏拳头,上前去推开教室的门:“你们几个在……”

然后‘啪’的一下, 瞬间一团不成型的蛋糕飞到了夜蛾正道的脸上。

本来这团蛋糕是该被砸在教室门上的,没想到夜蛾正道恰好这个时候开了门, 于是这团蛋糕就好巧不巧的砸在了他的脸上。

夜蛾正道:“……”

教室里的众位学生们:“……”

顿时一片鸦雀无声。

夜蛾正道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奶油蛋糕,甜滋滋的味道扑鼻而来,他心中的怒火也熊熊燃烧。

眼看着夜蛾正道身上的咒力都开始沸腾了, 白马缘赶紧上前去安抚:“夜蛾老师,今天是硝子的生日。因为硝子不被允许随便离开学校,所以我们只能在教室里布置一下,为硝子举办一个生日宴会。在分蛋糕的时候,大家就玩起了蛋糕大战,没想到老师您在这个时候进来了……真是抱歉夜蛾老师,我们会把教室全都打扫干净,恢复原样的,今天毕竟是硝子一年才过一次的生日,大家就稍微放纵了一些。”

夜蛾正道想到家入硝子因为是反转术师,被总监部高层半软禁在学校里,不被允许外出,就连举办生日宴会都只能跟几个同学在教室里凑合着,他难道要在这么可怜的家入硝子的生日当天训斥他们不该过生日过得这么开心吗?

于是夜蛾正道脸上的怒意就强行转换成了僵硬的微笑,虽然笑起来比不笑还恐怖就是了。

“那你们好好玩。”夜蛾正道看向同样一身奶油的家入硝子,“硝子,生日快乐!”

家入硝子怔了怔,连忙说道:“谢谢夜蛾老师!抱歉夜蛾老师,我们会打扫干净的。”

夜蛾正道点了点头,然后退了出去,关上门:“你们继续玩吧。”

教室里刚才在老师的怒火下噤若寒蝉的几人,在看见夜蛾正道离开还顺手帮他们带上门之后,纷纷朝白马缘竖起了大拇指。

五条悟嘿嘿笑道:“不愧是缘,是应对夜蛾这方面,你还真是无往不利。”

夏油杰沉思道:“所以说之前我们会被夜蛾老师惩罚,是因为缘故意的吧?”

夏油杰已经发现,每当白马缘愿意为他们开脱时,总能安抚下夜蛾老师的怒火,夜蛾老师根本不会罚他们,甚至连口头教育批评都没有。

但当白马缘小心眼记仇他们之前的恶作剧时,他和五条悟只要刚打架就会迎来夜蛾老师的铁拳制裁和检讨惩罚,这个时候白马缘就会无辜的表示不关他的事。

就算夏油杰找不到证据证明他们受罚与白马缘有关,但光看他们挨罚的结果也知道,肯定是他们被小心眼的缘记仇了。

夏油杰在心中吐槽的时候,身后传来白马缘幽幽的声音:“杰,偷偷在心里骂同期小心眼,可不是好学生行为哦~”

夏油杰顿时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否认道:“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误会!”

差点忘了,在缘的面前,想什么都瞒不过他的。

白马缘转头就对五条悟说道:“悟,杰他偷偷在心里说你小心眼爱记仇呢。”

五条悟对白马缘的话那叫一个深信不疑,虽然夏油杰没说出口,但白马缘的‘读心术’尤其是浪得虚名的?

五条悟冲上去:“杰,你才小心眼!上次打游戏输给老子就故意偷偷摸摸的练级多赢了老子一次!”

夏油杰回击:“连这种小事都记得这么清楚,你不小心眼谁小心眼?”

夏油杰可不怕得罪五条悟,他顺势就认下了白马缘给他扣的黑锅,毕竟说五条悟小心眼,顶多是两人打一架,但要是说白马缘小心眼,他得时刻防着自己什么时候被白马缘坑一波大的,提心吊胆难以安寝。

五条悟和夏油杰打了起来,好在夜蛾老师刚走,他们还知道克制,没打得太激烈。

白马缘后撤看戏,之前就悠哉悠哉躲避蛋糕大战的冥冥悄悄来到了白马缘的身边,御姐范儿十足的冥冥对白马缘笑得十分温柔:“白马学弟,这是我的名片。”她掏出一张印刷普通的名片递给白马缘,“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只要钱给够 ,我什么都接哦,保证让雇主满意!”

白马缘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只是简单的印刷了冥冥的联系方式。

他不算惊讶的看了冥冥一眼,点头道:“好的,冥冥学姐。不过学姐就打算这么做一个自由咒术师吗?庵学姐应该是打算毕业后留校任职吧?”

冥冥的眼底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语气优雅柔和的说道:“真不愧是白马君,竟然连这种事都能看得出来。看来以后给白马君卖一些情报的生意是做不成了,不过没关系,白马君要是有什么情报,也能卖给我哦,价格保证让你满意。”

冥冥的术式是黑鸟操术,明面上她操控的鸟类是乌鸦,在樱花国乌鸦是非常常见的鸟类,被术式操控的乌鸦也跟普通乌鸦完全看不出区别,所以在搜集情报方面,冥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特别是冥冥的术式只要是黑鸟都能操控,不仅仅只能操控乌鸦,当咒术界的人们下意识以为冥冥是乌鸦操术时,她悄悄控制几只其他种类的黑鸟打探情报,又有几人会怀疑到她的头上呢?

看出这一点的白马缘对跟冥冥建立情报交易关系,还是比较重视的。

白马缘微笑道:“冥冥学姐过誉了,我的推理也是建立在情报充足之上的,学姐擅长搜集情报,正是我所需要的呢。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了。”

冥冥含笑不语。

一个图钱,有情报;一个有钱,图情报。

两人默契的达成了共识。

白马缘看着教室内的战况将要升级,他对冥冥点了一下头:“我找校长有点事,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他就直接穿墙而出,追着刚才离开的校长和夜蛾老师而去。

站在原地的冥冥看着白马缘穿墙而出的身影,眼底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拿出手机默默的记载下白马缘术式刚才表现形式,并对他的术式进行了一番推测。

——又获取了很值钱的情报呢。

冥冥看向打得不可开交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对于这两人的关系,离得近一点就看得出来,他们两人根本不像传言中那样水火不容,反而像是越打闹感情越好的损友。

本来想把这条情报也记录下来,以后谁给钱就卖给谁的冥冥,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记录。

算了,刚跟白马缘达成了共识,卖掉这份情报,要是影响了白马缘的计划,只怕她就要那个可怕的笑面虎学弟惦记上了。

冥冥擅长搜集情报,并且打算毕业后成为一名拿钱就干活的自由咒术师,贩卖情报更是她的收入大头。

已经定下了未来规划的冥冥,自然是从现在就开始搜集情报了。

作为一个东京咒高的学生,冥冥搜集情报也是从身边开始搜集起的,特别是学弟学妹中有价值很高的六眼、咒灵操使、反转术师。

对于一年级学生的情报搜集,也是冥冥的关注重点。

然后冥冥就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一年级四个学生,最可怕的就是那个看似最低调最普通的天与咒缚。

她在搜集一年级生情报之前,也没把白马缘这个天与咒缚太放在眼里,一个身体脆弱的天与咒缚罢了,只是一个辅助术师。

她重点关注对象是另外三人。

但没想到的是,她关注一年级生的情况,却意外发现了最近咒术界接二连三的风波中竟然有白马缘的参与。

具体白马缘做了些什么她查不出来,她也没有证据证明白马缘参与了什么,她只是通过黑鸟的眼睛看见了一年级生的一些行动,猜到了点什么。

事后冥冥又去调查了一下白马缘在入学前的情报。

虽然非术师那边对白马缘的情报封锁得很好,但非术师对咒术师的手段还是防不胜防的,冥冥只需要派几只黑鸟过去监视,就能偷听到不少机密消息。

虽然情报不是很完整,但冥冥依旧知道了白马缘在入学前就是帮助警视厅破案无数的那个传说中的‘真理之眼’,犯罪克星,据说任何罪犯的任何犯罪手法,都无法逃过他的眼睛。

这样一个聪明人进入咒术界,能够暗中掀起的浪涛,肯定小不了。

冥冥果断的决定跟白马缘交好。

如果她能够搜集到白马缘的详细情报,或者拿捏到白马缘的把柄,她倒不是会顾念学姐学弟之间的‘情分’的人,只要价钱足够,她转头就能把这个学弟卖掉。

但可惜的是,她搜集到的情报都是似是而非,没有确凿证据的情报,大多还都是她个人的推测,并不确定。

这种情报就算想卖也卖不上价,可信度不高,还会得罪死白马缘。

冥冥就选择了对白马缘示好。

然而……

冥冥回想起刚才白马缘的态度,他似乎对她主动示好的行为毫不意外。

难道说……冥冥心中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难道说白马缘早就预料到了她会怎么做吗?那么她查到的那些恰到好处的情报,真的是她查到的吗?还是说,那些情报是白马缘故意给她看到的呢?

想起最近咒术界的风波,倘若白马缘真是幕后操控一切之人,那么他的才智该是多么可怕。

这样一个多智近妖的怪物,真的没有察觉到她派出去的黑鸟吗?

如果他真的察觉到了她的黑鸟,并且一步步引导她查出那些关于他的情报,让她来找他示好合作……

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看似是发自自己内心的决定,实则却是被白马缘一手引导出来的,冥冥心头就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惊惧。

这种惊惧不是在见到五条悟可怕武力时的惊惧,而是整个人完全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沦为提线木偶的惊惧。

这种可怕的智力,比强大的武力更让人恐惧。

起码面对五条悟,冥冥知道只要自己不做激怒五条悟和触犯他底线的事情,五条悟不会对自己出手,她是安全的。

但现在她想到白马缘,就感觉遍体生寒,就算此时白马缘不在她身边,她也有种被白马缘操控的不寒而栗之感。

冥冥能跟总监部敲竹杠,可见她实在是个聪明人,而聪明人就很容易想太多。

于是她越想就越迪化白马缘,甚至怀疑自己猜到这些,也是白马缘故意让她猜到了,她默默的删掉了之前搜集到的关于白马缘术式的情报。

还是不卖了,万一被记恨上了,她岂不是要倒霉?

而被冥冥脑补成小心眼记仇大魔王的白马缘此时刚刚追上了校长。

夜蛾正道已经不在校长身边了,因为他一头一脸的蛋糕奶油,实在狼狈,校长就让他去清洗一下。

白马缘追上落了单的校长:“校长,还请留步。”

校长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白马缘,和蔼的微笑问道:“是白马同学啊,不知白马同学找老夫有什么事?”

白马缘看了一眼校长,迅速侧写出这位极少在学校里露面的校长的性格。

年龄大,但并不算保守派,热血未冷,当初就是他力保家入硝子留在东京咒高,不至于让家入硝子沦为高层的私人医生乃至反转术式的母体,但他也没什么雄心壮志跟高层斗下去,多数还是在妥协,已经打算退休了,认可的下一任校长继任者是夜蛾正道……

一定程度上可信,但不能完全信任。

白马缘确定了这一点之后,就对校长说道:“校长,我听说天元大人的薨星宫就在学校下面是吗?我想要拜见一下伟大的天元大人,不知能否请校长帮忙通禀一声?”

白马缘表现出对天元大人的崇拜向往之情,语气诚恳的请求。

校长微微惊讶的注视了白马缘一会儿,他沉思片刻,说道:“天元大人坐镇薨星宫,维持天元结界,不一定有时间接见你。”

白马缘微笑道:“只求校长大人帮忙通禀一声就好,天元大人不肯接见我,我也好死心。”

校长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只是帮忙问一句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

当了东京咒高这么多年的校长,虽然明年他大概就要退休了,但他一直将学校里的学生们视为未来咒术界的希望,很是宽容。

白马缘只是一个崇拜天元大人的学生而已,满足一下学生朝圣的心愿,也无不可。

校长的好说话有点出乎白马缘的意料,他原本的计划三四五六七竟然派不上用场了。

不过目的达到就好。

至于天元会不会见他……白马缘认为大概率会见他,毕竟他已经两次抓到脑花的分身了,如果天元跟脑花真的有关系,不管是希望他除掉脑花,还是不希望他除掉脑花,都会接见他。

希望他除掉脑花,天元会接见他,告诉他脑花有哪些弱点,脑花其他分身和本体在哪里,借他的手彻底铲除脑花。

不希望他除掉脑花,天元也会接见他,告诉他一些错误的关于脑花的情报,误导他,避免他真的干掉了脑花的本体。

只要白马缘见到了天元,天元说谎是不可能瞒得过他的眼睛的,到时候他能从天元那里得到很多有用的情报。

也能确定天元到底是敌是友,这对他之后要怎么处置天元和天元结界,有很重要的意义。

如果天元是敌人,之后直接想办法解决掉天元,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但如果天元是友方,那白马缘之后计划里就不能对天元卸磨杀驴了。

不管在现代天元结界起到了怎样的作用,起码以前咒力巅峰时期,天元结界的确保护了很多人,不能说因为时代的变迁导致天元结界的利大于弊变成了弊大于利,就要对天元卸磨杀驴了。

所以白马缘才要亲眼见一见天元,才能确定一些事情。

校长是个很信守承诺的人,并没有因为白马缘是个学生就糊弄他,说去帮忙求见天元大人,他就真的去帮忙求见了。

不过校长来到薨星宫,还没联系天元大人,开口禀报,就被天元大人提前告知:“让那个孩子来见我吧。”

校长对于天元大人先知先觉已经习以为常了,毕竟天元大人号称全知全能,提前知道他的来意,不足为奇。

校长转告了白马缘这个好消息。

白马缘二话不说就在第一时间赶到了薨星宫。

薨星宫的入口有数千扇结界入口之门,这些门都是时刻在变动的,除了结界的主人天元之外,没人知道真正的入口之门在哪里。

因此东京咒高的忌库也安置在这里,就算有人想盗取忌库里的咒具咒物,也会根本找不到忌库的入口。

所以这里连个守卫都没有,空荡荡的,寂静得可怕。

白马缘回想起自己看过的书上关于天元的内容。

天元是千年前平安京时代的咒术师,拥有不死术式,每五百年需要重置刷新一遍肉身,不然天元的不死术式就会让祂进化,至于会进化成什么状态就不得而知了。

而刷新肉身的方式,就是融合同化拥有星浆体体质的人。

在白马缘看来,这跟献祭吃人没什么区别。

上千年的时光,天元活了上千年,真的还能维持神智正常吗?

曾经的天元就算是抱着救世的心态建立了天元结界,心甘情愿的将自己永生永世困在薨星宫内不得踏出一步,但千年时光过去了,天元真的还能初心如故吗?

这一路走来,白马缘只觉得寂静得可怕。

而天元在这种环境下却活了千年,就算是个圣母救世主,也要被这种生活环境给逼疯了吧?

白马缘心中对天元的立场,越发觉得对方可能是敌非友。

在踏入薨星宫入口前,白马缘在口袋里打开手机短信界面,直接盲打了两条短信,分别发给了五条悟和夏油杰。

然后白马缘就进入了天元打开的结界入口。

进入结界之后,手机信号就被屏蔽掉了,手机也无法再联系外界。

白马缘将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他见到了站在一片宫殿门前的长发女子。

女子样貌很秀美,看起来很年轻,但又给人一种沧桑的感觉。

白马缘已经知道面前的女子是什么人了——祂就是天元。

天元是男是女已经不得而知了,就像除了当事人本人,也没人知道脑花在变成脑花之前是男是女。

天元如今的形象,应该是上一个被祂同化的星浆体的样貌。

再过一年,明年就是天元再一次与星浆体同化的日子了。

到时候天元就会变成新的星浆体的模样了。

白马缘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天元,半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打量祂。

这种打量的目光,让主动出来迎接他的天元感到一种仿佛被看穿的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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