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哎，真麻烦。◎
曲焰然根本没做过捡柴烧火喂猪这类活， 几乎都是“赔钱货”在帮忙；而“赔钱货”被打的时候，曲焰然也会替他挡下来。曲焰然会替“赔钱货”吃下他不能吃的辣食，“赔钱货”会给曲焰然磨破的手抹上他从柜子里偷出来的药。
两人就这么相依为命地生存了好一段时间。
直到有一天。
一个人敲响了大门。
曲焰然被打发去开门。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人手上的小白花手链。
“赔钱货”也一眼看到了来人。
他从来没见过长的这么好看的人， 一时间他甚至没认出他的性别。
好看到让他生出了警惕心。毕竟他也常捡野货， 知道长得好看的蘑菇大概率有毒。
在山村里常做农活的人， 怎么可能会有那么细嫩的皮肤？
仿佛是看透了他的内心一般，来人自我介绍：“我是村小学刚来的支教老师，姓林，可以叫我林老师。我查了一下，您二位家里有两名适龄孩童未上学呀。请问是家里有什么状况吗？”
来支教的？那倒是能说的过去。唉，一个愚蠢的善人， 还好不是女孩子。
……不凭这张脸和这弱不禁风的身材， 或许也好不到哪去。
“赔钱货”有些怜悯。
眼看着那两兄弟眼睛都直了，“赔钱货”不由得皱起眉头， 思考起来自己有没有能帮一把的余地。
出乎他的意料，林老师同那对兄弟进屋商议后， 不久就安然无恙地出来了， 甚至说让他们俩明天去上学。
“赔钱货”的警惕心加重了。
看起来， 这个人似乎挺厉害的。
晚上，两个小孩挤在杂物间， 嘀嘀咕咕商量着。
“赔钱货”皱着眉头说：“这人好奇怪， 我本来以为他是那种清澈愚蠢的家伙， 没想到居然还挺厉害的， 能说动他们让我们去上学， 可是这种人为什么要自己到乡下来支教？他不应该不知道这很危险吧？”
“管那么多干什么？指不定人家就是个无私奉献的大善人呢， ”
曲焰然无所谓道， “去读书总比干活舒服， 想图谋也图谋不到我们身上，我们两个现在可是一无所有，就身上两片破布衣裳，你看人家稀得骗吗？”
“……你说的也对。”
“赔钱货”想了想，还是有些担忧，“他不会把我们骗去卖器官吧？”
曲焰然还没能适应这边的农活强度，累了一天，此时脑子已经昏昏沉沉，抱着人嘟哝着说：“那他肯定先找我，我心脏是好的，身上能卖的器官比你多一样，你趁他找我的时候赶紧跑呗。”
“……”
闻言“赔钱货”有些无语，叹了口气，心事重重地抱住曲焰然睡下了。
。
第二天，两人去小学上课。
那兄弟俩关于“赔钱货”和曲焰然对外的说辞是，从远方亲戚那边过继来的，都登记的六岁，还给他俩各自随便取了名字，但太难听了，“赔钱货”和曲焰然从不对对方叫这名字，从来都是“你”来“你”去。
“赔钱货”环绕四周，惊讶的发现，所有的孩子都来上学了，包括好些女孩子。
这里比他原本住的地方更为落后，之前连义务教育都没能落实到这块来，重男轻女更是严重的很，许多女孩子被扣在家里，根本就上不了学，只等着岁数稍微大些拿去换彩礼。
这个林老师究竟是何方神圣？
趁着下课，“赔钱货”去套话了一圈，还真有个女孩儿偷听到了对话。
这女孩明明已经13岁了，却还是第一天上学，跟他一块读一年级的班，就因为她妈早死，爹认为女孩上学没用。
因此，得知有个老师上门，想让她读书的时候，她好奇极了，便偷听了起来。
“我爸说女孩子养来就是为了换彩礼的，没必要上学，林老师就说，没文化的女生彩礼顶天了也就十几万，读了大学的女生彩礼会翻番，外面人能拿30万来娶呢。况且上学国家还有助学金，也不花家里的钱，所以我爸就让我来了，还让我一定要好好读呢。”
“……”
真是令人意想不到的说服角度。
他到底是真这么想的，还是只是为了让这女孩来读书的说辞？
“赔钱货”纠结不已，要是他们找错人求助了，那可就完蛋了。
他就是在这种山村长大的，很清楚这种地方连警察都是本地人，只有支教老师不是本地的，有可能会帮他们，但他也不敢完全信任老师。
毕竟他倒无所谓，横竖活也活不长，但他那个倒霉弟弟可是从好地方被祸害来的，甚至连被拐的原因都是好心替人贩子带路，无论如何也不能一辈子留在这里。
转眼间过了半年，林老师一次都没出过村，这下服务期满了，终于要出去了。
“赔钱货”也终于下定决心，求林老师带一个人走。
没办法，他实在是不放心，要是在逃走之前，林老师突然反水，向村里人告发，那被告发要走的人就是他；要是老师真打算帮忙，就在最后一刻问他能不能加一个人，要是不能，就让曲焰然走，他留下。
他先在学校试探林老师：“老师，你是这几天就要走了吗？”
“咦，你很想老师走吗？这话问的可真让人伤心。”
林老师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别着急，再等等，前几天下雨，现在路不好走，别乱跑了，很快老师就要走了。”
“不不不，我怎么会想让老师走呢？我只是舍不得老师，想让老师再多留两天而已。”
“呵呵。”
林老师轻笑一声，结束了这个话题。
。
由于这段时间曲焰然二人表现乖顺，把他们买回家的那对兄弟也对他们放松很多，因此“赔钱货”才得以半夜偷偷溜出来。
曲焰然被他以“要是他们半夜突然醒过来，发现少人了，你在还可以编编借口”的理由留在了杂物间。
原本这种要花点体力的活，不该他这个心脏病人来做，但他知道曲焰然不会接受他一个人留在这座村子的可能性。
他跑到了林老师住的屋子，正要去敲门，却在经过窗户的时候从窗户里瞥见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个告诉他“林老师说读了大学彩礼能翻番”的女孩子！
他惊恐万状，小心翼翼地沿着窗户边看过去，没错，尽管林老师现在不在房间里，但是这的确是林老师的房间，那个女孩子如今躺在林老师的床上，尽管表情看不出来一点不情愿，但是这女孩才13岁！！
人渣！！！
“赔钱货”深呼吸几口气，压下激动的情绪。
要现在把那女孩拉出来吗？不，不行，这女孩甚至还在笑，不管她是被诱哄了，还是被蒙骗了，她本身大概率是自愿的，说不定她会反水叫来别人，到时候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又得被一顿好打。
依靠实话实说得到人渣的帮助是不可能了，或许可以用这件事威胁一下？不，这根本威胁不了这个人渣，因为这女孩的家里人并不在意她。
但该怎么利用这场事件？
“赔钱货”心一横，决定把事情闹大点，最好把整个村子都闹得天翻地覆，他们好趁乱偷车走。
于是他找来一块石头，狠命朝林老师的屋门口砸去，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同时掐尖了嗓子大吼：“**啦！！！”
立竿见影地，周围黑下去的灯瞬间亮了起来。
“赔钱货”赶紧溜了回去。
他喘着粗气把开始打瞌睡的曲焰然给摇醒，说：“快醒醒，我们今晚就走！”
他们在杂物间里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听到那对兄弟出门看热闹的声音赶紧把车钥匙给偷了出来，一刻也不敢停留，开车疾驰而去。
即便他们观察过开车的方法，但以他们的身高想开车其实很不容易，即便是高一些的曲焰然也几乎是站着开的，“赔钱货”则在副驾驶观察路况，不时提醒曲焰然。
“赔钱货”感觉自己的心跳从来没有这么快过，心脏几乎都要突破皮肤的束缚蹦了出来，但整个人却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不知道他们究竟开了几个小时，只知道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茫茫山林，终于看到了尽头。
他俩几乎要喜极而泣。
可偏偏在这时，旁边的山峰掉下来一块落石。
曲焰然吓得猛打方向盘，险而又险地避开了。
但这仿佛是什么信号一般，一块接一块的落石砸了下来。
在“轰”的一声巨响夹杂着金属扭曲的嘎吱声中，曲焰然闻到了汽油味。
他瞳孔瞬间放大，立刻试图开门，却来不及了，车门已经因为电路失效而锁死了。
车子烧了起来。
两人在浓烟中几近窒息。
又是“轰”的一声巨响，气浪掀翻了引擎盖，炸碎了车窗。
一丝清新的空气送了进来，让曲焰然恢复了极其微弱的意识，他微微睁开眼睛，眼前最后的一幕是一双戴着小白花手链的手把同他相依为命的哥哥从他身边抱走了。
“救……他……求……”
“赔钱货”拼尽全力想要指向车里已经完全昏过去的曲焰然，却连手指都没能抬起来就昏迷了。
“哎，真麻烦。”
林老师长叹一声，还是转头走向了曲焰然。
曲焰然根本没做过捡柴烧火喂猪这类活， 几乎都是“赔钱货”在帮忙；而“赔钱货”被打的时候，曲焰然也会替他挡下来。曲焰然会替“赔钱货”吃下他不能吃的辣食，“赔钱货”会给曲焰然磨破的手抹上他从柜子里偷出来的药。
两人就这么相依为命地生存了好一段时间。
直到有一天。
一个人敲响了大门。
曲焰然被打发去开门。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人手上的小白花手链。
“赔钱货”也一眼看到了来人。
他从来没见过长的这么好看的人， 一时间他甚至没认出他的性别。
好看到让他生出了警惕心。毕竟他也常捡野货， 知道长得好看的蘑菇大概率有毒。
在山村里常做农活的人， 怎么可能会有那么细嫩的皮肤？
仿佛是看透了他的内心一般，来人自我介绍：“我是村小学刚来的支教老师，姓林，可以叫我林老师。我查了一下，您二位家里有两名适龄孩童未上学呀。请问是家里有什么状况吗？”
来支教的？那倒是能说的过去。唉，一个愚蠢的善人， 还好不是女孩子。
……不凭这张脸和这弱不禁风的身材， 或许也好不到哪去。
“赔钱货”有些怜悯。
眼看着那两兄弟眼睛都直了，“赔钱货”不由得皱起眉头， 思考起来自己有没有能帮一把的余地。
出乎他的意料，林老师同那对兄弟进屋商议后， 不久就安然无恙地出来了， 甚至说让他们俩明天去上学。
“赔钱货”的警惕心加重了。
看起来， 这个人似乎挺厉害的。
晚上，两个小孩挤在杂物间， 嘀嘀咕咕商量着。
“赔钱货”皱着眉头说：“这人好奇怪， 我本来以为他是那种清澈愚蠢的家伙， 没想到居然还挺厉害的， 能说动他们让我们去上学， 可是这种人为什么要自己到乡下来支教？他不应该不知道这很危险吧？”
“管那么多干什么？指不定人家就是个无私奉献的大善人呢， ”
曲焰然无所谓道， “去读书总比干活舒服， 想图谋也图谋不到我们身上，我们两个现在可是一无所有，就身上两片破布衣裳，你看人家稀得骗吗？”
“……你说的也对。”
“赔钱货”想了想，还是有些担忧，“他不会把我们骗去卖器官吧？”
曲焰然还没能适应这边的农活强度，累了一天，此时脑子已经昏昏沉沉，抱着人嘟哝着说：“那他肯定先找我，我心脏是好的，身上能卖的器官比你多一样，你趁他找我的时候赶紧跑呗。”
“……”
闻言“赔钱货”有些无语，叹了口气，心事重重地抱住曲焰然睡下了。
。
第二天，两人去小学上课。
那兄弟俩关于“赔钱货”和曲焰然对外的说辞是，从远方亲戚那边过继来的，都登记的六岁，还给他俩各自随便取了名字，但太难听了，“赔钱货”和曲焰然从不对对方叫这名字，从来都是“你”来“你”去。
“赔钱货”环绕四周，惊讶的发现，所有的孩子都来上学了，包括好些女孩子。
这里比他原本住的地方更为落后，之前连义务教育都没能落实到这块来，重男轻女更是严重的很，许多女孩子被扣在家里，根本就上不了学，只等着岁数稍微大些拿去换彩礼。
这个林老师究竟是何方神圣？
趁着下课，“赔钱货”去套话了一圈，还真有个女孩儿偷听到了对话。
这女孩明明已经13岁了，却还是第一天上学，跟他一块读一年级的班，就因为她妈早死，爹认为女孩上学没用。
因此，得知有个老师上门，想让她读书的时候，她好奇极了，便偷听了起来。
“我爸说女孩子养来就是为了换彩礼的，没必要上学，林老师就说，没文化的女生彩礼顶天了也就十几万，读了大学的女生彩礼会翻番，外面人能拿30万来娶呢。况且上学国家还有助学金，也不花家里的钱，所以我爸就让我来了，还让我一定要好好读呢。”
“……”
真是令人意想不到的说服角度。
他到底是真这么想的，还是只是为了让这女孩来读书的说辞？
“赔钱货”纠结不已，要是他们找错人求助了，那可就完蛋了。
他就是在这种山村长大的，很清楚这种地方连警察都是本地人，只有支教老师不是本地的，有可能会帮他们，但他也不敢完全信任老师。
毕竟他倒无所谓，横竖活也活不长，但他那个倒霉弟弟可是从好地方被祸害来的，甚至连被拐的原因都是好心替人贩子带路，无论如何也不能一辈子留在这里。
转眼间过了半年，林老师一次都没出过村，这下服务期满了，终于要出去了。
“赔钱货”也终于下定决心，求林老师带一个人走。
没办法，他实在是不放心，要是在逃走之前，林老师突然反水，向村里人告发，那被告发要走的人就是他；要是老师真打算帮忙，就在最后一刻问他能不能加一个人，要是不能，就让曲焰然走，他留下。
他先在学校试探林老师：“老师，你是这几天就要走了吗？”
“咦，你很想老师走吗？这话问的可真让人伤心。”
林老师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别着急，再等等，前几天下雨，现在路不好走，别乱跑了，很快老师就要走了。”
“不不不，我怎么会想让老师走呢？我只是舍不得老师，想让老师再多留两天而已。”
“呵呵。”
林老师轻笑一声，结束了这个话题。
。
由于这段时间曲焰然二人表现乖顺，把他们买回家的那对兄弟也对他们放松很多，因此“赔钱货”才得以半夜偷偷溜出来。
曲焰然被他以“要是他们半夜突然醒过来，发现少人了，你在还可以编编借口”的理由留在了杂物间。
原本这种要花点体力的活，不该他这个心脏病人来做，但他知道曲焰然不会接受他一个人留在这座村子的可能性。
他跑到了林老师住的屋子，正要去敲门，却在经过窗户的时候从窗户里瞥见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个告诉他“林老师说读了大学彩礼能翻番”的女孩子！
他惊恐万状，小心翼翼地沿着窗户边看过去，没错，尽管林老师现在不在房间里，但是这的确是林老师的房间，那个女孩子如今躺在林老师的床上，尽管表情看不出来一点不情愿，但是这女孩才13岁！！
人渣！！！
“赔钱货”深呼吸几口气，压下激动的情绪。
要现在把那女孩拉出来吗？不，不行，这女孩甚至还在笑，不管她是被诱哄了，还是被蒙骗了，她本身大概率是自愿的，说不定她会反水叫来别人，到时候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又得被一顿好打。
依靠实话实说得到人渣的帮助是不可能了，或许可以用这件事威胁一下？不，这根本威胁不了这个人渣，因为这女孩的家里人并不在意她。
但该怎么利用这场事件？
“赔钱货”心一横，决定把事情闹大点，最好把整个村子都闹得天翻地覆，他们好趁乱偷车走。
于是他找来一块石头，狠命朝林老师的屋门口砸去，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同时掐尖了嗓子大吼：“**啦！！！”
立竿见影地，周围黑下去的灯瞬间亮了起来。
“赔钱货”赶紧溜了回去。
他喘着粗气把开始打瞌睡的曲焰然给摇醒，说：“快醒醒，我们今晚就走！”
他们在杂物间里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听到那对兄弟出门看热闹的声音赶紧把车钥匙给偷了出来，一刻也不敢停留，开车疾驰而去。
即便他们观察过开车的方法，但以他们的身高想开车其实很不容易，即便是高一些的曲焰然也几乎是站着开的，“赔钱货”则在副驾驶观察路况，不时提醒曲焰然。
“赔钱货”感觉自己的心跳从来没有这么快过，心脏几乎都要突破皮肤的束缚蹦了出来，但整个人却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不知道他们究竟开了几个小时，只知道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茫茫山林，终于看到了尽头。
他俩几乎要喜极而泣。
可偏偏在这时，旁边的山峰掉下来一块落石。
曲焰然吓得猛打方向盘，险而又险地避开了。
但这仿佛是什么信号一般，一块接一块的落石砸了下来。
在“轰”的一声巨响夹杂着金属扭曲的嘎吱声中，曲焰然闻到了汽油味。
他瞳孔瞬间放大，立刻试图开门，却来不及了，车门已经因为电路失效而锁死了。
车子烧了起来。
两人在浓烟中几近窒息。
又是“轰”的一声巨响，气浪掀翻了引擎盖，炸碎了车窗。
一丝清新的空气送了进来，让曲焰然恢复了极其微弱的意识，他微微睁开眼睛，眼前最后的一幕是一双戴着小白花手链的手把同他相依为命的哥哥从他身边抱走了。
“救……他……求……”
“赔钱货”拼尽全力想要指向车里已经完全昏过去的曲焰然，却连手指都没能抬起来就昏迷了。
“哎，真麻烦。”
林老师长叹一声，还是转头走向了曲焰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