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心理学

晚饭的余温还缠在客厅的羊绒地毯上,暖黄的水晶灯垂落出柔和的光晕,将云家大宅里的每一处棱角都揉得温软。

餐桌早已被佣人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一丝饭菜的余味都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客厅角落香薰机散出的淡淡雪松香气,清冽又安神。

云章坐在沙发上,身形挺拔,即便只是随意靠着,周身那股早年在商界摸爬滚打淬炼出的凌厉气场也未曾消减大半。

可此刻他指尖捏着的电视遥控器,却慢悠悠地调着台,声音放得极轻,半点没有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模样。

唐依昭坐在丈夫身侧,一身米白色的针织长裙,衬得她气质温雅如玉石。

她本就是艺术画家,周身自带一股书卷气与柔和感,正侧头和身边的云砚之低声说着话,聊的不过是平日里画廊的琐事,还有些家里花草养护的小事,声音轻得像落在肩头的柳絮。

云砚之斜倚在沙发扶手上,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眉眼温柔,听母亲说话时时不时点头应和。

云辞跟徐予安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看着电视,偶尔参与话题。

“我还有个视频会议要开,先上楼了。”云璟年的声音沉稳低沉,打破了客厅里轻柔的闲聊。

他站起身,周身自带一股参政之人的沉稳威严,可看向家人的目光却柔和了几分:“你们慢慢聊,有事随时叫我。”

云章头也没抬,只是嗯了一声,语气简短却透着信任:“去吧,正事要紧。”

唐依昭笑着叮嘱:“别熬太久,注意休息。”

云璟年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徐予安时,放缓了神色,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后便转身迈步上了楼梯,径直回了自己的区域。

云辞见状,慵懒地撑着沙发站起身,微微弯腰,看向身旁的徐予安,声音清润,带着几分随性的温柔:“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带你逛逛吧,家里房间多,免得你日后转晕了。”

徐予安抬头,对上一双如月季般温和的眼眸:“好。”

云辞跟徐予安肩并肩走着。

“先从二楼逛起吧,”云辞抬手,随意指了指左侧第一间房,“那是第一间会客室,平时家里来些不太熟的客人,就在这里招待。”

徐予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房门虚掩着,能隐约看到里面古朴的实木桌椅,透着沉稳的气息,他轻轻点头,默默记在心里。

“旁边这间是第二间会客室,偏欧式一点。”云辞带着他往前走,脚步慵懒,“再往前是两个独立卫生间。”

走过会客室,走廊尽头传来淡淡的茶香,云辞推开门,一股清幽的茶香扑面而来。

“这是私人茶室,爸和大哥二哥偶尔会在这里谈事,或者招待重要的人,妈偶尔也会来这里喝茶画画。”

茶室不大,却布置得雅致至极,靠窗的位置摆着茶台,紫砂壶、白玉茶杯摆放得整整齐齐,窗边养着几盆绿植,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茶台上。

“旁边就是储物间,家里不用的杂物都放在这里,佣人会打理,咱们不用管,”云辞指了指最后一间房,语气随意,“二楼也就这些地方,没什么特别的。”

不过片刻,二楼便逛完了。

徐予安看着眼前宽敞精致的房间,心里暗暗惊叹。

“走,带你去上面看看,”云辞按下电梯,“三楼是爸妈的房间,还有他们的书房和画室,妈平时喜欢在画室画画,咱们就不打扰了。”

电梯升至三楼,云辞只是隔着电梯门指了指走廊的方向,没有带他进去,尊重长辈的私人空间。

“四楼是大哥和二哥的房间,他们俩一人占一半区域,大哥喜欢安静,二哥平时处理公司的事,四楼的书房和会议室用得最多。”

徐予安认真听着,默默记着布局。

“五楼,是咱们俩的。”

电梯门打开,五楼的风格和楼下略有不同,少了几分待客的正式,多了几分专属的私密与温馨。

走廊宽敞,采光极好,巨大的落地窗占据了半面墙,窗外的翠绿渐渐铺开。

“四楼和五楼都是一样的格局,划分成两个大区域,”云辞带着他走出电梯,耐心地讲解,“每一块区域,都有一个主卧,一个衣帽间,三个客卧,一个小客厅,一个独立书房,还有一个小型会议室,甚至连小餐厅和小厨房都有,每个房间都带独立卫浴,不用跑外面。”

徐予安听得愣住了,他有想过云家庄园会豪华,但没想到竟到了这种程度,每一个区域都像一个独立的小公寓,应有尽有。

“还有一间空房,没有固定装修,留给咱们自己折腾,想改成什么都行。”

云辞带着徐予安往左侧的区域走,那是属于徐予安的空间。

推开主卧的门,一股清新温柔的气息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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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房间以绿色为主色调,浅绿的墙漆,墨绿的丝绒窗帘,床品是清新的薄荷绿,柔软的大床摆在房间中央,床头柜上摆着精致的台灯。

书桌靠着窗,上面摆着小巧的文具,连地毯都是柔软的青草绿,整体风格清新温柔,像春日里的林间,干净又治愈。

这是当年云家为失散的予安准备的房间,从配色到家具,都是唐依昭亲手挑选的,想着孩子应该会喜欢这样清新温柔的样子,一等这么多年,终于等来了主人。

徐予安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指尖轻轻碰了碰柔软的床品,眼底却没有太多波澜,只有一片茫然。

他对小时候的事情,几乎没有任何记忆。

被拐卖后的日子,充斥着困苦与颠簸,吃不饱穿不暖是常态,更别说这样精致温暖的房间。

那些本该属于云家三少爷的童年,早已被岁月磨得干干净净,眼前这个为他精心准备的房间,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陌生又精致的地方,没有丝毫归属感,也没有半分感触。

云辞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茫然的神色,没有追问,没有逼他回忆,只是安静地陪着。

房间很大,倒显得有些空旷。

徐予安站在中央,莫名生出一丝怯意。

他从小挤在狭小的空间里,习惯了拥挤与逼仄,骤然身处这样宽敞的房间,反而觉得不安。

他攥了攥衣角,犹豫了许久,才转身看向身后的云辞:“阿辞,这个房间……太大了,我一个人住,有点不习惯。”

“我能不能……住你区域的客卧啊?”

徐予安的声音越来越小,生怕自己的要求太过过分,惹云辞厌烦。

云辞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带着他离开主卧:“当然可以,我随时欢迎。”

徐予安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紧绷的神情瞬间放松下来,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像雨后初晴的阳光:“谢谢你,阿辞。”

“跟我不用谢,”云辞收回手,转身朝着右侧自己的区域走去,“走,带你去看看我的地方。”

云辞的区域和徐予安的清新温柔截然不同,整体以白色与蓝色混搭,白色的墙壁,蓝色的软装,清冷又干净,像海边的晴空,透着一股少年人的清冽,却又不失温柔。

小客厅整洁干净,沙发是白色的,抱枕是雾霾蓝,地毯是浅蓝,没有多余的装饰,却格外舒服。

主卧的风格和客厅一致,宽敞明亮,收拾得井井有条,透着慵懒的整洁,一看便是云辞的风格。

“那间是我的书房,平时看看书,处理点小事。”

云辞指了指书房的门,没有带他进去,转而推开了那间留给自己自由装修的房间。门一打开,一股淡淡的松节油与颜料的香气扑面而来。

房间被彻底改成了画室,宽敞明亮,落地窗让采光极好,画架摆了好几个,上面放着未完成的画作,色彩浓烈,笔触细腻,有风景,有人物。

还有几尊半成品的雕塑,立在房间角落,石膏像洁白,线条流畅精致,看得出功底极深。

墙边的架子上,摆满了各色颜料、画笔、雕刻刀,还有各种雕塑用的黏土、石膏,摆放得整整齐齐,却又透着艺术生的随性。

云辞站在画室中央,神情里多了几分认真,眼底闪着细碎的光,那是属于热爱的光芒:“我从小就喜欢画画,尤其喜欢雕塑,没事就待在这里画,一直到现在。”

徐予安站在门口,看着满屋子的画作与雕塑,满眼惊叹。

他是汉语言专业,对艺术有着天然的好感,看着那些细腻的笔触、精致的雕塑,忍不住轻声问:“那你大学,选的是美术相关的专业吗?”

在他看来,云辞这样热爱画画,又有如此功底,理应学美术才对。

云辞却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我学的心理学。”

“心理学?”徐予安愣住了,眼底满是惊讶,他从没想过,喜欢画画雕塑的云辞,居然会学心理学。

“嗯,大二,心理学,”云辞点头,随手拿起桌上一支画笔,转了转,神情漫不经心,“觉得有意思,就选了。”

两人看着画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艺术,聊宠物,语气轻松,氛围温柔。

就在这时,云辞放在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弹出唐依昭的信息:

【阿辞,带予安下来二楼吧,私人医生已经到了,给予安采个血。】

云辞回复后收起手机,看向一旁正静静等他的徐予安:“妈发的信息,私人医生到了,带你下去采个血,放心,不疼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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