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新西兰南岛第二天

傍晚五点的皇后镇,湖滨的风已经裹上了南岛独有的清冽。

是时候回去了。

走到别墅门口时,夕阳已经斜斜坠向远处的卓越山脉。

三人径直上楼,没有多耽搁,一路走到三楼开放式露台。

管家早已在此等候,大理石台面的小几上放着三只高脚杯,旁边是一瓶开好了的新西兰马尔堡长相思干白。

酒精度数极低,清冽微甜,带着白桃与青草的淡香,是当地最适合傍晚小酌的特色酒,不烈,不呛,只衬得暮色更柔。

西奥多顺手为三人都斟上半杯,将其中一杯递到云辞面前:“阿辞,尝尝看,本地很有名的白葡萄酒。”

云辞抬手接过,指尖碰到微凉的杯壁,轻轻颔首。

他靠在露台栏杆上,抬眸望向天边。

夕阳正缓缓沉进山坳,漫天云霞被染成熔金与柔粉交织的色泽,从天际一路铺到湖面。

远处覆着薄雪的山峰镀上一层暖边,原本湛蓝的湖水变成碎金般的色泽,风掠过的时候,波光晃得人眼睫轻颤。

天地间静得只剩风声与远处隐约的湖水声,温柔得像一触即碎的梦境。

云辞望着落日,眸色平静。

下午在湖滨偶遇的那个男人再次浮上脑海。

他拿出手机,指尖轻敲,给伊莱亚斯·卡特发去一条消息。

【亚斯,调查一下我下午遇到的那个男人。】

伊莱亚斯是他在新西兰地下势力的全权代理人。

他事务繁杂,掌管着云辞在南半球的所有暗线,消息并不会秒回。

云辞也不急,将手机搁在栏杆上,继续看夕阳。

十几分钟后,手机轻轻一震。

云辞拿起,屏幕上跳着两条简短的回复。

【好。】

【我准备后天动手,来看看?】

伊莱亚斯行事向来果决,云辞在新西兰最大的对手便是Iron Haka,对方近期频频越界,他本就打算清场。

云辞指尖没有停顿,给对方发送别墅的位置。

【后天来接我。】

那头没有再拖沓,只回了一个简单的【好。】。

云辞将手机放回口袋,再抬眼时,最后一缕落日已经彻底沉入群山,天际的暖光被深蓝取代,暮色缓缓笼罩整座皇后镇。

“先生们,晚餐已经备好,可以下楼用餐了。”

管家的声音在露台入口处恭敬响起。

三人转身下楼。

餐厅灯光柔和,长桌上摆着地道的新西兰本地晚餐:奶油白葡萄酒烩蓝壳青口贝,肉质鲜滑;南岛烤羔羊肉,外焦里嫩,没有半点膻味;还有毛利传统石窑烤制的南瓜与甜薯,保留着食材本真的香甜;最后配了一盘新鲜的奇异果与浆果,清爽解腻。

三人简单用餐,没有多言,一天的闲散过后,倦意缓缓浮上来。

餐后各自回房,一夜无梦,天色便悄然亮起。

第二天的行程格外松弛。

吃完早餐。

十点三十分,黑色专车准时停在别墅门口。

前往格林诺奇的这条路被当地人称作“天堂路”,是《魔戒》的经典取景地,一路都是未经人工雕琢的原始自然景致。

云辞、路牧、西奥多坐在后座,车窗半降,清新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车程约一小时,道路两旁是茂密的山毛榉原始森林,古树参天,绿意浓得化不开;远处山峦层叠,山腰缠着轻薄云雾,山脚下的湖泊是澄澈的蒂芙尼蓝,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按照行程,三人不做长途徒步,只在中途的观景台停下,静坐赏景。

观景台临着湖畔,脚下是柔软的青草,远处雪山与森林相映,宛如与世隔绝的秘境。

云辞找了块干净的石块坐下,微微仰头,望着眼前的景色,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路牧挨着他坐下,叼了根草茎,说着打听来的八卦;西奥多坐在另一旁,安静陪着,偶尔应和着路牧。

就在这片静谧里,一道油腻轻佻的男声忽然从身后传来,带着新西兰本地口语的散漫,毫不掩饰打量的恶意。

“嘿,小美人,你长得这么好看,跟这些无聊的家伙待在一起太浪费了。”

云辞眉眼微垂,连头都没回。

路牧瞬间敛了笑意,桀骜的眉眼染上戾气,当即就要起身,却被云辞抬手轻轻按住。

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缓步走了过来。

他长相成熟,本该是有几分韵味的年纪,浑身却透着挥之不去的猥琐与油腻,眼神黏在云辞身上,上下扫视,低俗又冒犯。

见云辞不理不睬,男人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得寸进尺,伸手就想去碰云辞的手腕,嘴角勾起下流的笑。

“别这么冷淡嘛宝贝,我能让你玩得更开心,比这些废物强多了。”

他的指尖刚要碰到云辞的衣袖,原本坐着的人忽然动了。

云辞动作不快,却利落至极。

他微微抬眸,眸色微凉,身形轻转,右腿干脆抬起,一个精准又迅猛的飞踢,直接踹在男人的胸口。

力道霸道。

对方整个人踉跄着向后摔去,重重砸在草地上,疼得五官扭曲。

他狼狈地爬起来,恼羞成怒,厉声嘶吼:

“你个该死的杂种!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沙恩·贝尔!Iron Haka的二管事是我老大!你死定了!”

Iron Haka。

这个词入耳,云辞缓缓挑眉,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玩味。

后天的作战,对象就是这个Iron Haka。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云辞没有多余的话,只是淡淡抬了下手。

下一秒,几道身影从观景台旁的树林里迅速走出。

那是一直暗中跟在三人身后负责保护的属下,身手利落,气场沉冷。

他们二话不说,上前就将还在放狠话的沙恩·贝尔死死控制住,反拧住他的胳膊,让他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们会付出代价的!Iron Haka会把你们碎尸万段!”

沙恩·贝尔的嘶吼声越来越远,属下直接将人拖离观景台,按计划带去伊莱亚斯的地盘。

路牧站起身,走到云辞身边:“没事吧?有没有伤到脚?”

他跟西奥多都没有动手,他们都知道云辞的实力。

但不免有些担心。

云辞摇摇头,神色平静:“小事。”

他重新坐回石块上,仿佛刚才那一场冲突从未发生。

三人在格林诺奇湖边享用简餐,简单的三明治、鲜榨果汁与本地炸鱼块,饱腹即可,没有过多讲究。

三点整,专车准时启程返回别墅。

余下的半天全程休息,路牧在别墅泳池里游了几圈,西奥多在露台看书发呆,云辞则靠在房间的飘窗上,随手翻着一本当地的雕塑画册,闲适又散漫。

吃完晚餐,三人各自回房休息。

云辞洗漱完毕,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坐在床边,拿起手机。

屏幕刚亮起,伊莱亚斯的消息就跳了进来。

亚斯:【收到阿辞送来的礼物。】

云辞:【有什么信息吗?】

亚斯:【天大的惊喜。他很是懦弱,没打一会就招了。供出二管事领地的布防,以及他们针对我们的一些计划。】

云辞看着文字,眼里堆满笑意。

他想起之前亲自来新西兰巡查时,去过伊莱亚斯手下的地牢。

阴暗潮湿,刑具冰冷,隔着厚重的铁门都能听见凄厉的惨叫。

沙恩·贝尔会招,哪里是懦弱,不过是撑不住那撕心裂肺的疼,怕得只想活命罢了。

他没有多感慨,只淡淡回复。

云辞:【有用就好。】

亚斯:【时间不早,阿辞早点睡。晚安。】

云辞:【晚安。】

伊莱亚斯·卡特站在地牢中央,一身黑色衬衫,袖口整齐挽到小臂,气质优雅矜贵,与周遭阴暗血腥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垂眸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两个清淡的字,素来冷硬的眉眼缓缓柔和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克制的笑意。

他将手机放回裤兜,抬眸看向地上的人。

沙恩·贝尔早已没了白天的嚣张,浑身是伤,衣衫破烂,整个人被打得面目全非,昏死在冰冷的地面上,早已看不出人样。

伊莱亚斯神色淡漠,没有半分波澜,只偏头对身旁属下冷声吩咐:“拿一桶冷水过来。”

属下应声而去,很快提来一桶冰凉的地下水,毫不留情地尽数浇在沙恩·贝尔身上。

冰冷刺骨的水瞬间将人激醒。

沙恩·贝尔剧烈抽搐,发出痛苦的呜咽,还没等他缓过神,新一轮的毒打再次落下。

凄厉的惨叫在地牢里回荡,伊莱亚斯却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对他而言,这人冒犯云辞的那一刻,就已经是个死人。

地牢外,两名亲信靠在墙边,低声交谈。

“老大今晚火气这么大,里面那家伙到底犯什么事了?”

另一人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戾气。

“他是Iron Haka的人。”

“就算是也不至于这样吧。往常都是问完信息就直接解决了。”

“哼,你懂什么。那个垃圾,对小先生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Bugger me! 那个混蛋就是臭水沟里的垃圾!他居然敢碰小先生!”

语气里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在他们这群人心里,云辞的地位是至高无上的。

沙恩·贝尔的所作所为,在他们看来,已是死不足惜。

地牢里的惨叫渐渐微弱下去。

伊莱亚斯缓步走出地牢,深夜的风拂过他的侧脸,将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吹散。

他抬头望向夜空。

新西兰南岛的夜空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漫天繁星密密麻麻铺在墨蓝色的天幕上,银河清晰可见,清冷又辽阔。

晚风微凉,掠过树梢,带着远处湖畔的湿气。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