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新西兰南岛第三天

新西兰的清晨总带着几分清冽的温柔,阳光穿过别墅的纱帘,在实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客厅里安安静静的,连佣人都刻意放轻了脚步。

路牧斜倚在沙发上,长腿随意搭着,指尖转着一枚银色打火机,目光却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二楼楼梯口。

他身旁的西奥多则端正坐着,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温热的柠檬水静置许久,也没喝上一口。

两人都在等同一个人起床。

昨夜凌晨时分,远在R国的手下传来密讯,黑龙会经过长时间的内部渗透与打压,早已彻底涣散,核心的灰色产业尽数被掌控,经济命脉牢牢攥在手中,只等三天后便可全面收割。

云辞收到消息后便一头扎进了书房,收割后的势力划分、产业接管、风险防控,每一项部署都要他亲自敲定,等忙完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浅白。

“今天原定的酒庄行程,推了吧,”西奥多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看向路牧,“阿辞熬了一整夜,生物钟再准,也得让他好好补觉。新西兰又不是只来一次,不差这一天。”

路牧轻轻点头:“我已经让厨房备着易消化的早餐了,他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再吃就好。”

只是两人都没料到,云辞的生物钟,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顽固。

时针刚划过八点整,二楼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路牧和西奥多几乎同时抬眼望去,下一秒,两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云辞穿着一身宽松的真丝睡衣,领口微微敞开,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几缕发丝翘起来,活脱脱一副炸毛的模样,平日里清冷矜贵的气质荡然无存。

他眼神惺忪,整个人都处于半懵的状态,脚步虚浮地踩着楼梯往下走,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显然还没从熬夜的疲惫里缓过来。

这副模样,实在太过罕见。

在路牧和西奥多的记忆里,云辞向来是精致得体的,哪怕是随性的时刻,从未有过这般软乎乎又懵懵懂懂的样子。

两人的内心几乎同时掀起波涛,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连表情都不敢多露分毫,生怕惊扰了眼前难得一见的光景。

云辞压根没注意两人的异样,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饿。

熬夜处理工作耗光了所有精力,肠胃早就空空如也,他眯着眼,凭着本能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阿辞。”路牧率先回过神,起身快步走上前,语气不自觉放软,“醒了?早餐已经备好了。”

云辞含糊地应了一声,任由路牧牵着自己走到餐桌旁坐下,脑袋昏沉沉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西奥多立刻将温热的牛奶推到他面前,声音温和:“先喝口牛奶暖暖胃,都是你爱吃的餐点,慢慢吃。”

路牧站在云辞身后,看着他头顶乱糟糟的头发,指尖微微发痒。

犹豫了一瞬,他还是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梳理着云辞蓬松的发丝,动作笨拙却轻柔,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云辞对此毫无反应,甚至连头都没抬。

他早就习惯了路牧和西奥多的照顾,从小到大被亲人与挚友宠溺惯了,这般亲近的举动早已习以为常。

他拿起餐具,在西奥多时不时递来食物的照顾下,大口大口地吃着早餐,很快便填饱了肚子,懵懵的状态也消散了几分。

“酒庄那边,还去吗?”路牧收回手,顺手理了理自己的袖口,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

云辞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两人:“去,约好了的,总不能失约。”

路牧和西奥多自然不会反驳,对视一眼后,便起身安排专车。

半小时后,专车平稳地驶离别墅,朝着吉布斯顿谷酒庄的方向而去。

吉布斯顿谷的酒庄享誉新西兰,漫山遍野的葡萄藤绵延起伏,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果香。

车子刚驶入酒庄园区,便看到一个身形挺拔、笑容灿烂的男人等在门口,正是酒庄的负责人塞缪尔·索恩。

塞缪尔看到下车的云辞,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活泼的热烈,热情又直白:“云!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云辞微微挑眉,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路上耽搁了一会儿。”

“没关系,能见到你就很好,”塞缪尔挠了挠头,想起两人相识的过往,忍不住笑着补充,“说起来,我们的相识还真是有趣。”

云辞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当初塞缪尔准备来A市旅游,在社交平台上发帖询问景点。

云辞随手在塞缪尔的帖子下评论,本是无心之举,没想到对方竟追着自己的评论反复留言,软磨硬泡要他当导游。

他本想线下见面给对方一个教训,可塞缪尔一见面就扑上来抱住他,直白地夸赞他的长相,满腔火气瞬间被浇灭,最后也只是狠狠踩了对方一脚作罢。

一来二去,两人反倒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

“少贫嘴,”云辞懒懒散散地开口,“带我们参观一下吧。”

“当然!”塞缪尔立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活泼得像一只热情的小狗,“我带你们看看最好的葡萄园区,还有我们的酒窖,里面藏着很多年份久远的好酒。”

塞缪尔一路边走边介绍,话语里带着对酒庄的热爱:“这片葡萄园的日照非常充足,所以酿出来的葡萄酒口感醇厚,很多人都特意来这里品尝。你们是我的朋友,自然可以享受最好的待遇。”

路牧走在一旁,看着塞缪尔对云辞过分热情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不爽,却也没多说什么。

他知道塞缪尔只是单纯欣赏云辞,并无其他心思。

西奥多则安静地跟在云辞身侧,时不时留意着云辞的状态,见他没有熬夜后的疲惫,才稍稍放下心。

参观完葡萄园与酒窖,几人来到品酒室。

精致的高脚杯依次摆开,不同年份、不同品类的葡萄酒被逐一倒入杯中,红宝石般的酒液在杯中晃动,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云辞素来喜欢品酒,享受酒香在舌尖萦绕的滋味,却极其厌恶醉酒后失控的感觉,所以每次饮酒都极有分寸。

他端起一杯红酒,轻轻抿了一口,眉眼微舒,显然很是满意。

“这里的酒,品质很不错,”云辞放下酒杯,看向塞缪尔,“我想从你这里购入一批,各个品类都要。”

塞缪尔却立刻摆了摆手,笑着拒绝:“买就不必了,你喜欢的话,我直接送你。想要多少都可以,朋友之间,不用谈钱。”

云辞也不推辞,微微颔首:“那就谢了。”

午餐安排在酒庄的特色餐厅,菜品皆是当地的风味,其中几道更是以酒入菜,酒香与食材的鲜味完美融合,口感独特。

塞缪尔热情地不停给云辞夹菜,嘴里不停介绍着菜品的特色,语气欢快:“这道红酒焖牛肉是我们的招牌,还有白葡萄酒蒸蛤蜊,你一定要尝尝,都是用酒庄自产的酒制作的。”

一顿午餐吃得格外舒心。

下午时分,几人告别塞缪尔,乘车返回了别墅。

奔波了大半天,三人都有些疲惫,便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就在这时,云辞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查看,是伊莱亚斯·卡特发来的密讯。

亚斯:【阿辞,你让我调查的两个人出结果了。高大的男子名为顾括,是本地K.D军火商的掌权人。长发男子是他的弟弟顾岛。K.D军火商与新西兰各大地下势力均有合作,但仅维持生意往来,并无深度绑定,也不属于Iron Haka派系。】

云辞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轻轻滑动着屏幕,脑海中浮现出那日遇见顾岛的画面。

那个长发男人的眼神空洞,精神状态明显异于常人,周身散发着危险又破碎的气息,绝非寻常人。

既然不属于敌对的Iron Haka一派,那便是可以争取的合作对象。

K.D军火商掌控着本地的军火渠道,若是能与其达成合作,对他在新西兰的布局大有裨益。

更何况,顾岛的精神状态,他实在有些担忧。

云辞当即回复亚斯:“把顾括的联系方式发给我。”

信息发送完毕,他便低头等待着回复。

一旁的西奥多察觉到云辞在处理重要事务,立刻拿起遥控器,将电视的声音调得更低,生怕打扰到他。

云辞抬眼看向西奥多,眼底掠过一丝暖意,随即慵懒地挪动身体,直接侧身躺在了宽大的沙发上。

他将脑袋轻轻枕在西奥多的大腿上,双腿自然伸展,搭在了路牧的大腿上,依旧保持着低头看手机的姿势,继续处理消息。

路牧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靠着,甚至伸出手按摩着小腿。

西奥多则轻轻抬手,温柔地拂开云辞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没过多久,亚斯便将顾括的联系方式发了过来。

云辞直接复制号码,添加了顾括的社交好友。

顾括显然此刻并无要事,好友申请几乎是瞬间通过。

云辞打字从不会废话,语气简洁明了,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笃定。

云辞:【顾先生,我是云辞。想必卡特先生已经跟你说过我的身份。我主修心理学,正在研究相关病症,或许可以为你的弟弟提供一些帮助。】

消息发送过去,没过多久,顾括便回复了。

顾括:【我带他看过很多心理医生,他都极度抗拒。我带他来新西兰,只是想让他离开充满痛苦回忆的地方。你的提议,我需要时间考虑。】

云辞看着回复,眉头微松。

没有直接拒绝,便代表有希望。

放下手机,云辞彻底放松下来,闭着眼睛躺在两人身上,呼吸渐渐平稳。

路牧轻轻揉捏他的脚踝:“累了就再睡会儿,晚餐好了我叫你。”

云辞轻轻应答一声,侧过身子,双手抱住西奥多的腰,双脚塞进路牧大腿之间,沉沉地睡过去。

傍晚时分,佣人备好晚餐,三人简单用餐后,便各自回房休息。

一夜无梦。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