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朱利安
国庆七天很快就在欢笑中过去。
尽管这些天玩得很尽兴，回学校的车程上，心情依旧有点沮丧。
云辞拿起手机，点开晾了五天的伊莱亚斯·卡特的聊天框。
往上有99＋的信息，云辞难得好奇起来，翻到前面看伊莱亚斯·卡特发了什么。
亚斯：【阿辞？】
【阿辞是在忙吗？】
……
【阿辞，我真的知道错了，理理我吧。】
【猫猫哭泣.jpg】
【阿辞可以换个惩罚方式吗？】
【阿辞，我给你订了个芋泥肉松蛋糕，地址填的庄园。】
【不生气了好不好？】
【猫猫对手指.jpg】
……
【阿辞阿辞阿辞阿辞阿辞阿辞阿辞阿辞】
【订单截图.jpg】
【阿辞，这是给你的赔礼。】
【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我不该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将你的“辞”拆开成“辛舌”作为组织名字进行投稿，还没有获胜，玷污了你的名字。】
【在发生这件事后，我没有立刻察觉到你情绪的变化，没有立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主动认错。】
【我已经去领罚了，能不能不要生气了。】
【处罚图片.jpg】
接下来的，云辞没有认真看，无非是那些“求原谅”的话。
这几天，云辞收到的快递可以比肩去年一整年的数量了。
包括但不限于各类苦巧、古董车、房地产、珍宝、收藏画作。
云辞印象最深的，是一条定制的项链。
串着几片金叶子，正面刻着“YC”，背面刻着“YS”。
云辞将项链改成手链，戴在左手上。
伊莱亚斯·卡特最后一条信息是凌晨三点多的语音。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带着点点不易察觉的软：“阿辞，好想好想你。好想去H国找你。阿辞不要吃太多冰的，好好照顾自己，不要熬夜工作。其实我很高兴你对我小脾气，这说明我在你心里的有位置的。但是能不能换个惩罚方式，不要对我冷暴力了。我受不了。”
云辞笑着，也不管伊莱亚斯·卡特现在在干嘛，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
电话很快就被接听了，对面有些犹豫地说：“……阿辞？是你吗？”
云辞带着笑意回答：“怎么，不是想我了？”
“很想你。假期过得开心吗？”
“还不错。”
“开心就好。项链喜欢吗？”
“很好看，可惜，我脖子已经有项链带了。”
“那我送条别……”
“……不过，被我改成手链了。”
“……啊，在阿辞手上，肯定很好看。”
“有什么寓意吗，这些金叶子？”
云辞疑惑询问。
送项链刻名字有挺常见的，但刻两个人的名字，好像没怎么见过。
“金枝玉叶，很适合你。还有……”
“什么？”
“你的后背永远有我。”
云辞拿开贴着耳朵的手机，疑惑地看了一眼电话备注，确定没有发生什么电线串了的事，又拿回手机，说：“你好肉麻。”
“偶尔表达情感有助于感情的维系。”
“以及，你是我眼中的瞳孔。”
云辞不大理解，但也没太纠结这些，只当是英语语系的什么俚语。
随便聊了几句，便挂断电话。
云予安假期跟着流浪猫志愿站忙碌，跟云辞见面的次数居然比在学校还少。
因为今天的志愿还没结束，再加上明天早上没课，云予安没有跟着云辞回公寓，打算明天早上再回。
一路辗转，车子稳稳停在公寓小区门口，卷着街边零碎的声响。
云辞推门下车，步履散漫，顺着平整的石板路往里走。
楼下几张老旧藤椅摆着，一群闲来无事的老人围坐在一起闲谈，话语慢悠悠飘过来，清晰落进耳里。
“咱们小区是不是新搬进年轻人了？看着是个外国小伙子。”
“可不是嘛，一头金卷发，长得可俊了，昨天傍晚搬进来的，看着年纪不大。”
“就是中文听着别扭，磕磕绊绊的。”
“希望是个安分的住户，往后住着也清净。”
这些闲谈入耳，云辞神色没有半点起伏，指尖揣着口袋，眼底淡得没什么波澜。
径直往前走，走到常住的楼栋门口，推门走入楼道。
电梯金属内壁冷白光亮，按键泛着浅淡微光。
云辞按下楼层，电梯门缓缓合拢，缝隙一点点收窄，就在即将彻底关上的那一刻，一道清亮仓促的喊声从走廊远处传过来，腔调生硬，带着浓重的异国口音。
“等等！麻烦，请等一下！拜托不要关门！”
脚步声急促靠近，节奏利落。
云辞抬眸望过去，少年快步奔来，一头蓬松耀眼的金色卷发格外醒目，发丝柔软卷曲，五官轮廓深邃立体，眉眼生得精致，整张脸辨识度极高，骨相优越，每一处都刚好撞在审美上。
果然，就是那群老人口中新来的住户。
云辞指尖轻按开门键，快要闭合的电梯门再度缓缓敞开。
他神色清淡，眉眼慵懒，单单是看在那张合眼的容貌上，抬手勉强帮对方留住了电梯。
青年几步跨进电梯，身形挺拔，身上带着干净清冽的木质香气，快速完成电梯内的人脸识别，当即转头看向身侧的云辞，眼底漾开直白热烈的笑意，笑容敞亮。
“太谢谢你！真的万分感谢！我差点，就要爬高高的楼层，我的腿会非常痛苦！你太好了！”
电梯狭小安静，镜面映着两人身影。
云辞侧脸线条冷白利落，神情疏离，只淡淡应声：“嗯。”
简单一字，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多余的神情。
可青年性子自来熟，完全不在意这份冷淡，自顾自打开了话匣子，费力拼凑每一句话，直白又单纯。
“我叫朱利安·戈德温，今年二十二岁。前几天，刚刚来到H国，搬到这里居住。”
他偏过头，浅灰色的瞳孔干净澄澈，直直看向云辞，语气满是好奇：“请问，你的名字是什么呢？”
云辞目光平静，心底念头直白浅显。
不过萍水相逢的邻居，偶然搭一次电梯而已，往后未必会再见，没必要告知真名。
脑海里骤然闪过刚刚通话的名字，随口敷衍，语气随意自然：“林亚斯。”
“林亚斯！很好听！我记住了！”朱利安笑得眉眼弯弯，语气格外轻快，“以后日常，麻烦你多多关照！”
电梯数字逐层跳动，很快抵达楼层。
“我到了。”
云辞话音落下，抬脚走出电梯，动作利落，没有回头，没有多余告别。
电梯门缓缓合上，身后还传来朱利安不停挥手的喊声，他充耳不闻。
指尖输入密码，门锁轻响，房门推开。
客厅暖光柔和，陈设简约精致。
黑色休闲外套随意搭在沙发扶手，路牧整个人慵懒瘫着。
听见开门声，立刻放下手机，抬起头跟云辞打招呼。
一旁落地木桌前，西奥多穿着浅色家居衣衫，动作温和舒缓，指尖捏着花枝，慢条斯理修剪插花，气质温柔干净。
云辞随手将门合上，声音清淡：“回来了。”
西奥多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云辞身上，笑意温和：“路上累不累？中午就在公寓吃，我来做饭。”
“可以。”
屋内氛围松弛安静。
厨房很快响起轻浅的水流声，切菜声有条不紊。
几人简单用餐，席间对话不多。
一餐结束，西奥多擦了擦手，看向云辞，语气温和：“我们先回去了，还有不少行李没有整理，需要收拾妥当。”
路牧收起散漫姿态，起身，目光隐晦落在云辞身上一瞬，很快移开，语调随性：“先走了，有事发消息。”
“嗯。”
两人简单道别，推门离开公寓。
屋内一下子空旷下来，安静了不少。
云辞没什么事可做，心底生出几分闲散兴致，打算下楼超市随便逛逛，打发时间。
换了一身简单的短袖，随手拿上钥匙，出门搭乘电梯下楼。
超市冷气微凉，货架排列整齐，灯光明亮。云辞推着购物车，步伐慢悠悠，漫无目的穿行在一排排货架之间。
路过鲜果区域，指尖随意挑了几样甜度适中的水果，放进购物车里，目光转去一旁的零食货架。
辣条、魔芋爽、速食泡面一一从视线里掠过，这些口味过重的零食向来不在他的选择范围内。
视线缓缓下移，定格在货架中层，黑色包装简约高级，是他常吃的黑松露饼干。
他向来挑剔，零食里的饼干只偏爱两种，黑松露口味，还有纯巧克力口味，其余一概懒得入口。
指尖抬起来，正要捏住包装，同一时刻，身侧伸来一只手，目标是饼干上方摆放的夹心小饼干，指尖毫无预兆，轻轻撞上了云辞的手背。
触感温热，一瞬相触。
云辞指尖骤然收回，眉峰轻蹙，神色瞬间冷下来，眼底漫上几分不耐，转头看去。
眼前金发蓬松，熟悉的眉眼撞入视线。
是朱利安·戈德温。
朱利安也是一愣，明显没料到会在这里再度碰见，连忙收回手，神色局促，语气急切又诚恳。
“抱歉！非常抱歉！我没有注意，不小心碰到你！真的对不起！”
他顿了顿，浅灰色眼眸亮起，带着纯粹的惊喜，直白开口：“没想到，在这里再次遇见！我们，很有缘分，是不是？”
云辞神色淡淡，不置可否，没有接话，视线随意偏移，扫过对方身侧的购物车。
满满当当，各类新鲜蔬菜，肥瘦均匀的肉类摆放整齐，数量不少。
朱利安很快捕捉到他的目光，顺着视线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抬眼，笑意明朗，主动发出邀请，语气热忱直白。
“我买了很多食材。我之前在外边，吃过你们H国的饭菜，味道极好。我想尝试自己做中餐。”
他往前半步，语气真诚：“要不要晚上来我家里吃饭？尝尝我的手艺，可以吗？”
云辞第一念头本就是直接回绝，没必要同刚认识没多久的陌生人共进晚餐。
思绪顿了顿，想起方才西奥多和路牧的话，两人要赶各种小组课业，今晚没空过来，自己独自待在公寓，未免无趣。
视线抬起来，再度落在朱利安那张完美贴合自己审美的脸上，心底先前那句【不过只是邻居而已】，顷刻间抛得干干净净，消散无迹。
他慵懒掀了下眼，语气随意：“可以。”
朱利安当即笑得格外灿烂，眉眼都弯了起来，语气轻快：“太好了！我的房间在七楼。我现在回去，需要提前腌制食材。云，你晚上六点，直接过来就好。”
“知道了。”云辞淡淡应声。
两人简单道别，朱利安拎着食材先行离开超市。
云辞接着慢悠悠挑选零食，拿了几包喜欢的饼干，简单逛完，结账离开超市，折返公寓。
屋内依旧安静。
云辞闲散窝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意调出一档综艺，漫不经心看着，全程没怎么走心，纯粹消磨时间。
窗外天光一点点下沉，落日余晖褪去，天色慢慢暗下来，墙上时钟指针缓缓转动，距离六点越来越近。
他起身，走到酒柜前，随手挑了两瓶口味醇厚的果酒，当做登门的小礼物，拎着走出公寓，搭乘电梯去往七楼。
电梯上行，屏幕跳动。
很快收到楼层应答，电梯匀速停下，门缓缓打开。
朱利安就站在门口，换了一身干净居家衣服，金发打理整齐，见到云辞，立刻笑着侧身让路。
“进来吧。”
云辞迈步进门，随手将手里两瓶酒递过去，语气平淡：“带的礼物。”
“谢谢！太贴心了！”朱利安连忙接过，眼里满是欢喜，随手放在玄关台面，“请随意坐，客厅随便逛逛，我现在在厨房准备。”
整套公寓装修偏西式，布局通透干净，家具简约高级。
云辞散漫落座沙发，背脊轻靠着，指尖随意搭在膝头，安静等着晚餐做好。
厨房内传来切菜的轻响，水流冲刷食材的声响断断续续。
没过多久，一缕古怪刺鼻的味道顺着通风口慢悠悠飘出来，混杂着调料奇怪的腥涩，格外突兀。
云辞眉梢微不可察一拧，视线淡淡偏向厨房的方向，心底生出几分疑惑。
那股味道越来越清晰，杂乱又难闻，完全没有饭菜该有的香气。
他微微起身，步伐轻缓，朝着厨房方向走了两步。
越靠近，怪异的气味越是浓烈，呛人的调味混杂着食材焦糊的青涩味道，铺天盖地涌过来。
视线抬进去，能看见厨房台面一片杂乱，锅里翻炒的食材色泽奇怪，调料胡乱堆砌，火候把控得一塌糊涂。
一目了然。
朱利安精通西式料理，煎烤烹炸样样稳妥，可中式家常菜的火候、调味、翻炒技巧，完全一窍不通。
这顿晚餐，看样子彻底没有着落。
云辞倚在厨房门框上，神色没什么起伏，安静看着里面手忙脚乱的金发少年。
朱利安额角沾着薄汗，手忙脚乱关掉燃气灶，转头看见门口的云辞，耳尖微微泛红，神情窘迫，局促挠了挠蓬松的卷发。
“好像……好像失败了。”
他盯着锅里一团乱七八糟的菜，语气委屈又无奈：“我看餐馆做的，非常简单。为什么，我做出来，味道这么奇怪？我把控不好火候，调料，也放错了。”
云辞目光平静，淡淡开口，语气慵懒随意：“中餐和西餐不一样，做法很难速成。”
“对不起，白白让你过来等着。”朱利安垮着眉眼，满脸懊恼，很快又抬起头，重新打起精神，看向云辞，眼神诚恳，“晚餐没办法在家里做。我可以邀请你去外面吃吗？随便你选地方，我来买单。”
“都行。”云辞没什么所谓，应声答应。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厨房杂乱的台面，朱利安锁好房门，一同搭乘电梯下楼。
夜色彻底落了下来，小区路灯暖黄，一路亮到门外，两人并肩走出楼栋，驱车去往街边餐厅。
云辞点了几道自己喜欢的菜，听着朱利安用蹩脚的中文说着刚来H国发生的趣事。
饭后夜色深沉，一路折返公寓，各自道别，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尽管这些天玩得很尽兴，回学校的车程上，心情依旧有点沮丧。
云辞拿起手机，点开晾了五天的伊莱亚斯·卡特的聊天框。
往上有99＋的信息，云辞难得好奇起来，翻到前面看伊莱亚斯·卡特发了什么。
亚斯：【阿辞？】
【阿辞是在忙吗？】
……
【阿辞，我真的知道错了，理理我吧。】
【猫猫哭泣.jpg】
【阿辞可以换个惩罚方式吗？】
【阿辞，我给你订了个芋泥肉松蛋糕，地址填的庄园。】
【不生气了好不好？】
【猫猫对手指.jpg】
……
【阿辞阿辞阿辞阿辞阿辞阿辞阿辞阿辞】
【订单截图.jpg】
【阿辞，这是给你的赔礼。】
【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我不该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将你的“辞”拆开成“辛舌”作为组织名字进行投稿，还没有获胜，玷污了你的名字。】
【在发生这件事后，我没有立刻察觉到你情绪的变化，没有立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主动认错。】
【我已经去领罚了，能不能不要生气了。】
【处罚图片.jpg】
接下来的，云辞没有认真看，无非是那些“求原谅”的话。
这几天，云辞收到的快递可以比肩去年一整年的数量了。
包括但不限于各类苦巧、古董车、房地产、珍宝、收藏画作。
云辞印象最深的，是一条定制的项链。
串着几片金叶子，正面刻着“YC”，背面刻着“YS”。
云辞将项链改成手链，戴在左手上。
伊莱亚斯·卡特最后一条信息是凌晨三点多的语音。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带着点点不易察觉的软：“阿辞，好想好想你。好想去H国找你。阿辞不要吃太多冰的，好好照顾自己，不要熬夜工作。其实我很高兴你对我小脾气，这说明我在你心里的有位置的。但是能不能换个惩罚方式，不要对我冷暴力了。我受不了。”
云辞笑着，也不管伊莱亚斯·卡特现在在干嘛，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
电话很快就被接听了，对面有些犹豫地说：“……阿辞？是你吗？”
云辞带着笑意回答：“怎么，不是想我了？”
“很想你。假期过得开心吗？”
“还不错。”
“开心就好。项链喜欢吗？”
“很好看，可惜，我脖子已经有项链带了。”
“那我送条别……”
“……不过，被我改成手链了。”
“……啊，在阿辞手上，肯定很好看。”
“有什么寓意吗，这些金叶子？”
云辞疑惑询问。
送项链刻名字有挺常见的，但刻两个人的名字，好像没怎么见过。
“金枝玉叶，很适合你。还有……”
“什么？”
“你的后背永远有我。”
云辞拿开贴着耳朵的手机，疑惑地看了一眼电话备注，确定没有发生什么电线串了的事，又拿回手机，说：“你好肉麻。”
“偶尔表达情感有助于感情的维系。”
“以及，你是我眼中的瞳孔。”
云辞不大理解，但也没太纠结这些，只当是英语语系的什么俚语。
随便聊了几句，便挂断电话。
云予安假期跟着流浪猫志愿站忙碌，跟云辞见面的次数居然比在学校还少。
因为今天的志愿还没结束，再加上明天早上没课，云予安没有跟着云辞回公寓，打算明天早上再回。
一路辗转，车子稳稳停在公寓小区门口，卷着街边零碎的声响。
云辞推门下车，步履散漫，顺着平整的石板路往里走。
楼下几张老旧藤椅摆着，一群闲来无事的老人围坐在一起闲谈，话语慢悠悠飘过来，清晰落进耳里。
“咱们小区是不是新搬进年轻人了？看着是个外国小伙子。”
“可不是嘛，一头金卷发，长得可俊了，昨天傍晚搬进来的，看着年纪不大。”
“就是中文听着别扭，磕磕绊绊的。”
“希望是个安分的住户，往后住着也清净。”
这些闲谈入耳，云辞神色没有半点起伏，指尖揣着口袋，眼底淡得没什么波澜。
径直往前走，走到常住的楼栋门口，推门走入楼道。
电梯金属内壁冷白光亮，按键泛着浅淡微光。
云辞按下楼层，电梯门缓缓合拢，缝隙一点点收窄，就在即将彻底关上的那一刻，一道清亮仓促的喊声从走廊远处传过来，腔调生硬，带着浓重的异国口音。
“等等！麻烦，请等一下！拜托不要关门！”
脚步声急促靠近，节奏利落。
云辞抬眸望过去，少年快步奔来，一头蓬松耀眼的金色卷发格外醒目，发丝柔软卷曲，五官轮廓深邃立体，眉眼生得精致，整张脸辨识度极高，骨相优越，每一处都刚好撞在审美上。
果然，就是那群老人口中新来的住户。
云辞指尖轻按开门键，快要闭合的电梯门再度缓缓敞开。
他神色清淡，眉眼慵懒，单单是看在那张合眼的容貌上，抬手勉强帮对方留住了电梯。
青年几步跨进电梯，身形挺拔，身上带着干净清冽的木质香气，快速完成电梯内的人脸识别，当即转头看向身侧的云辞，眼底漾开直白热烈的笑意，笑容敞亮。
“太谢谢你！真的万分感谢！我差点，就要爬高高的楼层，我的腿会非常痛苦！你太好了！”
电梯狭小安静，镜面映着两人身影。
云辞侧脸线条冷白利落，神情疏离，只淡淡应声：“嗯。”
简单一字，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多余的神情。
可青年性子自来熟，完全不在意这份冷淡，自顾自打开了话匣子，费力拼凑每一句话，直白又单纯。
“我叫朱利安·戈德温，今年二十二岁。前几天，刚刚来到H国，搬到这里居住。”
他偏过头，浅灰色的瞳孔干净澄澈，直直看向云辞，语气满是好奇：“请问，你的名字是什么呢？”
云辞目光平静，心底念头直白浅显。
不过萍水相逢的邻居，偶然搭一次电梯而已，往后未必会再见，没必要告知真名。
脑海里骤然闪过刚刚通话的名字，随口敷衍，语气随意自然：“林亚斯。”
“林亚斯！很好听！我记住了！”朱利安笑得眉眼弯弯，语气格外轻快，“以后日常，麻烦你多多关照！”
电梯数字逐层跳动，很快抵达楼层。
“我到了。”
云辞话音落下，抬脚走出电梯，动作利落，没有回头，没有多余告别。
电梯门缓缓合上，身后还传来朱利安不停挥手的喊声，他充耳不闻。
指尖输入密码，门锁轻响，房门推开。
客厅暖光柔和，陈设简约精致。
黑色休闲外套随意搭在沙发扶手，路牧整个人慵懒瘫着。
听见开门声，立刻放下手机，抬起头跟云辞打招呼。
一旁落地木桌前，西奥多穿着浅色家居衣衫，动作温和舒缓，指尖捏着花枝，慢条斯理修剪插花，气质温柔干净。
云辞随手将门合上，声音清淡：“回来了。”
西奥多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云辞身上，笑意温和：“路上累不累？中午就在公寓吃，我来做饭。”
“可以。”
屋内氛围松弛安静。
厨房很快响起轻浅的水流声，切菜声有条不紊。
几人简单用餐，席间对话不多。
一餐结束，西奥多擦了擦手，看向云辞，语气温和：“我们先回去了，还有不少行李没有整理，需要收拾妥当。”
路牧收起散漫姿态，起身，目光隐晦落在云辞身上一瞬，很快移开，语调随性：“先走了，有事发消息。”
“嗯。”
两人简单道别，推门离开公寓。
屋内一下子空旷下来，安静了不少。
云辞没什么事可做，心底生出几分闲散兴致，打算下楼超市随便逛逛，打发时间。
换了一身简单的短袖，随手拿上钥匙，出门搭乘电梯下楼。
超市冷气微凉，货架排列整齐，灯光明亮。云辞推着购物车，步伐慢悠悠，漫无目的穿行在一排排货架之间。
路过鲜果区域，指尖随意挑了几样甜度适中的水果，放进购物车里，目光转去一旁的零食货架。
辣条、魔芋爽、速食泡面一一从视线里掠过，这些口味过重的零食向来不在他的选择范围内。
视线缓缓下移，定格在货架中层，黑色包装简约高级，是他常吃的黑松露饼干。
他向来挑剔，零食里的饼干只偏爱两种，黑松露口味，还有纯巧克力口味，其余一概懒得入口。
指尖抬起来，正要捏住包装，同一时刻，身侧伸来一只手，目标是饼干上方摆放的夹心小饼干，指尖毫无预兆，轻轻撞上了云辞的手背。
触感温热，一瞬相触。
云辞指尖骤然收回，眉峰轻蹙，神色瞬间冷下来，眼底漫上几分不耐，转头看去。
眼前金发蓬松，熟悉的眉眼撞入视线。
是朱利安·戈德温。
朱利安也是一愣，明显没料到会在这里再度碰见，连忙收回手，神色局促，语气急切又诚恳。
“抱歉！非常抱歉！我没有注意，不小心碰到你！真的对不起！”
他顿了顿，浅灰色眼眸亮起，带着纯粹的惊喜，直白开口：“没想到，在这里再次遇见！我们，很有缘分，是不是？”
云辞神色淡淡，不置可否，没有接话，视线随意偏移，扫过对方身侧的购物车。
满满当当，各类新鲜蔬菜，肥瘦均匀的肉类摆放整齐，数量不少。
朱利安很快捕捉到他的目光，顺着视线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抬眼，笑意明朗，主动发出邀请，语气热忱直白。
“我买了很多食材。我之前在外边，吃过你们H国的饭菜，味道极好。我想尝试自己做中餐。”
他往前半步，语气真诚：“要不要晚上来我家里吃饭？尝尝我的手艺，可以吗？”
云辞第一念头本就是直接回绝，没必要同刚认识没多久的陌生人共进晚餐。
思绪顿了顿，想起方才西奥多和路牧的话，两人要赶各种小组课业，今晚没空过来，自己独自待在公寓，未免无趣。
视线抬起来，再度落在朱利安那张完美贴合自己审美的脸上，心底先前那句【不过只是邻居而已】，顷刻间抛得干干净净，消散无迹。
他慵懒掀了下眼，语气随意：“可以。”
朱利安当即笑得格外灿烂，眉眼都弯了起来，语气轻快：“太好了！我的房间在七楼。我现在回去，需要提前腌制食材。云，你晚上六点，直接过来就好。”
“知道了。”云辞淡淡应声。
两人简单道别，朱利安拎着食材先行离开超市。
云辞接着慢悠悠挑选零食，拿了几包喜欢的饼干，简单逛完，结账离开超市，折返公寓。
屋内依旧安静。
云辞闲散窝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意调出一档综艺，漫不经心看着，全程没怎么走心，纯粹消磨时间。
窗外天光一点点下沉，落日余晖褪去，天色慢慢暗下来，墙上时钟指针缓缓转动，距离六点越来越近。
他起身，走到酒柜前，随手挑了两瓶口味醇厚的果酒，当做登门的小礼物，拎着走出公寓，搭乘电梯去往七楼。
电梯上行，屏幕跳动。
很快收到楼层应答，电梯匀速停下，门缓缓打开。
朱利安就站在门口，换了一身干净居家衣服，金发打理整齐，见到云辞，立刻笑着侧身让路。
“进来吧。”
云辞迈步进门，随手将手里两瓶酒递过去，语气平淡：“带的礼物。”
“谢谢！太贴心了！”朱利安连忙接过，眼里满是欢喜，随手放在玄关台面，“请随意坐，客厅随便逛逛，我现在在厨房准备。”
整套公寓装修偏西式，布局通透干净，家具简约高级。
云辞散漫落座沙发，背脊轻靠着，指尖随意搭在膝头，安静等着晚餐做好。
厨房内传来切菜的轻响，水流冲刷食材的声响断断续续。
没过多久，一缕古怪刺鼻的味道顺着通风口慢悠悠飘出来，混杂着调料奇怪的腥涩，格外突兀。
云辞眉梢微不可察一拧，视线淡淡偏向厨房的方向，心底生出几分疑惑。
那股味道越来越清晰，杂乱又难闻，完全没有饭菜该有的香气。
他微微起身，步伐轻缓，朝着厨房方向走了两步。
越靠近，怪异的气味越是浓烈，呛人的调味混杂着食材焦糊的青涩味道，铺天盖地涌过来。
视线抬进去，能看见厨房台面一片杂乱，锅里翻炒的食材色泽奇怪，调料胡乱堆砌，火候把控得一塌糊涂。
一目了然。
朱利安精通西式料理，煎烤烹炸样样稳妥，可中式家常菜的火候、调味、翻炒技巧，完全一窍不通。
这顿晚餐，看样子彻底没有着落。
云辞倚在厨房门框上，神色没什么起伏，安静看着里面手忙脚乱的金发少年。
朱利安额角沾着薄汗，手忙脚乱关掉燃气灶，转头看见门口的云辞，耳尖微微泛红，神情窘迫，局促挠了挠蓬松的卷发。
“好像……好像失败了。”
他盯着锅里一团乱七八糟的菜，语气委屈又无奈：“我看餐馆做的，非常简单。为什么，我做出来，味道这么奇怪？我把控不好火候，调料，也放错了。”
云辞目光平静，淡淡开口，语气慵懒随意：“中餐和西餐不一样，做法很难速成。”
“对不起，白白让你过来等着。”朱利安垮着眉眼，满脸懊恼，很快又抬起头，重新打起精神，看向云辞，眼神诚恳，“晚餐没办法在家里做。我可以邀请你去外面吃吗？随便你选地方，我来买单。”
“都行。”云辞没什么所谓，应声答应。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厨房杂乱的台面，朱利安锁好房门，一同搭乘电梯下楼。
夜色彻底落了下来，小区路灯暖黄，一路亮到门外，两人并肩走出楼栋，驱车去往街边餐厅。
云辞点了几道自己喜欢的菜，听着朱利安用蹩脚的中文说着刚来H国发生的趣事。
饭后夜色深沉，一路折返公寓，各自道别，回到了自己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