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今晚有关窗
告别了路牧后，云辞回到五楼。
呼啸过后的安静总让人感到空虚，他靠在落地窗旁的抱枕上，沉默地看着窗外。
云绒绒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看不见它的身影。
云辞长长地、缓慢地呼出一口气，伸手抚摸待在脖颈处的小金豆。
……随心吗？
那就试试看吧。
他的脾气本来就一般。
云辞不再纠结什么，拿起关了一晚上的手机，打开。
除了父母跟哥哥，他不再逐一查看信息，不再每一条都回复。
他点开林亦柏的微信，看起他发过来的关于明天的行程安排。
或许是西奥多跟林亦柏说了他的状况，明天的行程很松散。
早上没有安排，下午四点钟，天气不算特别热，林亦柏来接他去俱乐部，跟小猫一起玩。
晚上去吃寿司，听说邀请了日本顶级大师来现场制作。
吃完后，去新开发、还没开放的海边散步。
云辞回复了“1”，便放下手机，来到书房，处理堆积了几天的工作。
这次的回复更加简短，有些甚至只回复了句号。
有错误的，点明打回去修改，不再顾及对方的情绪。
伊莱亚斯·卡特的报告有两篇。
一是关于新西兰发展的状况。目前已完全吞食Iron Haka。政界初步浸透完成，正在筹备下一阶段中。商界全方位涉及，包括但不限于娱乐圈、高奢、餐饮、科技前沿，全部达到最高水平。军火方面，基本摆脱对K.D军火商的依赖，实现自产自销。
二是关于组织名字。各区负责人共10人，投票结果为：“不倒翁”四票、“辛舌”三票、“衔尾蛇”三票。最终结果为“不倒翁”。
云辞快速看完，标注新西兰后期发展方向后，视线落到了“不倒翁”上。
不倒翁就不倒翁呗，左右不过是个名字。
云辞一边回复，一边恶趣味地想，伊莱亚斯·卡特会不会对自己取的“辛舌”名字没有取胜而懊恼。
他没有克制自己的想法，拿起手机，给伊莱亚斯·卡特发信息。
云辞：【亚斯，你的“辛舌”没有被选上耶。】
云辞：【你真是失败。】
云辞：【失望.jpg】
云辞勾起唇角，轻笑一声。
伊莱亚斯·卡特：【是我的问题。】
伊莱亚斯·卡特：【阿辞想怎么惩罚我？】
云辞哼笑一声，这次连“1”都没回，直接退出聊天框。
将手机插上充电，捞起沙发上的云绒绒，直直倒进床上。
-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沙发上的云绒绒。
它懒懒散散地舔着毛，用小爪子洗着脸。
云辞慢悠悠醒来，生物钟因为昨晚一夜的肾上腺飙升而失效。
他起身来到卫生间，挤完牙膏，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瞳孔是深绿色，乍一看会以为的黑色。
头发有一段时间没剪了，刘海已经到了耳朵往下的长度。
他拿起唐依昭留给他备用的黑色皮筋，将牙刷咬在嘴里，抬手给自己扎了个小啾啾。
洗漱完，他来到衣帽间，挑选了一套浅棕色衣服，搭配一串深红褐色的黄花梨。
收拾完自己，他让佣人做一份紫菜云吞送上来。
而后拿出手机，点开两天没碰的解密小游戏。
刚过完两个剧情，云吞便好了。
温热的紫菜云吞被佣人轻手轻脚送进餐厅，白瓷餐盘贴着桌面落下一声轻响，打断了游戏里刚弹出的剧情动画。
云辞指尖顿在手机屏幕上，，随手将手机倒扣在一旁柔软的床头柜。
他起身来到餐厅，看向那碗云吞。
汤底清亮浮着细碎的紫菜，皮薄透亮，圆润的云吞裹着鲜醇的汤汁，淡淡的鲜香顺着空气漫开。
云辞拿起银质小勺，舀起一只云吞，缓缓送入口中。
鲜美的汤汁在舌尖化开，肉质细腻，混着紫菜独有的咸香，口感刚好。
沙发旁的云绒绒慢悠悠踮着肉垫凑过来，毛茸茸的脑袋不停蹭着云辞的小腿，软糯的呼噜声缠在空气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餐盘，带着直白的讨要。
“馋了？”
云辞垂眸，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
“不能给你，”他直白拒绝，眼底却藏着一点浅淡的笑意，“太咸了，对你不好。”
云绒绒似是听懂了，不满的喵了两声，也不闹腾，只是贴着他的脚背趴下，时不时用脑袋轻蹭，摆出一副委屈模样试图撒娇。
云辞懒得理它，一口一口吃完餐盘里的云吞，汤底喝了小半，清爽的鲜味压下了晨起残留的慵懒。
吃完后随手按下呼叫铃，等候在外的佣人推门进来，安静收拾好餐具，躬身退了出去。
房间重新恢复安静。
他重新拿过手机，解锁屏幕，方才的解密游戏还停留在原先的剧情节点，可此刻突然没了玩下去的兴致。
指尖滑动屏幕，没有点开任何软件，漫无目的的停留在聊天列表。
云辞故意略过消息99＋的伊莱亚斯·卡特，点开林亦柏的聊天界面。
云辞指尖轻点屏幕，打字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云辞：【现在就来接我。】
那边回复的很快，几乎是秒回。
林亦柏：【好的，我现在就出发。大概要二十分钟到。】
云辞收起手机。
余下的时间过得格外缓慢。
他抱着猫靠在阳台的单人沙发上，视线放空，漫不经心看着后花园里修剪整齐的绿植，以及突兀的小秋千。
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彻底放空。
偶尔指尖划过脖颈处那颗小金豆，冰凉的触感流淌进心脏。
快要到点的时候，他起身换了一双同色系的软底皮鞋，打理好身上衣摆，将云绒绒放进定制的外出猫包里面。
猫包空间宽敞，透气性极好，里面铺着柔软的绒毛垫子，云绒绒一点都不抗拒，蜷在里面昏昏欲睡。
收拾完毕，云辞拿起手机，没有坐电梯，沿着走廊下楼。
庄园一楼的大厅安安静静，佣人整齐站在两侧，微微躬身行礼。
他目光淡淡扫过，没有任何回应，径直走到玄关。
黑色的豪车稳稳停在别墅门外，车身一尘不染，线条流畅。
林亦柏早就坐在车里等候。
听见脚步声，林亦柏抬眼，透过车窗看见门口的人，立刻推开车门下来。
他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色休闲装，眉眼温和，待人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妥帖。
目光落在云辞身上，下意识打量了几分，敏锐察觉到了他身上细微的变化。
但他很识趣，半句不问，只是扬起浅淡的笑意，语气平和：“现在就出发？”
“嗯。”云辞应声。
林亦柏上前一步，自然而然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猫包。
云辞没有避开，将猫包交给林亦柏。
“车里空调提前开好了，温度刚好，不会闷到绒绒。俱乐部那边我提前打扫好了单独的猫房，几只小猫性格都温顺，不会欺负它。”
琐碎的事情一一报备，条理清晰，把所有有可能出现的麻烦全部提前规避。
云辞弯腰坐进后座，脊背微微靠着柔软的车座，姿态慵懒随意。
对林亦柏的话没有过多的反应。
车厢内很安静，车载香氛是清淡的木质香，贴合云辞的喜好。
一路平稳行驶，车流不算拥挤，午后的城市褪去了早晚的喧嚣。
林亦柏专心开车，没有主动找多余的话题闲聊。
反倒是云辞，沉默了片刻，率先开了口。
“西奥多找过你？”
语气随意，像是随口一问。
林亦柏目光看着前方路况，应声回答，坦荡直白，没有丝毫隐瞒：“嗯，前天晚上联系我的。说你心绪不太好，让我把行程放缓点。”
“倒是了解我。”云辞低声轻笑了一声，笑意很浅，落在眼底，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西奥多先生一直都很在意你的状态，”林亦柏补充了一句，措辞得体，“还有昨天你和路牧先生分开之后，西奥多也问过我你的情况，怕你一个人待着钻牛角尖。”
云辞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节奏缓慢。
钻牛角尖？
以前或许会。会反复复盘那些对话，会纠结自己是不是语气不太好，是不是脾气太差。
“没必要。”他语气清淡
林亦柏没有反驳，也没有多余的劝解：“只是旁人的担心，控制不住。大家都希望你能轻松一点。”
这句话倒是实话。
身边所有人，西奥多，路牧，家里的兄长父母，潜意识里都希望他不必时刻逼着自己周全所有事。
偏偏只有他自己，困住自己这么久。
云辞闭上眼，轻轻靠在座椅上，不再说话。
车子缓缓驶入私人俱乐部的地下车库。
林亦柏停好车，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后座：“到了，我们直接坐专属电梯上楼，小猫玩耍的区域在三层。”
云辞睁开眼，拎起身侧的猫包，推开车门走下去。
两人搭乘专属电梯直达三层，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细碎软糯的猫叫声就传了过来。
偌大的落地房间干干净净，铺着柔软的长毛地毯，各式各样的猫爬架、逗猫棒、零食转盘摆放在各处，三只小猫正趴在地毯上晒太阳，看见来人，只是慵懒抬了抬眼皮，没有受惊逃窜。
“都是提前挑好的，性格温顺，不会怕生，也不会抢绒绒的东西，”林亦柏走在身侧，低声介绍，“零食分好了单独的一份，玩具也准备了全新的。”
云辞拉开猫包的拉链，指尖轻轻拍了拍云绒绒的脑袋：“去吧，玩一会。”
云绒绒探头出来，警惕的嗅了嗅空气，慢腾腾跳出猫包，先是小心翼翼绕着房间走了一圈，很快放下戒备，和另外几只小猫凑到一起，互相蹭着脑袋，嬉闹起来。
看着小猫彻底放松，云辞缓步走到落地窗边，单手插在裤袋里，目光落在窗外。
楼层很高，能看见远处成片的城市建筑，视野开阔。
林亦柏站在离他两步远的位置，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你是不是早就觉得，我活得太压抑了？”云辞忽然开口，视线没有转过来，声音清淡。
林亦柏愣了一瞬，随即坦诚作答，没有刻意委婉讨好：“是。第一次见到你，看得很清楚。你习惯迁就所有人，习惯压住自己的脾气，公事也好，私事也罢，哪怕心里不耐，也会把所有情绪压下去，尽量做到周全。”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就我自己不知道？”云辞低笑一声，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
“不是不知道，是不愿意承认，”林亦柏语气平和，字字清晰，“你骨子里高傲，习惯掌控所有局面，不想被负面情绪左右，所以逼着自己隐忍。你觉得身为上位者，不该有太过外放的脾气，不该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要体面，要周全，要稳住所有人。”
没错，就是这样。
执掌这么大的势力，手下无数，各行各业都有他铺好的脉络，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压在他身上。
他一直觉得，自己不能任性，不能随意发脾气，不能由着心意来，必须时刻冷静克制，维持完美的模样。
久而久之，连本来的自己都快要忘了。
“是不是很蠢？”云辞侧过头，深绿色的瞳孔看向林亦柏。
“一点都不蠢，”林亦柏摇了摇头，态度认真，“只是太累了。掌控大局是你的责任，但随心所欲，也是你的权利。没人规定你必须永远隐忍，永远迁就。”
又是同样的话。
昨晚路牧这么说，今天林亦柏也这么说。
好像所有人都在推着他，放开枷锁，顺着自己来。
云辞沉默了几秒，指尖轻轻摩挲。
房间里小猫的嬉闹声软软糯糯，打碎了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
云辞收回目光，看向地毯上滚作一团的几只小猫，云绒绒玩得尽兴，雪白的毛发微微凌乱，再也没有平日里的慵懒娇气。
他缓步走过去，席地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指尖伸出，随意拨动地上的羽毛逗猫棒。
几只小猫立刻被吸引过来，围着他的指尖打转。
时间慢悠悠流逝，夕阳缓缓下沉，金色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落在地毯上，落在雪白的猫毛上，也落在云辞冷白的侧脸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亦柏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轻声提醒：“差不多了，该出发去吃寿司了，预约的时间快要到了，那位日本大师的现场制作不接受迟到。”
云辞指尖的动作停下，轻轻颔首。
他抬手揉了揉云绒绒的脑袋，语气慵懒：“不玩了，走了。”
云绒绒意犹未尽的喵了两声，乖乖顺着他的动作起身。
“要不要把小猫一起带上？”林亦柏询问，“寿司店包厢私密性很高，可以放着。”
“不用，”云辞直接拒绝，“味道太重，熏到它不舒服，留在这边就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沾染的细小绒毛，看着几只小猫安分下来，确认没有问题后，转身朝着电梯走去。
林亦柏跟在身后，顺手关好房间的灯光，轻轻带上房门。
电梯平稳下行，两人重新坐回车内。
车子驶离俱乐部车库，汇入傍晚柔和的车流里，暮色铺在车窗上，暖黄一片。
车厢里安静，只有车载轻音乐低低流转。
林亦柏目视前路，指尖平稳控着方向盘。
车子很快抵达预约好的日式寿司私馆。
整家店私密性拉满，独栋日式庭院，推门就是清淡的木鱼花香气，没有喧闹客流，全程一对一服务。
包厢提前备好，原木装潢，灯光柔和温润。
两人落座，身着制服的主厨躬身行礼，操作台干净透亮，新鲜刺身、顶级海产整齐排布。
那位专程受邀前来的日本大师动作娴熟，刀具起落利落，手握寿司一气成型。
侍者倒好清酒，摆上餐前小菜。
林亦柏推过干净的餐具到云辞手边：“这家用料很新鲜，主厨现场现做，你爱吃的几种贝类寿司，我都提前备注好了。”
云辞抬眸，看向林亦柏。
满打满算，他跟林亦柏见面的次数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少的。
他对林亦柏的印象还停留在第一次见面时的温柔与纯白，而对方却连他的饮食习惯都了解。
不过，他没打算去观察了解林亦柏。
“要不要来点清酒？度数很低，不冲，解腻。”
“可以。”
林亦柏抬手示意侍者添酒，目光落在云辞身上，一瞬便轻轻挪开，不敢多看。
餐盘一道道端上来，寿司品相精致，米粒紧实，油脂香气刚好。
云辞慢条斯理动筷，进食节奏平缓。
包厢里只有刀具轻响，偶尔两句闲谈。
林亦柏等云辞吞下嘴里的寿司，才开口问：“这家寿司口感有没有不合胃口？不合我可以立刻叫停，换别的。”
“不用，味道不错。”
用餐结束，主厨躬身送别，两人走出私馆。
夜色已经彻底沉下来，晚风微凉，湿度柔和。
车子一路驶向那片还未对外开放的海岸线，沿途路灯稀疏，路面安静。
停好车，海岸线就在眼前。
整片海滩没有游客，围栏暂时封锁，沙滩细软，海面铺着一层淡淡的月光，海浪一层层轻拍沙滩，声响平缓。
两人并肩走在沙滩上，脚步踩着细沙，声响很轻。
晚风掀起云辞侧边散落的发丝，他白天扎的小啾啾有些松散，随性又慵懒。
“这里晚上风有点凉，”林亦柏走在靠海的那一侧，下意识替他挡住迎面来的海风，随口问道，“要不要往里面靠一点？别吹着凉。”
“不用，”云辞随口回，“不冷。”
“这片海滩开发商还在收尾，没对外开放，整个今晚就我们两个人，”林亦柏视线望向远处漆黑的海平面，“很安静。”
“你之前来过？”云辞问。
“提前过来踩过点，”林亦柏坦诚，“怕夜里路况不好，怕海边有杂物，也怕有风太大，提前确认一遍，免得你过来不舒服。”
“考虑这么细？”
“本来就是给你安排的行程，自然要稳妥些。”
林亦柏目光微微垂下，看着走在他身侧的少年。
海浪一遍遍漫上来，又缓缓退下去。
两人沿着海岸线慢慢走了许久。
“时间不早了，”林亦柏看了眼夜色，“夜里海边潮气重，待久了不好，要不要回去？”
云辞抬眼望了眼无边的海面，轻轻点头。
原路折返上车，车子启动，平稳驶离海岸线。
回程一路无话，车厢安静。
车子停在庄园大门外。
林亦柏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后座：“到了。”
云辞推门下车，打了个哈欠。
林亦柏弯起温和的笑：“早点睡。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
“嗯。”
简单道别，云辞转身走进庄园大门。
五楼依旧安静，被云予安接回来的绒绒正在呼呼大睡。
云辞走进房间，关好房门，褪去身上的衣物，简单洗漱完毕。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褥躺了进去。
今晚有关窗。
呼啸过后的安静总让人感到空虚，他靠在落地窗旁的抱枕上，沉默地看着窗外。
云绒绒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看不见它的身影。
云辞长长地、缓慢地呼出一口气，伸手抚摸待在脖颈处的小金豆。
……随心吗？
那就试试看吧。
他的脾气本来就一般。
云辞不再纠结什么，拿起关了一晚上的手机，打开。
除了父母跟哥哥，他不再逐一查看信息，不再每一条都回复。
他点开林亦柏的微信，看起他发过来的关于明天的行程安排。
或许是西奥多跟林亦柏说了他的状况，明天的行程很松散。
早上没有安排，下午四点钟，天气不算特别热，林亦柏来接他去俱乐部，跟小猫一起玩。
晚上去吃寿司，听说邀请了日本顶级大师来现场制作。
吃完后，去新开发、还没开放的海边散步。
云辞回复了“1”，便放下手机，来到书房，处理堆积了几天的工作。
这次的回复更加简短，有些甚至只回复了句号。
有错误的，点明打回去修改，不再顾及对方的情绪。
伊莱亚斯·卡特的报告有两篇。
一是关于新西兰发展的状况。目前已完全吞食Iron Haka。政界初步浸透完成，正在筹备下一阶段中。商界全方位涉及，包括但不限于娱乐圈、高奢、餐饮、科技前沿，全部达到最高水平。军火方面，基本摆脱对K.D军火商的依赖，实现自产自销。
二是关于组织名字。各区负责人共10人，投票结果为：“不倒翁”四票、“辛舌”三票、“衔尾蛇”三票。最终结果为“不倒翁”。
云辞快速看完，标注新西兰后期发展方向后，视线落到了“不倒翁”上。
不倒翁就不倒翁呗，左右不过是个名字。
云辞一边回复，一边恶趣味地想，伊莱亚斯·卡特会不会对自己取的“辛舌”名字没有取胜而懊恼。
他没有克制自己的想法，拿起手机，给伊莱亚斯·卡特发信息。
云辞：【亚斯，你的“辛舌”没有被选上耶。】
云辞：【你真是失败。】
云辞：【失望.jpg】
云辞勾起唇角，轻笑一声。
伊莱亚斯·卡特：【是我的问题。】
伊莱亚斯·卡特：【阿辞想怎么惩罚我？】
云辞哼笑一声，这次连“1”都没回，直接退出聊天框。
将手机插上充电，捞起沙发上的云绒绒，直直倒进床上。
-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沙发上的云绒绒。
它懒懒散散地舔着毛，用小爪子洗着脸。
云辞慢悠悠醒来，生物钟因为昨晚一夜的肾上腺飙升而失效。
他起身来到卫生间，挤完牙膏，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瞳孔是深绿色，乍一看会以为的黑色。
头发有一段时间没剪了，刘海已经到了耳朵往下的长度。
他拿起唐依昭留给他备用的黑色皮筋，将牙刷咬在嘴里，抬手给自己扎了个小啾啾。
洗漱完，他来到衣帽间，挑选了一套浅棕色衣服，搭配一串深红褐色的黄花梨。
收拾完自己，他让佣人做一份紫菜云吞送上来。
而后拿出手机，点开两天没碰的解密小游戏。
刚过完两个剧情，云吞便好了。
温热的紫菜云吞被佣人轻手轻脚送进餐厅，白瓷餐盘贴着桌面落下一声轻响，打断了游戏里刚弹出的剧情动画。
云辞指尖顿在手机屏幕上，，随手将手机倒扣在一旁柔软的床头柜。
他起身来到餐厅，看向那碗云吞。
汤底清亮浮着细碎的紫菜，皮薄透亮，圆润的云吞裹着鲜醇的汤汁，淡淡的鲜香顺着空气漫开。
云辞拿起银质小勺，舀起一只云吞，缓缓送入口中。
鲜美的汤汁在舌尖化开，肉质细腻，混着紫菜独有的咸香，口感刚好。
沙发旁的云绒绒慢悠悠踮着肉垫凑过来，毛茸茸的脑袋不停蹭着云辞的小腿，软糯的呼噜声缠在空气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餐盘，带着直白的讨要。
“馋了？”
云辞垂眸，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
“不能给你，”他直白拒绝，眼底却藏着一点浅淡的笑意，“太咸了，对你不好。”
云绒绒似是听懂了，不满的喵了两声，也不闹腾，只是贴着他的脚背趴下，时不时用脑袋轻蹭，摆出一副委屈模样试图撒娇。
云辞懒得理它，一口一口吃完餐盘里的云吞，汤底喝了小半，清爽的鲜味压下了晨起残留的慵懒。
吃完后随手按下呼叫铃，等候在外的佣人推门进来，安静收拾好餐具，躬身退了出去。
房间重新恢复安静。
他重新拿过手机，解锁屏幕，方才的解密游戏还停留在原先的剧情节点，可此刻突然没了玩下去的兴致。
指尖滑动屏幕，没有点开任何软件，漫无目的的停留在聊天列表。
云辞故意略过消息99＋的伊莱亚斯·卡特，点开林亦柏的聊天界面。
云辞指尖轻点屏幕，打字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云辞：【现在就来接我。】
那边回复的很快，几乎是秒回。
林亦柏：【好的，我现在就出发。大概要二十分钟到。】
云辞收起手机。
余下的时间过得格外缓慢。
他抱着猫靠在阳台的单人沙发上，视线放空，漫不经心看着后花园里修剪整齐的绿植，以及突兀的小秋千。
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彻底放空。
偶尔指尖划过脖颈处那颗小金豆，冰凉的触感流淌进心脏。
快要到点的时候，他起身换了一双同色系的软底皮鞋，打理好身上衣摆，将云绒绒放进定制的外出猫包里面。
猫包空间宽敞，透气性极好，里面铺着柔软的绒毛垫子，云绒绒一点都不抗拒，蜷在里面昏昏欲睡。
收拾完毕，云辞拿起手机，没有坐电梯，沿着走廊下楼。
庄园一楼的大厅安安静静，佣人整齐站在两侧，微微躬身行礼。
他目光淡淡扫过，没有任何回应，径直走到玄关。
黑色的豪车稳稳停在别墅门外，车身一尘不染，线条流畅。
林亦柏早就坐在车里等候。
听见脚步声，林亦柏抬眼，透过车窗看见门口的人，立刻推开车门下来。
他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色休闲装，眉眼温和，待人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妥帖。
目光落在云辞身上，下意识打量了几分，敏锐察觉到了他身上细微的变化。
但他很识趣，半句不问，只是扬起浅淡的笑意，语气平和：“现在就出发？”
“嗯。”云辞应声。
林亦柏上前一步，自然而然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猫包。
云辞没有避开，将猫包交给林亦柏。
“车里空调提前开好了，温度刚好，不会闷到绒绒。俱乐部那边我提前打扫好了单独的猫房，几只小猫性格都温顺，不会欺负它。”
琐碎的事情一一报备，条理清晰，把所有有可能出现的麻烦全部提前规避。
云辞弯腰坐进后座，脊背微微靠着柔软的车座，姿态慵懒随意。
对林亦柏的话没有过多的反应。
车厢内很安静，车载香氛是清淡的木质香，贴合云辞的喜好。
一路平稳行驶，车流不算拥挤，午后的城市褪去了早晚的喧嚣。
林亦柏专心开车，没有主动找多余的话题闲聊。
反倒是云辞，沉默了片刻，率先开了口。
“西奥多找过你？”
语气随意，像是随口一问。
林亦柏目光看着前方路况，应声回答，坦荡直白，没有丝毫隐瞒：“嗯，前天晚上联系我的。说你心绪不太好，让我把行程放缓点。”
“倒是了解我。”云辞低声轻笑了一声，笑意很浅，落在眼底，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西奥多先生一直都很在意你的状态，”林亦柏补充了一句，措辞得体，“还有昨天你和路牧先生分开之后，西奥多也问过我你的情况，怕你一个人待着钻牛角尖。”
云辞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节奏缓慢。
钻牛角尖？
以前或许会。会反复复盘那些对话，会纠结自己是不是语气不太好，是不是脾气太差。
“没必要。”他语气清淡
林亦柏没有反驳，也没有多余的劝解：“只是旁人的担心，控制不住。大家都希望你能轻松一点。”
这句话倒是实话。
身边所有人，西奥多，路牧，家里的兄长父母，潜意识里都希望他不必时刻逼着自己周全所有事。
偏偏只有他自己，困住自己这么久。
云辞闭上眼，轻轻靠在座椅上，不再说话。
车子缓缓驶入私人俱乐部的地下车库。
林亦柏停好车，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后座：“到了，我们直接坐专属电梯上楼，小猫玩耍的区域在三层。”
云辞睁开眼，拎起身侧的猫包，推开车门走下去。
两人搭乘专属电梯直达三层，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细碎软糯的猫叫声就传了过来。
偌大的落地房间干干净净，铺着柔软的长毛地毯，各式各样的猫爬架、逗猫棒、零食转盘摆放在各处，三只小猫正趴在地毯上晒太阳，看见来人，只是慵懒抬了抬眼皮，没有受惊逃窜。
“都是提前挑好的，性格温顺，不会怕生，也不会抢绒绒的东西，”林亦柏走在身侧，低声介绍，“零食分好了单独的一份，玩具也准备了全新的。”
云辞拉开猫包的拉链，指尖轻轻拍了拍云绒绒的脑袋：“去吧，玩一会。”
云绒绒探头出来，警惕的嗅了嗅空气，慢腾腾跳出猫包，先是小心翼翼绕着房间走了一圈，很快放下戒备，和另外几只小猫凑到一起，互相蹭着脑袋，嬉闹起来。
看着小猫彻底放松，云辞缓步走到落地窗边，单手插在裤袋里，目光落在窗外。
楼层很高，能看见远处成片的城市建筑，视野开阔。
林亦柏站在离他两步远的位置，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你是不是早就觉得，我活得太压抑了？”云辞忽然开口，视线没有转过来，声音清淡。
林亦柏愣了一瞬，随即坦诚作答，没有刻意委婉讨好：“是。第一次见到你，看得很清楚。你习惯迁就所有人，习惯压住自己的脾气，公事也好，私事也罢，哪怕心里不耐，也会把所有情绪压下去，尽量做到周全。”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就我自己不知道？”云辞低笑一声，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
“不是不知道，是不愿意承认，”林亦柏语气平和，字字清晰，“你骨子里高傲，习惯掌控所有局面，不想被负面情绪左右，所以逼着自己隐忍。你觉得身为上位者，不该有太过外放的脾气，不该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要体面，要周全，要稳住所有人。”
没错，就是这样。
执掌这么大的势力，手下无数，各行各业都有他铺好的脉络，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压在他身上。
他一直觉得，自己不能任性，不能随意发脾气，不能由着心意来，必须时刻冷静克制，维持完美的模样。
久而久之，连本来的自己都快要忘了。
“是不是很蠢？”云辞侧过头，深绿色的瞳孔看向林亦柏。
“一点都不蠢，”林亦柏摇了摇头，态度认真，“只是太累了。掌控大局是你的责任，但随心所欲，也是你的权利。没人规定你必须永远隐忍，永远迁就。”
又是同样的话。
昨晚路牧这么说，今天林亦柏也这么说。
好像所有人都在推着他，放开枷锁，顺着自己来。
云辞沉默了几秒，指尖轻轻摩挲。
房间里小猫的嬉闹声软软糯糯，打碎了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
云辞收回目光，看向地毯上滚作一团的几只小猫，云绒绒玩得尽兴，雪白的毛发微微凌乱，再也没有平日里的慵懒娇气。
他缓步走过去，席地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指尖伸出，随意拨动地上的羽毛逗猫棒。
几只小猫立刻被吸引过来，围着他的指尖打转。
时间慢悠悠流逝，夕阳缓缓下沉，金色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落在地毯上，落在雪白的猫毛上，也落在云辞冷白的侧脸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亦柏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轻声提醒：“差不多了，该出发去吃寿司了，预约的时间快要到了，那位日本大师的现场制作不接受迟到。”
云辞指尖的动作停下，轻轻颔首。
他抬手揉了揉云绒绒的脑袋，语气慵懒：“不玩了，走了。”
云绒绒意犹未尽的喵了两声，乖乖顺着他的动作起身。
“要不要把小猫一起带上？”林亦柏询问，“寿司店包厢私密性很高，可以放着。”
“不用，”云辞直接拒绝，“味道太重，熏到它不舒服，留在这边就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沾染的细小绒毛，看着几只小猫安分下来，确认没有问题后，转身朝着电梯走去。
林亦柏跟在身后，顺手关好房间的灯光，轻轻带上房门。
电梯平稳下行，两人重新坐回车内。
车子驶离俱乐部车库，汇入傍晚柔和的车流里，暮色铺在车窗上，暖黄一片。
车厢里安静，只有车载轻音乐低低流转。
林亦柏目视前路，指尖平稳控着方向盘。
车子很快抵达预约好的日式寿司私馆。
整家店私密性拉满，独栋日式庭院，推门就是清淡的木鱼花香气，没有喧闹客流，全程一对一服务。
包厢提前备好，原木装潢，灯光柔和温润。
两人落座，身着制服的主厨躬身行礼，操作台干净透亮，新鲜刺身、顶级海产整齐排布。
那位专程受邀前来的日本大师动作娴熟，刀具起落利落，手握寿司一气成型。
侍者倒好清酒，摆上餐前小菜。
林亦柏推过干净的餐具到云辞手边：“这家用料很新鲜，主厨现场现做，你爱吃的几种贝类寿司，我都提前备注好了。”
云辞抬眸，看向林亦柏。
满打满算，他跟林亦柏见面的次数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少的。
他对林亦柏的印象还停留在第一次见面时的温柔与纯白，而对方却连他的饮食习惯都了解。
不过，他没打算去观察了解林亦柏。
“要不要来点清酒？度数很低，不冲，解腻。”
“可以。”
林亦柏抬手示意侍者添酒，目光落在云辞身上，一瞬便轻轻挪开，不敢多看。
餐盘一道道端上来，寿司品相精致，米粒紧实，油脂香气刚好。
云辞慢条斯理动筷，进食节奏平缓。
包厢里只有刀具轻响，偶尔两句闲谈。
林亦柏等云辞吞下嘴里的寿司，才开口问：“这家寿司口感有没有不合胃口？不合我可以立刻叫停，换别的。”
“不用，味道不错。”
用餐结束，主厨躬身送别，两人走出私馆。
夜色已经彻底沉下来，晚风微凉，湿度柔和。
车子一路驶向那片还未对外开放的海岸线，沿途路灯稀疏，路面安静。
停好车，海岸线就在眼前。
整片海滩没有游客，围栏暂时封锁，沙滩细软，海面铺着一层淡淡的月光，海浪一层层轻拍沙滩，声响平缓。
两人并肩走在沙滩上，脚步踩着细沙，声响很轻。
晚风掀起云辞侧边散落的发丝，他白天扎的小啾啾有些松散，随性又慵懒。
“这里晚上风有点凉，”林亦柏走在靠海的那一侧，下意识替他挡住迎面来的海风，随口问道，“要不要往里面靠一点？别吹着凉。”
“不用，”云辞随口回，“不冷。”
“这片海滩开发商还在收尾，没对外开放，整个今晚就我们两个人，”林亦柏视线望向远处漆黑的海平面，“很安静。”
“你之前来过？”云辞问。
“提前过来踩过点，”林亦柏坦诚，“怕夜里路况不好，怕海边有杂物，也怕有风太大，提前确认一遍，免得你过来不舒服。”
“考虑这么细？”
“本来就是给你安排的行程，自然要稳妥些。”
林亦柏目光微微垂下，看着走在他身侧的少年。
海浪一遍遍漫上来，又缓缓退下去。
两人沿着海岸线慢慢走了许久。
“时间不早了，”林亦柏看了眼夜色，“夜里海边潮气重，待久了不好，要不要回去？”
云辞抬眼望了眼无边的海面，轻轻点头。
原路折返上车，车子启动，平稳驶离海岸线。
回程一路无话，车厢安静。
车子停在庄园大门外。
林亦柏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后座：“到了。”
云辞推门下车，打了个哈欠。
林亦柏弯起温和的笑：“早点睡。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
“嗯。”
简单道别，云辞转身走进庄园大门。
五楼依旧安静，被云予安接回来的绒绒正在呼呼大睡。
云辞走进房间，关好房门，褪去身上的衣物，简单洗漱完毕。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褥躺了进去。
今晚有关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