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那不勒斯

当地时间上午十点,那不勒斯国际机场。

云辞手提一只装满秘密资料的黑色提包走出飞机,一眼便看到停在舷梯旁的梅赛德斯-奔驰。

他身上披着空乘准备的羊绒大衣,可刚走下舷梯没几步,后颈那股刚放松下来的暖意便迅速褪去,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意。

舱门里吹出来的空调暖风还裹着他的脚踝,扑面而来的地中海湿冷海风已经卷着细碎的雨丝钻进了羊绒大衣的领口,把皮肤上的余温一下子抽得干干净净。

云辞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手提包带,指尖隔着皮革都能摸到那阵透进来的凉意,和舱里恒温二十四度的舒适比起来,外面的冷像浸了水的针,扎得人后脊微微发紧。

他拢了拢大衣领口,加快脚步朝着那辆开着双闪的奔驰走过去,皮鞋踩在湿滑的停机坪上,每一步都带着从暖到冰的猝不及防。

拉开车门的瞬间,裹挟着机油气息的冷风跟着钻了进去,不等那阵寒意蔓延,扑面而来的暖烘烘热气便把整个人裹住,混着高级皮具淡淡的皮革香,一下子驱散了浑身的湿冷。

云辞弯腰坐进副驾驶,抬手关上车门,把外面的风雨和冷意都彻底隔在了玻璃之外。

车载暖气的温度调得刚好,顺着裤脚往身上爬,没一会儿便把冻得发僵的脚尖烘得慢慢恢复了知觉。

他缓了缓,抬手把绕在颈间的厚围巾一圈圈解下来,羊毛织物还沾着外头的潮气,搭在臂弯里能摸到隐约的湿。

坐了快二十小时的飞机,即使飞机内部装修舒适,摆着一整组宽大的真皮沙发,也抵不住长途飞行带来的疲惫,肩颈都绷得发僵,连后槽牙都隐隐透着酸累。

云辞往后靠进柔软的座椅靠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侧过头看向窗外,细密的雨丝正顺着机场的舷窗玻璃往下滑,把外面灰蓝色的天光晕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停机坪上摆渡车来来往往,轮胎碾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隔着密闭的玻璃听不见半点声响,整个世界都安静得只剩车载暖气微微的风声。

驾驶座上那位留着浅棕色头发的男人没有说话,大概是看出了云辞的疲惫,他动手点播了一首柔缓的H国歌曲。

从停机坪到贵宾厅,车程大约十五分钟。

这十五分钟里,云辞的私人手机叮咚作响,消息不断——有路牧发来的,也有云予安的。

云辞只告诉他们自己要去意大利办点事,却婉拒了两人同行的请求。

那不勒斯太危险了,他们身手平平,对枪械更是一窍不通。

很容易受伤的。

云辞指尖顿在手机屏幕上,没有点开那些新消息提醒,只拇指轻轻蹭过那行来自云予安的“平安落地告诉我”,喉间漫开一点浅淡的暖意。

他没有回复,把手机按成锁屏,随手塞进大衣口袋,指尖重新碰了碰身侧黑色提包的轮廓,硬邦邦的文件夹隔着皮革硌着掌心,时刻提醒着他这趟行程的危险。

浅棕色头发的男人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用带着浓重意大利口音的英语低声开口:“尊敬的先生,已经到达贵宾厅了。”

云辞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点头应了一声:“多谢。”

他下车活动了一下身体,要了些轻食,填补空落落的胃部。

很快,专员便协助他完成了所有的出入境检查和海关手续。云辞将咖啡杯丢进垃圾桶,目光投向门口等候的专车。

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大步向前走去。

在距离车子还有百米左右时,驾驶室的车门被打开,一双裹着黑色西装裤的腿迈了出来。

“亚斯,好久不见。”

云辞对着同样走向自己的人,率先开口。

“好久不见,阿辞,我很想你。”

伊莱亚斯拿过云辞手中的手提箱,抬手轻轻抱住少年。

云辞微微侧身回抱了他一下,鼻尖蹭到对方肩头高级烟草淡而冷的味道。

分开后,伊莱亚斯替他拉开车门,侧身比了个请的手势,眼底带着熟稔的笑意:“先去别墅休息一下吗?”

云辞抬脚坐进,往后仰,陷入柔软的包裹中:“直接去总部。时间紧迫。”

根据伊朗分部传来的消息,扎格罗斯之狼”的队伍已经离开伊朗近十天,预测目前已横穿地中海中部,途径意大利南侧临海海域。

车子平稳驶离机场,雨势渐渐大了起来,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顺着玻璃拉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云辞背上的伤痕在隐隐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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