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将我的生命,作为我们相遇的礼物

“云先生,久仰大名。”

安东尼奥走到了云辞面前,用意大利语说道。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莫雷蒂先生,”云辞用流利的意大利语回应,微微点头,“感谢您的邀请。您的庄园很美,就像那不勒斯的传说一样迷人。”

“传说往往伴随着血腥,”安东尼奥意味深长地看了云辞一眼,“听说云先生来自华国,这次来意大利,是为了寻找什么?”

云辞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的边缘。

他知道,这是一场试探。

“我是来寻找商机的,”云辞微笑着回答,目光直视安东尼奥的眼睛,“听说莫雷蒂家族的港口最近有些‘麻烦’,我想,也许我能帮上忙。”

安东尼奥的瞳孔微微收缩。

“麻烦?”他冷笑一声,“我莫雷蒂家族什么麻烦没见过?不过是几只不知死活的野狼,想来分一杯羹罢了。”

“野狼若是成群结队,狮子也会感到棘手,”云辞淡淡地说道,“尤其是当狮子家里,还藏着几只想要咬断狮子喉咙的鬣狗时。”

安东尼奥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他盯着云辞,仿佛要看穿这个年轻华国人的灵魂。

“你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的并不多,”云辞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我只知道,今晚的宴会,有人不想让您活着走出这里。”

话音未落。

“砰!”

一声枪响划破了夜空。

宴会厅的一扇彩色玻璃窗瞬间炸裂,碎片飞溅。

现场一瞬间寂静,随后宾客们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原本优雅的秩序瞬间崩塌,穿着礼服的男男女女慌不择路地挤向出口,互相推搡着,原本浓郁的食物香气瞬间混进了慌乱的尘土味。

紧接着,几名身穿侍者服装的杀手从人群中拔出消音手枪,对着主桌疯狂扫射。

安东尼奥反应极快,几乎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就下意识挡在了云辞身前,他带来的保镖立刻呈扇形围了上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窗外漆黑的松林。

宴会厅内瞬间乱作一团,尖叫声、哭喊声、桌椅翻倒声交织在一起。

“洛伦佐,”安东尼奥低声骂了一句,咬着牙看向云辞,“他的目标是你?”

云辞从保镖的缝隙里看向窗外纷飞的雪花,挑眉一笑:“嘿,谁让你在孤儿院藏了张照片?”

话音刚落,二楼方向突然传来了骚动,几声枪响伴随着喊叫声传来,是洛林带着人控制了楼梯口。

“阿辞,洛林动手了!”伊莱亚斯的声音在耳麦里变得急促,“安保小组已经介入,正在清理杀手。但是……洛伦佐出现了!”

云辞猛地转身,看向二楼的连廊。

在混乱的人群上方,一个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二楼跃下。

洛伦佐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身材得十分利落。

他脸上带着那标志性的神经质笑容,手中握着一把改装过的狙击枪,枪管直指云辞的方向。

“我亲爱的云,好久不见,”洛伦佐落在翻倒的餐车上,靴子踩碎了一地的水晶餐盘,“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周围的保镖立刻围了上来,枪声接连响起,子弹擦着洛伦佐的身体打在身后的大理石柱上,溅起点点石屑。

洛伦佐却像一只灵活的黑豹,几个翻滚就躲开了所有子弹,手中的枪也扣动了扳机,子弹打在云辞身旁的立柱上,碎石崩开。

“别这么紧张,”洛伦佐歪了歪头,笑容愈发癫狂,“我只是想带我的老师回家,你们这些外人插什么手?”

“老师?”云辞拨开挡在身前的保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沉沉地看着洛伦佐,“我什么时候成你的老师了?”

“你当然是我的老师,”洛伦佐舔了舔唇角,眼神里满是疯狂的偏执,“是你教我,只有强者才能活在这世界上,今天我就要让你看看,我是不是比你更强。”

话音未落,他突然抬手扔出两枚烟雾弹,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小心!”安东尼奥低声喝道,伸手想去拉云辞,可下一秒,洛伦佐已经从烟雾里冲了出来,抽出大腿内侧的匕首直劈云辞的咽喉。

云辞早有准备,侧身躲开的同时,手肘重重撞在洛伦佐的肋骨上,洛伦佐闷哼一声,却借着冲击力往后一跃,跳出了圈外。

“果然这么敏锐,”洛伦佐抹了抹唇角溢出的血,笑得更疯了,“就这样,拿出你全部的实力,别让我看不起你。”

云辞站在原地,看着洛伦佐向自己扑来。

周围的人群在尖叫逃窜,只有他,像是一座孤岛,在风暴中岿然不动。

云辞侧身避开匕首的锋芒,反手扣住洛伦佐的手腕,发力往外侧一拧,骨骼错位的脆响在混乱的枪声里格外清晰。

洛伦佐吃痛,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短刺,照着云辞的腰腹横削过来,动作又快又狠。

云辞往后撤步拉开距离,靴底蹭过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带起几滴溅落的红酒。

“你以为你赢了?”洛伦佐活动了一下错位的手腕,硬生生把骨头掰回原位,神经质的笑容里沾着血,看起来格外狰狞,“你看,你亲生父亲就在那里,你说我如果先杀了他,你会不会疯?”

他突然转头,朝着站在保镖中间的安东尼奥甩出一把飞刀,刀身带着破空的尖响直取安东尼奥的心口。

云辞眼神一冷,抬手拔起旁边翻倒餐桌上的餐刀,精准地格开飞刀,两件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脆响,飞刀偏了方向,钉进身后的墙里,半截刀刃都没入石材。

“你的对手是我,”云辞往前踏出一步,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雪,“找错目标,就凭这点,你赢不了我。”

洛伦佐低笑一声,突然往前冲,匕首和短刺交替出招。

云辞脚下步伐稳得惊人,每一次闪避都刚好错开攻击,还能顺势反击,短短十几招,洛伦佐的身上就多了两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但云辞也受伤了,左臂被短刺划开一道口子,温热的血液瞬间浸透了黑色西装的面料,顺着小臂往下滴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晕开一小片暗褐色的痕迹。

洛伦佐看到血,眼睛瞬间红得像是要滴血,整个人更加癫狂:“你流血了!云,你终于流血了!”

他疯疯癫癫地笑着,不顾身上的伤口不要命地往前扑。

云辞攥了攥还在渗血的左臂,借着对方扑过来的力道,猛地侧身抓住洛伦佐拿匕首的手腕,顺着他的力道往下一压,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腹腔,洛伦佐瞬间闷哼一声,弓着身子咳出血来。

可他还没放弃,另一只手的短刺直直扎向云辞受伤的左臂,想要顺着伤口再撕开更大的口子。

云辞冷哼一声,不退反进,硬生生让短刺擦着伤口又划开一道,同时手上发力,直接把洛伦佐的匕首按进了他自己的肩头。

“啊——”洛伦佐痛得叫出声,却依旧笑着,“你真的……云,杀了我啊,你怎么不杀我?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你很强,”云辞松开手,往后退开半步,看着洛伦佐摇摇欲坠地撑着匕首站稳,“是你自己选的路,你跟着‘扎格罗斯之狼’双手沾满鲜血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的下场。”

洛伦佐突然咧开嘴笑,猛地往后拉开距离,从怀里掏出一枚遥控器:“你以为我为什么非要在宴会上动手?整个莫雷蒂庄园的地下室,我都装了炸药,你要是不让我带走你,我们就一起炸成碎块,埋在维苏威火山脚下,多浪漫。”

安东尼奥脸色一变,厉声对周围的保镖吼道:“让开,让他带云先生走,所有人都退后!”他看着云辞,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只要你没事,我可以让他……”

“莫雷蒂先生,你慌什么,”云辞抬了抬手,打断安东尼奥的话,眼睛始终盯着洛伦佐,“你不会炸的,对不对?你要是想炸死我们,一开始就引爆炸药了,何必费这么大功夫跟我打。你只是想要赢我,不是跟我一起死。”

洛伦佐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随后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还是你懂我,云!没错,我就是要赢你,我要把你带走,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洛伦佐才是比你更强的人!你跟不跟我走?”

“我跟你走,”云辞摊了摊手,把手里的餐刀扔在地上,“别冲动,放下遥控器,我跟你走。”

洛伦佐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云辞答应得这么痛快,随即嘴角勾起得意的笑:“我就知道,你迟早……”

话音未落,庄园外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狙击枪枪声,子弹擦着洛伦佐的耳边飞过,打在他身旁的柱子上。

洛伦佐脸色一变,就看见云辞突然冲了上来,拳头直直砸在他的下颌,他脑袋一阵眩晕,遥控器直接脱手飞了出去,被云辞稳稳接在手里。

云辞按住他的肩膀,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肚子上:“洛伦佐,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就这么喜欢我?”

洛伦佐捂着肚子弯下腰,疯狂地笑起来,咳出一口血:“喜欢你?别太自恋了!我恨不得杀了你……”

“亚斯,动手!”云辞冷冷地下令。

“砰!砰!砰!”

三声枪响。

不是来自伊莱亚斯的狙击小组,而是来自混在人群中的“不倒翁”安保人员。

洛伦佐身边的两名杀手应声倒地。

洛伦佐的笑声停了下来,他愣了一下,没想到云辞的人竟然能如此精准地渗透进这场混乱。

“你果然很强,”洛伦佐看着云辞,完全不管倒地的杀手,眼中的疯狂更加浓烈,“你早就知道洛林会动手,对不对?你把这个宴会变成了你的猎场!”

“是你自己走进了猎场。”云辞淡淡地说道,“洛伦佐,你这只疯狗,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死期?”洛伦佐突然大笑起来,“不,云辞。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是来送自己礼物的——我要把我的命送给你,作为我们相遇的纪念!”

说完,他突然从腰间掏出一颗闪光弹,狠狠地摔在地上。

“嘭!”

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宴会厅。

“阿辞,小心!”西奥多从门外冲进来,大喊一声,挡在云辞身前。

当白光散去,洛伦佐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张染血的卡片。

西奥多走过去,捡起卡片。上面用意大利语写着一行字:

“九号码头,午夜。带上你的心,来见我。”

云辞看着那张卡片,眼神变得冰冷。

“亚斯,拿下洛林,危机已经解除,”云辞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袖口,“另外,Theo,准备车。我们去九号码头。”

“阿辞,那是陷阱。”西奥多提醒道。

“我知道,”云辞转身走向大门,背影决绝,“但那是洛伦佐留给我的邀请函。我不去,这场戏,就演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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