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求和符号
下课铃响了半天，江云一还是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一动也不动。
宋时白从前排转过来，笑着敲了敲他桌子：“江云一，还没活过来呢？”
江云一闷声闷气地从胳膊缝里挤出来三个字：“别理我。”
“不就是上课偷吃桃子被沈老师抓了吗？人沈老师都没说你两句，至于吗？”
“你不懂，”声音闷闷的，裹在布料里糊成一团，“跟桃子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
江云一没答。
其实他自己刚才也说不清，可心里堵得慌，拧成一团的不自在。
不对，他清楚得很。
气的不是沈老师，也不是那半个没吃完的桃子。
气的是右边坐着的那个人，明明看见他一口一口咬了十七口，半句话都不提醒，就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帮他数。
十七口啊。数得比数学课做计算题还清楚，一口都没落下。合着就是搁那儿看他笑话对不对？
更要命的是丢脸，大半个班都看着，江云一想起来都耳根发烫，索性把脸埋得更深了。
他在心里跟自己发誓，这次说什么都不能先开口跟谢祈星说话。
绝对不。
以前俩人闹别扭……其实也没什么大矛盾，每次都是他先凑过去，先搭话，先扯个别的话题就当翻篇了。
这次不一样。他也是有脾气的。
上课铃很快又响了，第三节是英语，新来的方老师年轻温柔，说话声音软乎乎的。
江云一坐直身子翻开课本，眼睛死死盯着黑板，半点儿余光都不肯往右边扫。
坚决不看。
方老师在讲台上讲定语从句，语调慢悠悠飘进耳朵，可江云一脑子里转来转去，还是那个桃子，还是那十七口。
不对，他猛地反应过来。
他明明咬了十八口，最后一口刚进嘴就被沈老师抓了正着，谢祈星还多数错漏了一口呢。
江云一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数学考的高又怎么样，连个数都数不明白。
念头刚落，脖子已经不自觉要往右边转，都动了一半了，突然反应过来，又硬生生给拧了回去，绷着脸盯着黑板，嘴角抿得紧紧的。
不行，不能主动说话。
方老师讲完语法点，让大家做课本上的练习题，教室里瞬间只剩笔尖划过纸的沙沙声。江云一对着一道题卡了壳，定语从句的引导词，他绕来绕去分不清楚。
手刚撑着桌子要转过去，脖子刚动了一下，又硬生生停住了。
不能问。
打死不能问。
他自己翻课本找例句，翻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最后闭着眼瞎蒙了一个填上去。
大概过了五分钟，胳膊肘突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江云一没动。
又碰了一下，力度比刚才稍大了一点。
他还是梗着脖子没转头。
第三次，一个小小的纸团顺着桌沿滚过来，刚好停在他手边。
江云一垂着眼，盯着那个纸团看了两秒，终究还是没忍住，手指悄悄把纸团勾了过来，慢慢展开。
纸条上只写了一个符号。
∑。
就这一个，别的什么都没写。
江云一盯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符号看了三秒，认得，是数学课上学的求和符号，之前谢祈星还给他讲过……可好好的英语课，递这么个符号过来干什么？
他憋了又憋，肩膀都绷酸了，最后还是没压住，头没转，声音压得极低，语气还故意端着冷淡：“这是什么？”
谢祈星没看他，笔尖还在纸上划着，声音清清淡淡传过来：“求和符号。”
江云一一下子愣住了。
废话，他当然知道是求和符号。等等……求和？
求……和？
江云一的脑子转了两圈，像卡了好久的齿轮突然“咔哒”一声对上齿，一下子通了。
他猛地转头看谢祈星。
谢祈星低着头盯着练习册，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脸上绷得没什么表情，好像递纸条的人根本不是他。
江云一盯着他泛红的耳尖看了五秒，把纸条折好，慢慢塞进自己口袋。
“谢祈星。”
谢祈星笔尖顿了顿，没抬头。
“你这是……跟我求和呢？”
空气静了两秒，谢祈星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慢慢抬起头来。
耳尖是红的，连脸颊都染了点淡粉，可眼睛直直看着他，没躲，也没绕弯子。
“对。”
江云一一下子愣住了。
他本来都想好了，谢祈星肯定会说“写错了”，或是“没什么意思，你想多了”。
以前每次都是这样，死鸭子嘴硬，半点儿都不肯松口。他万万没想到，这次谢祈星直接承认了。
心里那点堵得慌的气，一下子像被针戳破的气球，“噗”的一下就散得干干净净，连点渣都没剩下。
两个人就这么对着看了两秒，江云一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行吧，”他弯着眼睛，语气里带着点掩饰不住的笑意，“那……和好。”
谢祈星倒是愣了，抬眼看他：“你刚才不是还要赌气吗？”
江云一眨眨眼，故意拖长了调子：“我改主意了，不行啊？”
谢祈星看着他笑盈盈的脸，没说话。江云一把口袋里的纸条掏出来，在背面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又推了回去。
谢祈星低头看，纸上写着「∑ 」，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线条歪歪扭扭的，却看得人心脏发涨。
他看了好久，才把纸条小心翼翼折好，打开自己的笔袋。
江云一眼角瞥到，他笔袋里已经安安静静躺了好几张类似的小纸条，这一张放进去，拉链拉好的那一刻，江云一心里甜得像是揣了颗桃子，软乎乎的。
“你耳朵红了。”他故意凑过去一点，小声说。
“教室里热。”谢祈星移开视线，声音稳得一批，可耳尖的红却压不住。
“早上出门你还说今天降温，喊着冷呢。”江云一憋着笑拆台。
“现在热了。”
江云一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也不拆穿他，反正他知道就好了。
“那说定了，和好了啊。”
谢祈星又看了他一眼，轻轻应了一声：“嗯。”
江云一笑滋滋转回去，看向刚才那道卡了半天的题，其实还是没搞懂which和that的区别，但他理所当然地转过去，用胳膊碰了碰谢祈星的胳膊：“这道题选什么？”
谢祈星扫了一眼：“which。”
“为啥啊？”
“前面有逗号，非限定性定语从句要用which。”
“哦——”江云一恍然大悟，提笔填上，又小声说了句，“谢谢。”
谢祈星愣了一下，才低声回：“不用。”
窗外的阳光刚好斜斜照进来，落在两张并着的课桌上，把纸上的字迹都晒得暖融融的。
宋时白又从前探过头，看见俩人又凑在一起说话，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这么快就和好了？”
江云一抬眼瞪他：“赶紧写你的题，少管闲事。”
宋时白哈哈笑了两声，转回去了。
又过了没一会儿，江云一的胳膊肘又被碰了一下，又是一个小纸团滚过来。
他展开一看，纸上画了个圆圆的小人，笑眯眯的，旁边摆着个桃子，桃子上也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底下写了一行整整齐齐的字：「下次上课偷吃，我提醒你。」
江云一看着那行字，嘴角忍不住越扬越高，他把纸条小心翼翼折好，打开自己的笔袋，轻轻放了进去。
拉上拉链，他悄悄扭头看旁边的人，谢祈星正低着头写题，阳光落在他干净的侧脸上。
真好看。江云一在心里偷偷想。
突然，方老师的声音在讲台上响起：“最后一排靠窗的两位同学，上课传纸条可不行哦。”
江云一吓得一哆嗦，赶紧把笔袋拉链拉好，坐得笔直，耳朵尖瞬间红透了。
谢祈星也愣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地把练习册往旁边挪了挪，挡住了两人中间的空隙。
方老师笑了笑，没再继续说什么，转身继续讲课。
江云一偷偷用余光看谢祈星，发现他的耳朵也红了，正低着头假装认真写题，可手指却在轻轻摩挲着笔袋的拉链。
江云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里像揣了颗跳跳糖，甜丝丝的，还带着点小紧张。
他悄悄在练习册的空白处画了个小小的桃子，旁边写了一行字：「下次传纸条，得更小心点。」
然后，他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谢祈星，把练习册推了过去。
谢祈星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在旁边回了一句：「知道了。」
宋时白从前排转过来，笑着敲了敲他桌子：“江云一，还没活过来呢？”
江云一闷声闷气地从胳膊缝里挤出来三个字：“别理我。”
“不就是上课偷吃桃子被沈老师抓了吗？人沈老师都没说你两句，至于吗？”
“你不懂，”声音闷闷的，裹在布料里糊成一团，“跟桃子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
江云一没答。
其实他自己刚才也说不清，可心里堵得慌，拧成一团的不自在。
不对，他清楚得很。
气的不是沈老师，也不是那半个没吃完的桃子。
气的是右边坐着的那个人，明明看见他一口一口咬了十七口，半句话都不提醒，就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帮他数。
十七口啊。数得比数学课做计算题还清楚，一口都没落下。合着就是搁那儿看他笑话对不对？
更要命的是丢脸，大半个班都看着，江云一想起来都耳根发烫，索性把脸埋得更深了。
他在心里跟自己发誓，这次说什么都不能先开口跟谢祈星说话。
绝对不。
以前俩人闹别扭……其实也没什么大矛盾，每次都是他先凑过去，先搭话，先扯个别的话题就当翻篇了。
这次不一样。他也是有脾气的。
上课铃很快又响了，第三节是英语，新来的方老师年轻温柔，说话声音软乎乎的。
江云一坐直身子翻开课本，眼睛死死盯着黑板，半点儿余光都不肯往右边扫。
坚决不看。
方老师在讲台上讲定语从句，语调慢悠悠飘进耳朵，可江云一脑子里转来转去，还是那个桃子，还是那十七口。
不对，他猛地反应过来。
他明明咬了十八口，最后一口刚进嘴就被沈老师抓了正着，谢祈星还多数错漏了一口呢。
江云一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数学考的高又怎么样，连个数都数不明白。
念头刚落，脖子已经不自觉要往右边转，都动了一半了，突然反应过来，又硬生生给拧了回去，绷着脸盯着黑板，嘴角抿得紧紧的。
不行，不能主动说话。
方老师讲完语法点，让大家做课本上的练习题，教室里瞬间只剩笔尖划过纸的沙沙声。江云一对着一道题卡了壳，定语从句的引导词，他绕来绕去分不清楚。
手刚撑着桌子要转过去，脖子刚动了一下，又硬生生停住了。
不能问。
打死不能问。
他自己翻课本找例句，翻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最后闭着眼瞎蒙了一个填上去。
大概过了五分钟，胳膊肘突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江云一没动。
又碰了一下，力度比刚才稍大了一点。
他还是梗着脖子没转头。
第三次，一个小小的纸团顺着桌沿滚过来，刚好停在他手边。
江云一垂着眼，盯着那个纸团看了两秒，终究还是没忍住，手指悄悄把纸团勾了过来，慢慢展开。
纸条上只写了一个符号。
∑。
就这一个，别的什么都没写。
江云一盯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符号看了三秒，认得，是数学课上学的求和符号，之前谢祈星还给他讲过……可好好的英语课，递这么个符号过来干什么？
他憋了又憋，肩膀都绷酸了，最后还是没压住，头没转，声音压得极低，语气还故意端着冷淡：“这是什么？”
谢祈星没看他，笔尖还在纸上划着，声音清清淡淡传过来：“求和符号。”
江云一一下子愣住了。
废话，他当然知道是求和符号。等等……求和？
求……和？
江云一的脑子转了两圈，像卡了好久的齿轮突然“咔哒”一声对上齿，一下子通了。
他猛地转头看谢祈星。
谢祈星低着头盯着练习册，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脸上绷得没什么表情，好像递纸条的人根本不是他。
江云一盯着他泛红的耳尖看了五秒，把纸条折好，慢慢塞进自己口袋。
“谢祈星。”
谢祈星笔尖顿了顿，没抬头。
“你这是……跟我求和呢？”
空气静了两秒，谢祈星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慢慢抬起头来。
耳尖是红的，连脸颊都染了点淡粉，可眼睛直直看着他，没躲，也没绕弯子。
“对。”
江云一一下子愣住了。
他本来都想好了，谢祈星肯定会说“写错了”，或是“没什么意思，你想多了”。
以前每次都是这样，死鸭子嘴硬，半点儿都不肯松口。他万万没想到，这次谢祈星直接承认了。
心里那点堵得慌的气，一下子像被针戳破的气球，“噗”的一下就散得干干净净，连点渣都没剩下。
两个人就这么对着看了两秒，江云一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行吧，”他弯着眼睛，语气里带着点掩饰不住的笑意，“那……和好。”
谢祈星倒是愣了，抬眼看他：“你刚才不是还要赌气吗？”
江云一眨眨眼，故意拖长了调子：“我改主意了，不行啊？”
谢祈星看着他笑盈盈的脸，没说话。江云一把口袋里的纸条掏出来，在背面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又推了回去。
谢祈星低头看，纸上写着「∑ 」，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线条歪歪扭扭的，却看得人心脏发涨。
他看了好久，才把纸条小心翼翼折好，打开自己的笔袋。
江云一眼角瞥到，他笔袋里已经安安静静躺了好几张类似的小纸条，这一张放进去，拉链拉好的那一刻，江云一心里甜得像是揣了颗桃子，软乎乎的。
“你耳朵红了。”他故意凑过去一点，小声说。
“教室里热。”谢祈星移开视线，声音稳得一批，可耳尖的红却压不住。
“早上出门你还说今天降温，喊着冷呢。”江云一憋着笑拆台。
“现在热了。”
江云一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也不拆穿他，反正他知道就好了。
“那说定了，和好了啊。”
谢祈星又看了他一眼，轻轻应了一声：“嗯。”
江云一笑滋滋转回去，看向刚才那道卡了半天的题，其实还是没搞懂which和that的区别，但他理所当然地转过去，用胳膊碰了碰谢祈星的胳膊：“这道题选什么？”
谢祈星扫了一眼：“which。”
“为啥啊？”
“前面有逗号，非限定性定语从句要用which。”
“哦——”江云一恍然大悟，提笔填上，又小声说了句，“谢谢。”
谢祈星愣了一下，才低声回：“不用。”
窗外的阳光刚好斜斜照进来，落在两张并着的课桌上，把纸上的字迹都晒得暖融融的。
宋时白又从前探过头，看见俩人又凑在一起说话，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这么快就和好了？”
江云一抬眼瞪他：“赶紧写你的题，少管闲事。”
宋时白哈哈笑了两声，转回去了。
又过了没一会儿，江云一的胳膊肘又被碰了一下，又是一个小纸团滚过来。
他展开一看，纸上画了个圆圆的小人，笑眯眯的，旁边摆着个桃子，桃子上也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底下写了一行整整齐齐的字：「下次上课偷吃，我提醒你。」
江云一看着那行字，嘴角忍不住越扬越高，他把纸条小心翼翼折好，打开自己的笔袋，轻轻放了进去。
拉上拉链，他悄悄扭头看旁边的人，谢祈星正低着头写题，阳光落在他干净的侧脸上。
真好看。江云一在心里偷偷想。
突然，方老师的声音在讲台上响起：“最后一排靠窗的两位同学，上课传纸条可不行哦。”
江云一吓得一哆嗦，赶紧把笔袋拉链拉好，坐得笔直，耳朵尖瞬间红透了。
谢祈星也愣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地把练习册往旁边挪了挪，挡住了两人中间的空隙。
方老师笑了笑，没再继续说什么，转身继续讲课。
江云一偷偷用余光看谢祈星，发现他的耳朵也红了，正低着头假装认真写题，可手指却在轻轻摩挲着笔袋的拉链。
江云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里像揣了颗跳跳糖，甜丝丝的，还带着点小紧张。
他悄悄在练习册的空白处画了个小小的桃子，旁边写了一行字：「下次传纸条，得更小心点。」
然后，他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谢祈星，把练习册推了过去。
谢祈星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在旁边回了一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