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认清自己
江明波一听见这动静，瞬间有点松口气，他移开目光，假装没看见费文许隐隐冒着火气的眼神。
费文许垂眼看了下手机屏幕，接起电话，语气冷硬，“喂。”
那头是今天参赛领队的老师，因为下午是团体赛制且参赛选手的饭由主办方负责，老师在另一头让费文许过去，大概是想借着吃饭的时候顺便敲定一下下午的比赛计划。
费文许丝毫不收敛眼神中的不耐烦，他拧着眉毛听完电话那头的要求，平静开口道：“老师，我中午自己有安排，下午比赛会准时到的。”
那头的老师大概是没想到费文许会这样回答，但又想起这位同学的背景和实力，也没觉得不对劲，点了点下午比赛后挂断电话。
江明波一直觉得费文许会装，装得有礼貌大方又进退有度的，所有人都被对方的外表欺骗了，老师会觉得他好说话，同学会觉得他不摆富家公子哥的架子，除了自己见识过这人那种阴暗且不可一世的模样，他盯着费文许毫不掩饰的神色，心情复杂。
挂了电话，费文许深吸一口气，“走吧。”
“我没说跟你去吃饭。”江明波闷着声音回他。
从出门看到对方就觉察到不对劲的费文许缓缓顿住转身的动作，“你怎么了？”
江明波摇了摇头，想开口讽刺对方发现自己连笑的力气都没了，他勉强勾了勾嘴角，“我能有什么…”
话没说完，被费文许冷着脸打断，“不想笑就别笑。”
江明波垮下脸，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面前的费文许还是那个人，样貌身形气质都半点没变化，可他偏偏就好像看见了对方同自己相隔的那条隐形鸿沟。
他眨眨眼，没什么精神道：“没胃口。”
“江明波。”费文许正色道，“你知不知道你很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江明波自嘲地哼了哼，“大概知道吧，不然怎么每一次都能被你看穿。”
费文许左右看了眼四周，周围密密麻麻的都是来往的人，他靠近江明波一步，压低声音道：“想亲你。”
话题跳跃太快，江明波猛地惊恐瞪大眼睛，瞬间往后跳了一步，“你发什么疯？”
看见对方的反应，费文许总算是满意地点头，“这就对了，去吃饭吧。”
留江明波呆在原地傻眼，这人莫名其妙嘛这不是…
最后还是随便找了家店吃饭，考虑到了自己的经济情况，江明波仔细挑选了一家物美价廉的店，杜绝了费文许趁机装逼的可能性。
吃饭期间，江明波瞥见费文许慢条斯理的动作，他没由来想起了之前对方在寝室群聊里面偶尔搭话分享的图片，他那会儿一直觉得对方装逼，吃个饭也故意炫耀，现在细细一想，也许费文许压根不屑炫耀，这就是别人的日常…
那种不适应的感受又开始泛起来，他夹了一筷子菜，没头没脑开口，“我请你吧。”
费文许顿住，放下手里的筷子，“江明波，你到底怎么了？”
纠结和烦躁笼罩在江明波心头上，他自己都没能真的想明白自己的反常，就好像自己一直扯着脚步奋力狂奔追赶的人的面纱被扯下，他这才发现面纱遮住的人甚至在缓慢散步，自己的拼尽全力抵不上别人的闲庭信步。
自然没办法当着费文许的面直接说开这话，江明波有时候颇有些死要面子的劲头，他埋头干饭，也不搭理对方。
此时即便费文许心头有疑惑也不能直接发作，一方面担心吓到江明波，另一方面是下午还有比赛，他没太多时间磨蹭，俩人甚至算是相安无事吃完这顿饭。
下午的团体赛倒不是同想象中那么高端，无非是可以几个人埋头商量，江明波看了几分钟，心头好像便笃定了自己学校的胜利，他下意识认可了费文许的能力，再看下去已经索然无味。
他摸出手机，点开了自己经常闲逛的帖子，他时常浏览寝室矛盾相关的帖子，一点进软件推荐首位赫然是“我好喜欢我室友啊，她就是天使吧！”几个打字，江明波嗤笑一声，顺手点进去。
发帖子的显然是个女生，文字已然限制不住对方的激动，详细从吃穿住行上课下课逛街旅游等各个方面叙述了那位室友。
下面的评论区也不正经。
1楼：豆豆使用魔法：[博主你冷静点，你快要爱上你室友了]
2楼：最讨厌纱布回复1楼：[我觉得博主的室友爱上她的可能性比较大，你瞧瞧这些行为，你说她对劲嘛]
3楼：共享大脑回复3楼：[橘势大好？]
1楼：豆豆使用魔法回复2楼：[卧槽，你这么一说还真不大对劲，这位室友显然是突破了作为室友的边界线啊…]
4楼：我才是猴王：[楼上的姐妹们咱也别猜测了，就算不喜欢，博主能遇上这么好的室友也是运气好啊]
5楼：瓢：[我好羡慕，我也想遇到天使室友，对上这种人，是个人就会沦陷吧]
江明波划了一页，随后倒回去看了眼贴主描述的内容，定睛一看他僵住了，他也有点怀疑对方的室友喜欢她了…
因为这些事，费文许也这么对自己的。
他看着那句“是个人就会沦陷吧“发愣，耳根子逐渐烧起来，费文许说喜欢他的话忽然开始回响，他脑瓜子嗡嗡作响，忽然反应过来之前那种要借机挑衅对方的想法已经在逐渐消失了。
耳边猛地响起欢呼声音，江明波下意识抬头，看见大屏幕上滚动第一轮的胜利。
费文许的名字赫然在列。
主持人开始宣布积分且说着一些俏皮话活跃气氛，对方的声音甜美温婉，他下意识仔细看了两眼主持人的方向。
主持人是一对外形条件优秀的男女，那个声音好听的女生长得也漂亮，穿了一套合身的西装套装，干练又好看。
江明波缓了缓心神，心头刚才那点莫名的悸动总算是被摁下去，他怎么可能会因为想到费文许心慌呢…
呆坐在位置上半天，再次听见欢呼声音，江明波如梦初醒地抬头，恰好看见自己学院那个队伍里，有人开心地拍了拍费文许的肩膀，对方大概是露出了一个笑脸，他看不太清。
随后江明波也来不及思考，迅速起身拎着包一溜烟出了会场。
他点开手机，发现离比赛结束还有一个小时，按照这种比赛的尿性，后续大概还会致谢一下到场的大拿，估计还要花个一个半小时。
江明波检索了一下路线，打算直接打车回学校，手机电量不足了，他摸索出充电宝，忽然就想到了另一件事。
赶忙点开小号，正正好赶上懒总十来分钟之前的消息。
赖奕华：[走，哥们儿项目谈拢了，奖金到手]
赖奕华：[老弟，你怎么说？]
赖奕华：[我看了下，这边好像没啥特别好吃的，按理说大学附近该许多好吃的，你有啥推荐没有？]
江明波点了点手机屏幕，叹了口气。
小鱼儿：[可以啊，我正好在市区这边]
赖奕华：[哟呵，你动作挺快的啊，咋地专门过来找我的？]
小鱼儿：[翻白眼.jpg]
小鱼儿：[呵呵呵]
赖奕华：[哎呀，有点幽默细胞好不好？走，想吃啥，哥请你]
小鱼儿：[我也不常来市区这边，没啥了解的，看你想吃啥，我都可以，不挑嘴]
小鱼儿：[流口水.jpg]
赖奕华：[那没问题，我住那地方边上有个饭店，说什么多少年的老店来着，走走走，哥领你去见识一下]
江明波扭头看了眼会场的巨大入口，深深吸了口气。
小鱼儿：[OKOK]
随后懒总那边直接微信给他开了实时定位，江明波惊讶地发现两人的距离不到十公里，大概因为会场的选址偏市中心，而懒总招待客户也不能太偏僻，自然离得也近。
江明波打了车，直奔网友。
头一次见网友，这种新鲜的感受逐渐将他之前的慌乱取代，江明波总算是找回了一些对自己心绪的掌控感。
这个时间点不堵车，很快到了目的地，江明波下车下意识抬头张望，找那个饭店的名字。
还没等他找到饭店的招牌，有人已经迈步过来。
“江明波？”
江明波一抬头，边上站着一个穿着长外套的男人，对方戴着副黑框眼镜，一头卷发，身形偏瘦，皮肤有点不正常的惨白加蜡黄，手里还拎着个包。
“赖…哥？”
赖奕华一听这话，了然地点点头，“我一眼就认出你来了。”
江明波有点诧异，“啊？这么明显？”
赖奕华一手拿着包一手凑上来拍拍他的肩膀，颇为感慨地摇摇头，“青春啊，年轻啊…”
江明波有点无奈，顺着对方的力道往饭店里走。
比赛的中途费文许瞥见江明波又中途离开，他以为对方和早上一样，决定晚上说什么也要问清楚这一天对方的反常是什么原因，一直到结束也没看见对方熟悉的身影。
结束后听着主持人一长串的致辞，费文许微微蹙眉，心情烦躁。
好不容易结束了拍照，他迅速放下手里的那些牌子奖杯，直奔会场出口。
“费文许。”身后有声音喊他。
他转头，轻轻点头，“老师。”
已然有点发福的老师欣慰地冲他点点头，“晚上有庆功宴，学院举行的，到时候你…”
不等他说完，费文许打断他，“老师我还有事儿，回见吧。”
学生对老师这种态度，可谓是相当没有礼貌了，这位中年老师好歹也是职称在外，有点不满意费文许的反应，心里头又回想起之前学院的导员给他讲的这位同学多么谦逊，看样子消息并不属实。
可是即便不满，他也不能发作，费家给学校捐钱的时候他甚至没资格参与到会议中，对费文许的身份自然深有了解。
“什么事儿这么急啊，就在附近…”
费文许高他一截，语气冷硬，“谢谢老师，但是不用了。”
老师的笑容顿住，缓缓点点头，还不忘给自己找个台阶，“行，今天表现挺好。”
费文许冷着脸点头，“谢谢。”
语毕转头就走，等他走到会场门口的时候，没再中午出来的地方看见江明波，他环视一圈，仍旧没发现对方的身影。
深吸口气，他摸出手机发消息。
Fish：[你在哪里？]
对方没回复。
Fish：[我结束了]
Fish：[是先去吃饭还是直接回学校？]
Fish：[江明波？]
对方却一直没有回复。
他烦躁地划了两下屏幕，思考着要不要直接给对方打语音电话过去。
“费同学？”边上有人喊他。
费文许微微侧头，斜着眼睛看了眼边上的人，他对这个人稍微有点印象，比赛的主持人。
“有事吗？”
女生偏头，“等人吗？”
费文许点头，“嗯。”
“今天你的表现很出色，刚才陈教授还在夸你。”
费文许不明所以，侧头正视着对方。
女生也不掩饰，咧嘴笑了笑，“我们加一个联系方式吧，感觉你很厉害。”
一边说一边点开自己的二维码。
费文许的手机屏幕还停在微信界面，他索性直接点开扫码，点击添加迅速退出，又点进了江明波的聊天界面。
“你等谁啊？”
费文许目不斜视，“等男朋友。”
空气瞬间凝滞，边上的女生笑容猛地僵住，她逐渐张大嘴，“啊？”
“嗯。”费文许继续替她确认。
女生随即坦诚地笑了笑，她摸着额头叹了口气，“抱歉啊…我不知道，那个…你放心啊，我不会多嘴的哈。”
费文许平淡道：“没事。”
他死死盯着消息，对方仍旧没有回复。
不再理会边上的人，他直接拨通了语音电话。
可惜这时候江明波的微信号正挂着小号，他并没有收到消息，他还在同赖奕华这位牛马沟通交流游戏里面的好多副本。
“所以那个金丝楠木棺材真的有作用？”
赖奕华：“肯定有啊，掉落概率那么小必然是有彩蛋。”
说话间服务员开始上菜，江明波盯着面前热气腾腾的菜，“可以，量大还不算贵，比之前那些实惠多了。”
赖奕华好笑道：“啥之前那些啊，哥哥我还是第一次自己消费这些呢，要是不招待客户我才懒得出门消费呢。”
江明波难以置信，“那你工作挣钱干啥，吃都懒得消费了…”
赖奕华瞬间双眼无神，“我哪有时间啊，早上八点下午六点，上下班单程就是半小时的时间，我上哪儿去吃？我吃拼好饭得了，毒不死的！”
社畜的悲惨震惊到了清澈愚蠢的大学生，江明波眨眨眼，“这样啊…”
赖奕华呵呵一笑，“我还没说自己加班的时候呢，赶上好时间加班到九点才能回去，顺手吃店公司提供的夜宵得了，省钱了。”
江明波目瞪口呆，“这…这样…那不是一点自己的生活都没有了？”
赖奕华默默给自己倒了杯酒，“别说了，我要掉眼泪了，我的私人生活就是回家睡大觉。”
江明波叹了口气，“我同情你…”
赖奕华可怜地看他一眼，“你学啥专业的？”
“计算机。”
随即对方嘿嘿一笑，“那你用不着同情我，你以后只会比我惨。”
江明波眨眨眼，“啊？”
“没事的弟弟，你的好日子在后头，你别急。”赖奕华说到这长长叹了口气，“哎，要是有富婆能包养我该多好啊。”
江明波：“啊？已经到了这么没有骨气的地步了吗？”
赖奕华摸了摸鼻子，“骨气是什么，能当饭吃吗？”
江明波翻他一个白眼，赖奕华哈哈笑出声来，替他倒了杯酒，随手又给他重新添了一杯饮料。“来来来弟弟，看你喝饮料还是喝酒，咱们今天走一杯。”
赖奕华很会说话，难得和不是自己同龄的人一聊天，他心情大好，话不知不觉就多起来。
江明波也喜欢这人的性格，乐意听对方唠闲嗑，时不时分享一下自己大学里面的事情，已然忘记了下午自己在想到费文许的时候自己出现的失态。
聊天投机的时候是不能感知到时间流逝的，江明波菜没吃几口，全顾着听对方辱骂上司和傻逼同事以及游戏中的攻略分享，他抱着杯子又给自己倒了杯饮料。
桌面上的手机忽然开始持续嗡鸣震动，他抬手翻起手机，屏幕上是个陌生号码。
江明波下意识以为是什么推销电话，抬手就想挂断电话。
另一边的赖奕华正好想上厕所，他摆摆手，“OK。你先接电话，我去放个水。”
对方都起身走了，江明波索性手指位置移动，滑动接通了电话，他靠着手机没主动开口，等待对方那边先说话。
电话那头安安静静，半点声音没有，江明波拧着眉毛，心头犯嘀咕，莫名其妙的，抬手准备挂了电话。
费文许的声音轻飘飘响起，“出来。”
饭店内吵闹的声音忽然被抽了真空，江明波听不见周遭的热闹，电话那头隐隐有呼吸声音，他吞了口口水，下意识抬头往饭店进门的地方望了望。
并没有看见对方的身影。
江明波有点慌乱地舔了舔唇，“费文许？”
手机另一边的费文许竟然轻轻笑出声来，“还听得出来是我？”
要说不怂那是不可能的，江明波此时几乎是心理阴影一般地想起了那天从录音笔里面听到费文许声音的恐惧感，随之而来涌进脑袋中的是那天晚上混乱荒唐的事情，他下意识后背发凉，“怎么了吗？”
费文许哼笑一声，知道江明波这种性子是不愿意把事情闹得太难看，竭力压抑住自己即将进门的脚步，他烦躁地开口：“五分钟的时间解决你那些东西，五分钟不出来，我就进来找你。”
江明波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恍惚，他知道费文许没在开玩笑。
准确来说，江明波一直都觉得费文许同大家知道的完全不同，以前是这样，现在更是如此，甚至更甚，以前他只觉得费文许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并不真的拿周围的人当平等的人看，这个周围的人包括自己，但现在更恐怖的事情是，这个周围的人不包括自己了。
费文许喜欢他，江明波之前还天真地以为对方会因为喜欢自己而有所改变，甚至妄图拿捏对方，现在他只是接通电话听到对方的语气就完全明白了，费文许半点没变，只是忍耐住了真面目的爆发罢了。
“小江？”赖奕华转头回来看见对方捏着手机发愣，连着喊了两声都没反应，不得不加大音量。
江明波恍惚回神，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那个…赖哥，我要先回学校了。”
赖奕华有点惊讶，“啊？”
“学校离得远，回去晚要关寝室门了，还有可能会查寝。”江明波将能想到的借口一股脑吐出来。
赖奕华这才想起面前的人还是个学生，他撩了撩自己的卷毛，感慨一声，“我给忘了你还有宵禁了…”
好在两人虽然饭没怎么吃，但是东说西说也聊了快接近三小时，他也算是彻底吐槽了一番生活的不顺，赖奕华即便心头疑惑怎么一转眼的功夫江明波就急急忙忙要走，但也不怀疑其他不对劲，他抬头道：“哎呀，小江那咱们只能下次见了。”
江明波有点感激地冲他点点头，“嗯嗯，谢谢赖哥。”
赖奕华哈哈笑起来，“哎哟哎哟，难得遇到喊我哥。”
告别之后，江明波胆颤心惊地出了饭店的门，这个时间其实还算不上太晚，好多聚餐的人成群结队往里走。
他下了门口的台阶，小心翼翼往远处望，鉴于对费文许的阴恻恻的认知，江明波下意识往那种并不亮堂的地方看过去。
出乎意料的是，他看了一圈却并没有看见对方的身影，心头反而更加惴惴不安，江明波捏着手机犹豫要不要打电话回去，忽然听见背后传来费文许的声音。
“那个男的是谁？”
江明波吓了一跳，他猛地转头，发现费文许竟然站在他的身后，而他从出门之后环视一圈都没有看见对方，费文许怎么会有机会站到他身后去，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对方一开始也在饭店里。
一想到这点，江明波难以置信地盯着面前的人，他瞪着眼想拿出点气势，又怕给对方惹毛了收不了场，只能强硬地梗着脖子。
面前的费文许面无表情，眼神阴沉沉地落在江明波身上，“你还没给我个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江明波下意识就开口反驳了，反驳完就愣住，他抬眸去瞥费文许的表情。
此时江明波带着些许他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下午还在心慌意乱自己对费文许的想法，转头再对上这张脸，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并不完全只有害怕，他之前被对方抓住的第一反应只有拔腿就跑，而现在江明波垂眸，他骗不了自己，他现在已经没有立即跑的第一反应了。
但是狠话已经放出去，江明波后悔也晚了，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僵持着。
在江明波眼睛发酸的前一刻，费文许率先迈步往外走。
江明波还在犹豫要不要跟上去，对方冷飕飕开口道：“你是想等你的朋友结束完出门，跟他打招呼吗？”
这下江明波赶紧跟上对方的脚步。
江明波没看见对方的车停在哪里，但是却下意识以为是跟着对方上车，等走了一截路才猛地发现对方领着自己进了饭店边上的一栋酒店。
江明波控制不住脑袋里不该出现的画面，要他跟费文许没之前那回事儿，来酒店他不会觉得任何不对劲，可那档子事儿已经做了，再加上下午还在那里摇摆自己莫名其妙的感情，他猛地顿住脚步，“不回学校吗？”
费文许轻轻偏头，“你想回学校做吗？”
时常被对方冷不丁开口的话吓个半死，江明波皱着眉毛，“你说什么？”
费文许挑眉，“你没听见？”
江明波气得想吐血，脾气也上来了，管他大爷的怕不怕，转头就要直接先离开。
费文许早防备他这一套，迅速靠近拽住他的胳膊，偏头贴着他的耳朵，“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们还能去车里。”
“谁要跟你做，你神经病吧！”江明波气急败坏拿脚踹对方的小腿，却并没有撼动半点。
“那你还想跟谁做？刚才那个男的吗？”费文许语气幽幽，听起来森森然。
江明波：“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我又不喜欢男的。”
费文许冷笑一声，“不喜欢男的吗？”
江明波没来得及再开口说话，被对方不容反抗地往前扯了两步，但是不同于之前的全力反抗，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挣扎多么无力。
安静地听着电梯中的音乐，江明波心脏跟着电梯变化的数字一起跳动。
...
费文许垂眼看了下手机屏幕，接起电话，语气冷硬，“喂。”
那头是今天参赛领队的老师，因为下午是团体赛制且参赛选手的饭由主办方负责，老师在另一头让费文许过去，大概是想借着吃饭的时候顺便敲定一下下午的比赛计划。
费文许丝毫不收敛眼神中的不耐烦，他拧着眉毛听完电话那头的要求，平静开口道：“老师，我中午自己有安排，下午比赛会准时到的。”
那头的老师大概是没想到费文许会这样回答，但又想起这位同学的背景和实力，也没觉得不对劲，点了点下午比赛后挂断电话。
江明波一直觉得费文许会装，装得有礼貌大方又进退有度的，所有人都被对方的外表欺骗了，老师会觉得他好说话，同学会觉得他不摆富家公子哥的架子，除了自己见识过这人那种阴暗且不可一世的模样，他盯着费文许毫不掩饰的神色，心情复杂。
挂了电话，费文许深吸一口气，“走吧。”
“我没说跟你去吃饭。”江明波闷着声音回他。
从出门看到对方就觉察到不对劲的费文许缓缓顿住转身的动作，“你怎么了？”
江明波摇了摇头，想开口讽刺对方发现自己连笑的力气都没了，他勉强勾了勾嘴角，“我能有什么…”
话没说完，被费文许冷着脸打断，“不想笑就别笑。”
江明波垮下脸，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面前的费文许还是那个人，样貌身形气质都半点没变化，可他偏偏就好像看见了对方同自己相隔的那条隐形鸿沟。
他眨眨眼，没什么精神道：“没胃口。”
“江明波。”费文许正色道，“你知不知道你很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江明波自嘲地哼了哼，“大概知道吧，不然怎么每一次都能被你看穿。”
费文许左右看了眼四周，周围密密麻麻的都是来往的人，他靠近江明波一步，压低声音道：“想亲你。”
话题跳跃太快，江明波猛地惊恐瞪大眼睛，瞬间往后跳了一步，“你发什么疯？”
看见对方的反应，费文许总算是满意地点头，“这就对了，去吃饭吧。”
留江明波呆在原地傻眼，这人莫名其妙嘛这不是…
最后还是随便找了家店吃饭，考虑到了自己的经济情况，江明波仔细挑选了一家物美价廉的店，杜绝了费文许趁机装逼的可能性。
吃饭期间，江明波瞥见费文许慢条斯理的动作，他没由来想起了之前对方在寝室群聊里面偶尔搭话分享的图片，他那会儿一直觉得对方装逼，吃个饭也故意炫耀，现在细细一想，也许费文许压根不屑炫耀，这就是别人的日常…
那种不适应的感受又开始泛起来，他夹了一筷子菜，没头没脑开口，“我请你吧。”
费文许顿住，放下手里的筷子，“江明波，你到底怎么了？”
纠结和烦躁笼罩在江明波心头上，他自己都没能真的想明白自己的反常，就好像自己一直扯着脚步奋力狂奔追赶的人的面纱被扯下，他这才发现面纱遮住的人甚至在缓慢散步，自己的拼尽全力抵不上别人的闲庭信步。
自然没办法当着费文许的面直接说开这话，江明波有时候颇有些死要面子的劲头，他埋头干饭，也不搭理对方。
此时即便费文许心头有疑惑也不能直接发作，一方面担心吓到江明波，另一方面是下午还有比赛，他没太多时间磨蹭，俩人甚至算是相安无事吃完这顿饭。
下午的团体赛倒不是同想象中那么高端，无非是可以几个人埋头商量，江明波看了几分钟，心头好像便笃定了自己学校的胜利，他下意识认可了费文许的能力，再看下去已经索然无味。
他摸出手机，点开了自己经常闲逛的帖子，他时常浏览寝室矛盾相关的帖子，一点进软件推荐首位赫然是“我好喜欢我室友啊，她就是天使吧！”几个打字，江明波嗤笑一声，顺手点进去。
发帖子的显然是个女生，文字已然限制不住对方的激动，详细从吃穿住行上课下课逛街旅游等各个方面叙述了那位室友。
下面的评论区也不正经。
1楼：豆豆使用魔法：[博主你冷静点，你快要爱上你室友了]
2楼：最讨厌纱布回复1楼：[我觉得博主的室友爱上她的可能性比较大，你瞧瞧这些行为，你说她对劲嘛]
3楼：共享大脑回复3楼：[橘势大好？]
1楼：豆豆使用魔法回复2楼：[卧槽，你这么一说还真不大对劲，这位室友显然是突破了作为室友的边界线啊…]
4楼：我才是猴王：[楼上的姐妹们咱也别猜测了，就算不喜欢，博主能遇上这么好的室友也是运气好啊]
5楼：瓢：[我好羡慕，我也想遇到天使室友，对上这种人，是个人就会沦陷吧]
江明波划了一页，随后倒回去看了眼贴主描述的内容，定睛一看他僵住了，他也有点怀疑对方的室友喜欢她了…
因为这些事，费文许也这么对自己的。
他看着那句“是个人就会沦陷吧“发愣，耳根子逐渐烧起来，费文许说喜欢他的话忽然开始回响，他脑瓜子嗡嗡作响，忽然反应过来之前那种要借机挑衅对方的想法已经在逐渐消失了。
耳边猛地响起欢呼声音，江明波下意识抬头，看见大屏幕上滚动第一轮的胜利。
费文许的名字赫然在列。
主持人开始宣布积分且说着一些俏皮话活跃气氛，对方的声音甜美温婉，他下意识仔细看了两眼主持人的方向。
主持人是一对外形条件优秀的男女，那个声音好听的女生长得也漂亮，穿了一套合身的西装套装，干练又好看。
江明波缓了缓心神，心头刚才那点莫名的悸动总算是被摁下去，他怎么可能会因为想到费文许心慌呢…
呆坐在位置上半天，再次听见欢呼声音，江明波如梦初醒地抬头，恰好看见自己学院那个队伍里，有人开心地拍了拍费文许的肩膀，对方大概是露出了一个笑脸，他看不太清。
随后江明波也来不及思考，迅速起身拎着包一溜烟出了会场。
他点开手机，发现离比赛结束还有一个小时，按照这种比赛的尿性，后续大概还会致谢一下到场的大拿，估计还要花个一个半小时。
江明波检索了一下路线，打算直接打车回学校，手机电量不足了，他摸索出充电宝，忽然就想到了另一件事。
赶忙点开小号，正正好赶上懒总十来分钟之前的消息。
赖奕华：[走，哥们儿项目谈拢了，奖金到手]
赖奕华：[老弟，你怎么说？]
赖奕华：[我看了下，这边好像没啥特别好吃的，按理说大学附近该许多好吃的，你有啥推荐没有？]
江明波点了点手机屏幕，叹了口气。
小鱼儿：[可以啊，我正好在市区这边]
赖奕华：[哟呵，你动作挺快的啊，咋地专门过来找我的？]
小鱼儿：[翻白眼.jpg]
小鱼儿：[呵呵呵]
赖奕华：[哎呀，有点幽默细胞好不好？走，想吃啥，哥请你]
小鱼儿：[我也不常来市区这边，没啥了解的，看你想吃啥，我都可以，不挑嘴]
小鱼儿：[流口水.jpg]
赖奕华：[那没问题，我住那地方边上有个饭店，说什么多少年的老店来着，走走走，哥领你去见识一下]
江明波扭头看了眼会场的巨大入口，深深吸了口气。
小鱼儿：[OKOK]
随后懒总那边直接微信给他开了实时定位，江明波惊讶地发现两人的距离不到十公里，大概因为会场的选址偏市中心，而懒总招待客户也不能太偏僻，自然离得也近。
江明波打了车，直奔网友。
头一次见网友，这种新鲜的感受逐渐将他之前的慌乱取代，江明波总算是找回了一些对自己心绪的掌控感。
这个时间点不堵车，很快到了目的地，江明波下车下意识抬头张望，找那个饭店的名字。
还没等他找到饭店的招牌，有人已经迈步过来。
“江明波？”
江明波一抬头，边上站着一个穿着长外套的男人，对方戴着副黑框眼镜，一头卷发，身形偏瘦，皮肤有点不正常的惨白加蜡黄，手里还拎着个包。
“赖…哥？”
赖奕华一听这话，了然地点点头，“我一眼就认出你来了。”
江明波有点诧异，“啊？这么明显？”
赖奕华一手拿着包一手凑上来拍拍他的肩膀，颇为感慨地摇摇头，“青春啊，年轻啊…”
江明波有点无奈，顺着对方的力道往饭店里走。
比赛的中途费文许瞥见江明波又中途离开，他以为对方和早上一样，决定晚上说什么也要问清楚这一天对方的反常是什么原因，一直到结束也没看见对方熟悉的身影。
结束后听着主持人一长串的致辞，费文许微微蹙眉，心情烦躁。
好不容易结束了拍照，他迅速放下手里的那些牌子奖杯，直奔会场出口。
“费文许。”身后有声音喊他。
他转头，轻轻点头，“老师。”
已然有点发福的老师欣慰地冲他点点头，“晚上有庆功宴，学院举行的，到时候你…”
不等他说完，费文许打断他，“老师我还有事儿，回见吧。”
学生对老师这种态度，可谓是相当没有礼貌了，这位中年老师好歹也是职称在外，有点不满意费文许的反应，心里头又回想起之前学院的导员给他讲的这位同学多么谦逊，看样子消息并不属实。
可是即便不满，他也不能发作，费家给学校捐钱的时候他甚至没资格参与到会议中，对费文许的身份自然深有了解。
“什么事儿这么急啊，就在附近…”
费文许高他一截，语气冷硬，“谢谢老师，但是不用了。”
老师的笑容顿住，缓缓点点头，还不忘给自己找个台阶，“行，今天表现挺好。”
费文许冷着脸点头，“谢谢。”
语毕转头就走，等他走到会场门口的时候，没再中午出来的地方看见江明波，他环视一圈，仍旧没发现对方的身影。
深吸口气，他摸出手机发消息。
Fish：[你在哪里？]
对方没回复。
Fish：[我结束了]
Fish：[是先去吃饭还是直接回学校？]
Fish：[江明波？]
对方却一直没有回复。
他烦躁地划了两下屏幕，思考着要不要直接给对方打语音电话过去。
“费同学？”边上有人喊他。
费文许微微侧头，斜着眼睛看了眼边上的人，他对这个人稍微有点印象，比赛的主持人。
“有事吗？”
女生偏头，“等人吗？”
费文许点头，“嗯。”
“今天你的表现很出色，刚才陈教授还在夸你。”
费文许不明所以，侧头正视着对方。
女生也不掩饰，咧嘴笑了笑，“我们加一个联系方式吧，感觉你很厉害。”
一边说一边点开自己的二维码。
费文许的手机屏幕还停在微信界面，他索性直接点开扫码，点击添加迅速退出，又点进了江明波的聊天界面。
“你等谁啊？”
费文许目不斜视，“等男朋友。”
空气瞬间凝滞，边上的女生笑容猛地僵住，她逐渐张大嘴，“啊？”
“嗯。”费文许继续替她确认。
女生随即坦诚地笑了笑，她摸着额头叹了口气，“抱歉啊…我不知道，那个…你放心啊，我不会多嘴的哈。”
费文许平淡道：“没事。”
他死死盯着消息，对方仍旧没有回复。
不再理会边上的人，他直接拨通了语音电话。
可惜这时候江明波的微信号正挂着小号，他并没有收到消息，他还在同赖奕华这位牛马沟通交流游戏里面的好多副本。
“所以那个金丝楠木棺材真的有作用？”
赖奕华：“肯定有啊，掉落概率那么小必然是有彩蛋。”
说话间服务员开始上菜，江明波盯着面前热气腾腾的菜，“可以，量大还不算贵，比之前那些实惠多了。”
赖奕华好笑道：“啥之前那些啊，哥哥我还是第一次自己消费这些呢，要是不招待客户我才懒得出门消费呢。”
江明波难以置信，“那你工作挣钱干啥，吃都懒得消费了…”
赖奕华瞬间双眼无神，“我哪有时间啊，早上八点下午六点，上下班单程就是半小时的时间，我上哪儿去吃？我吃拼好饭得了，毒不死的！”
社畜的悲惨震惊到了清澈愚蠢的大学生，江明波眨眨眼，“这样啊…”
赖奕华呵呵一笑，“我还没说自己加班的时候呢，赶上好时间加班到九点才能回去，顺手吃店公司提供的夜宵得了，省钱了。”
江明波目瞪口呆，“这…这样…那不是一点自己的生活都没有了？”
赖奕华默默给自己倒了杯酒，“别说了，我要掉眼泪了，我的私人生活就是回家睡大觉。”
江明波叹了口气，“我同情你…”
赖奕华可怜地看他一眼，“你学啥专业的？”
“计算机。”
随即对方嘿嘿一笑，“那你用不着同情我，你以后只会比我惨。”
江明波眨眨眼，“啊？”
“没事的弟弟，你的好日子在后头，你别急。”赖奕华说到这长长叹了口气，“哎，要是有富婆能包养我该多好啊。”
江明波：“啊？已经到了这么没有骨气的地步了吗？”
赖奕华摸了摸鼻子，“骨气是什么，能当饭吃吗？”
江明波翻他一个白眼，赖奕华哈哈笑出声来，替他倒了杯酒，随手又给他重新添了一杯饮料。“来来来弟弟，看你喝饮料还是喝酒，咱们今天走一杯。”
赖奕华很会说话，难得和不是自己同龄的人一聊天，他心情大好，话不知不觉就多起来。
江明波也喜欢这人的性格，乐意听对方唠闲嗑，时不时分享一下自己大学里面的事情，已然忘记了下午自己在想到费文许的时候自己出现的失态。
聊天投机的时候是不能感知到时间流逝的，江明波菜没吃几口，全顾着听对方辱骂上司和傻逼同事以及游戏中的攻略分享，他抱着杯子又给自己倒了杯饮料。
桌面上的手机忽然开始持续嗡鸣震动，他抬手翻起手机，屏幕上是个陌生号码。
江明波下意识以为是什么推销电话，抬手就想挂断电话。
另一边的赖奕华正好想上厕所，他摆摆手，“OK。你先接电话，我去放个水。”
对方都起身走了，江明波索性手指位置移动，滑动接通了电话，他靠着手机没主动开口，等待对方那边先说话。
电话那头安安静静，半点声音没有，江明波拧着眉毛，心头犯嘀咕，莫名其妙的，抬手准备挂了电话。
费文许的声音轻飘飘响起，“出来。”
饭店内吵闹的声音忽然被抽了真空，江明波听不见周遭的热闹，电话那头隐隐有呼吸声音，他吞了口口水，下意识抬头往饭店进门的地方望了望。
并没有看见对方的身影。
江明波有点慌乱地舔了舔唇，“费文许？”
手机另一边的费文许竟然轻轻笑出声来，“还听得出来是我？”
要说不怂那是不可能的，江明波此时几乎是心理阴影一般地想起了那天从录音笔里面听到费文许声音的恐惧感，随之而来涌进脑袋中的是那天晚上混乱荒唐的事情，他下意识后背发凉，“怎么了吗？”
费文许哼笑一声，知道江明波这种性子是不愿意把事情闹得太难看，竭力压抑住自己即将进门的脚步，他烦躁地开口：“五分钟的时间解决你那些东西，五分钟不出来，我就进来找你。”
江明波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恍惚，他知道费文许没在开玩笑。
准确来说，江明波一直都觉得费文许同大家知道的完全不同，以前是这样，现在更是如此，甚至更甚，以前他只觉得费文许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并不真的拿周围的人当平等的人看，这个周围的人包括自己，但现在更恐怖的事情是，这个周围的人不包括自己了。
费文许喜欢他，江明波之前还天真地以为对方会因为喜欢自己而有所改变，甚至妄图拿捏对方，现在他只是接通电话听到对方的语气就完全明白了，费文许半点没变，只是忍耐住了真面目的爆发罢了。
“小江？”赖奕华转头回来看见对方捏着手机发愣，连着喊了两声都没反应，不得不加大音量。
江明波恍惚回神，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那个…赖哥，我要先回学校了。”
赖奕华有点惊讶，“啊？”
“学校离得远，回去晚要关寝室门了，还有可能会查寝。”江明波将能想到的借口一股脑吐出来。
赖奕华这才想起面前的人还是个学生，他撩了撩自己的卷毛，感慨一声，“我给忘了你还有宵禁了…”
好在两人虽然饭没怎么吃，但是东说西说也聊了快接近三小时，他也算是彻底吐槽了一番生活的不顺，赖奕华即便心头疑惑怎么一转眼的功夫江明波就急急忙忙要走，但也不怀疑其他不对劲，他抬头道：“哎呀，小江那咱们只能下次见了。”
江明波有点感激地冲他点点头，“嗯嗯，谢谢赖哥。”
赖奕华哈哈笑起来，“哎哟哎哟，难得遇到喊我哥。”
告别之后，江明波胆颤心惊地出了饭店的门，这个时间其实还算不上太晚，好多聚餐的人成群结队往里走。
他下了门口的台阶，小心翼翼往远处望，鉴于对费文许的阴恻恻的认知，江明波下意识往那种并不亮堂的地方看过去。
出乎意料的是，他看了一圈却并没有看见对方的身影，心头反而更加惴惴不安，江明波捏着手机犹豫要不要打电话回去，忽然听见背后传来费文许的声音。
“那个男的是谁？”
江明波吓了一跳，他猛地转头，发现费文许竟然站在他的身后，而他从出门之后环视一圈都没有看见对方，费文许怎么会有机会站到他身后去，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对方一开始也在饭店里。
一想到这点，江明波难以置信地盯着面前的人，他瞪着眼想拿出点气势，又怕给对方惹毛了收不了场，只能强硬地梗着脖子。
面前的费文许面无表情，眼神阴沉沉地落在江明波身上，“你还没给我个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江明波下意识就开口反驳了，反驳完就愣住，他抬眸去瞥费文许的表情。
此时江明波带着些许他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下午还在心慌意乱自己对费文许的想法，转头再对上这张脸，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并不完全只有害怕，他之前被对方抓住的第一反应只有拔腿就跑，而现在江明波垂眸，他骗不了自己，他现在已经没有立即跑的第一反应了。
但是狠话已经放出去，江明波后悔也晚了，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僵持着。
在江明波眼睛发酸的前一刻，费文许率先迈步往外走。
江明波还在犹豫要不要跟上去，对方冷飕飕开口道：“你是想等你的朋友结束完出门，跟他打招呼吗？”
这下江明波赶紧跟上对方的脚步。
江明波没看见对方的车停在哪里，但是却下意识以为是跟着对方上车，等走了一截路才猛地发现对方领着自己进了饭店边上的一栋酒店。
江明波控制不住脑袋里不该出现的画面，要他跟费文许没之前那回事儿，来酒店他不会觉得任何不对劲，可那档子事儿已经做了，再加上下午还在那里摇摆自己莫名其妙的感情，他猛地顿住脚步，“不回学校吗？”
费文许轻轻偏头，“你想回学校做吗？”
时常被对方冷不丁开口的话吓个半死，江明波皱着眉毛，“你说什么？”
费文许挑眉，“你没听见？”
江明波气得想吐血，脾气也上来了，管他大爷的怕不怕，转头就要直接先离开。
费文许早防备他这一套，迅速靠近拽住他的胳膊，偏头贴着他的耳朵，“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们还能去车里。”
“谁要跟你做，你神经病吧！”江明波气急败坏拿脚踹对方的小腿，却并没有撼动半点。
“那你还想跟谁做？刚才那个男的吗？”费文许语气幽幽，听起来森森然。
江明波：“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我又不喜欢男的。”
费文许冷笑一声，“不喜欢男的吗？”
江明波没来得及再开口说话，被对方不容反抗地往前扯了两步，但是不同于之前的全力反抗，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挣扎多么无力。
安静地听着电梯中的音乐，江明波心脏跟着电梯变化的数字一起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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