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纠结
荒唐且混乱的一晚经过，江明波到后面也记不清什么东西，到接近中午的时候迷迷瞪瞪醒过来，他睁开沉重的眼皮，适应了一下陌生的环境。
随后思绪开始回笼，他愣愣地眨眨眼，突然意识到了当前的情况，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昨晚上，他跟费文许上床了，准确来说，是又上床了。
更荒谬的是，他甚至不能用自己被强迫的借口来自欺欺人，江明波痛苦地拿手掌捂住眼睛沉吟一声，他不仅没反抗，甚至还在打配合…
“醒了？”费文许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江明波苦笑，他倒是宁愿醒不过来。
自己到底是哪根筋没搭对，就这么半点没有芥蒂地跟对方滚上床了？
对方明明是个装货，是个傻叉，非要说有什么优点，就是那张脸还能看下去，长得帅归帅，可那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自己又不是gay！
江明波苍白无力地警告自己，随即察觉到边上的人一动，费文许垂头那唇吻了吻他的侧颈，那上面还有深深浅浅的痕迹。
轻柔诡异的触感落下，江明波满身鸡皮疙瘩。
“在想什么？”费文许开口问他。
江明波维持着捂住眼睛的姿势，莫名觉得比上一次更加恐怖，他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对着费文许…
想开口骂人都觉得自己理亏半截，一个巴掌拍不响，可是昨晚上的巴掌拍得又响又亮，难不成还能撇开自己的配合？
见他一直不回答，费文许顺着对方耳后一路啄吻上侧脸，语气沙哑而蛊惑，“说话啊…”
最后江明波实在受不了，他猛地抬手推开靠过来的人，“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夹着嗓子干嘛？”
费文许也刚醒，他轻轻皱眉，“啊？”
随即意识到江明波话里的内容，他笑着轻咳一声，“我也才醒啊…”
语气中竟然隐隐带着些控诉，江明波浑身不自在，这个傻叉还不如跟之前一样讽刺自己呢…
“饿不饿，我叫了午饭。”
江明波顺势准备摸手机，他下意识跟在寝室一样往枕头后探，刚触到柔软的床垫又反应过来不对劲，不得不撑着手臂起身，“我手机呢？”
说话间扭头，对上费文许还带着笑意的眼神，江明波迅速撇开视线，“啧。”
费文许偏偏还要雪上加霜，他思考两秒，笃定道：“你不好意思？”
江明波瞪着眼，“什么？”
“也不是第一次了。”费文许心情颇好，有意打趣他。
烦躁地又睨了眼对方，江明波撇嘴，“看见我手机没？”
费文许偏头拿下巴示意，“那里。”
江明波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地毯上堆着凌乱的衣服裤子，自己手机的一角正从衣兜里露出一小截。
他抿嘴，实在是不想就这么光溜溜地下去捡，可就这么一直跟费文许捂在同一床被子里更说不过去，江明波左右脑互搏半天也没有个结果，最后只能生硬岔开话题，“几点了？”
费文许看了眼手表，“快十一点，饿了吧，饭应该马上就到。”
江明波无语，这和吃饭有什么关系，随即梗着脑袋道：“我不饿。”
费文许哼笑一声，不反驳对方的话，转而说起自己，“可是我饿了。”
江明波白他一眼没说话。
费文许继续自顾自解释起来，“昨天找你好久，一直没来得及吃饭。”
江明波不乐意了，“还好意思怪我啊？”
“找到你之前急得吃不下饭，找到你了更不想吃饭了。”费文许一边说话一边又凑上来吻他，“江明波，你还没告诉我，昨天晚上那个男的是谁？你同意跟我来比赛，难道是为了来市区见他吗？”
隐隐察觉到对方情绪的不对劲，江明波迅速抬手隔开对方的脸，“你给我起开，费文许！”
这算是为数不多的江明波直呼他大名的时候，费文许顿住动作，偏头正色盯着对方，“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江明波心烦意乱没好气道：“凭什么？你管得着吗你？”
费文许紧紧抿着唇，“我以为你已经同意了？”
“同意什么？”江明波只觉得这傻叉莫名其妙，可他也不是什么愚蠢的东西，瞬间便明白了费文许话里的意思，忍不住继续嘴硬，“你不会觉得再跟你上床就算是同意跟你在一起了吧？”
费文许眼神一沉，视线死死锁在江明波的脸上，语气笃定，“江明波，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豁达了？”
被看得心虚，江明波不得不移开直视的眼神，不动声色缓了缓呼吸，他竟然觉得费文许长得很带感。
自己有毛病吧！
这傻叉不还是那一副装逼样吗？
能有什么不一样的？
“江明波，能不能不要骗自己了…”费文许循循善诱，“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对方的呼吸靠得太近，江明波只觉得半边脸都在发痒，他咽了口唾沫，“那都是你…”
“强迫”两个字在脑海中打转，犹豫再犹豫他也没能直接说出来，最后江明波只能固执地闭着嘴装死，他自己都没完全理清自己昨晚上的反常，他拿什么回答对方。
喜欢吗？
笑死人了，他怎么可能会喜欢…费文许…
滚上床那会儿脑子和下半身都在冒火，一把火烧光了理智，这会儿褪去激情，那种事后烟的冷静盘旋而起，江明波觉得自己又可以再挣扎一会儿了。
这必然算不上喜欢…
偏偏费文许不给他机会，咄咄逼人地靠近，“我怎么了？”
江明波眼神闪躲，脑子里混乱地思考该如何搪塞对方，这时候大门的铃声忽然响起。
费文许收敛好眼神，随手扯了浴袍裹上起身。
江明波拿余光跟随对方的背影，直到费文许越过巨大的像装饰墙的置物柜的转角消失不见，他竖起耳朵听见隔壁大门处有开门的动静。
餐车进门的声音响起，是费文许订的午饭到了，江明波听见隐隐有其他人说话的声音，他有点心虚地往旁边看了一眼，另一边是宽敞的卫生间拐角，显然现在过去躲起来不现实。
不会过来吧…
江明波怔愣住，连呼吸声音都刻意压低，生怕惊动一墙之隔的人，他轻手轻脚地拿了另一边的浴袍，小心翼翼开始穿衣服。
好在服务人员将所有饭菜摆放好便礼貌离开，费文许转头回来的时候，发现江明波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他觉得好笑，“你怕什么？被人看见和我一起很丢脸吗？”
江明波：“对。”
费文许收起笑意，“好了，别说气话了，来吃饭吧。”
江明波准备起身，随即发现费文许好整以暇地靠在书柜旁静静地盯着他看。
“你干啥？”
费文许勾唇，“等你起床啊。”
“卧槽，你变态吧你！”江明波难以置信，他觉得费文许保准是有什么精神分裂，一会儿一句话，莫名其妙的。
费文许也不逗他了，轻声道：“怕你摔。”
江明波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对方说的怕摔是什么意思，他不可思议地嗤笑一声，“你什么意思？”
这傻叉脸真大，还真是看得起他自己啊？
费文许不置可否，缓缓靠近，“先洗漱吃饭吧，待会儿冷了。”
江明波瘪嘴，怕是这个傻叉要饿晕过去了吧…
他掀开被子要起身，随后就觉得从下而上涌起酸软，他猛地稳住自己继续坐好，装作还没起身的模样，为什么滚个床单会腿软？
费文许立在一边，拿手指关节抵了抵鼻尖，迈步上去扶住江明波的胳膊，随即被猛地推开。
江明波是有点腿软，可完全没到站不起来的地步，他极其不服气地挥开费文许，“让开让开。”
被狠狠拒绝的费文许偏头，挑眉地看着对方脚步稍有虚浮地往卫生间过去，他的视线缓慢扫了两遍江明波的背影，对方大概是怕浴袍松垮，腰带系得很紧，勾勒出纤长的腰身。
直到江明波转进拐角，费文许才缓缓收回视线，他勾唇跟上去。
江明波没什么精神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呆滞地刷着牙。
随后他从镜子里同进卫生间的费文许对上视线，对方由远及近地走过来，视线一直锁在江明波身上。
江明波有点烦躁地垂下眼帘，现在这到底算什么事儿啊…
要让他坦坦荡荡给出个此时和费文许关系的答案，江明波是万万不能的，但好在费文许没再继续追问，在一旁的水池边上开始默默刷牙。
俩人沉默地洗漱完，又慢吞吞转移阵地到餐桌边上，一路上江明波都在骂人，这破酒店怎么还隔成了好几个房间，弯弯绕绕的路都要多走许多。
桌上的饭菜很丰盛，可江明波没什么细细品尝的心情，他抱着碗开始干饭，说什么不饿都是骗鬼的，他饿得要死，就差眼冒金星了。
费文许也没说谎，他早就饿过一轮了，没再逗江明波沉默地开始进餐。
吃过饭有了力气，江明波磨磨蹭蹭捡起手机，他发现有好几条微信消息，点进去发现自己压根没退小号。
赖奕华：[你到学校记得跟哥们儿讲一声]
赖奕华：[人呢？]
赖奕华：[我靠小老弟，你别吓我]
在凌晨两点左右有条消息回复对方。
小鱼儿：[没看到消息]
再后来就是今早上懒总的新回复。
赖奕华：[真是吓死我了，我都要以为你出啥事儿了]
江明波诧异地看着屏幕，随后他猛地抬头，发现费文许安安静静站在离自己不过三米的地方。
“你看我手机？”江明波撑着膝盖站起来，质问道，“偷看我消息？”
费文许摊手，“昨晚上消息一直响。”
“那你也不能…”江明波随即又一愣，“不对，你怎么解锁的？”
费文许勾唇，眼神温柔，“你当时睡着了，用你的手指解锁啊。”
江明波给气得想笑，“卧槽…你…”
随后他意识到面前的人脸皮其实远比自己所认为的厚，他张了张嘴，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收了回去，烦躁地又给懒总回了消息。
见他不说话，费文许继续问，“你还没告诉我，赖奕华…是谁啊？为什么要专门来跟他吃顿饭？”
江明波不耐烦起来，“都说了你管不着。”
费文许声音逐渐低沉，他努力压抑住失控感，“江明波，告诉我。”
“游戏好友。”江明波瞥他一眼，“游戏里面认识的网友，人家来这边出差请我吃顿饭，不行啊？”
费文许挑眉，“那个懒总？”
江明波一怔，有时候他真的觉得费文许跟个挂逼一样，对许多事情的推测都准得惊人。
看他这反应费文许便已经确定，江明波不坦白对方是谁他生气，现在知道了赖奕华的身份他更生气，费文许薄唇紧抿，死死盯着江明波还在打字回复的动作。
真是…想让江明波只看见自己啊…
好在这种癫狂的想法一冒头，他迅速制止，费文许知道江明波所谓的尊重绝对不是自己现在这样，他揉搓两下指尖，开口道：“你在跟他聊天。”
江明波没好气道：“废话。”
他还有些烦躁，这傻叉随随便便看自己的手机，倒不是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但是一想到对方不经自己的允许就直接翻自己的东西，随后他猛然愣住…
熄屏手机，江明波严肃地对上费文许的视线。
“费文许。”
“嗯？”
“上一次我手机为什么在你那里？”江明波瞪大眼。
听见这话，费文许轻笑起来，随后发现对方面色不善又重新收敛，“我拿的。”
“你故意的？”
“嗯。”
竟然不要脸地承认了…
江明波冷笑一声，“你别跟我说你那会儿就偷看我手机？”
“嗯。”
“你怎么好意思的？”江明波咬着牙想骂人，“你想干什么？”
费文许挑眉，“当然是为了抓骗子了。”
江明波瞬间语塞，艹，忘了还有这茬了…
见江明波不说话了，费文许抬脚贴近，“只可惜当时我以为你们是两个人，就看了微信的聊天记录，你说我当时要是直接点开你的相册，会不会早点发现真相。”
提到了自己理亏的部分，江明波没有好脸色，他撇着嘴不接话。
“也不至于浪费后来这么多时间了。”费文许一边说话一边拿视线细细描摹着江明波的五官，“你们明明那么像，你说我怎么就没发现呢？”
江明波忍不住讽刺他，“你蠢呗。”
费文许笑了笑，“你说得对，确实够蠢的。”
话音一落他忽然抬手扣住江明波的腰，“要是能早点发现该多好啊…”
语气像是懊恼又像是感慨。
“早点发现你就好了。”
江明波听着这种诡异又缱绻的语气有点不自在，明明对方的态度算是温柔，但是他却总有种费文许正冲自己吐信子的阴森感，他揉了揉肩膀推开面前靠近的人，顺势岔开话题，“什么时候能回学校。”
费文许回神，“你想回去了吗？”
“嗯。”
“现在就可以，先换衣服。”费文许转头替他将衣物捡起整理好，抬手递给江明波。
江明波接过来，长长叹了口气，“昨晚上...”
他想说昨晚上能不能当意外，可是话刚说了一半看见费文许笑意盈盈又夹着阴森森气息的眼神，江明波咬着下唇打住自己的话。
“昨晚上什么？”费文许继续问道。
要说没喜欢那估计也不是，但要江明波现在就坦荡承认那更是痴人说梦，这位实在是擅长纠结。
想了两秒江明波撇嘴，“昨晚上的事情...不能跟谭睿他们讲！”
费文许眨眨眼，“可是我觉得他们应该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什么？！”
随后思绪开始回笼，他愣愣地眨眨眼，突然意识到了当前的情况，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昨晚上，他跟费文许上床了，准确来说，是又上床了。
更荒谬的是，他甚至不能用自己被强迫的借口来自欺欺人，江明波痛苦地拿手掌捂住眼睛沉吟一声，他不仅没反抗，甚至还在打配合…
“醒了？”费文许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江明波苦笑，他倒是宁愿醒不过来。
自己到底是哪根筋没搭对，就这么半点没有芥蒂地跟对方滚上床了？
对方明明是个装货，是个傻叉，非要说有什么优点，就是那张脸还能看下去，长得帅归帅，可那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自己又不是gay！
江明波苍白无力地警告自己，随即察觉到边上的人一动，费文许垂头那唇吻了吻他的侧颈，那上面还有深深浅浅的痕迹。
轻柔诡异的触感落下，江明波满身鸡皮疙瘩。
“在想什么？”费文许开口问他。
江明波维持着捂住眼睛的姿势，莫名觉得比上一次更加恐怖，他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对着费文许…
想开口骂人都觉得自己理亏半截，一个巴掌拍不响，可是昨晚上的巴掌拍得又响又亮，难不成还能撇开自己的配合？
见他一直不回答，费文许顺着对方耳后一路啄吻上侧脸，语气沙哑而蛊惑，“说话啊…”
最后江明波实在受不了，他猛地抬手推开靠过来的人，“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夹着嗓子干嘛？”
费文许也刚醒，他轻轻皱眉，“啊？”
随即意识到江明波话里的内容，他笑着轻咳一声，“我也才醒啊…”
语气中竟然隐隐带着些控诉，江明波浑身不自在，这个傻叉还不如跟之前一样讽刺自己呢…
“饿不饿，我叫了午饭。”
江明波顺势准备摸手机，他下意识跟在寝室一样往枕头后探，刚触到柔软的床垫又反应过来不对劲，不得不撑着手臂起身，“我手机呢？”
说话间扭头，对上费文许还带着笑意的眼神，江明波迅速撇开视线，“啧。”
费文许偏偏还要雪上加霜，他思考两秒，笃定道：“你不好意思？”
江明波瞪着眼，“什么？”
“也不是第一次了。”费文许心情颇好，有意打趣他。
烦躁地又睨了眼对方，江明波撇嘴，“看见我手机没？”
费文许偏头拿下巴示意，“那里。”
江明波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地毯上堆着凌乱的衣服裤子，自己手机的一角正从衣兜里露出一小截。
他抿嘴，实在是不想就这么光溜溜地下去捡，可就这么一直跟费文许捂在同一床被子里更说不过去，江明波左右脑互搏半天也没有个结果，最后只能生硬岔开话题，“几点了？”
费文许看了眼手表，“快十一点，饿了吧，饭应该马上就到。”
江明波无语，这和吃饭有什么关系，随即梗着脑袋道：“我不饿。”
费文许哼笑一声，不反驳对方的话，转而说起自己，“可是我饿了。”
江明波白他一眼没说话。
费文许继续自顾自解释起来，“昨天找你好久，一直没来得及吃饭。”
江明波不乐意了，“还好意思怪我啊？”
“找到你之前急得吃不下饭，找到你了更不想吃饭了。”费文许一边说话一边又凑上来吻他，“江明波，你还没告诉我，昨天晚上那个男的是谁？你同意跟我来比赛，难道是为了来市区见他吗？”
隐隐察觉到对方情绪的不对劲，江明波迅速抬手隔开对方的脸，“你给我起开，费文许！”
这算是为数不多的江明波直呼他大名的时候，费文许顿住动作，偏头正色盯着对方，“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江明波心烦意乱没好气道：“凭什么？你管得着吗你？”
费文许紧紧抿着唇，“我以为你已经同意了？”
“同意什么？”江明波只觉得这傻叉莫名其妙，可他也不是什么愚蠢的东西，瞬间便明白了费文许话里的意思，忍不住继续嘴硬，“你不会觉得再跟你上床就算是同意跟你在一起了吧？”
费文许眼神一沉，视线死死锁在江明波的脸上，语气笃定，“江明波，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豁达了？”
被看得心虚，江明波不得不移开直视的眼神，不动声色缓了缓呼吸，他竟然觉得费文许长得很带感。
自己有毛病吧！
这傻叉不还是那一副装逼样吗？
能有什么不一样的？
“江明波，能不能不要骗自己了…”费文许循循善诱，“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对方的呼吸靠得太近，江明波只觉得半边脸都在发痒，他咽了口唾沫，“那都是你…”
“强迫”两个字在脑海中打转，犹豫再犹豫他也没能直接说出来，最后江明波只能固执地闭着嘴装死，他自己都没完全理清自己昨晚上的反常，他拿什么回答对方。
喜欢吗？
笑死人了，他怎么可能会喜欢…费文许…
滚上床那会儿脑子和下半身都在冒火，一把火烧光了理智，这会儿褪去激情，那种事后烟的冷静盘旋而起，江明波觉得自己又可以再挣扎一会儿了。
这必然算不上喜欢…
偏偏费文许不给他机会，咄咄逼人地靠近，“我怎么了？”
江明波眼神闪躲，脑子里混乱地思考该如何搪塞对方，这时候大门的铃声忽然响起。
费文许收敛好眼神，随手扯了浴袍裹上起身。
江明波拿余光跟随对方的背影，直到费文许越过巨大的像装饰墙的置物柜的转角消失不见，他竖起耳朵听见隔壁大门处有开门的动静。
餐车进门的声音响起，是费文许订的午饭到了，江明波听见隐隐有其他人说话的声音，他有点心虚地往旁边看了一眼，另一边是宽敞的卫生间拐角，显然现在过去躲起来不现实。
不会过来吧…
江明波怔愣住，连呼吸声音都刻意压低，生怕惊动一墙之隔的人，他轻手轻脚地拿了另一边的浴袍，小心翼翼开始穿衣服。
好在服务人员将所有饭菜摆放好便礼貌离开，费文许转头回来的时候，发现江明波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他觉得好笑，“你怕什么？被人看见和我一起很丢脸吗？”
江明波：“对。”
费文许收起笑意，“好了，别说气话了，来吃饭吧。”
江明波准备起身，随即发现费文许好整以暇地靠在书柜旁静静地盯着他看。
“你干啥？”
费文许勾唇，“等你起床啊。”
“卧槽，你变态吧你！”江明波难以置信，他觉得费文许保准是有什么精神分裂，一会儿一句话，莫名其妙的。
费文许也不逗他了，轻声道：“怕你摔。”
江明波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对方说的怕摔是什么意思，他不可思议地嗤笑一声，“你什么意思？”
这傻叉脸真大，还真是看得起他自己啊？
费文许不置可否，缓缓靠近，“先洗漱吃饭吧，待会儿冷了。”
江明波瘪嘴，怕是这个傻叉要饿晕过去了吧…
他掀开被子要起身，随后就觉得从下而上涌起酸软，他猛地稳住自己继续坐好，装作还没起身的模样，为什么滚个床单会腿软？
费文许立在一边，拿手指关节抵了抵鼻尖，迈步上去扶住江明波的胳膊，随即被猛地推开。
江明波是有点腿软，可完全没到站不起来的地步，他极其不服气地挥开费文许，“让开让开。”
被狠狠拒绝的费文许偏头，挑眉地看着对方脚步稍有虚浮地往卫生间过去，他的视线缓慢扫了两遍江明波的背影，对方大概是怕浴袍松垮，腰带系得很紧，勾勒出纤长的腰身。
直到江明波转进拐角，费文许才缓缓收回视线，他勾唇跟上去。
江明波没什么精神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呆滞地刷着牙。
随后他从镜子里同进卫生间的费文许对上视线，对方由远及近地走过来，视线一直锁在江明波身上。
江明波有点烦躁地垂下眼帘，现在这到底算什么事儿啊…
要让他坦坦荡荡给出个此时和费文许关系的答案，江明波是万万不能的，但好在费文许没再继续追问，在一旁的水池边上开始默默刷牙。
俩人沉默地洗漱完，又慢吞吞转移阵地到餐桌边上，一路上江明波都在骂人，这破酒店怎么还隔成了好几个房间，弯弯绕绕的路都要多走许多。
桌上的饭菜很丰盛，可江明波没什么细细品尝的心情，他抱着碗开始干饭，说什么不饿都是骗鬼的，他饿得要死，就差眼冒金星了。
费文许也没说谎，他早就饿过一轮了，没再逗江明波沉默地开始进餐。
吃过饭有了力气，江明波磨磨蹭蹭捡起手机，他发现有好几条微信消息，点进去发现自己压根没退小号。
赖奕华：[你到学校记得跟哥们儿讲一声]
赖奕华：[人呢？]
赖奕华：[我靠小老弟，你别吓我]
在凌晨两点左右有条消息回复对方。
小鱼儿：[没看到消息]
再后来就是今早上懒总的新回复。
赖奕华：[真是吓死我了，我都要以为你出啥事儿了]
江明波诧异地看着屏幕，随后他猛地抬头，发现费文许安安静静站在离自己不过三米的地方。
“你看我手机？”江明波撑着膝盖站起来，质问道，“偷看我消息？”
费文许摊手，“昨晚上消息一直响。”
“那你也不能…”江明波随即又一愣，“不对，你怎么解锁的？”
费文许勾唇，眼神温柔，“你当时睡着了，用你的手指解锁啊。”
江明波给气得想笑，“卧槽…你…”
随后他意识到面前的人脸皮其实远比自己所认为的厚，他张了张嘴，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收了回去，烦躁地又给懒总回了消息。
见他不说话，费文许继续问，“你还没告诉我，赖奕华…是谁啊？为什么要专门来跟他吃顿饭？”
江明波不耐烦起来，“都说了你管不着。”
费文许声音逐渐低沉，他努力压抑住失控感，“江明波，告诉我。”
“游戏好友。”江明波瞥他一眼，“游戏里面认识的网友，人家来这边出差请我吃顿饭，不行啊？”
费文许挑眉，“那个懒总？”
江明波一怔，有时候他真的觉得费文许跟个挂逼一样，对许多事情的推测都准得惊人。
看他这反应费文许便已经确定，江明波不坦白对方是谁他生气，现在知道了赖奕华的身份他更生气，费文许薄唇紧抿，死死盯着江明波还在打字回复的动作。
真是…想让江明波只看见自己啊…
好在这种癫狂的想法一冒头，他迅速制止，费文许知道江明波所谓的尊重绝对不是自己现在这样，他揉搓两下指尖，开口道：“你在跟他聊天。”
江明波没好气道：“废话。”
他还有些烦躁，这傻叉随随便便看自己的手机，倒不是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但是一想到对方不经自己的允许就直接翻自己的东西，随后他猛然愣住…
熄屏手机，江明波严肃地对上费文许的视线。
“费文许。”
“嗯？”
“上一次我手机为什么在你那里？”江明波瞪大眼。
听见这话，费文许轻笑起来，随后发现对方面色不善又重新收敛，“我拿的。”
“你故意的？”
“嗯。”
竟然不要脸地承认了…
江明波冷笑一声，“你别跟我说你那会儿就偷看我手机？”
“嗯。”
“你怎么好意思的？”江明波咬着牙想骂人，“你想干什么？”
费文许挑眉，“当然是为了抓骗子了。”
江明波瞬间语塞，艹，忘了还有这茬了…
见江明波不说话了，费文许抬脚贴近，“只可惜当时我以为你们是两个人，就看了微信的聊天记录，你说我当时要是直接点开你的相册，会不会早点发现真相。”
提到了自己理亏的部分，江明波没有好脸色，他撇着嘴不接话。
“也不至于浪费后来这么多时间了。”费文许一边说话一边拿视线细细描摹着江明波的五官，“你们明明那么像，你说我怎么就没发现呢？”
江明波忍不住讽刺他，“你蠢呗。”
费文许笑了笑，“你说得对，确实够蠢的。”
话音一落他忽然抬手扣住江明波的腰，“要是能早点发现该多好啊…”
语气像是懊恼又像是感慨。
“早点发现你就好了。”
江明波听着这种诡异又缱绻的语气有点不自在，明明对方的态度算是温柔，但是他却总有种费文许正冲自己吐信子的阴森感，他揉了揉肩膀推开面前靠近的人，顺势岔开话题，“什么时候能回学校。”
费文许回神，“你想回去了吗？”
“嗯。”
“现在就可以，先换衣服。”费文许转头替他将衣物捡起整理好，抬手递给江明波。
江明波接过来，长长叹了口气，“昨晚上...”
他想说昨晚上能不能当意外，可是话刚说了一半看见费文许笑意盈盈又夹着阴森森气息的眼神，江明波咬着下唇打住自己的话。
“昨晚上什么？”费文许继续问道。
要说没喜欢那估计也不是，但要江明波现在就坦荡承认那更是痴人说梦，这位实在是擅长纠结。
想了两秒江明波撇嘴，“昨晚上的事情...不能跟谭睿他们讲！”
费文许眨眨眼，“可是我觉得他们应该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