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卷四：浮生叹（3）
5.
浮生香配成了，白荼却不想交给乔大官人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东方青雨夺命连环问。
白荼吞吞吐吐。
“你倒是说话呀，想急死我。”
白荼慢悠悠吐露实情，“我想留着自己用。”
“你用它干嘛？”东方青雨不解。
“浮生可以未卜先知，我想看看我和师姐什么时候重逢。”
东方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又是师姐，张口闭口师姐，没有她你不能活？”
白荼委屈巴巴，“你怎么数落人？”
东方青雨努力平复心情，“我不数落你，我只跟你讲道理。我问你香料谁买的？”
“乔大官人。”
“这就对了，乔大官人的香，你怎么能私自据为己有，你这样做对吗？”
“香是我配制的，我可以还他香料钱。”
“问题是咱们有钱么？咱们还得指望香赚钱呢。你快别闹了，趁早把香给乔大官人送去。”
白荼伤心失落，一屁股坐下来，“我想念师姐。”
“师姐早晚能见到，浮生只是未卜先知，又不能使你提前见到她，用它反而破坏了惊喜。”东方青雨慢慢掰开白荼的手指，试图把香抠出来。
白荼执拗地不肯给。
东方青雨长叹一口气，“白郎君。”
白荼伤心垂眸，“我知道了，我和你一起去送。”
“这就对了嘛。”
路上，东方青雨问：“白郎君家中行几？”
“行三。”
“那以后我便唤你三郎了。”
“……我还是喜欢你叫我白郎君。”
“叫白郎君显得太见外了，三郎足够亲切，你说是不是呀三郎？”
白荼想说师姐都没这么叫过我，又怕说出来惹东方青雨生气，他开口数落他，便默不作声。
东方青雨说：“三郎不说话我权当你答应了。”
白荼说：“我不答应你便不叫吗？”
“怎么可能。”
白荼有点生气地说：“那我答不答应有什么分别。”
东方青雨涎皮赖脸道：“我还是希望三郎答应，这样我叫起来更愉快。”
谁知白荼说：“我不喜欢你，等我和师姐汇合，我们立马分道扬镳。”
“哎呀三郎，你这是卸磨杀驴呀，哪有你这么做人的，利用完就丢掉。”东方青雨突然一脸坏笑，“不过三郎何以料定你一定能与云娘子重逢？”
“你说什么？”
“天大地大，有些人散了就是散了，一辈子再无相遇的机缘。三郎和云娘子同行过一程，一散之后各奔东西，天高海阔，哪有那么好相遇，一辈子再不相见也没甚奇怪。”
东方青雨说完这话一抬眼，赫然发现白荼眼圈红了。
白荼又生气又伤心，气鼓鼓的转身走了。
东方青雨见他紧紧攥着“浮生”，明白过来他又动了用“浮生”的心思，后悔的直拍脑门，明知他不禁逗，干嘛还要逗他。悔之不迭地追上去，“白郎君，白郎君我开玩笑的白郎君，你和云娘子缘份匪浅，早晚有重逢的一日。”
哄了半日，嘴皮子没磨破，终于给哄好了。
“你说我和师姐会重逢？”
“会会会，一定会。”
“会很快重逢？”
“会很快。”
“那你干嘛还要说那些话，说我们一辈子不会再相见。”
“白郎君声称找到云娘子就和我分道扬镳，这话多伤感情啊，还不许我小小报复一下白郎君吗？说实话，刚刚听到那句话的那一刹那，我的心像给人捅了一刀，疼极了。不能和白郎君长相厮守，我的人生还有何意趣，不如死了算了。”
东方青雨故作姿态半晌，不闻白荼一语，忍不住反问：“你不会安慰安慰我吗？”
白荼颇诚实道：“那是我的真心话。”
东方青雨不仅没得到安慰，反而有种又被捅了一刀的感觉。
“罢了罢了，感情是慢慢培养的，我相信假以时日白郎君能够意识到我的好，像离不开云娘子那般离不开我。现在我们赶紧去给乔大官人送香吧。”
乔大官人聆听了“浮生”香的使用方法，拿上香回到房里熏爇。白荼把香做成了香饼形态，凑近嗅闻，有一股梅花味道。乔大官人平时没有熏香这等风雅嗜好，不过他的夫人极好此道，随手从夫人房里拿了一只鎏金饕餮纹三足铜香炉，乔大官人把香饼扔进去熏。
不多时，香雾仿若一朵飘动的云从兽纹间舒慢腾起，聚集在半空，凝而不散。若说乔大官人此前还有各种疑虑、不信，此时看到香雾仿若妖魅一般凝聚，骤然间坚信不疑。
香雾聚拢如圆镜，而在那面圆镜中心，乔大官人的人生次第上演。
6.
经历了连生八女的打击，乔大官人对生子不再抱有幻想，妻妾房里去的也没那么勤了，以至过了五年，妻妾中才有人再次妊娠。
这次有孕的是最后进门的晁姨娘，晁姨娘自负姿容妩媚，本以为进门后必能宠冠后宅，与主母平起平坐，宋姨娘生下八小姐她还暗地里幸灾乐祸来着，寻思乔家的后嗣必然诞生在她肚子里，她生了儿子，母凭子贵，主母也得看她的脸色度日，搞不好她就成了主母。自己美美的想上半日，怎料乔大官人心灰意冷，压根不往几个妾室房里来了，每日只是宿在夫人房里。晁姨娘这个最后进来的小妾很快被遗忘，境遇渐渐的连庄子里有头脸的庄客也不如了。
若不是一次机缘叫乔大官人误入了她的房间，她也不可能怀上孩子。肚子里有货的晁姨娘又得意起来，自以为是个儿子，每日趾高气扬地要参汤、要绫罗。其他妾室只等看她的笑话，等着乔家九女的降生。
妻妾们无关痛痒，乔大官人紧张的不行，他对晁姨娘的这一胎抱有极大期望，十有八九是个儿子。想他运气再差，也不能连着九胎生女儿呀，一定是儿子！恨不得立刻来到分娩那日，看看是男孩女孩。
香雾里的乔大官人做不到穿梭时间，香雾外的乔大官人却能做到。白荼曾交待过他，香雾里面的世界全凭他做主，他可快进，可后退，可使一幕幕走马观花闪过眼前，也可慢悠悠地观看。
乔大官人当即催动意念，叫香雾里面的时间快进到九个月后，晁姨娘分娩那日。奇怪的是时间仅往前推移了三个月便不动了。这种情况白荼也有交待过，凡是重要的人生节点皆不可快进不可越过，莫非在这几个月里会发生什么对他影响深远的大事？
乔大官人捉摸不透，顺从香雾的意识，继续看下去。
进入正月，晁姨娘肚子刚刚见鼓，人已经娇贵的不行，动辄叫人搀扶，连爆竹的声音也听不得，说那东西像打雷，听了心悸。乔大官人下令今年庄院里不得放爆竹，万一吓着了他的儿子，不是闹着玩的。
他不许放爆竹，偏有人放爆竹，幺女小八虽然只有五岁，一生下来就是个不省心的，比她七个姐姐活泼好动，她最大的姐姐都不敢玩的爆竹，她敢玩，拿起一个爆竹点燃，一扔，躲在远处捂着耳朵嘻嘻笑。若是能吓到人，笑的就更开心了。
小八从吓人中得到乐趣，经常埋伏在路上，逮着人惊吓，看着他们“啊”的一声大叫，手舞足蹈的样子乐不可支。
她玩的是小爆竹，没有什么杀伤力，大人顶多训斥一句，一笑而过，不会真拿她怎么样。她因此更加得意，乐此不疲地玩。有些人吓过一次后再也吓唬不住了，她不得不另觅人选。
这一日埋伏在路上，看到乔大官人走来了，便把爆竹扔在他脚下。爆竹炸响，乔大官人没有像其他人那般惊慌失措地大叫大跳，而是黑着一张脸瞪向始作俑者的她。
小八正好奇他怎么不尖叫，也不手舞足蹈。乔大官人忽然把她抓过来，照着屁股打了两下，“谁准你玩爆竹的，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说完又打了两下。
小八给他吓哭了，嗷嗷哭。乔大官人拎着哭唧唧的她去到宋姨娘院里，又把宋姨娘训了一顿，指责她这个做娘的不负责任，怎么能纵容女儿玩爆竹，这么危险的东西炸伤了人怎么办？
宋姨娘温柔顺从，乔大官人说什么是什么。反观被他拎在手里的小八，四肢腾空，乱挥乱扭，像只八爪鱼。加上哭闹不休，搅的人心烦意乱，那样一个娘，怎么就生出了这样的女儿？
乔大官人松开手，小八“啪叽”掉地上了，这一摔反倒不哭了，坐起来吮着手指，眨巴眨巴地看他。
乔大官人下命令，“以后不准玩爆竹了，听见没有？”
小八不知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忽然笑了，她胖墩墩的，一笑起来像个福娃娃。乔大官人火气再大，看到这样的可爱的福娃娃也熄了，没忍心再训斥，只叫宋姨娘看管好。
春节那日，乔家八女排成一排给乔大官人磕头。从最长的乔莺莺开始，大家均被长辈教导了几句吉祥话，讨个吉利，轮到小八，小八说：“八妹给父亲磕头，祝父亲……祝父亲……”
她忘词儿了，回头看宋姨娘。宋姨娘以口型示意，小八只是看不懂，呆呆杵着。
乔大官人蹙眉道：“八妹还没起名字？”
小八没有名字，乔大官人没给起，乔家八个女儿，只有乔夫人生的老大老二给起了名字，到了第三个连着三胎女儿，乔大官人心中着实郁闷，没给名字，叫孩子她娘自己斟酌，随便起什么。后来的更不可能给起名字了，轮到小八也还是没名字。小八上面的五个姐姐由其生母或主母给起了名字，只有小八一直没名字。上上下下管她叫八妹，她便以为八妹是她的名字，自称也是八妹。
宋姨娘回道：“妾驽钝，起不出什么像样的名字，还望官人赐名。”
乔大官人道：“女孩子家家需要什么像样的名字，满园子花花草草随便哪一个不能做名字。”
宋姨娘抿着唇，默不作声。
乔夫人道：“趁着这喜庆的日子，官人不妨给拟一个？”
乔大官人模棱两可的当儿，晁姨娘捂着肚子“哎哟”了一声。乔大官人紧张地探问，“怎么了？”
晁姨娘脸色发白，“妾身肚子不舒服……”
浮生香配成了，白荼却不想交给乔大官人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东方青雨夺命连环问。
白荼吞吞吐吐。
“你倒是说话呀，想急死我。”
白荼慢悠悠吐露实情，“我想留着自己用。”
“你用它干嘛？”东方青雨不解。
“浮生可以未卜先知，我想看看我和师姐什么时候重逢。”
东方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又是师姐，张口闭口师姐，没有她你不能活？”
白荼委屈巴巴，“你怎么数落人？”
东方青雨努力平复心情，“我不数落你，我只跟你讲道理。我问你香料谁买的？”
“乔大官人。”
“这就对了，乔大官人的香，你怎么能私自据为己有，你这样做对吗？”
“香是我配制的，我可以还他香料钱。”
“问题是咱们有钱么？咱们还得指望香赚钱呢。你快别闹了，趁早把香给乔大官人送去。”
白荼伤心失落，一屁股坐下来，“我想念师姐。”
“师姐早晚能见到，浮生只是未卜先知，又不能使你提前见到她，用它反而破坏了惊喜。”东方青雨慢慢掰开白荼的手指，试图把香抠出来。
白荼执拗地不肯给。
东方青雨长叹一口气，“白郎君。”
白荼伤心垂眸，“我知道了，我和你一起去送。”
“这就对了嘛。”
路上，东方青雨问：“白郎君家中行几？”
“行三。”
“那以后我便唤你三郎了。”
“……我还是喜欢你叫我白郎君。”
“叫白郎君显得太见外了，三郎足够亲切，你说是不是呀三郎？”
白荼想说师姐都没这么叫过我，又怕说出来惹东方青雨生气，他开口数落他，便默不作声。
东方青雨说：“三郎不说话我权当你答应了。”
白荼说：“我不答应你便不叫吗？”
“怎么可能。”
白荼有点生气地说：“那我答不答应有什么分别。”
东方青雨涎皮赖脸道：“我还是希望三郎答应，这样我叫起来更愉快。”
谁知白荼说：“我不喜欢你，等我和师姐汇合，我们立马分道扬镳。”
“哎呀三郎，你这是卸磨杀驴呀，哪有你这么做人的，利用完就丢掉。”东方青雨突然一脸坏笑，“不过三郎何以料定你一定能与云娘子重逢？”
“你说什么？”
“天大地大，有些人散了就是散了，一辈子再无相遇的机缘。三郎和云娘子同行过一程，一散之后各奔东西，天高海阔，哪有那么好相遇，一辈子再不相见也没甚奇怪。”
东方青雨说完这话一抬眼，赫然发现白荼眼圈红了。
白荼又生气又伤心，气鼓鼓的转身走了。
东方青雨见他紧紧攥着“浮生”，明白过来他又动了用“浮生”的心思，后悔的直拍脑门，明知他不禁逗，干嘛还要逗他。悔之不迭地追上去，“白郎君，白郎君我开玩笑的白郎君，你和云娘子缘份匪浅，早晚有重逢的一日。”
哄了半日，嘴皮子没磨破，终于给哄好了。
“你说我和师姐会重逢？”
“会会会，一定会。”
“会很快重逢？”
“会很快。”
“那你干嘛还要说那些话，说我们一辈子不会再相见。”
“白郎君声称找到云娘子就和我分道扬镳，这话多伤感情啊，还不许我小小报复一下白郎君吗？说实话，刚刚听到那句话的那一刹那，我的心像给人捅了一刀，疼极了。不能和白郎君长相厮守，我的人生还有何意趣，不如死了算了。”
东方青雨故作姿态半晌，不闻白荼一语，忍不住反问：“你不会安慰安慰我吗？”
白荼颇诚实道：“那是我的真心话。”
东方青雨不仅没得到安慰，反而有种又被捅了一刀的感觉。
“罢了罢了，感情是慢慢培养的，我相信假以时日白郎君能够意识到我的好，像离不开云娘子那般离不开我。现在我们赶紧去给乔大官人送香吧。”
乔大官人聆听了“浮生”香的使用方法，拿上香回到房里熏爇。白荼把香做成了香饼形态，凑近嗅闻，有一股梅花味道。乔大官人平时没有熏香这等风雅嗜好，不过他的夫人极好此道，随手从夫人房里拿了一只鎏金饕餮纹三足铜香炉，乔大官人把香饼扔进去熏。
不多时，香雾仿若一朵飘动的云从兽纹间舒慢腾起，聚集在半空，凝而不散。若说乔大官人此前还有各种疑虑、不信，此时看到香雾仿若妖魅一般凝聚，骤然间坚信不疑。
香雾聚拢如圆镜，而在那面圆镜中心，乔大官人的人生次第上演。
6.
经历了连生八女的打击，乔大官人对生子不再抱有幻想，妻妾房里去的也没那么勤了，以至过了五年，妻妾中才有人再次妊娠。
这次有孕的是最后进门的晁姨娘，晁姨娘自负姿容妩媚，本以为进门后必能宠冠后宅，与主母平起平坐，宋姨娘生下八小姐她还暗地里幸灾乐祸来着，寻思乔家的后嗣必然诞生在她肚子里，她生了儿子，母凭子贵，主母也得看她的脸色度日，搞不好她就成了主母。自己美美的想上半日，怎料乔大官人心灰意冷，压根不往几个妾室房里来了，每日只是宿在夫人房里。晁姨娘这个最后进来的小妾很快被遗忘，境遇渐渐的连庄子里有头脸的庄客也不如了。
若不是一次机缘叫乔大官人误入了她的房间，她也不可能怀上孩子。肚子里有货的晁姨娘又得意起来，自以为是个儿子，每日趾高气扬地要参汤、要绫罗。其他妾室只等看她的笑话，等着乔家九女的降生。
妻妾们无关痛痒，乔大官人紧张的不行，他对晁姨娘的这一胎抱有极大期望，十有八九是个儿子。想他运气再差，也不能连着九胎生女儿呀，一定是儿子！恨不得立刻来到分娩那日，看看是男孩女孩。
香雾里的乔大官人做不到穿梭时间，香雾外的乔大官人却能做到。白荼曾交待过他，香雾里面的世界全凭他做主，他可快进，可后退，可使一幕幕走马观花闪过眼前，也可慢悠悠地观看。
乔大官人当即催动意念，叫香雾里面的时间快进到九个月后，晁姨娘分娩那日。奇怪的是时间仅往前推移了三个月便不动了。这种情况白荼也有交待过，凡是重要的人生节点皆不可快进不可越过，莫非在这几个月里会发生什么对他影响深远的大事？
乔大官人捉摸不透，顺从香雾的意识，继续看下去。
进入正月，晁姨娘肚子刚刚见鼓，人已经娇贵的不行，动辄叫人搀扶，连爆竹的声音也听不得，说那东西像打雷，听了心悸。乔大官人下令今年庄院里不得放爆竹，万一吓着了他的儿子，不是闹着玩的。
他不许放爆竹，偏有人放爆竹，幺女小八虽然只有五岁，一生下来就是个不省心的，比她七个姐姐活泼好动，她最大的姐姐都不敢玩的爆竹，她敢玩，拿起一个爆竹点燃，一扔，躲在远处捂着耳朵嘻嘻笑。若是能吓到人，笑的就更开心了。
小八从吓人中得到乐趣，经常埋伏在路上，逮着人惊吓，看着他们“啊”的一声大叫，手舞足蹈的样子乐不可支。
她玩的是小爆竹，没有什么杀伤力，大人顶多训斥一句，一笑而过，不会真拿她怎么样。她因此更加得意，乐此不疲地玩。有些人吓过一次后再也吓唬不住了，她不得不另觅人选。
这一日埋伏在路上，看到乔大官人走来了，便把爆竹扔在他脚下。爆竹炸响，乔大官人没有像其他人那般惊慌失措地大叫大跳，而是黑着一张脸瞪向始作俑者的她。
小八正好奇他怎么不尖叫，也不手舞足蹈。乔大官人忽然把她抓过来，照着屁股打了两下，“谁准你玩爆竹的，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说完又打了两下。
小八给他吓哭了，嗷嗷哭。乔大官人拎着哭唧唧的她去到宋姨娘院里，又把宋姨娘训了一顿，指责她这个做娘的不负责任，怎么能纵容女儿玩爆竹，这么危险的东西炸伤了人怎么办？
宋姨娘温柔顺从，乔大官人说什么是什么。反观被他拎在手里的小八，四肢腾空，乱挥乱扭，像只八爪鱼。加上哭闹不休，搅的人心烦意乱，那样一个娘，怎么就生出了这样的女儿？
乔大官人松开手，小八“啪叽”掉地上了，这一摔反倒不哭了，坐起来吮着手指，眨巴眨巴地看他。
乔大官人下命令，“以后不准玩爆竹了，听见没有？”
小八不知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忽然笑了，她胖墩墩的，一笑起来像个福娃娃。乔大官人火气再大，看到这样的可爱的福娃娃也熄了，没忍心再训斥，只叫宋姨娘看管好。
春节那日，乔家八女排成一排给乔大官人磕头。从最长的乔莺莺开始，大家均被长辈教导了几句吉祥话，讨个吉利，轮到小八，小八说：“八妹给父亲磕头，祝父亲……祝父亲……”
她忘词儿了，回头看宋姨娘。宋姨娘以口型示意，小八只是看不懂，呆呆杵着。
乔大官人蹙眉道：“八妹还没起名字？”
小八没有名字，乔大官人没给起，乔家八个女儿，只有乔夫人生的老大老二给起了名字，到了第三个连着三胎女儿，乔大官人心中着实郁闷，没给名字，叫孩子她娘自己斟酌，随便起什么。后来的更不可能给起名字了，轮到小八也还是没名字。小八上面的五个姐姐由其生母或主母给起了名字，只有小八一直没名字。上上下下管她叫八妹，她便以为八妹是她的名字，自称也是八妹。
宋姨娘回道：“妾驽钝，起不出什么像样的名字，还望官人赐名。”
乔大官人道：“女孩子家家需要什么像样的名字，满园子花花草草随便哪一个不能做名字。”
宋姨娘抿着唇，默不作声。
乔夫人道：“趁着这喜庆的日子，官人不妨给拟一个？”
乔大官人模棱两可的当儿，晁姨娘捂着肚子“哎哟”了一声。乔大官人紧张地探问，“怎么了？”
晁姨娘脸色发白，“妾身肚子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