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就想问问你在做什么啊。没有重点。”

桑凌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来意, 不需要遮遮掩掩寻找一个正当的理由。

她关心一下邻居、同事,难道这个事情不够正当吗?

桑凌摩挲着监听器的边缘:“反正监听器控制权在我手里,我想开就开。”

对方因为这句话又陷入好长一段时间的安静,仿佛又死了一样。只有一点被桑凌敏锐捕捉到的、极其轻微的失序气息,没有隐藏。

不知道是被她气的, 还是江斩月在表示无语。

桑凌怕她就此又不跟她说话, 只能主动追问:“说真的江斩月, 你到底在干嘛,我差点以为你死了。”

这次传来声音:“查线索。”

“查到漱口……”桑凌皱起眉头,心提起来,“吐血?你受伤了?”

“不要乱猜。”

“我就要猜。”桑凌偏起了兴致,颇为冒犯地试探,“怎么查?用异能?什么异能,能告诉我吗?”

“不能。”

“小气。”

她们还在互相防备。

这个认知让桑凌十分不满,像隔着玻璃,摸不到她最想触碰的东西,于是勾起了她的较劲心。江斩月越是这样,她越要侵犯江斩月的边界。

江斩月不想透露异能细节,那桑凌就专挑这个问。她说:“你的隐身异能居然能带人?能带几个人?”

江斩月这次倒是没隐瞒,在半晌后,平静地答复:“除你之外,不行。”

“什么意思?”桑凌又被对方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击中,怎么就除她之外不行了?

她很特殊吗?

她专属吗?

“超出限制会失效。”江斩月补充说。

“噢。”桑凌逸散出去的胡思乱想被紧急掐断。

“那我没超出限制吗?”她的脑回路清奇,又问:“会不会今晚别人的视角里,我的身体跟着你隐身了,头还在外面飘呢?”

“你在意的……”江斩月语气复杂,“是这个吗?”

“嗯啊。”

“……不会。如果会的话, 我会知道。”

“真可恶啊。”桑凌当着当事人的面表达不甘心,“这个异能容载量居然这么大,怎么没落到我手上!”

“别打我异能的主意。”

桑凌嗤笑:“哟?怕我杀你?”

对方却轻声反问:“你要杀我吗?”

桑凌想了想,认真答了:“放心,我杀人要收钱,又没人悬赏你,我暂时没这个意愿。”

又是长久的不吱声。

桑凌便翻身坐起,盘腿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摆着的枪,边讲话边细致装卸:“那我还有一个私人问题。”

“不许问。”

“好的,那我问啦。你头发怎么是白的?少白头?”

江斩月在忍,桑凌听到了深呼吸。

“那是、银色。”

“噢。少银头。”

桑凌根本不在意对方的死活,一味进攻,反正她现在看不见江斩月那张恼人的脸,于是无所顾忌地试探,“你们永光城的审美是这样?我看别人也没这么超前。”

为了阻止她絮叨的乱猜,江斩月终于丢给她四个词:“基因突变。”

却没再说更多。

“基因……你不会也跟闫烬声一样是优选体吧?”桑凌被这个念头镇住,越想越觉得不对,“你看,你也沉默寡言,也出身联邦,也武力耐心超群——”

“不是。别多问。”江斩月真切地忍着怒意,“我不想说。”

“好,那我下次再问。”桑凌说。

她果然有这个胆子,江斩月越是惹了她,越回避她,她就有胆激怒对方,蛮横地撕开防线,步步紧逼。

“先别忙着发火噢江斩月。”桑凌找回了主场的节奏,“我还是要知道,你怎么查到我真名的,快告诉我。”

江斩月隔了很久才说:“你追究起来还真是不依不挠。”

“你应该尽快习惯。”桑凌握枪伸手,对着室内空枪瞄准,试了一下枪械灵活度。她眯起一只眼,半是威胁半是诚恳地自我介绍:“我就是这样不依不饶。要是有目标没杀死,也会一直追杀下去,直到死为止。”

“你在恐吓我?”

“是啊。”桑凌笑,“要是有人不回答我的问题,那我就会一直问。问到她被我烦死为止。”

也不知道是她的威胁起了作用,还是这件事本身并不那么重要。江斩月答了:“很简单,我买到了你的居民证。”

“哈?”轮到桑凌呆滞。

“所以如果这个月发工资,应该会发到同一个卡上。”

“你是说,我的信息被人转手卖了?卖到你手上?”

轻飘飘带着嘲讽的语气传达过来:“你才知道吗?”

她确实才知道,因为贩子死了。后面这十来天,又没有用到这张居民证的时候。桑凌皱了皱眉。

花财倒是在联邦系统上安装了一个销毁程序,有问题会触发立刻删除资料,但那东西是自动的。她们从没想过这种巧合。

“果然,学校里那具户口贩子的尸体是你杀的。”

江斩月似乎也在想这件事:“这么说来,我在进入焦油城第一天就见过你。”

“那我们很有缘分啊。”桑凌拍着胸口笑。

——好险好险。还好当时没对上。以尸体上那整齐切口来看,当时她没异能,也不好说能不能打得过江斩月。

桑凌又起了好奇心,她到底和江斩月错过多少次,又阴差阳错产生了多少交集。

于是桑凌不断追问。看不见江斩月那张恼人的脸,桑凌便越发胆大,定要把之前的交集问个清楚。那些今晚在应急中心没来得及清算的旧账,竟然在回家后一一核对。

只不过独处的空间让她更加心平气和,冷静下来后,那些无处安放的混乱情绪已经被捋平了。

奇怪的是,她追问,江斩月也愿意答。

江斩月也很好奇她俩的交集吧。桑凌想。

虽然双方答得不是那么友善就是了。

比如她炫耀:“教父其实是我杀的。”

江斩月回:“那种拖泥带水的炸死方式,我早该想到。”

“我在五福车行把你当成了孟无黯的走狗。差点杀了你。”

“杀手冷血,无情无义也很正常。”江斩月语气淡淡。

“我无情无义?我?”桑凌指自己鼻子,“我在房间里骂你的话,你听到了吗?”

“我也骂过你。你也没听到。”

江斩月总不紧不慢,言语冰冷地扎过来。桑凌自乱阵脚,气势倒偏向江斩月那方。

江斩月甚至抛出几个桑凌从未知晓的事情。她告诉桑凌:“祁各隆是骗子。”

“诶?诶?!”桑凌激动大叫,“我只知道她是小偷!”

“你做的鱼没一个人吃。”

“哇!救命!这也太伤人了吧!”

江斩月最后带着点意味不明的调侃,说:“你那天在九隆街酒吧搬运的尸体,是我扮的。”

“哈?哈?”桑凌听完这件事是真的很受伤,亏她还给尸体好好收敛仪容。桑凌委屈控诉:“江斩月,你欺骗我感情。”

对方放轻声音问:“我们有什么感情?”

“没有。”桑凌摆手,“我们没有感情。”

她们各自收拾着东西,随着说话声传来的有时是弹夹上夹,有时是抽刀的金属震响。江斩月好像也在收拾装备。

桑凌这边也是。

家里仍旧维持着原样,但已布置成处处都是致命机关。桑凌收好了所有精密装备,防止特种部队直接找到她家——但在那之前,很有可能没这个机会了。

一切准备妥当。桑凌关掉灯在沙发上躺下,她双手放在后脑勺,翘着脚,打算休息五个小时等魔方恢复。

四周一暗下来,江斩月那边的响动就更加清晰了。这个总控权被桑凌拿走的监听器,倒像是装在了江斩月家里。只要对方智脑还在运转,她打开开关,就能听到。

桑凌知晓这玩意儿对江斩月而言是种侵犯边界的严重威胁,像一根越收越紧的危险绳索,拴着两端。

这样的程序迟早会被江斩月从智脑拔除掉,但对方暂时还没这个举动。

正合她意。

桑凌细心梳理了今天的事,过了许久,又问:“江斩月,你刚刚查到什么线索了?能不能告诉我?”

“好。”对方很快回话,“剩下的部队据点位置,我会告诉你。”

“怎么突然这么大方?”桑凌奇道,“是想要我和你一起杀人吗?”

“你不想吗?”

“哈哈。想!”她盯着天花板,扬起眉,“他们完了!”

江斩月斟酌了一会儿:“太阳,你知道永光计划吗?”

“知道一些。之前有几个士兵不巧碰上我,我知道他们在找启动组件。”

“找到之后,他们会做什么。是否清楚。”

“不知道。”

江斩月说:“他们会大批量产生基因进化剂,然后和优选体结合组成超级士兵,对焦油城进行全域清除。”

“我怎么一点都不意外呢。”桑凌嘲笑,“你们联邦的人就这德行。”

“不是我们联邦。”江斩月纠正,“不是我们。”

“你告诉我这些,是要和我共享信息?”

“你想听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想听,当然想听。”桑凌认为江斩月很擅长获取信息,不仅擅长,还十分会整合。在永光城击杀S-1的那个夜晚,如果让她来,她绝对无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做出那么完美的计划。

这让她单纯地欣赏、叹服,连S-1的异能被江斩月抢走,她也没有以前那么愤怒了。

话说回来,抢走就抢走。那她抢走江斩月不就好了?江斩月的能力,她也得利用起来。

桑凌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滴溜溜转了两圈,主动提出:“江斩月,你要和我合作吗?”

“合作?”对方咂摸着这个词,反问,“我们的关系是这样定义吗?”

是利用吧。利用更贴切,彼此利用对方的优势达成目的,她们还有所防备,并不是亲密无间的伙伴,桑凌心知肚明。

她毫不介意:“我说合作就是合作。”

合作的含义由她来定。

江斩月却不像她那么轻松脱口而出,隔了很久,才下决心:“好。我们合作。”

桑凌开心得翘脚丫子。

她们短暂达成了同盟。

江斩月在那头嘱咐:“我俩都被联邦通缉,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势力藏在暗处。你和我合作的事,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任何人?”

“任何人。”江斩月语气郑重。

“搞得这么偷偷摸摸的像什么样子。”桑凌笑,“你是想要瞒谁?”

“你不用管。”

桑凌话锋一转:“那,是谁派你来焦油城?”

江斩月突然止声,不答。

“真不够意思,这也不愿意和我坦白。”

“坦白?”江斩月抓住这个词,低声问,“那你和冥王星到底什么关系?”

桑凌忽地闭了嘴,也不答。

“还有,我知道你有搭档。”江斩月紧追不放,变得极其敏锐,“你家里没有黑客设备,但能破解高级系统。谁在帮你?”

“行行行。”桑凌投降:“你也有技术支持啊,守卫岗的系统都能更改。江斩月,我知道你不会告诉我搭档信息。所以在确认你没威胁之前,我也不会出卖我的搭档。”

“很好,就是这样。”江斩月放了心,又收敛了攻击性,给她们的合作下定论,“我们就保持这种关系。”

“行吧。”桑凌懒洋洋地说,“我同意了。”

她们偃旗息鼓,停止了拉扯和试探,达成了短暂共识。

尽管还有所防备和隐瞒。

尽管立场不同,身份也不同。

但不妨碍她们暂时达成一致。

在那之后,她们又聊了一会儿,分享了该分享的情报。

提起正事,桑凌才看到了江斩月的另一面。

那位联邦的优秀执法官并不像面对她时那么沉默寡言,相反,江斩月很擅长做汇报和总结,很清晰明了地告知桑凌所不知道的所有细节。

在她们心情气和对谈了半小时后,江斩月表现出了极其专业的细节把控:“我可以和你共享一部分情报。”

她不仅给桑凌提供了特种部队的详细地址,甚至还将小队主控和各个士兵的类别做了划分,哪些由桑凌出手,哪些由江斩月控制,已经有了大致的计划。

江斩月的目的,不仅仅是杀掉这些士兵。她还要利用这些人把焦油城的局势完全封锁,给联邦提供虚假情报,引导他们做出错误判断。

桑凌觉得自己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江斩月却有细致布局掌控形势的谋。她们真是天造地设的合作拍档。

“那我们就先把特种部队全部干掉!”桑凌跃跃欲试,“你觉得需要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不行。”江斩月沿着她的话,“焦油城现在局势复杂,牵一发动全身,不只是杀几个士兵的问题,这里的民生也摇摇欲坠,我们要想稳住焦油城,最好待四五天,好好处理。”

“好的。”桑凌一口应答,这次的细节连问也没问。没关系,她的新搭档挺靠谱,江斩月会带着她。

“那之后呢?”桑凌问。

“之后比较复杂。”江斩月的声调和语速都缓慢下来,她耐心问:“基因工程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知道启动组件,进过中控中心。别的,没了。”

江斩月有些失语:“就这样吗?”

“咋了?就这样我也可以杀穿新纪元。”桑凌扬眉,“一边杀一边拿情报是我的强项。”

她又不莽撞,只是和江斩月方法不同。

江斩月缓了缓,没对她表达评价,但是接下来却细致共享了情报细节。

江斩月语气柔和下来,意外地有耐心:“整合下来,从我们第一次相遇开始,我们所接触的所有势力,都和基因工程挂钩。这是个由来已久的项目,只不过这两年和永光计划深度绑定。”

“我现在已知,十四所的所长秦鹰猎原本是基因工程的投资人,因为某些未知原因,金钥匙和样本魔方被秦鹰猎带到了焦油城,故意转手给了一无所知的祁各隆,防止被别的势力得手。”

桑凌完全沉浸在江斩月的引导里:“别的势力,是指破晓帮和联邦?”

“大概。还有一点,秦鹰猎曾和孟无黯是旧识。闫烬声已经汇报过这件事了,看起来她们的关系也不怎么好。”

“孟无黯想抢东西,关系当然不好。”桑凌直白地归纳,她又想到,“花隐雾是秦鹰猎的人,会在帮她办事吗?”

“这一点不清楚。”江斩月说,“但以我上夜班的观察来看,花隐雾可能参与度不高,不排除有帮忙善后。”

“不过。”江斩月说,“有件事很重要,寻找启动组件的几方势力,包括秦鹰猎和孟无黯,都在被联邦监管动向。”

“联邦在跟踪她们?”

“并非跟踪。联邦集团军里还有两名优选体,其中一名叫‘傀儡’,我推测,这人很擅长信息判定。不清楚具体操作细节,但从我们的通缉令推断,如果被傀儡确认真实身份,就会被长期监视动向,连孟无黯通过守卫岗都会及时察觉,这应该是某种异能。”

“绝对有效?”

“按闫烬声帮你糊弄身份时的反应来看,是的,绝对有效。”

“被监视的都有谁?”

“秦鹰猎和孟无黯。还有……和冥王星。”

桑凌优先注意到老师的名字,顿了一下:“那监视至少从两年前就开始了……通缉令里有说……冥王星后来的动向吗?”

“没有。目标已死亡。”

桑凌内心猛地咯噔一下,如果傀儡的判定绝对有效……老师确实已经死了。

她心里最后一丝不可能的期望被完全掐灭。

桑凌默不作声,过了半晌,又问:“那闫烬声呢?没上榜吗?”

“依我看,她不需要。她既然直接和联邦总司令汇报,行动也必然受监管。”

“所以这些人,联邦都确认过身份了?”

“嗯。只有你和我在榜上被称为目标A和B 。”

桑凌细细琢磨:“我们的身份信息联邦还没拿到?”

“还没有。目前联邦手里的线索不够,还没下结论。”

“噢?”桑凌听到这里,飞快地总结出一件至关重要的信息。

“也就是说,我俩不受监管咯?!”

“是暂时不受监管。”

“没关系。”桑凌简单粗暴地整合逻辑,“在联邦发现我俩真实身份之前,把傀儡也杀掉不就好了!”

江斩月停顿:“你说得倒轻巧。”

“这还不简单,闯进联邦搞破坏嘛。冥王星闯过,我也闯得。”桑凌扬起声调:“等着瞧吧江斩月。”

“不行。”江斩月说,“你要杀人,也要先确定傀儡身份,这需要花时间。不如,引对方主动现身。”

“你想怎么引?”

“基因工程是联邦最看重的关键环节。如果中控中心有旁人闯入,引起的轰动不会小,联邦会极尽所能干预,傀儡说不定也会执行任务。”江斩月说,“中控中心别人进不去,但我们手里有很重要的筹码。”

“我们?”桑凌笑起来,反复咀嚼着这两个词,“你想邀请我一起去新纪元?”

“不想邀请。”江斩月极快否认。

“不想?”桑凌声拉长了声音,“你要是不想和我同行,那就把样本魔方让给我,我自己去。”

“不。”江斩月果断拒绝,“我不会让给你。”

“我就知道。”桑凌在黑暗中狡黠一笑,慢悠悠地说:“你又不愿意让着我,那我们就只能一起去中控中心咯。”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嗯。”

桑凌眼睛亮晶晶的。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桑凌问。

“处理完焦油城的事情之后。”江斩月分析利弊,她和桑凌兴致高昂的期待不同,极为慎重地说。

“中控中心里的活物力量未知,按照联邦损失的兵力来看,那种诡异生物极度危险。我们一旦进去,谁也不知道会引起怎样的连锁反应。即便我们全身而退,工程受损,联邦围剿,到时候,我们可能无法再返回焦油城。”

江斩月似乎做了最坏的打算,沉默了一会儿,又告诉桑凌:“所以,这件事不能莽撞,我们需要先把焦油城的事情处理完善。”

她说:“我担心的是,这几天城内的势力已经加剧瓦解,特种部队还有残余,说不好联邦会不会趁乱对焦油城增派人手趁乱镇压。再加上黑商权力更叠导致的混乱,我们一走,像风渡川风曜星这样的人,可能会……撑不住。所以,你和我惹出来的混乱,不能任其发展一走了之。”

桑凌听她这么细致的一通考量,倒产生了奇怪的感觉:“江斩月,你一个永光城一区市民,活脱脱的天之骄子,怎么对焦油城这么上心?”

江斩月一滞。

“你原来这么善良的吗?我还以为你们联邦的走狗,都看不起我们这些底层人呢。”

“不是。不是看不起。”江斩月的声音低下去,却不是反驳,是坦白,“我之前,确实没看见过。”

是没看见。没看见苦难,和苦难的根源。

桑凌嘻嘻地笑,夸赞:“那你现在还挺有责任心。”

“我不能像某些人炸了就跑。”

“不讲道理,倒说起我来了。”桑凌嘀咕,“这样,我们这两天先把焦油城的特种士兵全部解决了,还有黑。帮余党也一起,都杀了算了。这样可以吧?”

江斩月却还是显得谨慎,她似乎一旦注意起某件事,便会想要做到彻底解决,江斩月似乎在踱步:“不够。势力崩解之后,局势是最混乱的。要确保焦油城的普通民众不会丧命,还要守住守卫岗不让联邦进入支援。如果要把这个城市从泥沼里捞起来,这个过程会很漫长。”

“只有我们两个人,肯定做不到长期驻守。”江斩月停下来:或者……我们该找人合作了。 ”

说到这里,桑凌脑海里霎时间浮现出一个人:“你是说花隐雾?”

“嗯。她背后还有个十四所。”

“哟。你还是个眼光长远的执法官啊。”桑凌从沙发上弹起来,笑道:“花隐雾的事,就交给我吧。”

“你要和她和盘托出?”

“放心好啦。”桑凌得意洋洋,“别忘了,我还有另一个身份能联系花隐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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