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她想走?没门(重修)

“夜晚, 寒风将路人的外套吹得鼓鼓,路人们穿着长袖,零零散散。

乔豁在夜色中走得飞快, 他一手揣在兜里,耳侧举起的手机将他的脸庞照成了冷色调。

电话那头不断传来机械的女声,“对不起,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大拇指又按下了重拨键,就仿佛里游戏里死去的小人选择无数次复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

他摁断了收听键。

他不相信。

夜晚的风很凉,但套在他脖子上的围巾却很温暖,那是曾经俞舒暖还给他的东西。他还记得当时他蹲在她的跟前,她看着他笑得很甜。

俞舒暖曾经仰着头看他, 睁着一双圆眼,认真地说:“乔豁,我相信你。”

他的左眉又痒了起来。

他漆黑的眼睛被手机屏幕里的白光照得亮得吓人。

一个女生独自站在公交车站上,她低着头,手里的白光照亮了她的眼镜。她将袖子口攥进掌心,捧着手机,只露出两个手指头,轻快地点着手机屏幕, 嘴角渐渐勾了起来。

一只修长细腻的手伸到了她的跟前,一个充满磁性的低音响起:“同学,能不能借下手机?”

女生抬起头,讶异得忘记了说话,“啊……”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主动把手机递了出去。

乔豁接过了手机,熟练地拨打着那个已经刻进身体里的号码。

“对不起, 您拨打的电话已……”

女生望着乔豁发呆,她完全被对方的颜值惊到了。大晚上还能在路上遇到一个超级大帅哥,她得赶紧偷拍一张照给死党。

她这一下才会想起,自己把手机给了对方。

她懊恼之余,察觉到乔豁的眉头紧皱着,她小心试探道:“电话没打通吗?”

乔豁将手机递了回去,很淡地说了一句,“谢谢”。

他转过身,女生看见他要走,连忙喊道:“喂。”

乔豁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她。

女生道:“你知不知道那个人的好朋友或者家人的联系方式?也许那个人没接电话是因为有事,你可以找找周围人,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多嘴,因为你……看起来有点……”失魂落魄的。

女生不好说出那几个字,她发现乔豁的神情看上去很冷淡,但莫名地让人觉得孤独。白色如大理石般的脸庞,却有种说不出的破碎感。

乔豁眼神定住,他的眸子里落下一点亮光,左眉缺口上碎发被风轻轻吹着,看上去竟有几分温柔。

“我知道了。”

女生呆呆地站在原地,看到手里的手机,回过神来,一拍脑门,“哎呀妈呀,我咋忘记拍他了!”

再回头一眨眼,乔豁已经消失了。

一中校门被回家的学生涨得拥挤,只有乔豁一个人逆流而上。那些碰撞的人一抬头见他,便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人群里便叫嚷着:“欸!别挤我啊!”

“谁踩我了?有没有长眼睛啊!”

一道影子从人流中挤过,这场喧嚣很快停下,被所有人忽略而过,仿佛坠入大海的一颗水滴,干净无痕。

乔豁的心情十分糟糕,可以说糟糕透顶。

他突然意识到他对俞舒暖周围亲近的人一无所知。他除了知道她是俞家的,她平时里的社交都是模糊的。

每次都是她主动靠近他,她总能恰到时机地理解他,体会他。

她了解他,而他却一点都不了解她,她瞒了他那么多的事。

他的心口蔓延出一种恨意,可疼痛也跟着呼之欲出。

转校的那个时候,她在想些什么呢?

*

夜自习,实验班的教室安静得几乎悄无声息。

有人发了一张卷子下来,落在了俞舒暖的桌子上。

谭丹拿来看了一眼,字迹工整娟秀,答案全对,是满分。

她将那卷子折叠好,塞进了俞舒暖空荡荡的课桌里。

后排的陈凤看见了,眼睛一酸,她偷偷地低下头揩干净。

有人戳了戳陈凤,小声地问道:“舒暖她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吗?”

陈凤没忍住,压低了声音,说的什么,谭丹没有听见。

自从俞舒暖爸妈来帮她办转学之后,大家都默契地不去动她的桌子。

那一天,她爸妈还特地来教室里感谢大家对俞舒暖的照顾,两个人都是非常谦和优雅的人。

那个时候,大家才知道她家境优渥,只是几年前她出了车祸,从此双腿残疾,休学了一年在家努力调养才从家里走出来。

很多人都没忍住哭了,包括谭丹。

她是那么好、那么坚强的一个人,大家都喜欢她,可是现在她要走了。

没有谁舍得她离开,包括她经过办公室的时候,还看到班主任和别人谈起,言语里都是对俞舒暖的惋惜。

她找到了俞舒暖父母,想让俞舒暖别转学离开。

俞柔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谢谢你这么关心我们家暖暖。我知道你,孩子,你是个很努力的孩子,你一定要加油考上大学,去更广更大的世界看看。暖暖转学的事情已定,很抱歉。我们还在墨市,以后还会再见面的。”

谭丹第一次在俞柔身上感受到了从未体会过的母亲的感觉。

她觉得俞舒暖很像俞柔,母女都对人亲切温柔,她不禁羡慕又替俞舒暖高兴,只有这样的家庭才能养出像俞舒暖那样好的一个人。

放学铃响了。

有人喊道:“谭丹,有人找。”

谭丹没戴眼镜,眼睛看不清,她走了出去。

乔豁那张冷峻的脸,陡然出现在她眼前。

“你有没有和她联系?”

谭丹抿着唇。

她知道舒暖喜欢乔豁,舒暖从来没有避讳过,总是在她面前讲乔豁哪儿哪儿好。

她虽然不知道舒暖为什么转学,但说和乔豁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才不信。

不然都这么多天了,为什么他现在才来找舒暖呢?

她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乔豁一拳砸在门框上,发出很大的声音。

谭丹被震得心口猛跳。

他眼睛里充满着红血丝,语气里有一种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恳求:“告诉我。”

谭丹道:“我不知道。”

乔豁一怔。

她连谭丹这个朋友都不在乎了吗?

谭丹看着他,道:“我不知道什么事让她转学,但是肯定发生了比车祸更严重的事情,也许让她伤心了,也许让她觉得不值得留在这里。”

她说的话很无情,但是她就是想替舒暖出口气。

舒暖那么喜欢乔豁,而这个人现在才来找她!

一切都太晚了。

乔豁一张脸瞬间惨白。

她怎么可以一走了之?

如果她恨他,就应该当面骂他打他!她怎么能做到如此冷静决绝?

他感觉自己一直以来对她的“反抗”就像一拳击打在棉花上。

他的脑子里突然浮现那天医院里舒暖掉落的泪,每一滴都烫在他心上。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颔首沉默着。

谭丹觉得该说的话都说了,没什么好说的,她刚要转身,乔豁突然又拦住了她。

她心中不由地愤怒,双目瞪他,但一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不禁愕然。

乔豁的脸很冷,双唇苍白,偏偏眼角一滴泪滑落了下来,他似乎完全不知道,有种说不出来的可怜。

“你肯定知道,请你告诉我你跟她联系过吗?”

“我找不到她了。”

谭丹感觉自己眼睛出现幻觉了,她怎么会觉得乔豁可怜?

他出生就含着金汤勺,还一直那么狂妄自大,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怎么会可怜呢。

她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找不到她,是不是因为她不想跟你联系了?”

乔豁心脏骤缩。

谭丹道:“既然她不想跟你联系,那你应该尊重她的决定。”

谭丹不再去看他,绕过他,当她坐回座位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乔豁终于背离了他们教室。

她想,也许他真的放弃了,那样就再好不过了。

晚上放学,谭丹回了自己家的门市。

她家原来是开面馆的,生了病之后,谭丹用那一笔奖学金请了一个远房姑婆帮忙打理。

她刚一回来,就看见了乔豁坐在那儿吃着面。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走近一看。

“你……”

刚刚天空有落小雨,乔豁头发上都是晶莹的盐粒子,他吃完面,扯了张纸擦完嘴,看着她。

谭丹顿时知道他为什么来了。

这个人真是固执得讨人厌。

她什么也不想说,直接上了楼。

“丹妞,那是你同学吗?他刚刚说专门来找你。这……他还没走呢,我们都要打烊了。”厨房里的那个远房亲戚问道。

谭丹道:“姑婆,你别管他,他等会儿自己就回去了。”

谭姑婆取下围裙,道,“那好吧,你晚上早睡,做昨夜别做太晚了,我去医院看看你爸,明天休息一天。记得晚上别开门。”

谭丹从门口偷偷瞄,看见姑婆和乔豁说了些什么,乔豁终于离了座。

她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过了一夜,清晨,起了很大的雾。

谭丹早早地起床,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她骨子里都刻着勤奋二字。

她刚起来,拉开了门市的卷帘门,就看到乔豁站在门口,头上结着露珠,还是昨天那一身衣服。

她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还在这里?”

乔豁熬红了一双眼睛,他的嗓子也有些干哑:“舒暖她跟你联系过没?”

又是这个问题。

谭丹被问得烦了。

乔豁拦在她身前,“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她肯定找过你。”

他的一双黑眼珠子透着一股偏执,“所以请你告诉我,她去哪儿了?”

谭丹忽然意识到,连乔豁都不知晓舒暖去了哪里,只能说明舒暖的父母把她保护得很好,谁也找不到她。

她心里不由地庆幸。

谭丹道:“是,她是跟我联系过一次。”

乔豁心底酸透了。

她果然会联系谭丹,却从来没有找过他,在她眼里,他是不是已经彻底变成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一想到这里,心口就闷得透不过气。

“她说了些什么?”

谭丹道:“她说她不会再回来了。现在你也知道了。”

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乔豁震在原地。

谭丹低头扶了扶眼镜,拉住书包,越过他往学校走。

这时的天空阴了。

乔豁双拳紧握,目光死死地盯住地面。

他来之前想了无数种可能,偏偏没有一种可能是“再也不回来了”。

这意味着——以后她跟他再也毫无关系。

他还记得夜晚路灯下,耳畔是少女笑容明媚:“乔豁,我们一起上大学,好不好呀?”

他咬牙切齿。

她想就这样一走了之,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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