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听到这儿青木树理不服了。

“还说长谷部呢,则宗你不也没征求我的意见,就直接送我回天守阁吗?”

一文字始祖笑了:“因为主人也在迁就我不是吗,为什么,是觉得愧疚在补偿吗?”

太刀脚程不慢,闲聊间已经到了天守阁门口,把人抱到床铺上又仔细盖上了薄被,这才把最后一句话说完。

“主人不必因为愧疚就给予不对等的爱,我们早在做刀的时就习惯了等待,即使主人赋予我们人身,付丧神也拥有几乎望不到头的寿命,对我们来说,等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别让爱成为了枷锁。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青木树理有自己的想法。

在金发太刀合上门的瞬间,少女轻声道:“不一样,不是这样的。”

她确实对抛下本丸这件事心怀有愧,但这并不是她迁就他们的主要原因。

门后,一文字则宗柔和了眉眼,用扇子遮住了弯起的嘴角。

“真是固执啊,我的主人……以后,就请多指教了。”

*

在这之后,青木树理好几天都没见大俱利伽罗。

来送餐的烛台切光忠皮笑肉不笑地转达,大俱利觉得自身实力薄弱无法保护主人,最近天天泡在道场练习呢。

是,是这样吗?

烛台切你还是不要再笑了,她感觉怕怕的。

担心连累家刃,青木树理再不提想出门转转了,老老实实换药休养,熬了一周终于能拆绷带了。

到了这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太好了太开心了的气息,连药研也被她感染了,一边拆绷带一边笑盈盈地说:“这次大将不用偷跑了,会有近侍陪着您参观本丸,不过也得注意不要剧烈运动,再伤到就不止要修养这些天了。”

手腕上的绷带拆掉后,青木树理下意识摸了摸空落落的手腕,总觉得那里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

药研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询问道:“是哪里不舒服吗?”

可能是错觉吧。

少女眨眨眼,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没事,可能是刚拆掉不习惯吧。”说罢,她举起拆掉纱布的手,惊喜地发现居然一点疤都没留下。

“药研你好厉害啊,什么痕迹都没有!”

药研藤四郎合上医药箱耐心解释道:“这不全是我的功劳,大将灵力充沛,灵力会加速伤口愈合,没有疤也很正常,要是修复刀剑效果会更好呢。”

讲到一半,短刀像是想起了什么,反而夸赞起青木树理来。

“以前出阵的时候,即使手臂被敌人切掉,只要回到本丸就会被大将的灵力修复,有次真是危险呢,长谷部被敌枪捅穿,内脏都流出来了,回到本丸马上就被大将修好了,跟新的一样,大将很厉害呢!”

青木树理沉默了一下才说:“大家战斗真的很辛苦啊……”

她突然意识到付丧神和人类还是有所不同的。

至少她被砍掉身体零部件,或者是被捅个对穿时,应该是笑不出来的。

算了,就当是在夸奖她吧。

少女努力忽略药研后面的话,把重点放到了灵力上:“灵力吗,天天被大家照顾,我都忘了审神者还有灵力了,话说灵力要怎么使用?”

黑发短刀扶了扶眼镜,笼统地说:“嘛,灵力需要慢慢感受,或许大将去庭院转转就感受到了。”

青木树理挠挠头,感觉被敷衍了又没有证据,于是带着近侍歌仙兼定去庭院感受去了。

在经历了掉进鹤丸国永挖的坑,踩到草丛里偷懒睡觉的明石国行后,两人终于遇到了靠谱的刃(?)。

曾是土方岁三爱刀的打刀和泉守兼定,以及胁差堀川国广。

见青木树理过来,和泉守兼定眼睛都亮了,朝着两刃招手道:“主人,歌仙,来的正好,刚好有事需要你们帮忙,是增强实力的大事!”

听到增强实力,青木树理眼睛也亮了。

这总跟灵力有关系吧!

刚走过去,她人就被堀川国广请到了和泉守兼定背上:“等一下堀川,这是要是做什么?”

不是说是增强实力的大事吗?

堀川国广一边回答一边坐到了旁边山伏国广的背上:“主人,日常的锻炼需要一点激情,比赛就是很好的方法,只是俯卧撑强度不够,负重才能锻炼的到,刚好缺一个人,就拜托主人啦~”

脱了上半身僧袍外衣的太刀山伏国广爽朗地笑着:“咔咔咔咔!来吧主上,和贫僧一起修行吧!普度众生也是需要肌肉的啊!”

说完还贴心的对和泉守兼定嘱咐道:“和泉守,你可别把主人摔下来啊!”

和泉守兼定也脱了上衣,信心十足:“放心吧山伏,有主人在我感觉力量都比往常要强啊,话不多说,开始吧,长义!”

青木树理这才注意到山姥切长义也在,还是在充当裁判的位置。

曾是政府刀的山姥切长义发现主人在看他,露出一抹笑,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宣布了比赛开始。

两刃谁也不服谁,一开始就较上劲,和泉守兼定加速,山伏国广也加速,从一到一百速度就没慢下来过。

青木树理身下是和泉守兼定紧实又漂亮的肌肉,旁边同样是充满爆发力的肌肉僧侣,虽然两刃都汗流浃背,但因为良好的卫生习惯,现场只有青草地的味道,以及衣物洗涤剂的香味。

没有记忆里健身房的汗臭味,只有热血沸腾的肌肉锻炼!

身后的歌仙兼定嘴角含笑,深藏功与名。

不枉他天天督促这些大大咧咧的刃做个刃卫生洗衣服,主人回来了可不能跟以前一样颓废,汗臭是不可能有的,都给他香香的出现在主人面前!

比赛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事到如今青木树理也不好说她其实在寻找灵力的感受了,干脆跟堀川国广一样握紧拳头,扯着嗓子喊加油。

“和泉守加油!起来!再做一次!”

一开始,和泉守兼定还记得背上有主人在,比到最后,脑子里就只剩不能在主人面前输掉的信念在支撑了。

慢慢的,数字已经变成了虚无,耳边全是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身体轰然倒地的前一刻,打刀因为持久消耗变得迟钝的思维恢复了片刻清明。

酸痛的手臂最后一个发力,背部猛的向上抬起,身体扭转,随后啪的一声瘫在了地上,闭上眼开始大口喘气。

青木树理被他像厨师炒菜颠勺一样颠了起来,最后回落到了他相对柔软的腹部上,毫发无损。

“喂!和泉守你不要紧吧?”

盯着瘫在地上的打刀,青木树理慌了,她该不会把刃坐晕了吧……药研不是说灵力能修复刀剑吗?她的灵力怎么完全没反应?

堀川国广上前扶着少女下来,一脸正常:“别担心主人,兼先生只是脱力了,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山伏国广也停下了,蹲在长发打刀身旁拍拍他的肩:“咔咔咔,和泉守进步很大啊!以往根本坚持不了这么久,真是不错啊,好!小僧也要更加努力的修行才行!”

山姥切长义按下秒表:“几乎就要平手了啊,山伏说的没错,确实精进不少,恭喜你了和泉守兼定。”

“还是等我赢了再恭喜吧,长义……呼,下次,一定不会再输给你了,山伏。”

和泉守兼定缓过来了一点,体力耗尽但变强的心一点没有受到打击,反而更坚定了,山伏最欣赏的就是这种不服输的信念,拍和泉守拍的更用力了。

“好样的和泉守,下次我们再来比一比!”

现场气氛火热,连歌仙都夸奖了几句同是兼定的和泉守,只有青木树理,非但没有被气氛感染到,反而眼睑低垂,盯着自己毫无感觉的双手神色凝重。

无法使用灵力帮助她的刀,让她有一丝沮丧。

她总觉得她不该是现在这样……

“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山姥切长义的注意力早在青木树理出现时就分了大半给她,现在比赛结束,更是把全部的视线光明正大地转移过来,于是更快发现了异样。

听到同僚的询问,歌仙兼定也紧张起来,一个健步冲过来检查审神者有没有受伤:“主人哪里痛吗?是不是和泉守摔到您了?”

“主人?/主公?”

“要喝水吗,我现在去拿。”

“是脚踝痛吗,我抱您走吧!”

除了四肢发软爬不起来的和泉守兼定,其余刀都围了过来,连草丛打盹的明石国行都起来快走两步到了跟前,大家都紧张地询问审神者的情况,歌仙兼定甚至想直接伸手抱她回去。

最近被伺候惯了,青木树理下意识就想接受。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不自在的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刀剑们的关心,再抬头时已没有刚才的低落迷惘。

“我没事,已经完全恢复了,只是刚刚晃的有点晕……谢谢歌仙,不用了,我现在可以自己走了。”

歌仙兼定悬在半空中的手一顿,慢了半拍才收回来:“啊,抱歉,差点忘记主人已经康复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歌仙兼定好像有一丝遗憾。

少女不想大家全都围着她,于是找了个话题来分散注意力。

“对了,说起来,最近好像没看见山姥切国广,他在做什么?”

本丸刀剑众多,经常会一起行动,山伏国广和堀川国广都在这儿,按理来说应该会喊同是兄弟的被被一起,而且被被已经极化修行过了,和作为本歌的长义关系也很融洽,不存在躲避的可能。

但,被被除了在她醒来那天露过面,之后就再没在天守阁见过他了。

本来青木树理只是随便找个话题,结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怎么不见山姥切国广?

堀川国广眨眨眼,神色自然:“今天是兄弟喂马,应该还在工作吧。”

起风了,山姥切长义把自己的披风披到了审神者肩上:“那家伙工作很认真,今天主人应该是见不到他了。”

作为前政府监察官,山姥切长义锐利的蓝眸看着就十分可靠,由他肯定的信息可信度高达百分之九十。

歌仙兼定担心审神者还不死心,又补充了一句:“天气渐渐热起来了,马房有味道,您想见他的话,我让他晚上沐浴过再来天守阁吧。”

这话说的好像她要翻牌子侍寝一样……

青木树理摆摆手连忙打住:“不用了,内番很辛苦还是别折腾他了,以后总有时间见面的。”

尴尬的话题就此结束,直到天黑,她都没能找到灵力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受白天一无所获的影响,当晚,青木树理做了个在操场参加训练提高能力的梦。

梦里,一位白发戴着奇怪眼罩的年轻老师让她攻过来,她熟练的用符纸打出金色灵力化为闪电,劈了数道也没劈中,还被那人一个近身捏住了后领子,嗖的一声被甩了出去。

即将落地时,她催动灵力,金色灵力形成了形似蛋壳的薄膜,其能量却不像外形那么脆弱。

地面被砸了个大坑,看得出老师也没手软,但她也不是吃素的,一根汗毛都没掉。

“树理酱有长进,不错不错~”白发老师转头朝一个海胆头少年喊道:“小惠~你看到了吗,近战和远程的战斗模式。”

海胆头少年面无表情:“学姐辛苦了。”

“喂不要无视老师我啊!”

她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好像没看见白毛:“伏黑中午去吃旋转寿司吗,我请客。”

“可恶,树理酱怎么也这样,把老师我也带上啊!”

训练结束,护盾消失,她作为远程的破绽暴露在当场,白发老师瞬移在她身后,拽住她的脚腕就把人甩了出去。

袭击来的太突然,她都没看到老师的影子人就已经飞了出去,随后重重摔在了地上。

“嘶——!”

后背火辣辣的疼,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摔青了。

白毛老师蹲在她头顶上方的位置,被遮住半张脸也不影响他的帅气,只见他掀起眼罩一角,露出一只美的可怕的蓝眸,像教导,又像提示。

“树理,不能忽略看不见的危险啊,好好想想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现在,在,做什么……”不是在训练吗?

“好了,时间到了,该起来了。”

她揉揉眼睛感觉莫名其妙:“什么时间到了,寿司店才刚开门吧,xx老师你在说什么?”

是不是甜食吃太多了。

眼前的人忽然笑了,不知怎的画面模糊了一瞬,白发晃动,待青木树理眼神再度聚焦,头顶那人的声音和瞳色都变了。

“主人,主人?快醒醒,再不醒就来不及了!”

“是,鹤丸?”

少女还没完全从梦境中清醒,眼神直勾勾盯着喊她起床的近侍,一时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他们好像不一样,梦里那人是蓝眸,鹤丸国永是金瞳,也没有戴什么古怪的眼罩,更不会把她拎起来甩飞,不过无论是梦中人还是鹤丸,眼睛都……

“好漂亮。”

白发太刀眨眨眼,左右转头看了看,确认了主人是在说他,微微张大了眼睛:“这可真是……”

“吓到你了吗?”

青木树理慢慢清醒了,开玩笑之余,主动接上近侍的话:“你说什么来不及了,现在天还没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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