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荡夫

萨斯迪想驱散这令人心慌的气氛。把主人从那个让他不喜欢的状态里拉回来。

部落里的老人说过,亲近能驱散不安,分享气息能带来勇气。

阿勒罕没再多想,缓缓低下头,凑近江玉赫的脸。他能看到主人纤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梁,和那两片紧紧抿着的薄唇。

主人的嘴唇,应该也是甜的吧?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热。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嘴唇,贴上了江玉赫的嘴角。

触感柔软,微凉,带着主人身上那种独特的气息。阿勒罕伸出舌头,试探地舔了一下。

是甜的。淡淡的,和他想象中一样。

江玉赫的身体,在嘴唇被触碰的瞬间,僵了一下,但是没有躲避。

阿勒罕感觉到了那份僵硬,但他把这理解为主人还在生气或者“害怕”。

他更轻柔地在那冰凉的唇瓣上辗转厮磨,笨拙地试图用自己滚烫的唇舌去温暖它们,驱散主人的不安。

他的吻毫无技巧,像小兽在舔舐同伴的伤口,又像在品尝某种珍馐。

他捧着江玉赫的脸,动作虔诚,眼神专注,完全沉浸在这亲密的触碰和确认中。

江玉赫任由他施为,一动不动。直到阿勒罕的舌尖尝试着想要撬开他紧闭的牙关时,他才猛地偏过头,避开了这个过于深入的吻。

阿勒罕的嘴唇落空,有些茫然地停在那里。他看着江玉赫依旧紧闭的双眼,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

“主人......” 他委屈地低唤,不明白为什么主人不让他继续亲近。明明......明明很甜,明明靠得这么近,主人身上的气息让他觉得很安心。

江玉赫依旧没有睁眼:

“别碰我的嘴。”

阿勒罕愣了一下,看着主人苍白的脸上那一抹不正常的红晕,和紧蹙的眉头。

他似懂非懂,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收回了还想继续的手。

“好。不碰嘴。” 他认真地答应,但依旧舍不得离远,只是将头靠在江玉赫的肩膀上,小声保证,“阿勒罕听话。主人别生气。阿勒罕保护主人,带主人回家。”

回家?

江玉赫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哪里还有家?

“玉郎,杨家永远都会为你开门。”

这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让江玉赫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身影,倚在倾颓的廊柱旁。

穿着江玉赫记忆中最后见他时,那身绣着繁复暗纹的锦袍。

是杨靖。

他就站在那里,眼神直勾勾地、怨毒地,死死盯着江玉赫,以及靠在他肩头的阿勒罕。

不,准确说,是盯着阿勒罕刚刚离开江玉赫唇瓣的、那一点湿亮的痕迹。

“哈......哈哈......” 杨靖低低地笑了起来,“玉郎,我的好玉郎......楚枭那个老东西还没凉透吧?你这身边就又多了个野男人?”

他往前了半步,青白的面孔在晦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狰狞。

“还是个蛮子?” 杨靖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怎么?中原的龙床睡腻了,想尝尝南边野人的滋味?嗯?”

“瞧瞧这小脸白的......是被这蛮子吓的,还是爽的?” 他越说越不堪,“刚才那副予取予求的模样,可真真是我见犹怜啊......江玉赫,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呢?”

“荡夫”两个字,被他用那种慢条斯理的语气吐出来,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江玉赫的尊严上。

江玉赫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想说话,想反驳,想嘶吼,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阿勒罕也感觉到了江玉赫剧烈的颤抖和骤然冰冷僵硬的身体。

他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和敌意,虽然他不明白主人在看什么,在怕什么。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让他极其不舒服的东西,正在伤害他的主人。

“谁?!” 阿勒罕厉声喝道,下意识地将江玉赫更紧地护在身后,另一只手已握住了腰间的短刀。

但他什么也看不见。

“啧啧,护得挺紧。” 杨靖嗤笑,对阿勒罕的戒备视若无睹,他的目光只牢牢锁在江玉赫脸上,欣赏着他每一分痛苦。

“玉郎,告诉这蛮子,我是谁?告诉他,你是怎么爬上我的床,怎么在我身下承欢,又怎么眼睁睁看着我去死的?”

“哦,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更近了些,“你刚才问家?我的牌位,可还好好地供在祠堂里呢。你随时可以回来啊,回来继续做你的杨夫人,或者......回来陪我?”

“毕竟,” 他伸出冰冷虚幻的手指,似乎想触碰江玉赫的脸颊,却在即将碰到时,被一股无形的屏障弹开,他恼恨地收回手,眼神更加怨毒。

“你生是我杨家的人,死也该是我杨家的鬼。跟这些不三不四的野男人鬼混,像什么样子?荡、夫。”

“噗——”

江玉赫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弓起身,一口腥甜涌上喉咙,他死死捂住嘴,却仍有暗红的血丝从指缝中渗了出来。

“主人!” 阿勒罕骇然失色,再也顾不得那无形的威胁,慌忙扶住江玉赫摇摇欲坠的身体,看到他唇边刺目的血迹,琥珀色的眼里瞬间充满了狂暴的杀意,“主人你怎么了?!谁伤的你?!阿勒罕杀了他!!”

他冲着那片空无一物的阴影咆哮,短刃出鞘,寒光凛冽,可他的攻击注定落空。他只能徒劳地挥砍空气,像一头被困住的、暴怒的野兽。

杨靖的鬼魂看着江玉赫吐血,发出一阵更加快意的大笑。

“哈哈哈......对,就这样!我的好玉郎,你就该是这样!痛苦!崩溃!生不如死!”

“记住!你永远都欠我的!永远都洗不干净!你这身皮肉,你的骨头,你的魂魄.....都该烂在杨家的坟地里,和我一起发臭!腐烂!”

“荡夫......你就是个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荡夫!楚枭也好,这个蛮子也好,谁都可以,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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