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身上好香

秦屿暗自自我安慰,这酒度数低,自己就喝一点点,应该没事。

他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入口清冽,带着淡淡的甜味,不辣也不冲,冰镇过后格外爽口。

好像……确实比想象中好入口。

于是他又轻抿了一口。

“怎么样?”林昼的声音适时响起,目光落在他被酒液润湿的唇上稍顿一瞬,便若无其事地移开。

秦屿缓缓放下酒杯,面色如常:“还行。”

林昼唇角弯了弯,没再劝,自顾自地喝着。

秦屿边吃边喝,杯子不知不觉空了。

厨师默默上前,又给他添上一杯。

秦屿夹了一块烤鳗鱼送进嘴里,鱼肉肥美,酱汁甜咸适中,配着清酒刚刚好。

他又端起酒杯浅抿了一口,随口道:“这家店的鳗鱼不错。”

“嗯,”林昼一直看着他,语气轻缓,“你喜欢的话,下次还来。”

秦屿没接话,只是又低头喝了一口。

他原以为自己会一杯倒,没想到这具身体的酒量,远比他从前要好。

只是清酒的后劲来得慢。

第三杯见底时,秦屿渐渐觉出不对劲。

身子轻飘飘的,像泡在温水里,四肢发软,脑子也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没吭声,依旧面无表情地夹菜、咀嚼、吞咽。

只是下一秒,筷子微微一偏,戳在了盘沿上。

林昼的目光落在他筷子上,没作声。

秦屿若无其事地挪正筷子,夹起那块三文鱼腩送入口中。

再喝下一杯,脸颊慢慢泛起热意。

他放下酒杯,抬手碰了碰脸颊,温度确实有些烫。

“怎么了?”林昼开口。

“没什么,”秦屿收回手,语气平淡,“有点热。”

“要把空调调低吗?”

“不用。”

他又端杯喝了一口,每每杯子一空,厨师便会默默添上。

酒液滑过喉咙,清甜爽口,半点不呛人,甚至比果汁还要顺口。

他随口问道:“这酒叫什么?”

林昼正夹着一片鲷鱼刺身往嘴里送,动作微微一顿,似乎没料到他会忽然对酒感兴趣。

他慢条斯理地咽下,才淡淡开口:“梵,甘口纯米吟酿。”

“挺好喝的。”秦屿点点头,又抿了一口。

林昼执筷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微醺的他,眼底笑意深了几分,也端起酒杯轻酌了一小口。

“你喜欢就好。”

秦屿低低“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菜。

林昼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偶尔夹一两样刺身,目光却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他脸上。

喝到后来,秦屿只觉得舌头微微发僵。

他想说“这个北极贝很脆”,出口却成了含糊的:“这个……北……很脆。”

那个词卡在舌尖,怎么都绕不顺。

他皱着眉又试了一遍:“北极……贝。”

“嗯,北极贝。”林昼温声顺着他接了下去。

秦屿瞥他一眼,总觉得那人在笑,可眼前蒙着层薄雾似的,看不真切。

他用力眨了眨眼,重影非但没散,反倒更浓了。

算了。

他干脆放弃挣扎,闷头继续吃菜,早已经记不清喝了多少杯。

只觉得浑身发软,像要浮起来。

盘中料理渐渐模糊,连对面的林昼,都在视线里晃成了两道影子。

……两个林昼?

秦屿盯着看了几秒,再用力眨眼,人影又凝回了一个。

他莫名松了口气。

“你刚才……是不是在笑?”

“没有。”林昼语气平淡。

“你笑了。”

“没有。”

“你肯定笑了,”秦屿固执地坚持,“我看见你笑了。”

林昼看着他,唇角缓缓弯起:“好,我笑了。”

秦屿盯着那点笑意看了几秒,忽然直直开口:“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愣。

……他刚才说了什么?

林昼握着酒杯的指尖微顿,也明显一怔。

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迷蒙的眼、微微嘟起的唇上,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秦屿。”他声音比平日沉哑了几分。

“嗯?”

“你喝多了。”

“没有,”秦屿摇头,“我没醉。”

他伸手想去拿筷子证明,手却在半空虚晃一下,什么也没碰到。

林昼安静看着,没说话。

秦屿又试了一次,总算抓住。

他对着林昼晃了晃:“你看,我没醉。”

话音刚落,筷子从指尖滑落,“嗒”一声轻脆落在台面上。

秦屿盯着筷子沉默两秒,理直气壮:“……是它自己掉的。”

林昼终于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秦屿莫名不服气,抬眼瞪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林昼端杯掩住笑意,慢悠悠附和,“嗯,是它自己掉的。”

他醉眼朦胧,明知被调侃,却抓不到证据,只能闷闷哼了一声,俯身去捡筷子。

手伸出去,够了两下都偏了。

身子一歪,眼看就要从椅上滑下去,一只手伸过来,稳稳扣住他的肩。

“别动了。”林昼的气息就近在耳畔。

秦屿抬头,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从对面坐到了自己身侧。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刚。”

“哦。”

林昼弯腰捡起筷子,轻轻放回他手边。

“吃饱了吗?”

“饱了。”

“那走吧,送你回家。”

秦屿点点头,试着自己站起来,腿一软,又轻轻跌回椅中。

林昼看着他这模样,无奈轻叹了一声,伸手稳稳揽住他的腰,直接将人带了起来。

“走。”

秦屿靠在他身上,只觉得这姿势有些近,却说不上哪里不对。

浑身发软使不上力气,只能乖乖由林昼半扶半揽地带著往外走。

走出包间,走廊里值守的服务员立刻快步迎上,恭敬地躬身行礼,伸手便想去扶秦屿:“林先生,需要帮忙吗?”

林昼不动声色地侧身一挡,顺势将怀里发软的人往自己身侧又带紧了些,语气平淡,却带着生人勿近的强势:“不用。”

服务员当即收回手,识趣地退至墙边。

“今晚的账,记我卡上。”林昼偏头吩咐,声音清淡,目光始终落在怀中人身上,未曾移开。

“好的,林先生。”

林昼不再多言,半揽半扶着秦屿,缓步朝电梯口走去。

秦屿脑袋昏沉地靠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清浅的雪松气息,迷迷糊糊捕捉到“记我卡上”几个字,当即含糊地嘟囔起来:“又你请……下次、下次我来……”

林昼垂眸,看着他脸颊泛红、眉眼迷蒙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都醉得站不稳了,还惦记着这点小事。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温柔笑意,没应声,只收紧了揽在他腰间的手,脚步放得更缓。

电梯门缓缓合上,怀里的人忽然往他颈窝蹭了蹭:

“……林昼,你身上好香。”

林昼揽在他腰上的手猛地一僵,垂在身侧的指尖微紧,眼底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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