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萧烬尘这一副怨夫表情什么意思?

安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瘦得像鸡爪子,骨节凸出来,青筋分明。

他试着握拳,握不太紧,手指在抖,像是握不住任何东西。

躺的这一年,他的身体弱成这样,连普通人都不如。

安平沉默了会儿,转瞬又释然般叹了口气。

罢了,没了就没了,他当年能从零练到影卫营第一,现在也能。

不过是从头再来。

“还能练回来吗?”安平问。

只是散内力的话,经脉应当没废吧。

萧烬尘看着他,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他以为安平好歹会难过会消沉一下,但安平没有,只是如此平静接受了这个事实。

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他的安平,向来是最懂事最令人心疼的。

“能。”萧烬尘说,“白前说经脉没有受损,只是内力散了。重新练,可以练回来。只是需要时间,不能急。”

“不急。”安平心里那块石头落下,能练回来就好,“属下不急,之前有经验,重新练应该也挺快的。”

安平声音比刚才轻快了一些,“不会成废人就好。”

嘴上这般说,心里却暗暗想着定要以最快速度练回来。

萧烬尘的手指从他发顶滑下来,落在他后颈上,轻轻捏了一下,“不会。”

本王不会让你变成废人。

安平感觉到了后颈上那只手的温度,有点烫,烫得他耳根发热。

他不禁心中吐槽:萧烬尘你能不能别摸我的脖子,我又不是猫。

但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因为他发现萧烬尘捏得很舒服,力度不大不小,刚好能把那根紧绷的筋揉开。

完了,他可能真的有点像猫了,被主子摸摸就舒服得想打呼噜。

不行,安平你清醒一点,你是个影卫,不是猫,你要有点尊严!

安平正在给自己做思想建设,忽然注意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现在躺着的地方,不是影卫院。

安平的目光在寝殿里慢慢地扫了一圈。

厚重的帷幔,雕花的床柱,窗台上放着一盆不知名的绿植,叶子油亮亮的。

墙角立着一个书架,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几排书,书脊朝着外面,连灰尘都没有。

桌上放着一套茶具,茶壶旁边摆着一个小碟子,碟子里是几块桂花糕。

窗帘是清新的浅青的,看起来很柔软,和整间寝殿的黑白灰色调格格不入,像是被人强行塞进去的。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床边还多了张矮榻,看起来前不久还有人睡过。

这间偏殿他住过几次,但闭着眼睛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这里不太像他记忆中的偏殿。

萧烬尘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在看什么?”

“主子,这里——”安平顿了一下,“这是偏殿吗?”

“是。”

安平又看了一圈,“怎么变了这么多?书架以前不在那里,窗帘也不是这个颜色的,还有那盆花——”

他指着窗台上那盆绿植,“属下以前没见过那盆花。”

萧烬尘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把那盆绿植端起来,拿过来放在安平旁边的床头柜上。

“桂花,”他说,“刚移栽的,还没长大。”

桂花。

安平看着那盆小小的、嫩绿的、才冒出几片新叶的桂花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真是的,院里不就有桂花嘛,还养盆小的干嘛。

“主子,您怎么想起重新养桂花了?”

萧烬尘没有回答,只是把花盆往安平的方向推了推。

安平等了片刻,没有得到答案,不过他也不纠结,又看着那张矮榻,开玩笑般问:“主子,您这一年,不会都住在偏殿吧?”

萧烬尘却应了:“嗯。”

嗯?

真住偏殿啊?不会就睡那张矮榻吧?

安平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眼下那片青黑,看着他瘦削的下颌,忽然明白了。

他昏迷了一年,萧烬尘就住在偏殿守了一年。

不是偶尔来,是住在这里。

每天都在,每晚都在。

安平的眼眶又红了下,红得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他不禁心里唾弃自己,哭什么哭,你一个大男人你哭什么哭,主子不就是住了偏殿吗,有什么好哭的。

但他的鼻子不听话,酸得很。

他低下头,掩盖住自己的情绪,真是的,这要真哭了,面子都没了。

“主子,”安平的声音有点闷,“您不该住这儿的。您是摄政王,您有自己的寝殿。”

萧烬尘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手指落在安平的脸侧,指腹轻轻蹭了一下安平的颧骨。

“这里离你近。”他说。

安平没有躲,“主子,您以后不用住偏殿了,属下醒了,您不用守着属下了。”

萧烬尘敏锐注意到他言下之意:“你住哪里?”

安平说:“属下当然是回影卫院——”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萧烬尘直勾勾看着他,目光沉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底,像是在说“你又要走,你又要躲”,又像是在说“你刚醒,别逼本王”。

安平:“......?”

萧烬尘这一副怨夫表情什么意思?他要回影卫院很过分吗?

过分吗?!

萧烬尘收回手,忽然说了一句让安平猝不及防的话,“搬过来住。”

安平愣了一下,“搬到哪里?”

“偏殿,就住这里。”

萧烬尘语气透出几分说不清的意味,其实他更想说让安平和他一同住寝殿,但安平从前连暂住偏殿都不适应半夜甚至跑回影卫院,因而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从偏殿开始,让安平慢慢习惯。习惯了偏殿,再习惯寝殿。

“你以前住影卫院,来回太远。以后就住偏殿,不用再搬回去了,好不好?”

安平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犹豫片刻。

住偏殿似乎也没什么不好,住得好吃得好,还能离萧烬尘更近。

甚至值守时不用再夜里被萧烬尘赶回去睡觉了,毕竟可以一直再萧烬尘身边。

这么一想似乎也没有任何坏处,要不就住偏殿得了?

“好。”安平看着萧烬尘的眼睛,脑中思绪还在翻涌,实则早已不由自主点头。

最主要的是,萧烬尘用这种商量并请求似的语气同他说话,他好像完全拒绝不了啊。

该死的,萧烬尘是不是趁他昏迷这一年去学了什么媚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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