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都是男人,你怕什么?

“水。”

安平连忙把盛水的叶子递过去,小心地扶着萧烬尘的头,让他喝了几口。

溪水顺着萧烬尘的喉咙滑下去,他咳嗽了两声,但总算是喝进去了。

“主子,您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萧烬尘的声音很哑,但语气依然是冷冷淡淡没有一丝情绪的样子。

安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死不了,你现在这个样子,离死也差不远了。

他没敢说出来。

“您饿吗?属下摘了一些野果,属下试过了,没毒,但有些酸。”

萧烬尘看了他一眼:“无妨,拿过来。”

安平把野果递过去。

萧烬尘接过,慢慢地吃了几颗,然后把剩下的还给安平。

“你吃。”

“属下吃过了。”

“你吃。”萧烬尘的语气不容置疑。

安平闭上嘴,把剩下的野果吃了。

酸。

还是很酸。

萧烬尘一定是故意的,他想要酸死他!

——

入夜之后,萧烬尘的烧依然没有退。

安平守着他,每隔一刻钟就帮他换一次冷布巾。

他不敢睡。

万一萧烬尘的烧再上去,他得第一时间知道。

夜越来越深,月光从洞口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

安平坐在萧烬尘旁边,盯着他的脸。

萧烬尘又睡着了,或者说,又昏迷了。

那么酸的果子都没能让萧烬尘多清醒一会儿。

他的呼吸很急促,眉头紧锁,嘴唇干裂,脸上的红潮在月光下看起来格外刺目。

安平忽然有点害怕。

万一萧烬尘死在这里怎么办?

不不不,萧烬尘是男主,男主也是有主角光环的,他肯定不会死的。

可是,原著里林清月照顾发烧的萧烬尘时,有药,有干净的水,还有食物。

而现在,他们在一个破山洞里,啥也没有,萧烬尘万一挺不过来咋办?

古代发热可是很容易死人的。

安平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不知为何,心里竟泛起些微的难受。

萧烬尘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知道他真名的人,虽是误打误撞,但免不得让他心生波动。

安平,他父母给他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他平安健康。

这个名字简单,却是最真挚的祝福。

萧烬尘也给他取了这个名字,是不是代表,他也给了自己平安的祝福。

半夜的时候,萧烬尘开始说起梦话。

安平一开始没听清,凑近了才听到他在说什么。

“……母妃……别走……”

母妃?

安平愣了一下。

原著里写过萧烬尘的母亲——先帝的淑妃,在萧烬尘五岁的时候就过世了。

萧烬尘从小在皇宫里长大,没有母亲庇护,能活到成年已经很不容易,无法想象他吃了多少苦才成为如今权势滔天的摄政王。

这是原著里为数不多的、让萧烬尘这个角色显得“有血有肉”的设定。

安平当时看到这一段的时候,评论区几乎清一色都是:“怪不得性格这么冷,原来是缺爱。”

现在,这个“缺爱”的摄政王,在他面前,烧得迷迷糊糊,喊着“母妃”。

安平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

他拿起布条,重新蘸了冷水,敷在萧烬尘额头上。

然后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萧烬尘的肩膀。

“没事的,”他低声说,“没事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安慰谁。

是萧烬尘,还是他自己。

萧烬尘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

他没有再说梦话。

安平把手收回来,突然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他在做什么?他在安慰萧烬尘?天杀的,他一定是昏了头。

安平狠狠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一点。

天快亮的时候,萧烬尘的烧终于退了。

安平摸了摸他的额头。

不烫了,是正常的温度。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靠在岩壁上,动弹不得。

他的后背疼了一整天,手臂上的刀伤也在往外渗血,膝盖上的摔伤肿了起来。

今天一直忙着担心萧烬尘,都没顾得上。

现在萧烬尘的烧退了,他才感觉到疼。

疼得整个人都要散架。

安平从怀里掏出金疮药,还好,还剩一点,反手往自己后背的伤口上全抹了。

动作很别扭,角度很刁钻,每一下都疼得他直抽气。

但他还是把药抹完了。

然后他靠着岩壁,闭上眼睛。

睡一会儿。

就睡一会儿。

等萧烬尘醒了,他们就可以想办法从这里出去了。

——

安平是被萧烬尘的声音叫醒的。

“安平。”

“在。”安平猛地睁开眼睛。

天已经大亮了,晨光从洞口照进来,把整个山坳照得亮堂堂的。

萧烬尘坐在他旁边,靠着岩壁,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眼神已经清明了很多。

安平坐起来,才发现自己身上竟不知何时多了一件外袍。

金丝蟒纹,一看就不是他的。

安平愣了一下,连忙把外袍拿下来。

“主子,您.......”

“穿上。”萧烬尘的语气很淡,“你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

安平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他的衣服呢?!

谁脱了他的衣服?!

答案不言而喻,安平猛地把外袍重新盖回自己身上,看向萧烬尘。

就这具身体的本能而言,除了萧烬尘,不可能有人能悄无声息对他动手动脚而他还一无所觉的!

更何况此处也没第三个人!

萧烬尘看着他的动作,平静地同他对视一会儿,而后移开视线,“都是男人,你怕什么?”

安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是无言以对。

就是啊,他怕什么,都是男人!

扭扭捏捏才是有问题!

他想通这一点,干脆大方地萧烬尘面前换上了那件袍子。

萧烬尘没看安平,他已经站起来,走到洞口,抬头看了一眼悬崖。

安平换好衣服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嘀咕,昨晚发烧到说胡话,今天早上起来就跟没事人一样。

真不知道究竟是身体好还是身体不好。

“能爬上去吗?”萧烬尘问。

安平走到他身边,仰头看了一眼。

悬崖很高,大约有十几丈。

岩壁上有一些凸起的石头和藤蔓,勉强可以攀爬。

但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他试着抬了一下手臂,后背的伤口立刻传来一阵刺痛。

“........能。”他说。

萧烬尘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从他苍白的脸上,扫到他左臂上还在渗血的刀伤,再扫到他微微发抖的指尖。

“撒谎。”

安平:“........”行吧。

“属下可以试试。”他改口。

萧烬尘没有接话。

他转身,朝密林的方向走去。

“跟上。”

安平跟在他身后,走出洞口的时候,晨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眯了眯眼,看到萧烬尘的背影走在前面,步伐从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安平还记得,昨晚,这个人发着高烧,脆弱地喊“母妃”。

他忽然觉得,萧烬尘这个人也没看起来那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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