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二十岁正是造作的年纪

第二天是影三,第三天是影四,第四天是影五。

每个人来的时候表情都不一样,影三是兴致勃然,影四面无表情,影五则板着脸,来了还要嘲讽他几句,但他们走的时候表情都差不多——嘴角微微翘着,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们安心的事情。

就这样,安平每天和影卫们对练,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两个人,有时候好几个人一起来。

安平和他们打,和他们练,和他们过招。

他的身体在这些对练中一点一点地恢复,他的招式在这些碰撞中一点一点地找回感觉,他的内力也在这些实战中一点一点地增长。

他发现,和影卫们对练比他自己一个人苦练有效得多。

影二的快刀逼着他把速度提上来,影三的稳刀逼着他把力量加上去,影四的身法逼着他把身体的协调性找回来,影五的毒舌逼着他把脾气压下去——不对,是逼着他把潜能激发出来。

每一次对练结束,他都累得像条狗,瘫在地上不想动,但他的丹田里那股内力却在悄悄地、不可阻挡地涨着。

萧烬尘每天都会来看他对练。

他不说话,只是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看着安平在院子里和影卫们过招。

安平有时候会在对练的间隙偷偷看他一眼,发现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安平注意到,他站的时间越来越长,从一盏茶到半个时辰,从半个时辰到全程。

他站在那里,像一根沉默的柱子,不说话,不插手,只是看着。

安平的实战能力在这些陪练中一点一点地长了起来。

他发现,招式恢复得比内力快得多。

他的身体虽然还弱,但他的肌肉记忆还在。

那些在影卫营练了十年的刀法、身法、步法,像是刻进了骨头里一样,不需要思考,身体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

他的内力也在实战中得到了磨砺,每一次木刀碰撞时,他会试着将内力灌注到刀身上,一开始总是掌握不好力度,要么内力没出来,要么出来了太多,震得自己手臂发麻。

但慢慢地,他找到了感觉,内力顺着刀身传出去,和对方的刀碰撞,然后收回来,不多不少,刚刚好。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安平的身体越来越好,招式越来越流畅,内力越来越凝实。

不用内力的情况下,影卫院几乎没人赢得了他,除了影五的嘴,影五的毒舌永远改不好。

某一日,安平正在院子里和影二对练,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不一样。

他的丹田里,那股内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猛地涌了出来,顺着经脉奔涌而去,灌注到他手中的木刀上。

他一刀劈出去,木刀带着凌厉的风声,和影二的刀撞在一起——这一次不是沉闷的“啪”声,而是清脆的“铛”的一声,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影二退了一步,看了他一眼,目光沉了一下。

“内力回来了?”他问。

安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试着将内力在经脉中运转了一圈,顺畅得不可思议,“好像......回来了一些。”

不是全部,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样只有一缕烟了。

他的丹田充实了许多,内力在经脉中流动时,带着一种温热的、让人心安的力量。

又过了一段时间,安平坐在床上打坐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他的丹田里,那股气息比那日更凝实了一些,像是从一团雾气变成了一滴水,沉甸甸的,有了分量。

他试着把那滴水引到经脉中,它顺着经脉缓缓流动,所到之处,经脉像是被什么东西滋养了一样,暖洋洋的,很舒服。

他吐出一口气,睁开眼,发现萧烬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面前。

“怎么了?”萧烬尘问。

安平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主子,属下的内力好像比昨天涨了一大截。”

萧烬尘看着他,目光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手指落在安平的手腕上,号了号脉。

他的手指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去。

“嗯,”他说,“涨了,实战对内力增长有帮助。”

安平的嘴角翘了起来,“属下说过,属下会尽快练回来的。”

萧烬尘看着他,“不急。”

“主子,您能不能换个词?”安平忍不住吐槽了,“您每次都说不急,您不烦属下都烦了。”

萧烬尘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换了个词:“不烦。”

安平叹了口气,算了,他放弃了,就这样吧。

摄政王大人就这个德性,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虽说一切都在好转,但内力这种东西,急不得。

他的经脉被清得太干净了,重新练回需要一个过程,安平按目前的速度预估过,少则两三年,多则五六年,方可恢复他巅峰时期的水平。

还好还好,他这具身体现在才二十岁,还年轻,正是可以造作的好年纪。

这一日,安平心情不错,便在偏殿里收拾东西。

他醒来之后一直住在偏殿,东西不多,奈何他一直懒得收拾,又碍于怕被发现那两本话本册子,也一直不让人帮收拾。

今日心情好,他正把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手碰到了柜子最里面一个什么东西。

安平的手顿了下。

什么东西?

硬硬的,方方的,还用布包着,神神秘秘的,不像他平时会收的东西。

他仔细想了想,也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往柜子最深处塞过东西。该不会是萧烬尘藏的吧?

安平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块布包拿了出来。

布是玄色的,摸上去料子很好,不像随手找的。

安平把布包放在床上,一层一层地打开。

布包得很严实,外面系了个结,他解了好几下才解开。

玄色的布摊开,里面躺着一块玉佩。

不大,刚好能握在掌心里,成色温润细腻,雕工简单,上面刻着一个字——“安”。

安平的手僵住了。

这是萧烬尘送给他的那块。

刚醒来时他脑中全是从前铺天盖地的回忆,而后又被失去内力一事冲击,满心都是恢复内力。

以至于他险些都忘了,醒来后这块玉不在他身上。

幸好,原来萧烬尘替他收起来了。

安平低下头看着那块玉佩,指腹在那个“安”字上轻轻摩挲。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一件他答应过自己、但一直没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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