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成婚1

这是萧烬尘?萧烬尘盖盖头?摄政王萧烬尘盖盖头?

安平脑中轰然一片空白,所有思绪尽数停滞,彻底转不动半分。

身侧的影三轻轻推了他一把,压低声音催促:“来,快进去,发什么愣。”

安平踉跄半步,被动地踏入满室喜庆的红烛光影里,直直立在那人面前,忽然有些手足无措。

萧衡清咳一声,“愣着作甚?拜堂啊。”

安平下意识说:“拜谁?”

萧衡忍笑摇头:“朕可是司仪,自然不是拜朕,哪有皇叔成亲拜侄儿的。”

安平怔怔抬眼,望了萧衡和林清月一眼,再缓缓落回身前之人。

红锦缎的盖头垂落而下,遮去了萧烬尘大半容颜,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清瘦苍白的下颌,唇角却悄悄噙着一点极淡极软的弧度,藏着无人察觉的温柔。

安平恍然如梦,他要娶萧烬尘了。

他还以为自己是嫁的呢。

萧衡适时起身退至侧位,将喜堂正中央最庄重的位置,完完整整留给了厅中一对新人。

他敛去眼底笑意,端正神色,清朗的话音不高,却穿透满堂静谧,字字清晰入耳。

“一拜天地——”

安平悄悄拉住萧烬尘的手,依言转过身,朝着门外的天地拜了一拜。

他弯下腰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影子映在青石地面上,旁边是萧烬尘的影子。

萧烬尘也弯下了腰,盖头下的唇角微微勾起,紧紧回握住安平。

两个人的影子靠在一起,像很久以前在那个雪夜里,萧烬尘蹲下来看着他的样子。

“二拜高堂——”

安平直起身,拉着萧烬尘再度转身,朝着正厅上位那把空置的紫檀木椅郑重下拜。

他觉得这把椅子是萧烬尘母妃的,至于萧烬尘的父皇,萧烬尘肯定觉得他不配。

安平想到这里有点好笑又好哭,心里郑重道:母妃您好,我是安平,我会对他好的,您放心。

“夫妻对拜——”

最后一声礼赞落下。

安平缓缓转身,略微不舍地暂时松了手,目光死死凝着身前那方摇曳的红盖头。

暖红烛火轻轻晃动,衬得那一抹正红愈发灼灼夺目,晃得他眼眶莫名发酸,鼻尖泛起细密的酸胀。

他微微躬身,身前之人亦同步俯首。

两个人对拜,相错靠近,他的额头险些碰到萧烬尘的盖头。

一缕清冽醇厚的冷檀香漫入鼻尖,是独属于萧烬尘的清冷气息,混着周遭摇曳红烛的暖甜烟火气,缱绻交织,温柔得让人沉溺。

“礼成——送入洞房!”

萧衡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影三轻轻推着安平往前,另一侧的影四则引着萧烬尘同行。

漫天红影摇曳,两人并肩穿过满堂喜庆,一步步踏入寝殿。

厚重的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头所有的人声喧嚣。

一室静谧,唯余烛火噼啪轻响。

安平僵在殿中门口,萧烬尘端坐床边。

桌案上龙凤红烛灼灼燃烧,暖金色火光跳跃流转,将那人的身影拓在雕花墙壁上,温柔缱绻。

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失控,擂鼓一般砰砰作响,震得他耳膜发麻。

安平喉间干涩,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轻轻开口,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不确定:“主子……您怎么会盖盖头?”

身前之人沉默未语,没有应答。

萧烬尘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安平有下一步动作,手指微微抬起,自己揭开了盖头。

完整的容颜猝不及防撞入安平眼底。

烛火温柔,细细描摹着他利落的眉峰、高挺的鼻梁、薄淡的唇线,往日覆着寒霜、淡漠疏离的眉眼,此刻被暖光揉去所有冷锐,温润得不像话。

安平忽然觉得鼻子很酸。

“偏殿无需修缮。”萧烬尘眸光温柔,定定望着他,字句清淡却郑重,“我要与你成亲,怕你提前知晓,被吓跑了。”

安平吸了吸鼻子,“......您可以直接说,属下又不会拒绝。”

萧烬尘看着他,“怕你太紧张。”

安平如实呢喃,目光寸寸不离他的眉眼:“现在也紧张。”

萧烬尘唇角微扬,溢出一点浅浅的笑意:“现在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

“礼已成,帝后亲证,你反悔也晚了。”

安平看着他的脸,看着他那张向来冷漠平静的脸,此刻在烛火中显得柔软。

他忍不住弯起唇角,轻轻摇头:“我才不反悔,半点都不。”

萧烬尘眼底柔光渐盛,朝着他伸出修长温热的手。

安平毫不犹豫,立刻将自己微凉的掌心贴了上去。

温热的指尖紧紧相扣,力道温柔却坚定,牢牢握紧,再不肯松开。

窗外夜色沉沉,庭院里的桂花树被晚风拂过,枝叶簌簌轻响,细碎的花影落在窗棂上,轻轻摇晃,温柔似絮。

他终于知道萧烬尘为什么躲着他,为什么让他回影卫院,为什么不见他。

萧烬尘在准备婚礼,怕他知道,怕他紧张,怕他跑了。

安平心底又气又软,默默在心里暗骂:你是摄政王,你想成亲就成亲,你问我愿不愿意了吗?

可转瞬便了然。

他不问,安平却早已甘愿。

窗外桂叶沙沙,晚风簌簌,声声轻柔,恰似天地温柔的掌声,为这场迟来的相守贺礼。

安平微微俯身,将下巴轻轻抵在萧烬尘的肩头,嗓音闷闷的,带着未散的哽咽与委屈:“主子,下次......能不能不要再瞒着属下了?”

“没有下次。”

安平微怔,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萧烬尘掌心微收,扣紧他的手,语气郑重:“本王此生,只会成这一次亲。”

他大爷的,萧烬尘还怪会说情话的,去哪儿进修了啊?

酸涩涌上眼眶,安平瞬间红了眼,他把脸埋在萧烬尘的衣襟上,蹭了蹭,把眼泪蹭掉了。

完了,自己在萧烬尘面前都要变成泪失禁了。

萧烬尘的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别哭了。”

安平说“属下没哭”。

萧烬尘没有再拆穿他。

安平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觉得这辈子的路,终于走到了该到的地方。

萧烬尘的手掌贴在他后背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掌心的温度传过来,暖得他不想动。

安平闭着眼睛,觉得这一刻很好,好到他不想说话,不想动,不想让时间往前走。

“本王今日盖这盖头,是因为你从前说过的一句话。”

静谧温柔的氛围里,萧烬尘低沉轻柔的嗓音,缓缓从头顶落下,裹挟着烛火的暖意,格外缱绻。

安平猛地抬眸,眼底带着诧异,心头已隐隐想起什么,却还是轻声问:“属下......说过什么?”

萧烬尘垂眸凝视着他,沉黑深邃的眼眸里,落满摇曳的烛火,褪去了所有凛冽锋芒,只剩满目温柔。

“秋猎之时......”

短短四字,瞬间勾起尘封的记忆。

安平早有预感,脸颊依旧瞬间爆红,灼热的温度从脸颊蔓延至耳根,连脖颈都泛起绯红。

秋猎那次,萧烬尘中了毒,意识不清,把他压在落叶上,嘴唇贴着他的脖子,他说——

“你说,你是直男。本王问直男是何意,你说,就是喜欢女人。”

安平的脸更红了。

他记得,他当然记得。

他当时被压在身下,又慌又怕,脱口而出“我是直男”。

萧烬尘听不懂,他还解释了半天。

萧烬尘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本王说,那本王也可以是女人。”

安平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句话他怎么可能忘得了,简直是他认知被颠覆的开端!

那句话萧烬尘说得又轻又哑,带着毒发的灼热和难以自抑的颤抖,安平以为他是被毒糊涂了说的胡话。

后来他再也没有提起过,安平也假装忘了。

萧烬尘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安平的脸。

“所以本王嫁你。”

喜欢女人等于想迎娶新娘,他做这个新娘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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