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吃成桂花糕精

安平是被影三的敲门声吵醒的。

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试探性,像是怕吵到谁,又忍不住想进来。

安平睁开眼,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户纸里透进来,照得满屋子都是金黄色的光。

他愣了一瞬,脑子还没完全醒过来,就听到门外传来影三的声音。

“平平?平平你醒了吗?”

安平撑着床沿坐起来,膝盖还是疼的,但比昨晚好多了。

他卷起裤腿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的青紫消了一些,肿也退了不少。萧烬尘留下的那罐药膏确实好用,涂了一次就见效。

“醒了,你直接进来吧。”

门被推开,影三探头进来,娃娃脸上带着一种“我知道你被罚了但我不知道该不该问”的表情。

他看到安平坐在床边,膝盖露在外面,青一块紫一块的,嘴巴张了个O,又闭上了。

安平把裤腿放下来,“没事,看着吓人,不疼了。”

影三走进来,在桌边坐下,把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给你带的早饭,小厨房的,还热着。”

小厨房?萧烬尘的小厨房?

安平瞬间联想到先前萧烬尘让他们给送吃食的经历,不由得问:“主子让送的?”

影三诧异地摇头,“自然不是,你就这点小伤还指望主子能特意让人给你送饭?当然是我去小厨房讨的。”

安平:“呃。”就这点小伤,昨天萧烬尘还亲自来给他送桂花糕了呢。

但他没敢跟影三说,这会子说了似乎有炫耀的嫌疑。

影三打开食盒,端出一碗红枣粥、一碟桂花糕、两个水煮蛋、一碟腌萝卜。

红枣粥是热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水煮蛋剥好了,白白嫩嫩地躺在碟子里。

安平看着那碟桂花糕,沉默了一瞬。

“都是小厨房的小张姐给的,问你什么时候能好,”影三说,“她说小厨房的桂花糕没人吃了,放着也是浪费。”

安平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很甜,红枣的甜味混着米香,在嘴里慢慢散开。“替我谢谢小张姐。”

影三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放在桌上。“这个是我今早顺路给你带的,城南的桂花糕,不用太感谢哥。”

“........”其实他也没那么爱吃桂花糕。

安平看着那包桂花糕,又看了看桌上那碟桂花糕。他这一下就有三盘桂花糕了,昨晚萧烬尘送来的他还剩好多没吃,现在影三又带了一盘加一包。

他觉得自己能吃成桂花糕精。

“谢了哈兄弟。”安平说。

影三摆了摆手,站起来,“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今天还有任务。”

他刚走出一步,又想起什么回过头,“对了,影二刚回来了,听说了你罚跪的事迹,让我问候你膝盖还好吗,有没有肿成馒头?”

安平啧了声,说:“死不了。”

影三笑了,跑了。

门被关上,安平坐在床边,慢吞吞把影三带来的东西一一吃完。

他把碗碟收回食盒里,把影三带来的那包桂花糕塞进桌子抽屉里。

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今天不用当值。萧烬尘说的,“明日你可以休息”。

安平想了想,决定今天什么都不做。

吃饭、涂药、躺着、看话本子。养膝盖,养精神,养心情。

他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话本子,翻到昨天看到的地方。主角正打到最关键的地方,一剑刺穿了反派的胸口。安平看得津津有味,连膝盖都不觉得疼了。

安平养了一天,膝盖已经好了大半。青紫还没全消,但走路已经不瘸了,跪着也不疼了。

萧烬尘给他的那罐药膏用了一大半,他把盖子拧紧,放在枕头旁边。

转做贴身影卫的第一天,安平起了个大早。他把影卫制服穿好,头发束好,对着铜镜看了看——面色还行,看不出刚被罚过的样子。

书房门口,安平站定,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进来。”

萧烬尘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低沉,冷淡,和平时一样。

安平推门进去,在门槛内三步处站定,单膝跪地,低下头,“主子,属下今日恢复当值。”

书房里很安静。

萧烬尘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折子,面前摊着好几份,旁边还有一摞,他他的目光落在折子上,没有抬头。

安平跪在那里,膝盖压在地砖上,还是有那么点疼。药膏好用,恢复得快,但到底也才过去一天。

没得到回应,安平忍着没有偷偷抬眼瞄萧烬尘的脸色。

“起来。”萧烬尘冷淡的声音传来。

安平站起来,垂手站在一旁。

萧烬尘放下折子,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目光从安平的脸上扫到他的膝盖,又从膝盖扫回脸上,“膝盖好了?”

“已基本好全了,多谢主子赐药。”

萧烬尘“嗯”了一声,拿起折子,继续批。

安平站在一旁,等着下一步指示。

贴身影卫随侍主子,可以不用蹲房梁,但其实安平觉得让他站着或者跪着都不如去蹲房梁自在。

等了半天,萧烬尘只是批折子,没有让他做别的事。安平站得腿有点酸,但他不敢动。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萧烬尘放下折子,看了他一眼,“不必在这站着碍眼,同往常一般守着便是。”

安平眨了眨眼,这太好了,萧烬尘嫌他碍眼,正好他也嫌萧烬尘妨碍他摸鱼。

“是。”安平应了一声,走到墙角,纵身一跃,无声无息地落在房梁上。

他找到最暗的那个角落,蹲了下来,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整间书房。

萧烬尘在下面批折子,安平在房梁上蹲着。

一切好像回到了最初,回到了他刚穿来的时候,也是蹲在房梁上,看着萧烬尘批折子,心里疯狂吐槽。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腿不麻了,他膝盖疼。

安平正想着,忽然听到院门口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是三个人。

他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目光扫向门口。脚步声越来越近,在书房门口停下。然后是影一的声音:“主子,影卫求见。”

“进来。”萧烬尘放下笔。

门被推开,影一、影四、影五鱼贯而入,三个人都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衣服上沾着灰尘和暗色的痕迹,倒不是血,是泥土和草木的汁液。

影一面无表情,影四面无表情,影五嘴角那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也不见了,三个人脸上都有疲惫之色,但眼睛是亮的,像是刚做完一件大事。

安平在房梁上看着他们,忽然想起确实有许久没见过他们了,据影三说是去料理什么不长眼的东西去了。

影一在书桌前站定,单膝跪地行礼,“主子,千机阁的事,办妥了。”

安平心跳停滞一拍。千机阁,刺杀萧烬尘的那个江湖组织。

原来影三口中不长眼的东西就是指千机阁啊,难怪这么长时间不见这几人,难怪那天影三回来一身血。

萧烬尘头微抬,淡淡道:“说。”

影一开始汇报,他的声音不急不慢,像在念一份报告:“千机阁在京城的据点一共三处,全部清理了,缴获的兵器、毒药、密信,已经全部移交刑部。千机阁在京城的力量,基本废了。”

“基本?”萧烬尘问。

“是,属下无能,未能抓获千机阁阁主,我们袭击千机阁时,千机阁阁主已逃离京城。”影一顿了顿,“但我们在千机阁的密信里,找到了这个。”

安平看到影一从怀里掏出几封信,双手呈上。

萧烬尘接过去,拆开,扫了一眼,沉默了片刻。

他的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安平在房梁上能看到他的手指在信纸上轻轻敲了两下。

“还有谁看过这些信?”萧烬尘问。

“只有属下几人,信上没有署名,但内容指向很明确,是二皇子。”

安平顿了一瞬。二皇子,刺杀萧烬尘的幕后主使,果然是二皇子。

虽然之前就知道,但没有证据,现在这些信,就是证据。

但安平转念一想,萧烬尘应是不会直接把这些信交出去。

皇帝最为宠爱二皇子,多半会包庇他,交出去也没用,除非二皇子犯谋逆这等大罪。

眼下只能把信留着,留着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信收好。”萧烬尘说,“不要让人知道。”

“是。”

影一的声音停了一下,然后又说:“主子,还有一件事。千机阁阁主跑的时候,带走了阁中的一部分财物和名册。名册上有千机阁在全国各地的联络点。如果他想东山再起,那些联络点会用得上。”

“查。”萧烬尘说,“一个不留。”

“是。”

萧烬尘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的三个人,他的目光从影一移到影五,“退下吧,准你们休息三日再轮值,剩下的让小七小九去跟。”

三人领命退下:“是,多谢主子。”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安平蹲在房梁上,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听到的一切。

千机阁的据点被端了,阁主跑了,但密信指向二皇子。

安平在心里吐槽:这不是跟原著一样吗?二皇子当反派,萧烬尘攒证据,皇帝包庇,然后拖到三百章还没解决。

不过原著里千机阁可是蹦跶了好久才被灭,现在提前了这么多,剧情进度条果然是崩得彻彻底底。

“下来。”萧烬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安平无声落下,在书桌前单膝跪地,“主子。”

萧烬尘抬起头,看着他,“听到了?”

安平低下头,“听到了。”

“有什么想说的?”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