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以后困了,就下来跪着

安平想了想,摇了摇头,“属下没什么想说的。千机阁的事,主子安排得当,属下听令行事。”

萧烬尘“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但他也不许安平再回房梁上蹲着,而是让人站他身后守着,守得安平心累,奈何敢怒不敢言。

他合理怀疑萧烬尘就是随便找个借口叫他下来折腾他。

从那以后,安平开始了真正的贴身影卫生涯。

说是贴身影卫,其实就是萧烬尘去哪儿他去哪儿。

萧烬尘在书房批折子,他就在房梁上蹲着。

萧烬尘去上朝,他就在殿外候着,同宫里其他蹲在屋顶或房梁的影卫暗卫们大眼瞪小眼,用眼神无声聊天,一天下来能用眼神处一大片兄弟。

萧烬尘回寝殿休息,他就在暗处守着,寸步不离,日夜不分。

安平第一天就想吐槽:“这不就是古代的24小时贴身保镖吗?没有加班费,没有调休,连个板凳都没有。

他上辈子加班好歹还有外卖,这辈子加班只有房梁和屋顶。”

第一天,他单在书房蹲了四个时辰房梁。

萧烬尘批折子,他蹲着;萧烬尘见来客,他蹲着;萧烬尘喝茶,他蹲着。他蹲得腿都麻了,但不敢动。

实在无聊得紧了,他就盯着萧烬尘的脸看,大抵是看得久了,他越看萧烬尘的脸越觉得赏心悦目。

偶尔看着看着,还会出神,他觉得自己是单身太久了,竟会觉得萧烬尘生得国色天香,疯了疯了。

萧烬尘偶尔会抬头往房梁上看一眼,看到他还在,就收回目光,继续批折子。

安平就在心里嘀咕:“看你爷爷干什么?怕你爷爷我跑了?我一个影卫,能跑哪儿去?跑出去被你抓回来罚跪暗室?我又不是脑子有坑。”

到了午膳时间,小厨房送来饭菜。

萧烬尘一个人在桌前用膳,安平在房梁上蹲着,看着那一桌子的菜,有鱼有肉有菜有汤,还有一碟桂花糕........

萧烬尘啥时候这么爱吃桂花糕这种甜食了,莫非铁树开花了?

安平刚吐槽完,肚子极其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吓得赶紧捂住,但萧烬尘的筷子顿了一下。

安平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被听到了。

他做好了下跪请罪的准备,但萧烬尘没有生气的意思,语气平淡:“下来,吃饭。”

安平愣住:“……属下不饿。”

下去跟你一起吃?看着你谁还吃得下?

“本王说,下来吃饭。”

安平不敢再推辞,无声落下,在桌边站着。

萧烬尘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安平犹豫了一秒,坐下了。

他悄悄觑了萧烬尘一眼,见人没啥表情,端起碗,夹了一筷子菜,扒了一口饭。

嗯!好吃。

小厨房的手艺就是比他们影卫膳堂好太多了。

安平确实是饿了,吃得飞快,但又不敢发出声音,嚼得小心翼翼。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萧烬尘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安平放慢了速度,偷偷看了萧烬尘一眼。

萧烬尘端着碗,吃得不紧不慢,姿态极近优雅。

安平心道:“你这吃饭速度,要是在他们高中学校食堂,绝对天天迟到被班主任骂死。”

可惜他只敢想想,不敢说出来,老老实实地把饭吃完。

饭后,安平自觉回到房梁上蹲着。

他蹲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萧烬尘让他一起吃饭,那他以后是不是每顿都能跟着吃小厨房?

安平在心里算了一笔账,觉得这笔买卖不亏。

虽然全年无休,但包吃包住,还吃的高级饭馆,比现代上班强,现代上班还要自己点外卖。

翌日,萧烬尘去上朝。

安平跟着,蹲在太和殿外不远处的墙檐上,秋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蹲了一个多时辰,全靠寻找同行打发时间。

朝臣们从殿里出来的时候,二皇子萧煜从他面前走过,目光阴鸷。

安平低下头,等他们走远了,才抬起头。

二皇子这眼神,跟原著里写的倒是一模一样,阴鸷、狠厉、一看就是反派。

但原著里他不是小反派吗?怎么现在感觉戏份还怪多的?编剧是不是给他加戏了?

景亲王走在后面,面色如常,嘴角还挂着那丝温和的笑意。

安平看着那个笑,心里发毛,景亲王这个人,笑起来比不笑还可怕。

原著里他可是隐藏反派,不知道现在发展得咋样了。

不过这剧情早就崩得跟车祸现场似的,安平觉得就算景亲王现在就被拉下去砍了都很正常。

萧烬尘最后一个出来,依旧面无表情。安平看见自家主子,一跃而下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台阶。

安平注意到萧烬尘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点,步履间透着细微的不耐烦。

安平在心里嘀咕:“早朝上又吵架了吧?一群老头围着你说他弹劾你,换我也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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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朝回府后,安平便在书房头一回见到了王府外的人,来的是刑部的周明,汇报千机阁案件的进展。

安平在房梁上蹲着,听周明说千机阁在京城的力量已经基本瓦解。

萧烬尘问:“二皇子那边有什么动静?”

周明说:“并无,二皇子殿下最近很安分。”

萧烬尘冷哼一声:“安分?他在等。”

周明不解:“等什么?”

萧烬尘没有回答。

安平在房梁上替萧烬尘回答了:等皇帝死。

原著里二皇子就是在皇帝病重的时候动手的,现在皇帝虽然看起来精神不济,但还没到病入膏肓的地步。二皇子现在安分,一是刺杀萧烬尘失败,二是因为时机未到。等时机到了,他比谁都跳得高。

安平在心里叹了口气,这种剧透的感觉真难受。他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但没人能够说,说了就是妖言惑众,搞不好要被烧死。

晚上,安平在书房房顶守了大半夜。

萧烬尘批折子批到子时,安平蹲在屋顶,困得眼皮直打架,幸亏萧烬尘没让他在他眼皮子底下守着,不然指定被罚。

为了醒醒神,他盯着院子里的月光,数桂花树上的叶子。

数到第一百二十三片的时候,他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萧烬尘你是铁打的吗?你不睡觉,我还要睡啊!我上辈子加班好歹有加班费,这辈子连个加班费都没有!而且你批的那些折子,有一半都是废话——“陛下圣安”“臣叩请圣安”——这种东西也值得你批到半夜?

刚骂完,书房的门开了。

萧烬尘走出来,仰头看了他一眼。

“不必守夜了,明日卯时再来。”

安平立马神清气爽应了一声,一瘸一拐地走回影卫院。

一瘸一拐不是因为受伤,纯纯是蹲出来的。蹲了一整天,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一想到这样的生活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安平顿觉命不久矣。

几日后,安平终于开始适应了。

他发现萧烬尘的生活极其规律:卯时起床,辰时上朝,午时用膳,未时批折子,酉时见客,亥时休息。

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固定的时间做固定的事。

安平跟着他,也像零件一样运转。蹲房梁,蹲房顶,守门口,跟在身后三步远。

他觉得自己不是人了,是萧烬尘身上挂的一个配件。

这日子过得实在太无聊了,安平宁愿去出任务,至少还能活动活动筋骨。蹲房梁蹲得他痔疮都要犯了。

偏生现在男女主没有任何感情线,甚至很有可能往后也不再会有,那这无聊的日子岂不是一眼就望到头了,连个八卦都没得吃!

做贴身影卫的第六天,安平在房梁上打了个盹,实在太困了,昨夜他莫名其妙一直在做噩梦,满打满算最多也只睡了一个半时辰,实在撑不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盹打了多久,可能只有几息,也可能有一盏茶的功夫。

醒来的时候,发现萧烬尘不在书桌后面。

他大惊失色,正要下去找,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萧烬尘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他抬头看了房梁一眼。“下来。”

安平无声落下,看着萧烬尘把粥碗放在桌上,红枣粥,还冒着热气,和小厨房的小张姐做的一样。

萧烬尘的目光落在安平头顶的发丝上,停顿了会儿,道:“粥赏你喝了。”

安平:?

萧烬尘居然会给他端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对,萧烬尘上次还给他送桂花糕呢,这人就是典型的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

但他这回还没被罚呢,莫非是打盹的惩罚会重到他承受不住,所以提前给甜枣?!

安平越想越觉得这碗粥简直是毒药,喝了就得死,连忙拒绝:“谢主子赏,属下不饿,不......”

萧烬尘不给他拒绝的余地,命令道:“喝了。”

“........是。”

安平只得视死如归般端起那碗粥,闭上眼一饮而尽。

“以后困了,就下来跪着。”不知是不是安平的错觉,他竟觉得萧烬尘的声音有几分温柔,“房梁上不是睡觉的地方。”

安平心里怪怪的,单膝跪下低头道:“属下知错。”

萧烬尘“嗯”了一声,竟是没有罚他。

安平松了口气,心里嘀咕,看来萧烬尘今天心情不错。

安平喝完粥,把碗放下,萧烬尘坐在书桌后面,继续批折子。

安平站在一旁,犹豫了一下,决定听话在萧烬尘身后的地毯上跪着。

刚犯了大错,他还是老实点好,跪着应该就不会犯困了。

可惜他还是高估了自己,即便是跪着,他的眼皮也止不住地打架,甚至头颅也像钓鱼一般点啊点。

萧烬尘抬起头,回眸看了他一眼,“去睡,一个时辰后再来。”

安平霎时清醒了,“……是。”

他站起来,退出书房,轻轻关上门。

站在门外,晨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跪了那许久,竟然不疼,摄政王的地毯质量就是好。

他感叹了一声,朝影卫院走去,边走边在心里嘀咕:一个时辰?够睡一觉了。萧烬尘今天怎么这么好心?又是端粥又是让我睡觉的。

不会是在给我下套吧?等我睡到一半突然让人来叫我,说我擅离职守?

安平想到这里,脚步顿了一下。

但转念一想,萧烬尘应该没这么无聊,他无聊的时候都在批折子,没空折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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