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落跑

正如我说的那样,只要赛宇没来找我,我们就没有碰面的机会。

开学之后,奥利佛搬回他的学校,但时不时还会来我这里过夜。

我们的生活逐渐平淡,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就连打游戏也觉得无聊,别人骂我傻逼,我也懒得怼。

除了去学校上课和出去面试以外,我基本上都在出租屋里待着,莫名地有些恐惧出门。

奥利佛见我不高兴,买来了牛排,说要给我做一顿大餐。

但我的出租屋里面没有煎肉的锅!

就连煮饭的桌子也是我的电脑桌,而煮饭的锅是我买的小锅,平时就煮点面条,再难的也不会了。

我们盯着那个小桌子,思考半天,最后决定切成块,搞个牛肉煮土豆。

我给他切好土豆,就坐在床上打游戏,旁边他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有人给他发消息。

我抽空看了两眼,全英文,不认识。

“有人给你发消息。”我冲他喊了一句。

他满手都是油,回头喊了一句,让我看看是谁。

我知道他的手机密码,不小心瞟到的,我从来没有说过查岗,借他手机之类的话,所以他在我面前也不太设防,然后就被我看见了。

他让我看看是谁,我就理所当然地拿过他的手机,毫不费劲地解开了他的密码。

一张极具冲击性的性器官突然跳了出来,我皱着脸看着那张照片,眼睛都要长针眼了。

形状,颜色,大小……

我看着看着,差点气笑了。

直接从聊天框返回,界面居然还是一个挺有名的聊天软件。

我抬头看了奥利佛一眼,再低头翻了翻他们的聊天记录,各种不堪入目的词跃然眼前。

为了防止曲解他们的意思,我还特意用翻译软件翻译了一遍,逐词逐句地分析。

看这聊天时间,两个人从他一回到家的第二天就搞上了,还是奥利佛主动给人家发的隐私照。

这大尺度,不拿来拍电影,还真是可惜。

等一切证据准备就绪,我把他的手机递到他面前,没有感情地对他说:“解释一下吧,你跟这个叫大力士兔子的是什么关系?”

他瞳孔颤了颤,随后放下锅铲,低头思考着。

我一直在观察他的反应,他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接受,而是低下头忙着找借口。

过了几秒,他终于想好怎么回我。

他理直气壮地道:“你看我手机侵犯了我的隐私,再说了,洛,你不跟我sex,也不让我跟别人sex,我需要释放,你太保守了。”

“我保守?”我被他的话彻底激怒道,“是你出轨了!你劈腿!现在还怪到我头上,你就是在找借口掩盖你的低劣品行和腐化堕落。”

我因为他的话而愤怒,而我的愤怒在他看来是不可理喻的,他也因为我的不可理喻而愤怒。

“这是正常的生理需求,洛,你是不是需要看医生,我觉得你心理方面可能有什么问题。”

他的话狠狠刺痛了我的心脏,我攥紧拳头,直接狠揍了他一拳,他不甘示弱,奋起反击。

一眨眼,我们俩就扭打在一块。

他骑在我身上,我被压制的无法动弹,他也毫不留情地给了我一拳,颧骨火辣辣的疼。

我用尽全力嘶吼着挣扎,凄厉的叫声回荡在狭小的房间内。

知道的小情侣打架,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杀人。

他伸出手捂住了我的嘴巴,直到我精疲力尽放弃挣扎,他才松手,同样疲惫地倒在我身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室内明亮的光线逐渐昏暗,我清明了一瞬间,偏头对他说:“你走吧。”

“这是分手的意思吗?”奥利佛坐起来,海洋般的蓝色双眼凝视着我追问道。

“是的。我们三观不合,在一起也是互相伤害,我累了,你走吧。”我翻过身去,不再理会他。

从身后的动静可以猜到他拎起他的背包,头也不回地走出来我的出租屋,甚至狠狠摔上了门,巴不得别人知道他因为怒气而离开了。

过了很久,我爬起来,浑身跟散架似的,哪里都疼,妈的,他是下了死手。

桌子上的牛排炖土豆已经烧干,我把电断了,又靠着床坐到天完全黑下来。

脑子里很空洞,情绪也很压抑,我试图想起什么开心的事情,但什么感觉都没有,就想坐着。

我的第一段恋情就这样无疾而终,我坐在地上,久久沉默地注视着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

半夜十二点,我回过神来,拿起手机,点开奥利佛的头像,点开又关闭,思考着要不要把他删除。

脑海里突然轮番播放起他抱着一束玫瑰出现在我面前的场景,下一秒又想起他手机里不堪入目的照片,心脏被锤子抡了又抡,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痛不欲生。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第二天睡到中午才起来,班长给我发消息,说老师点名了,我没去,记得给老师补假条,不然就算旷课,要扣平时分。

我看了看课表,下午还有一节课。

让学习委员帮忙请了个假,我又倒回去继续睡了个昏天黑地。

最后被饿醒,我把锅里的牛排炖土豆又热了热,一口下去,苦涩的就像黑咖啡。

然后,我把锅和桌子都砸烂了。

我一直以为自己不喜欢奥利佛,没想到分手了,还是会难受。

那段时间沉浸在失恋后复杂的情绪之中,仿佛行尸走肉般的生活。

除了上课就是睡觉,游戏更是提不起一点兴趣,被人骂到破防,差一点连鼠标都砸了。

等我下课回家,一下公交,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蹲在我家小区破烂的墙根下。

——是赛宇!

我看着他,很没出息的鼻子酸了。

他看见我皱了皱眉头,随后拉着我去理发店里,看着镜子的那一刻,我才发现里面的人如此憔悴和萎靡。

长长的刘海盖住了眼睛,黑眼圈尤其严重,双眼涣散无神,嘴皮干裂起皮,胡茬子从下巴长到了鬓角,白衣服上面很多黄色油污……整个人糟糕透了,邋里邋遢,仿佛垃圾堆里走出来的。

我摸了摸胡茬有些无法理解,我并没有多爱奥利佛,我一直都知道我们分手是必然,因为我们之间存在太多因素,无论是家庭背景,还是文化差异,亦或是三观的不同。

我早已做好了分手的准备,也并没有觉得这段时间有多悲伤,为什么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赛宇一直以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着我,这让我感觉自己很差劲,尤其是这么一落魄的样子被他看到了,可真够丢人的。

“现在不好意思了,我之前可提醒过你,你们俩不合适。”赛宇在旁边冷嘲热讽道。

“哟,失恋了,哥们,听我一句劝,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托尼老师趁机见缝插针地搭话道。

“老师,好好给他弄弄,弄出人样来,刚好头发长了,给他剪一个特别有少年感的微分碎盖。”赛宇打断托尼老师的话道。

“你放心,保管给他剪成青春洋溢的高中生。”托尼老师自信道,“叫他女朋友后悔都没地后悔。”

“你怎么知道我们分手了?”我问他。

“听别人说的,他喝酒,耍酒疯,被他室友拍下来,发在了朋友圈里。”赛宇道。

原来如此。

从理发店出来,赛宇问我想不想吃东西,他带我去吃大餐。

我一点胃口都没有,只想回我的小出租屋窝着。赛宇硬要陪着我,说怕我想不开。

笑话,我要是因为分手就想不开,那我可真是绝种大傻逼了。

我们沿着小巷往回走。

有他在我身边,我忽然觉得空气都轻了不少,之前恍然无措的感觉通通化作乌有。

我希望这条巷子没有尽头,我们就这样慢慢一直走下去。

然而远远地就看见门口有一抹熟悉的身影,奥利佛抱着一大捧灿烂的玫瑰在等我。

就像曾经无数次打动我的画面重现,我突然有一丝动容。

“你要是原谅他,你就是傻逼!”赛宇搂着我肩膀,在我耳边咬牙切齿地说。

我把他的手甩了下来。

赛宇表情一怔,眼神顿时萎靡下来,好像很受伤的样子。

我有些不忍心,但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做,好像做什么都是错。

我顾不得他的情绪,只想跟奥利佛好好掰扯,于是我走过去问奥利佛道:“你还来干什么?”

“我来求你原谅,我精虫上脑了才会做出那种事来,但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没劈腿,只是发了照片。”他低头看着我,湛蓝色的眼睛忧郁而又深情。“回去后我想了很多,我们之间有太多的不同,可是我们克服了那么多困难在一起,你已经成为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劈腿也好意思求原谅?”赛宇一把将我揽在怀里,语气恶劣地对奥利佛说。

“总比海王强吧,你骗了多少女孩子,没有资格指责我。”奥利佛好像很反感他,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我既没有骗她们上床,也没有脚踏两只船,更没有劈腿。她们告白,我接受,她们说分手,我也同意,谈不上海王不海王。”赛宇看着我解释说,“她们喜欢我的脸,跟我在一起感受不到恋爱的感觉,所以就主动跟我分手。我没有主动跟人在一起过,最亲密的行为也就拉拉小手。”

“这是我和洛的事情,你为什么要插在我们中间!”奥利佛怒道。

“我是他最好的朋友,你说我有没有资格。”赛宇对着他趾高气昂地说,又低头斜了我一眼,“你说是吧,洛惊鸿?”

那漂亮的眼睛折射出的眼神,不屑中带着疏离感,黑色的眸子闪着锋利的眸光,气势磅礴,看得我心跳都乱了一拍。

“洛,是这样吗?这个家伙怎么看,都对你有意思!”奥利佛可怜巴巴地望着我,忧郁的蓝眸如同抑郁的海洋。

我现在脑袋很乱,如同缠成团的耳机线,剪不断理还乱。

我沉默几秒,推开赛宇道:“这是我和奥利佛的事情,你插手只会让我跟他越来越乱。”

“他不值得你费心费力费时间。”赛宇道,“你只要回头看看我,我才是那个值得你喜欢的男人。”

我下意识想反驳,但看着他的脸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他那张脸的确有自信的资本。

“你、你太可恶,怎么可以抢我的男朋友!”奥利佛被他的话震惊,下意识地拉住了我的手。

赛宇也不甘示弱地抢过我的另一只胳膊,还分出一只手去拨弄奥利佛的手。

我的老天爷啊!大街上,被两个男人拉着,我真是羞耻至极!又无语至极!

尴尬癌都要犯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要死!

关键是周围路过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都看了过来,打量的目光火辣辣,简直要把我烧出洞来了。

我猛地甩开他们的手,一边跑,一边崩溃地大喊警告他们道:“啊!啊!啊!你们都别来挨老子!”

赛宇追了上来,奥利佛抱着玫瑰也紧跟其后,我仿佛成了偶像剧里的落跑新娘。

妈的,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滚回我自己的窝里去啊!

“你跑什么!”赛宇在后面大喊。

奥利佛的声音也追了上来,“洛,我们把事情说开吧!”

一直跑到小区某个阴暗角落,我才停下来,面对着追来的两个人,特意看了看后面有没有陌生人。

直到确定四下无人,才对着他们说:“在这里解决吧。”

“给我和奥利佛一点相处的空间,我需要跟他好好谈谈这件事情。”我对赛宇说。

“好,我在外面等你。”赛宇点点头道,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我没有精神洁癖,劈腿对我来说不是原则性问题,况且你只是精神劈腿,还没劈成功。”

我对赛宇也心动过,说起来,我也算是精神劈腿,我自己都做不到一心一意,也就没法去高要求别人。

我叹了口气,继续道:“我们真正的问题,是我没有你喜欢的多,很抱歉说出这一点来,但我们之间的问题太多,还是分开吧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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