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说服
“现在是秋天了，我每天跟你告白一次，等到冬天的第一场雪，你可不可以接受我的告白？”赛宇从车窗探出头来满脸认真地对我说。
现在才初秋，距离冬天的第一场雪，还有很漫长的时间，未来充满变数，我也不能保证，他每天会比天气预报还要准时。
“如果你能坚持到那天，我说不定可以考虑考虑。”我也很认真地回答。
虽然没有确切地回答他，但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好的承诺了。
我很讨厌承诺，因为从小到大，我爸妈承诺了很多次，都没有实现过。
我小学之前都在乡下老家，由爷爷奶奶带，他们每次打电话过来，说等他们把钱还完，就把我接到城里去读书。
他们在老家借钱开了个饭馆，因为经营不善，欠了一屁股债，不得已去城里打工还债。
承诺一年又一年，钱还完了，又说现在的房子太小，等他们攒够钱，租个大房子，再接我过去。
直到六年级上册，爷爷去世，奶奶体弱多病，没办法再带我，所以他们不得已把我接到了城里。
本来我没有资格进那所学校读书，多亏了房东太太有一个小学名额，才把我塞进那所小学。
因为我成绩比较好，所以最后以全校第四的成绩硬考到了全市最好的初中。
不然，我最后的结局还是要回乡下。
我爸妈的承诺永远都没有实现过，所以我讨厌承诺。
赛宇不知道我的这些过往，所以他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但还是振作着给了我一个笑容，最后挥手告别。
我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内，有关于奥利佛的回忆便泄洪般在我脑海里呼啸奔腾。
我没想到自己还有些想他，克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明明说过分就要分的彻底。
令我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奥利佛就出现在我公共课的教学楼下，异样的外表惹了不少关注，更何况手里还抱着束向日葵。
只有傻不愣登的求偶大学生才会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行为。
我捂着脸，尽力地不去看他。但驻足围观他的人越来越多。
他满脸无所谓，我好不容易借着人群的遮挡走远了，但就因为那么一丝不忍心，回头看了一眼，就与他四处张望的目光对视上。
他拔腿朝我跑来，我只得退到草丛边站立，以防被人群冲撞。
奥利弗跑到我面前，眼见他要跪下，我眼疾手快地把他薅起来，一脸无奈又嫌弃地问：“你来干什么？”
期间，因为他惹眼的外表，看我们的人越来越多，我甚至看到了我从前的那三个室友，他们的目光嫌恶至极，好像我是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
我很不爽他们的目光，当初也是因为他们这目光和一些不干不净的话，我才决意搬出宿舍的。
被他们识破同性恋身份，还有些尴尬。宿舍楼里不知道那个男的，把浴室的喷头拆下来，做了不干净的事情，喷头里灌满了屎，导致宿舍楼里的男生们对此严重不满，表白墙，朋友圈，都在声讨此人的行为。
甚至还有人跑去找宿管和辅导员，要求他们查出来，究竟是谁这么恶心。
浴室没有监控，所以这件事也不了了之。
在那件事不久之后，我就跟奥利佛在一起了，情侣之间免不了要说些亲密的话，有一次我晚上听他发给我的语音，也不算露骨，但我以为自己连了蓝牙，然后就听了起来。
等我意识到开免提的时候，就连忙关了语音，他们也没什么反应，我当时还松了一口气。
但第二天，大家看我的眼神完全变了。
我出去洗漱，回来就听见他们凑在一起说我昨晚的事，我一进去，他们哑口无言，全都默默干自己的事去了。
但他们对我的态度开始转变，打游戏不叫我，上课也不跟我坐一桌，好像我是什么病毒。
我一开始没在意，后来整层楼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甚至我蹲厕所的时候，还不小心听到外面有人在陶堃我，把我跟浴室的事联系在一起，语言粗俗不堪，我在厕所蹲了很久才出去。
没过多久，辅导员找到我，委婉地问我性取向的事情，我激动地替自己辩解，辅导员说她愿意相信我，但众口铄金，她也没办法替我澄清。
最后问我愿不愿意换宿舍，或者搬出去住。
我一怒之下，只好搬出去住了。
虽然我也听说过通讯录的圈子都很乱，但天地良心，我意识到自己取向不正常，也是大学跟室友集体看黄片才发觉的，就算网络确诊自己为gay了之后，我也是老老实实地过自己的生活，根本就没接触过所谓的通讯录圈子。
莫名地被他们划分到生活不检点的那一类圈子里面，我真的既委屈又愤怒，明明我什么都没做，却莫名被扣一口大锅，还背负了骂名。
我理直气壮地回应着他们不甚友好的视线，如果周围不是那么多人的话，我甚至想对他们竖中指。
“……所以，你愿意吗？”奥利佛操着口音的声音在我耳边逐渐清晰。
我将视线从那三个操蛋王八的背影上收回，然后清澈地望向他，略有些尴尬地说：“啥，你刚刚说了啥，再重复一遍，没听清。”
他被我漫不经心的态度有点伤到了，表情有些委屈，但还是乖乖地又重复了一遍道：“我说，我愿意为了你留在这里发展，而且我向我的父母提起了你，他们很支持我们，而且他们表示会再次向我提供经济帮助，所以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的父母也很想见见你。”
“什么！”我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恼火道，“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向你父母介绍我是什么意思？”
“亲爱的，别生气啦。”他小心翼翼地讨好一笑，“我之前的行为真的很混蛋，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真的，我发誓，我跟大力士兔子就聊了几句，我们甚至没有见过面，而且我现在已经把他删除，以后再也不会交流了。”
他上次也差不多是这么说的，道歉都没有新意，傻逼才原谅他呢。
“我一个人背井离乡，但因为这里有你在，所以我从来没有觉得孤独过。没有你，我绝对熬不过一个学期，洛，我爱你，继续留在我身边好吗？”
我忽然觉得很无力，只好蹲了下来，大脑纠结至极，让我无心在关注路人的眼光。
奥利佛很好，但他不是赛宇，无法让我心动，但我跟他在一起很有安全感，或许是我不够爱他，不用时刻担心他会离我而去。
在赛宇没出现之前，我跟奥利佛都是得过且过的幸福，不用担心明天，不用考虑未来，就过着现在。
也许我跟奥利佛才是最合适的，他是我的舒适圈，一旦贪图他的安逸，便再也没有勇气跳出来，接受其他的人和意外。
就在我抬起头时，脑海里又浮现出赛宇的脸庞，他对我说的那句，从秋天开始告白，到冬天的第一场雪为止。
我思绪混乱。
等我一抬头，望进奥利佛纯粹的蓝色眼睛，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在感情里权衡利弊，原来我也是卑鄙无耻的小人啊，我立马开始讨厌起这样的自己。
我颇有些自暴自弃地对奥利佛说：“我们不可能了，我喜欢的人不是你，耽误你一年的时间，真的很对不起，但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以后再见就当是陌生人。我家里还有些你的东西，到时候我会寄快递给你。就这样，以后真的不要再见面了。”
“洛！”他看起来有点无法接受，表情变得有些扭曲，声音带着一丝悲凉道，“你真的如此绝情吗？是因为赛宇，你才这么拒绝我是吗？”
“不是，”我不敢看他的眼睛，颇有些难过和沮丧地说，“他跟我们的事没关系，都是我自己的问题。”
“那为什么，你跟他走近之后，就对我很冷淡……”
“首先，”我忍无可忍地打断他道，“我对你很冷淡，是因为我们分手了，不是因为他的原因。其次，我跟他是初中兼高中同学，关系一直很要好，不是现在走得近，是一直很近。最后，是你劈腿了，说明你也没有那么爱我，就放下我们这段感情，你以后跟谁约炮都是你的自由我管不着。”
他的某句话惹的我很不快，我说了几句，就丢下他走了。
他远远跟在我身后，等我穿过几条红绿灯，再回头时，再也看不见手里拿着向日葵的男人。
奥利佛，这个远渡重洋而来的外国青年，在我生命中昙花一现，如此短暂，如此难以忘记。
如果早知道我们的结局如此难看，当初我就不应该点开那个语言软件。
下午没有课，但有一场面试，我找了个咖啡店的兼职。
面试完回来，就看见蹲在我门口戴着黑色棒球帽的人影，缩成一团，弱小、无助又可怜。
看见我回来，人影站起来，光看他高大的身形，我就认出来了，是赛宇。
仿佛才从八角笼里放出来的一样，脸上青紫交加，显得尤为楚楚可怜。
“你怎么了，还有人跟你动手啊？”我好笑地问他。
“一只疯狗，乱咬人！”他气呼呼地说，紧接着又对我莞尔一笑道，“别提了，怪晦气的。猜猜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他整得神神秘秘的，要送我东西，又不直接送，弯来绕去的，麻烦死了。
“啧！”我不耐烦地斜睨了他一眼道，“有屁快放，不然别挡我路 。”
“好吧好吧！”他无奈地笑了笑，将身后的背包小心翼翼地挪到前面，然后拉开拉链。
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啊！”我看着那只小猫 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赛宇看到我的反应，忍不住得意地扬起嘴角。
“眠眠的女儿生了一窝，主人问我要不要领养一只，我就带过来给你了。”
眠眠就是我以前捡的那只流浪猫，到现在应该已经跟老年人差不多了，它的女儿生的猫，就相当于它的孙女。
我顿时有些感慨。
“摸摸看？”赛宇将包递了过来。
“不了吧。”我眼睛盯着那只小脑袋，拒绝道。
“这是给你的礼物，”他说。
什么玩意儿！
我吓得后退了一步，根本还没做好养它的准备，而连自己都还没养活，怎么可能养一只宠物！
我死死盯着那只正在四处打量的脑袋，赛宇的手指正捂着边缘，防止它跑出来。
而他手上还戴着我送他的手串。
“你自己养吧，”我别开视线道，“我现在养不了。”
“你不要，那就算了，”他果断干脆地说，“我还是送给别人吧。”
我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下意识地叮嘱一句道：“你别老是带它跑来跑去，它会产生应激反应！”
“是吗？”他作势要去拉拉链，突然，猫咪纵身一跃，从背包狭小的缝隙里跳了出来。
靠！这跑出来还得了！
我赶紧扑过去，趁它还没下楼梯之前，把它摁在地上，然后拎起来抱在怀里，对赛宇不满道：“你能不能好好地把人家看住啊！这要是跑了，你找都找不回来！”
“抱歉了，手滑，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应付不来这些小东西。”他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地说。
我翻了个大白眼。
小猫在我怀里扭了几下，就任我乖乖地抓住，安安静静地在我怀里嗅来嗅去，在熟悉我的气味。
赛宇看着我们笑道：“在我还没找到主人之前，把它先放你这里呗，你放心，猫砂猫粮猫盆这类的东西，我直接买来，你就替我先养着。”
我低头看了一眼小猫，它也正抬头看着我，一双萌萌的大眼睛盈盈地握住我的视线，让我的心跟着一起沦陷。
“行，我先替你养着，你赶快找领养人！”我腾出手摸了一把猫头，对赛宇道。
他点点头道：“好。”
等我开门进屋，他靠在门边，突然来了一句：“那我先回去了，等会东西到的时候，你记得收一下。”
棒球帽阴影下的脸，苍白中混搭着淤紫，眼神清澈而又真诚，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我本以为自己已经铁石心肠，却在此刻瞬间心软。
没办法，他总是能让我自己说服自己。
现在才初秋，距离冬天的第一场雪，还有很漫长的时间，未来充满变数，我也不能保证，他每天会比天气预报还要准时。
“如果你能坚持到那天，我说不定可以考虑考虑。”我也很认真地回答。
虽然没有确切地回答他，但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好的承诺了。
我很讨厌承诺，因为从小到大，我爸妈承诺了很多次，都没有实现过。
我小学之前都在乡下老家，由爷爷奶奶带，他们每次打电话过来，说等他们把钱还完，就把我接到城里去读书。
他们在老家借钱开了个饭馆，因为经营不善，欠了一屁股债，不得已去城里打工还债。
承诺一年又一年，钱还完了，又说现在的房子太小，等他们攒够钱，租个大房子，再接我过去。
直到六年级上册，爷爷去世，奶奶体弱多病，没办法再带我，所以他们不得已把我接到了城里。
本来我没有资格进那所学校读书，多亏了房东太太有一个小学名额，才把我塞进那所小学。
因为我成绩比较好，所以最后以全校第四的成绩硬考到了全市最好的初中。
不然，我最后的结局还是要回乡下。
我爸妈的承诺永远都没有实现过，所以我讨厌承诺。
赛宇不知道我的这些过往，所以他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但还是振作着给了我一个笑容，最后挥手告别。
我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内，有关于奥利佛的回忆便泄洪般在我脑海里呼啸奔腾。
我没想到自己还有些想他，克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明明说过分就要分的彻底。
令我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奥利佛就出现在我公共课的教学楼下，异样的外表惹了不少关注，更何况手里还抱着束向日葵。
只有傻不愣登的求偶大学生才会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行为。
我捂着脸，尽力地不去看他。但驻足围观他的人越来越多。
他满脸无所谓，我好不容易借着人群的遮挡走远了，但就因为那么一丝不忍心，回头看了一眼，就与他四处张望的目光对视上。
他拔腿朝我跑来，我只得退到草丛边站立，以防被人群冲撞。
奥利弗跑到我面前，眼见他要跪下，我眼疾手快地把他薅起来，一脸无奈又嫌弃地问：“你来干什么？”
期间，因为他惹眼的外表，看我们的人越来越多，我甚至看到了我从前的那三个室友，他们的目光嫌恶至极，好像我是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
我很不爽他们的目光，当初也是因为他们这目光和一些不干不净的话，我才决意搬出宿舍的。
被他们识破同性恋身份，还有些尴尬。宿舍楼里不知道那个男的，把浴室的喷头拆下来，做了不干净的事情，喷头里灌满了屎，导致宿舍楼里的男生们对此严重不满，表白墙，朋友圈，都在声讨此人的行为。
甚至还有人跑去找宿管和辅导员，要求他们查出来，究竟是谁这么恶心。
浴室没有监控，所以这件事也不了了之。
在那件事不久之后，我就跟奥利佛在一起了，情侣之间免不了要说些亲密的话，有一次我晚上听他发给我的语音，也不算露骨，但我以为自己连了蓝牙，然后就听了起来。
等我意识到开免提的时候，就连忙关了语音，他们也没什么反应，我当时还松了一口气。
但第二天，大家看我的眼神完全变了。
我出去洗漱，回来就听见他们凑在一起说我昨晚的事，我一进去，他们哑口无言，全都默默干自己的事去了。
但他们对我的态度开始转变，打游戏不叫我，上课也不跟我坐一桌，好像我是什么病毒。
我一开始没在意，后来整层楼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甚至我蹲厕所的时候，还不小心听到外面有人在陶堃我，把我跟浴室的事联系在一起，语言粗俗不堪，我在厕所蹲了很久才出去。
没过多久，辅导员找到我，委婉地问我性取向的事情，我激动地替自己辩解，辅导员说她愿意相信我，但众口铄金，她也没办法替我澄清。
最后问我愿不愿意换宿舍，或者搬出去住。
我一怒之下，只好搬出去住了。
虽然我也听说过通讯录的圈子都很乱，但天地良心，我意识到自己取向不正常，也是大学跟室友集体看黄片才发觉的，就算网络确诊自己为gay了之后，我也是老老实实地过自己的生活，根本就没接触过所谓的通讯录圈子。
莫名地被他们划分到生活不检点的那一类圈子里面，我真的既委屈又愤怒，明明我什么都没做，却莫名被扣一口大锅，还背负了骂名。
我理直气壮地回应着他们不甚友好的视线，如果周围不是那么多人的话，我甚至想对他们竖中指。
“……所以，你愿意吗？”奥利佛操着口音的声音在我耳边逐渐清晰。
我将视线从那三个操蛋王八的背影上收回，然后清澈地望向他，略有些尴尬地说：“啥，你刚刚说了啥，再重复一遍，没听清。”
他被我漫不经心的态度有点伤到了，表情有些委屈，但还是乖乖地又重复了一遍道：“我说，我愿意为了你留在这里发展，而且我向我的父母提起了你，他们很支持我们，而且他们表示会再次向我提供经济帮助，所以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的父母也很想见见你。”
“什么！”我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恼火道，“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向你父母介绍我是什么意思？”
“亲爱的，别生气啦。”他小心翼翼地讨好一笑，“我之前的行为真的很混蛋，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真的，我发誓，我跟大力士兔子就聊了几句，我们甚至没有见过面，而且我现在已经把他删除，以后再也不会交流了。”
他上次也差不多是这么说的，道歉都没有新意，傻逼才原谅他呢。
“我一个人背井离乡，但因为这里有你在，所以我从来没有觉得孤独过。没有你，我绝对熬不过一个学期，洛，我爱你，继续留在我身边好吗？”
我忽然觉得很无力，只好蹲了下来，大脑纠结至极，让我无心在关注路人的眼光。
奥利佛很好，但他不是赛宇，无法让我心动，但我跟他在一起很有安全感，或许是我不够爱他，不用时刻担心他会离我而去。
在赛宇没出现之前，我跟奥利佛都是得过且过的幸福，不用担心明天，不用考虑未来，就过着现在。
也许我跟奥利佛才是最合适的，他是我的舒适圈，一旦贪图他的安逸，便再也没有勇气跳出来，接受其他的人和意外。
就在我抬起头时，脑海里又浮现出赛宇的脸庞，他对我说的那句，从秋天开始告白，到冬天的第一场雪为止。
我思绪混乱。
等我一抬头，望进奥利佛纯粹的蓝色眼睛，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在感情里权衡利弊，原来我也是卑鄙无耻的小人啊，我立马开始讨厌起这样的自己。
我颇有些自暴自弃地对奥利佛说：“我们不可能了，我喜欢的人不是你，耽误你一年的时间，真的很对不起，但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以后再见就当是陌生人。我家里还有些你的东西，到时候我会寄快递给你。就这样，以后真的不要再见面了。”
“洛！”他看起来有点无法接受，表情变得有些扭曲，声音带着一丝悲凉道，“你真的如此绝情吗？是因为赛宇，你才这么拒绝我是吗？”
“不是，”我不敢看他的眼睛，颇有些难过和沮丧地说，“他跟我们的事没关系，都是我自己的问题。”
“那为什么，你跟他走近之后，就对我很冷淡……”
“首先，”我忍无可忍地打断他道，“我对你很冷淡，是因为我们分手了，不是因为他的原因。其次，我跟他是初中兼高中同学，关系一直很要好，不是现在走得近，是一直很近。最后，是你劈腿了，说明你也没有那么爱我，就放下我们这段感情，你以后跟谁约炮都是你的自由我管不着。”
他的某句话惹的我很不快，我说了几句，就丢下他走了。
他远远跟在我身后，等我穿过几条红绿灯，再回头时，再也看不见手里拿着向日葵的男人。
奥利佛，这个远渡重洋而来的外国青年，在我生命中昙花一现，如此短暂，如此难以忘记。
如果早知道我们的结局如此难看，当初我就不应该点开那个语言软件。
下午没有课，但有一场面试，我找了个咖啡店的兼职。
面试完回来，就看见蹲在我门口戴着黑色棒球帽的人影，缩成一团，弱小、无助又可怜。
看见我回来，人影站起来，光看他高大的身形，我就认出来了，是赛宇。
仿佛才从八角笼里放出来的一样，脸上青紫交加，显得尤为楚楚可怜。
“你怎么了，还有人跟你动手啊？”我好笑地问他。
“一只疯狗，乱咬人！”他气呼呼地说，紧接着又对我莞尔一笑道，“别提了，怪晦气的。猜猜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他整得神神秘秘的，要送我东西，又不直接送，弯来绕去的，麻烦死了。
“啧！”我不耐烦地斜睨了他一眼道，“有屁快放，不然别挡我路 。”
“好吧好吧！”他无奈地笑了笑，将身后的背包小心翼翼地挪到前面，然后拉开拉链。
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啊！”我看着那只小猫 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赛宇看到我的反应，忍不住得意地扬起嘴角。
“眠眠的女儿生了一窝，主人问我要不要领养一只，我就带过来给你了。”
眠眠就是我以前捡的那只流浪猫，到现在应该已经跟老年人差不多了，它的女儿生的猫，就相当于它的孙女。
我顿时有些感慨。
“摸摸看？”赛宇将包递了过来。
“不了吧。”我眼睛盯着那只小脑袋，拒绝道。
“这是给你的礼物，”他说。
什么玩意儿！
我吓得后退了一步，根本还没做好养它的准备，而连自己都还没养活，怎么可能养一只宠物！
我死死盯着那只正在四处打量的脑袋，赛宇的手指正捂着边缘，防止它跑出来。
而他手上还戴着我送他的手串。
“你自己养吧，”我别开视线道，“我现在养不了。”
“你不要，那就算了，”他果断干脆地说，“我还是送给别人吧。”
我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下意识地叮嘱一句道：“你别老是带它跑来跑去，它会产生应激反应！”
“是吗？”他作势要去拉拉链，突然，猫咪纵身一跃，从背包狭小的缝隙里跳了出来。
靠！这跑出来还得了！
我赶紧扑过去，趁它还没下楼梯之前，把它摁在地上，然后拎起来抱在怀里，对赛宇不满道：“你能不能好好地把人家看住啊！这要是跑了，你找都找不回来！”
“抱歉了，手滑，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应付不来这些小东西。”他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地说。
我翻了个大白眼。
小猫在我怀里扭了几下，就任我乖乖地抓住，安安静静地在我怀里嗅来嗅去，在熟悉我的气味。
赛宇看着我们笑道：“在我还没找到主人之前，把它先放你这里呗，你放心，猫砂猫粮猫盆这类的东西，我直接买来，你就替我先养着。”
我低头看了一眼小猫，它也正抬头看着我，一双萌萌的大眼睛盈盈地握住我的视线，让我的心跟着一起沦陷。
“行，我先替你养着，你赶快找领养人！”我腾出手摸了一把猫头，对赛宇道。
他点点头道：“好。”
等我开门进屋，他靠在门边，突然来了一句：“那我先回去了，等会东西到的时候，你记得收一下。”
棒球帽阴影下的脸，苍白中混搭着淤紫，眼神清澈而又真诚，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我本以为自己已经铁石心肠，却在此刻瞬间心软。
没办法，他总是能让我自己说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