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遗憾是人生常态
“洛老师，你觉得你最遗憾的事情是什么？”
此问题一出，会场顿时安静下来。
托赛宇的福，在他的牵线搭桥下，我辞去教师工作，成为了全职作家，并且成功地签约了一家很有名的出版社。
新书即将上市，我的编辑给我召开了一场新书发布会，大部分人都是出版社请的托儿，只有小部分是我的粉丝。
前面的几个问题都是编辑事先同我沟通过的，我一直以为他们会提问跟新书有关的问题，没想到这个人的问题跟我的新书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稍微整理了一下中断的思绪。
要说遗憾，那可太多了，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圆满的时刻。我始终认为遗憾是人生的常态，至少我的人生的确如此。
然而我只能从万千答案中挑一个最谨慎的答案，略微思索片刻，随后我很真诚地给出了自己的回答：“首先谢谢你的提问，这是个很好的问题，我虽然才三十岁，但短短半生，遗憾的事情数不胜数。我现在能想到的，最大的遗憾，是我跟我爱人的事情没能得到我妈的认可……”
“妈”这个字像记重锤落在我心上，模糊的面容忽然闪过，喉咙瞬间发紧，话头被迫中止。
停顿的间隙，我望向台下那一张张注视着我的面孔，心里波涛般的哀伤被我强制压下。
我笑了笑，努力抬高下垂的面部肌肉，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我们是在我妈去世后在一起的，所以现在……怎么说呢……嗯……很愧疚吧，希望能得到她的祝福，但这一辈子再也等不到了……”
我努力组织语言，最终仍旧被情绪左右，回答也变得断断续续，时不时就要卡壳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慌了一瞬间，不过很快又调整了过来。
“就是因为人生充满遗憾，所以才要格外珍惜当下拥有的一切，无论是爱情也好、友情也罢、亦或是亲情等等……”
发布会结束后，主编拉着我在后台又聊了很多宣发方面的事情。
聊天结束后，我才有空看了一眼手机，一大堆消息和未接来电弹了出来。
赛宇快把我手机干爆了。
他公司刚起步，事情多的像山压在他身上，每天深夜才回来，第二天早上我醒的时候，他又不见了踪影。
只有床头柜上的纸条，桌子上的鲜花，还有冰箱里多出的蛋糕能证明他回来过。
我瞧了一眼聊天框，大部分消息都是他在解释自己不能来的原因，明明他自己早上答应要来，却食言了。
我虽然对他的爽约有些不快，但也能理解他的缺席，毕竟这几个月的辛苦我也是看在眼里的。
他叫他的二助给我送了一束花，二助是位很漂亮的女生，又开着赛宇的豪车来的，现场别提多拉风了，就连主编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揶揄。
“很漂亮啊，又有钱，你妈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主编调笑我了一句。
“她不是我女朋友！”我辩解道。
“你放心，倒追的事情对女孩子影响不好，我绝对守口如瓶。”
主编一边笑一边走远了，我只能对着她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
送走助理，我开车回家，看着堵车的长龙，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荡着那个问题。
最遗憾的事情是什么？
脑海里蓦然浮现高中时期的画面，赛宇低头偷偷玩手机，而高菲菲捂着嘴，站在他课桌旁温声细语地诉说着什么……
时间一晃过去了好多年，我一直在想，假如当初我们没有闹掰，是不是一切会不一样了。
说不定我们会一起复习，一起上大学，一起毕业，一起找工作……当然，一切都是未曾经历的美好幻想。
我们之间所有的矛盾都源自过去的那个性格拧巴的少年洛惊鸿。
如果我成熟稳重一点，是不是我们之间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而我们也不必浪费那么多年。
就这样想了一路，临到家门口又忍不住想笑话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还喜欢胡思乱想。
茶几上还放着我没有收拾的餐盘，要是让赛宇看到，又要一边说我，一边去收拾。
我现在已经习惯了当他的话在放屁，所以每次都假装听不到他的声音。
本来想去收拾餐盘，但刚到家，腿脚酸软无力，一屁股坐在松软的沙发上就不想起来了，更别提头往后一靠，眼睛舒服地眯了起来，莫名其妙地就睡着了。
睡梦中，叽叽喳喳的声音如同苍蝇在我耳边飞，我极其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入目却是熟悉到心神恍惚的场景。
熟悉的蓝白校服，讲台上打闹的男生女生，一二排的同学们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三四排的同学们伏案埋头默读，最后几排空空荡荡，角落里却围了一堆人在盯一部手机。
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心里却隐隐激动起来，直到往左边一看，比窗外茂密的绿影先撞进我眼眸的是赛宇年少时那张漂亮到窒息的脸。
我在他灿若繁星的眼眸里彻底沦陷，在漫长的时间里对视，视线如烟花散去的迷烟般纠缠成团。
“你们看什么呢？”
熟悉到令我不自觉反感的声音响起，我抬头望向声源，高菲菲那张漂亮的脸蛋不合时宜地出现。
我惊诧又迷茫地低头，桌面上摆着练习册和高中数学教辅资料，我右手还握着笔，笔尖停留在8字即将闭合的曲线上。
我明明记得自己在沙发上躺下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真是奇了怪了。
看来是做梦了，我随后反应过来。
“你别打扰他学习了，我们惊鸿是要冲刺重点大学的。”
突然，熟悉的对话狠狠撞上我的神经，我下意识地抬头去看赛宇，然而，下一刻，他的掌心落在我头顶上，一股力道轻轻地摁了下来。
他试图让我看向桌面。
我之前一直以为他很警觉我跟高菲菲讲话是在吃我的醋，直到在一起后，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吃高菲菲的醋。
我再次抬头看向赛宇，他正抬着下巴不悦地看着高菲菲，浅色的瞳孔在阳光的渲染下，通透而又清亮。
他注意到我在看他，眼珠子先睨了过来，也许是我的表情太过专注，他表情忽然愉悦起来，嘴角微微扬起，眼睛也弯成了月牙。
“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答案啊！”他又伸手来摁我的头，语气有些嗔怪道，“还不认真复习是吧，你可是要考理工大学的人呢！”
烙印在脑海里的对话清晰地呈现，我迟钝的神经猛然反应过来，我这是梦到了我们高中闹掰时的场景了。
“哎，你知道江曦不，让我给她介绍男朋友呢……”
“把我介绍给她吧。”我抬起头，对她笑了一下道。
一道惊悚的目光砸了下来，我几乎能想象到他有多么震惊！
“洛惊鸿！”赛宇震怒地喊我，下一刻，他的胳膊如同铁钳夹住了我的脖子，我本能地抓住了他的胳膊，被迫低下头。
这傻逼下手没轻没重！
我气的用力拧了他一把，他的力道才有所收敛，然而不到半秒钟，他又在我耳边咬牙切齿地低吼道：“你不好好学习，瞎谈什么恋爱脑！警告你啊，我第一个不准！”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我仰头用后脑勺去砸他，被他轻松躲过，随后他直接用下巴顶着我头顶，死死地压着，像是同我赌气一样。
“我都高三了，还不准我谈恋爱，想让我孤寡一辈子啊！”我用力反抗，没想到他的劲比我想象中的大，“再说，你是我谁啊？凭什么管我！”
话音一落，头上的力忽然消失了。
我疑惑地抬头看他，他正蹙眉凝视着我，眸光沉沉，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忽然反应过来，他肯定意识到我的不对劲了，毕竟我不是十七八岁时候的洛惊鸿了。
“你？”他眯着眼睛打量我，眉间沟壑越来越深，像只困惑的小猫咪。
我心里忍不住好笑道：“怎么？”
“没什么！”他扭头去看向窗外。
高菲菲紧锁着眉头，我迎上她的目光，绽放了一个笑容道：“江曦是吧，你把我聊天方式告诉她，我跟她先聊聊试试。”
话音未落，赛宇又扭头过来瞪着我，表情像吃屎了一样，一肚子的话梗在喉咙里。
高菲菲莞尔一笑道：“好啊，我会告诉她的，不过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开朗啊，跟换一个人似的。”
“我一直都这样啊。”我笑道。
“怎么说呢，你以前有点紧绷，不爱说话，也不爱笑，大家都以为你不好相处，”高菲菲解释道，“现在挺好的，笑起来很帅。”
“咳！”赛突然在旁边咳了一声。
我跟高菲菲不约而同地看向他，他的表情紧绷，嘴唇抿得成了一条线，眼神莫名地有些委屈和可怜。
见我们都看了过来，他先蹙眉瞪了我一眼，我挑了挑眉，坦坦荡荡地望着他。
他躲避着我的视线，没什么表情地看向高菲菲，随后站起来道：“要上课了，你该回去了，我送你回去。”
此问题一出，会场顿时安静下来。
托赛宇的福，在他的牵线搭桥下，我辞去教师工作，成为了全职作家，并且成功地签约了一家很有名的出版社。
新书即将上市，我的编辑给我召开了一场新书发布会，大部分人都是出版社请的托儿，只有小部分是我的粉丝。
前面的几个问题都是编辑事先同我沟通过的，我一直以为他们会提问跟新书有关的问题，没想到这个人的问题跟我的新书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稍微整理了一下中断的思绪。
要说遗憾，那可太多了，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圆满的时刻。我始终认为遗憾是人生的常态，至少我的人生的确如此。
然而我只能从万千答案中挑一个最谨慎的答案，略微思索片刻，随后我很真诚地给出了自己的回答：“首先谢谢你的提问，这是个很好的问题，我虽然才三十岁，但短短半生，遗憾的事情数不胜数。我现在能想到的，最大的遗憾，是我跟我爱人的事情没能得到我妈的认可……”
“妈”这个字像记重锤落在我心上，模糊的面容忽然闪过，喉咙瞬间发紧，话头被迫中止。
停顿的间隙，我望向台下那一张张注视着我的面孔，心里波涛般的哀伤被我强制压下。
我笑了笑，努力抬高下垂的面部肌肉，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我们是在我妈去世后在一起的，所以现在……怎么说呢……嗯……很愧疚吧，希望能得到她的祝福，但这一辈子再也等不到了……”
我努力组织语言，最终仍旧被情绪左右，回答也变得断断续续，时不时就要卡壳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慌了一瞬间，不过很快又调整了过来。
“就是因为人生充满遗憾，所以才要格外珍惜当下拥有的一切，无论是爱情也好、友情也罢、亦或是亲情等等……”
发布会结束后，主编拉着我在后台又聊了很多宣发方面的事情。
聊天结束后，我才有空看了一眼手机，一大堆消息和未接来电弹了出来。
赛宇快把我手机干爆了。
他公司刚起步，事情多的像山压在他身上，每天深夜才回来，第二天早上我醒的时候，他又不见了踪影。
只有床头柜上的纸条，桌子上的鲜花，还有冰箱里多出的蛋糕能证明他回来过。
我瞧了一眼聊天框，大部分消息都是他在解释自己不能来的原因，明明他自己早上答应要来，却食言了。
我虽然对他的爽约有些不快，但也能理解他的缺席，毕竟这几个月的辛苦我也是看在眼里的。
他叫他的二助给我送了一束花，二助是位很漂亮的女生，又开着赛宇的豪车来的，现场别提多拉风了，就连主编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揶揄。
“很漂亮啊，又有钱，你妈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主编调笑我了一句。
“她不是我女朋友！”我辩解道。
“你放心，倒追的事情对女孩子影响不好，我绝对守口如瓶。”
主编一边笑一边走远了，我只能对着她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
送走助理，我开车回家，看着堵车的长龙，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荡着那个问题。
最遗憾的事情是什么？
脑海里蓦然浮现高中时期的画面，赛宇低头偷偷玩手机，而高菲菲捂着嘴，站在他课桌旁温声细语地诉说着什么……
时间一晃过去了好多年，我一直在想，假如当初我们没有闹掰，是不是一切会不一样了。
说不定我们会一起复习，一起上大学，一起毕业，一起找工作……当然，一切都是未曾经历的美好幻想。
我们之间所有的矛盾都源自过去的那个性格拧巴的少年洛惊鸿。
如果我成熟稳重一点，是不是我们之间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而我们也不必浪费那么多年。
就这样想了一路，临到家门口又忍不住想笑话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还喜欢胡思乱想。
茶几上还放着我没有收拾的餐盘，要是让赛宇看到，又要一边说我，一边去收拾。
我现在已经习惯了当他的话在放屁，所以每次都假装听不到他的声音。
本来想去收拾餐盘，但刚到家，腿脚酸软无力，一屁股坐在松软的沙发上就不想起来了，更别提头往后一靠，眼睛舒服地眯了起来，莫名其妙地就睡着了。
睡梦中，叽叽喳喳的声音如同苍蝇在我耳边飞，我极其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入目却是熟悉到心神恍惚的场景。
熟悉的蓝白校服，讲台上打闹的男生女生，一二排的同学们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三四排的同学们伏案埋头默读，最后几排空空荡荡，角落里却围了一堆人在盯一部手机。
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心里却隐隐激动起来，直到往左边一看，比窗外茂密的绿影先撞进我眼眸的是赛宇年少时那张漂亮到窒息的脸。
我在他灿若繁星的眼眸里彻底沦陷，在漫长的时间里对视，视线如烟花散去的迷烟般纠缠成团。
“你们看什么呢？”
熟悉到令我不自觉反感的声音响起，我抬头望向声源，高菲菲那张漂亮的脸蛋不合时宜地出现。
我惊诧又迷茫地低头，桌面上摆着练习册和高中数学教辅资料，我右手还握着笔，笔尖停留在8字即将闭合的曲线上。
我明明记得自己在沙发上躺下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真是奇了怪了。
看来是做梦了，我随后反应过来。
“你别打扰他学习了，我们惊鸿是要冲刺重点大学的。”
突然，熟悉的对话狠狠撞上我的神经，我下意识地抬头去看赛宇，然而，下一刻，他的掌心落在我头顶上，一股力道轻轻地摁了下来。
他试图让我看向桌面。
我之前一直以为他很警觉我跟高菲菲讲话是在吃我的醋，直到在一起后，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吃高菲菲的醋。
我再次抬头看向赛宇，他正抬着下巴不悦地看着高菲菲，浅色的瞳孔在阳光的渲染下，通透而又清亮。
他注意到我在看他，眼珠子先睨了过来，也许是我的表情太过专注，他表情忽然愉悦起来，嘴角微微扬起，眼睛也弯成了月牙。
“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答案啊！”他又伸手来摁我的头，语气有些嗔怪道，“还不认真复习是吧，你可是要考理工大学的人呢！”
烙印在脑海里的对话清晰地呈现，我迟钝的神经猛然反应过来，我这是梦到了我们高中闹掰时的场景了。
“哎，你知道江曦不，让我给她介绍男朋友呢……”
“把我介绍给她吧。”我抬起头，对她笑了一下道。
一道惊悚的目光砸了下来，我几乎能想象到他有多么震惊！
“洛惊鸿！”赛宇震怒地喊我，下一刻，他的胳膊如同铁钳夹住了我的脖子，我本能地抓住了他的胳膊，被迫低下头。
这傻逼下手没轻没重！
我气的用力拧了他一把，他的力道才有所收敛，然而不到半秒钟，他又在我耳边咬牙切齿地低吼道：“你不好好学习，瞎谈什么恋爱脑！警告你啊，我第一个不准！”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我仰头用后脑勺去砸他，被他轻松躲过，随后他直接用下巴顶着我头顶，死死地压着，像是同我赌气一样。
“我都高三了，还不准我谈恋爱，想让我孤寡一辈子啊！”我用力反抗，没想到他的劲比我想象中的大，“再说，你是我谁啊？凭什么管我！”
话音一落，头上的力忽然消失了。
我疑惑地抬头看他，他正蹙眉凝视着我，眸光沉沉，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忽然反应过来，他肯定意识到我的不对劲了，毕竟我不是十七八岁时候的洛惊鸿了。
“你？”他眯着眼睛打量我，眉间沟壑越来越深，像只困惑的小猫咪。
我心里忍不住好笑道：“怎么？”
“没什么！”他扭头去看向窗外。
高菲菲紧锁着眉头，我迎上她的目光，绽放了一个笑容道：“江曦是吧，你把我聊天方式告诉她，我跟她先聊聊试试。”
话音未落，赛宇又扭头过来瞪着我，表情像吃屎了一样，一肚子的话梗在喉咙里。
高菲菲莞尔一笑道：“好啊，我会告诉她的，不过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开朗啊，跟换一个人似的。”
“我一直都这样啊。”我笑道。
“怎么说呢，你以前有点紧绷，不爱说话，也不爱笑，大家都以为你不好相处，”高菲菲解释道，“现在挺好的，笑起来很帅。”
“咳！”赛突然在旁边咳了一声。
我跟高菲菲不约而同地看向他，他的表情紧绷，嘴唇抿得成了一条线，眼神莫名地有些委屈和可怜。
见我们都看了过来，他先蹙眉瞪了我一眼，我挑了挑眉，坦坦荡荡地望着他。
他躲避着我的视线，没什么表情地看向高菲菲，随后站起来道：“要上课了，你该回去了，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