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唐鹤宸就是他最讨厌的人。

秦楚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唐鹤宸受伤关他屁事?被球砸一下才好呢,最好磕破点皮,让那两家人看见,再顺理成章地把账算到他头上,骂他

“心思歹毒”

“见不得别人好”。

他本该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甚至偷偷幸灾乐祸,而不是像刚才那样,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拽人。

“楚哥,发什么呆呢?该你了!”

队友的喊声像颗石子,把他从乱糟糟的思绪里拽回神。秦楚猛地回神,抬手就把球狠狠砸向地面,篮球反弹的力道震得手心发麻,带着股没处发泄的火气。

篮球在他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他再次起跳投篮,手腕却没控制好力道,球擦着篮筐边缘飞了出去,狠狠砸在铁丝网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惊得场边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走。

“嘿,失手了啊?” 张浩博从场边跑过来,递给他一瓶冰镇矿泉水,瓶盖拧开了大半,

“刚才看你跟唐鹤宸说话了?你俩…… 和好了?”

“谁跟他和好。” 秦楚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两大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里的燥热,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锁骨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抬手胡乱抹了把,语气硬得像块石头,“手滑。”

张浩博撇撇嘴,显然不信这话,却也没多问,只是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朝场边抬了抬下巴:

“他好像还站在那儿呢。”

秦楚顺着他的视线往场边瞥了一眼 —— 唐鹤宸果然还在,背着光站在树荫的阴影里,身形清瘦,手里好像捏着什么东西,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带着点他看不懂的、近乎柔软的专注。

秦楚立刻转回头,心里那股烦躁又涌了上来,像被点燃的野草,烧得他心口发闷。

他就该让那球砸下去的。

唐鹤宸,你最好离我远点。

秦楚在心里反复确认,唐鹤宸就是世界上他最讨厌的人。

秦楚把最后一口水灌进嘴里,空瓶子被他攥在手心,指节用力,塑料瓶身发出刺耳的 “嘎吱” 声,很快就被捏得变了形。

他再次看向场边,唐鹤宸还站在那里,像尊被钉在原地的雕塑,目光黏在他身上,甩都甩不掉。

阳光透过铁丝网的缝隙落在他身上,明明是暖融融的色调,却让秦楚觉得碍眼得很。

讨厌。

秦楚在心里加重了这两个字的分量,几乎要咬碎后槽牙。

讨厌他永远一副温和无害的样子,好像全世界的风雨都落不到他头上,永远干净,永远体面;

讨厌他明明占尽了便宜,夺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却还摆出这副小心翼翼的姿态,搞得自己像个蛮不讲理的恶霸;

更讨厌自己…… 刚才竟然会下意识地去拉他。

队友喊他继续上场,秦楚烦躁地把捏扁的水瓶狠狠扔向垃圾桶,力道太猛,瓶子撞在铁皮桶壁上弹开,骨碌碌滚到了场边,停在唐鹤宸脚边。

唐鹤宸几乎是立刻弯下腰,捡起那个皱巴巴的瓶子,抬手扔进了桶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秦楚的火气 “噌” 地一下就上来了,直冲头顶。

他运着球,脚下生风似的冲过去,在唐鹤宸面前猛地停下,篮球在指尖飞速旋转,带起的风扫过对方的裤脚,卷起一小片灰尘。

“看够了就滚。” 秦楚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淬了冰,眼神里的嫌恶毫不掩饰,

“别在这儿碍眼,看见你就烦,影响我打球。”

唐鹤宸的嘴唇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委屈,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像只被呵斥的小狗,乖乖地往后缩。

秦楚盯着他后退的动作,心里那股烦躁却没散去,反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堵得他喘不过气。

他转回身,重新投入比赛,运球、突破、上篮,动作比刚才狠了好几倍,每一次撞击篮板都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像是要把所有情绪都砸进篮筐里。

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模糊了视线。秦楚猛地起跳,在空中迎着刺眼的阳光,狠狠把球扣进篮筐,落地时的冲击力震得地面都发颤。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抬头看向场边 —— 唐鹤宸还没走,只是站得更远了些,躲在树荫最深的地方,像怕被他的戾气灼伤。

秦楚扯了扯球衣领口,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汗水顺着肌理往下滑。

对,就是这样。

唐鹤宸就是他最讨厌的人。

这个认知必须刻进骨子里,不能有半点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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