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彼此扶持,彼此珍惜,直到永远

十一点整,音乐换了。

不是刚才那首舒缓的钢琴曲,是一首弦乐,大提琴的低音从花田那边漫过来,像风吹过薰衣草的声音。

所有人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红毯的那一头。

徐景亦站在花亭下面,白色的西装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垂着手站在那儿,表情平静,但手指在身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红毯尽头那扇白色的拱门。

拱门上缠满了浅紫色的纱幔和白色的玫瑰花,风一吹,纱幔飘起来,像一片一片的云。门关着。

司仪站在台侧,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各位来宾,今天,我们在这片薰衣草花田里,共同见证徐景亦先生和宋时渝先生的婚礼。”

掌声响起来,不热烈,很温和,像风吹过花瓣的声音。徐景亦什么都没听见。他只看见那扇拱门。门开了。

宋时渝站在拱门下面。白色的西装,浅蓝色的领带,蓝色的头发。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发亮。他站在那儿,看着红毯那头的人。

红毯很长,从拱门一直铺到花亭,两侧是白色的椅子,椅子上坐着两百多位宾客,但他看不见他们。

他只看见那个人——那个站在花亭下面、穿着白西装、系着浅蓝色领带、手指攥成拳头、指节泛白的人。

他迈出第一步。

小提琴加了进来,弦乐织成一片,在花田上空飘着。宋时渝走得很慢,很稳,一步一步地踩在红毯上,踩在花瓣上。

风从花田那边吹过来,吹动他的衣角,吹动他的头发。

他看见徐景亦站在花亭下面,一动不动,嘴唇抿着,眼睛亮亮的。他看见那人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上,一步,一步,一步。红毯两侧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擦眼泪,有人在笑。他都没看见。

他只看见那个人。那个人也在看着他,从上到下,从白色的西装到浅蓝色的领带,从浅蓝色的领带到蓝色的头发,从蓝色的头发到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但嘴唇在发抖。

宋时渝走到他面前,停下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半米的距离。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带着薰衣草的香味。

台下两百多个人看着他们,几百双眼睛,几百台手机。但他们只看见彼此。

司仪的声音响起来。“徐景亦先生,宋时渝先生,你们今天在这里,在家人和朋友面前,结为夫夫。从今以后,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快乐还是忧愁,你们都将彼此扶持,彼此珍惜,直到永远。”

他停了一下。“下面,请两位新人宣读誓词。”

徐景亦看着宋时渝。他的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他的喉结又滚了一下,像是有东西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宋时渝看着他,没催。

台下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听不清。风从花田那边吹过来,吹动徐景亦额前的头发。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宋时渝。”

他叫了一声,声音有点哑,但很稳。“我第一次见你,是在机场。你走过来,跟我搭讪,要加我微信。”

他停了一下,嘴角弯了弯,“我当时觉得,这个人真好看。”

台下有人笑了,很小声。

他继续说。“后来你走了,去了国外,五年。那五年我每天都在想,你在干嘛,你有没有好好吃饭,你有没有生病,你有没有交新的男朋友。

我想你想得睡不着觉,我做公司做了五年,等你回来。你回来了,你走进我的办公室,穿了一件白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的。

我当时想,这个人,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让他走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但没有停。“今天,你穿着白西装站在我面前,蓝色的头发,蓝色的领带,跟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一样好看,不,更好看。你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

宋时渝感觉心跳更快了。

“宋时渝。我发誓,从今天起,我会每天给你做早饭,每天给你冲咖啡,每天帮你吹头发,每天跟你说晚安。

我会在你打游戏的时候安静地坐在你旁边,会帮你捏肩膀,会帮你倒水,会帮你买烟。我会在你哭的时候抱住你,在你笑的时候看着你笑。我会在你冷的时候把外套给你穿上,在你热的时候把空调打开。

我会在你饿的时候给你做饭,在你饱的时候把剩下的吃完。”他笑了笑,宋时渝没笑,他眼睛有点红,嘴唇抿着。

“我会在你睡着的时候帮你盖被子,在你做噩梦的时候把你搂紧。我会在你发脾气的时候不说话,在你骂我的时候不还嘴。我会在你说‘分手’的时候假装没听见。”

徐景亦深吸一口气,说了最后一句。“宋时渝。”

宋时渝看着他,眼尾红红的,好看死了。

“我爱你。从十六岁到现在,没变过。以后也不会变。”

宋时渝强压下去眼眶里那该死的湿润,清了清嗓。

台下有人在哭,不知道是谁,抽泣声从后面传过来。虞临,宋时渝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他。

徐景亦伸出手,拇指蹭过他的颧骨,把那一滴泪擦掉了。那滴泪沾在他的拇指上,亮亮的。他看着宋时渝。

宋时渝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睛,又深吸了一口气。“徐景亦。”

“嗯。”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机场。你坐在候机厅里,破洞牛仔裤,耳朵上打着两个银色耳钉。”他弯了弯嘴角,“我当时觉得,这个人好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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