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那就互相不痛快
半个月后。
拍卖会在城市中心的艺术中心举行。
宋时渝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从车里下来，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
半个月了。
爷爷已经出院回家休养，情况稳定。他爸这几天没再提联姻的事，大概是爷爷发话了。
一切好像都回到了正轨。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收回目光，往里面走。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安保，检查了他的邀请函，点点头放行。
大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寒暄。男人都穿着西装，女人都穿着礼服，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社交笑容。
宋时渝从侍者托盘里拿了一杯香槟，没喝，只是端着。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剪裁很好，衬得他整个人又高又瘦。衬衫的领口敞着一颗扣子，露出那截白皙的脖颈。
头发长了一点。
那头蓝发褪色了，发根处冒出一截黑色，两种颜色交界的地方，看起来有点凌乱的美感。
刘海长长了，微微遮住一点眼睛，那双眼睛在发丝后面，显得更加冷淡。
他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有人认出他来，想过来打招呼，但被他那表情逼退了。
他无所谓。
他只是来走个过场的。爷爷说让他出来见见世面，他就来了。
反正待一会儿就走。
他端着香槟，往拍卖厅走去。
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每个人脸上都戴着半面罩——这是拍卖会的规定，为了保护隐私。
宋时渝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的位置在中间靠右，视野不错。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整个大厅。
然后他愣住了。
隔着半个大厅，有一个人正看着他。
那人也戴着半面罩，只露出眼睛和额头。但那双眼睛——
他太熟悉了。
亮亮的，弯弯的，带着一点笑意。
宋时渝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移开目光，看向前方。
假装没看见。
但他的耳朵，悄悄红了一点。
隔着半个大厅，徐景亦看着那个人。
半个月没见了。
那人还是那么好看，甚至更好看了。
头发长了一点，发根冒出一截黑色，蓝黑交织的样子，有一种凌乱的美感。刘海遮住一点眼睛，让那双眼睛显得更加冷淡。
穿着一身黑西装，白衬衫，领口敞着。
整个人坐在那里，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那只红透的耳朵，出卖了他。
徐景亦弯了弯嘴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座位牌——K区18号。
又抬头看了一眼宋时渝的座位——C区7号。
隔得太远了。
他想了想，站起来，走向旁边的一个中年人。
“您好，”他说，声音很客气，“能跟您换个座位吗？我朋友在那边。”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指的C区方向，点点头。
“行。”
徐景亦道了谢，又走向下一个人。
换一次不够，他需要换好几次。
他就那么一个人一个人地问过去，态度诚恳，语气客气，脸上带着那种让人难以拒绝的笑。
问了一个，换了。
又问了一个，又换了。
再问一个，再换。
等拍卖会正式开始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C区9号。
离那个人，只隔一个座位。
宋时渝坐在那里，目不斜视。
但他能感觉到旁边那道目光。
从那个人坐下来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了。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看什么很有意思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
拍卖开始了。
第一件拍品是一幅画，宋时渝没兴趣。
第二件是一只古董表，宋时渝也没兴趣。
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他都没兴趣。
他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台上，偶尔端起香槟抿一口。
直到第六件拍品被推上来。
是一对袖扣。
银色的，简约的设计，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宋时渝的目光在那对袖扣上停了一秒。
还行。
不算特别惊艳，但还算顺眼。
他举起手中的号牌。
“30万。”
主持人报出他的号。
有人加价：“35万。”
宋时渝挑了挑眉。
他又举起号牌：“40万。”
那人又加：“45万。”
宋时渝看了那人一眼，是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的，旁边还搂着一个年轻姑娘。
他弯了弯嘴角。
行，陪你玩玩。
他又举牌：“50万。”
那人：“55万。”
宋时渝：“60万。”
那人：“65万。”
宋时渝：“70万。”
那人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犹豫。
宋时渝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那种懒洋洋的笑，一副“你跟啊，我跟到底”的样子。
那人犹豫了几秒，还是举了牌：“75万。”
宋时渝正要举牌——
旁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150万。”
整个拍卖厅安静了一秒。
宋时渝愣住了。
他转过头。
旁边C区9号座位上，那个人正举着号牌，眼睛弯弯的，看着他。
宋时渝盯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人半个月不见是智商下降了吗，一对袖扣花一百多万？
嫌钱没地花是吧。
主持人已经激动地开口了：“C区9号，150万！还有加价的吗？”
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张了张嘴，看看自己的号牌，又看看那个笑眯眯的年轻人，默默放下了手。
“150万一次！”
“150万两次！”
“150万三次！成交！”
锤子落下。
徐景亦放下号牌，转过头，看着宋时渝。
那双眼睛弯弯的，里面全是笑意。
宋时渝深吸一口气，移开目光，看向前方。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那只红透的耳朵，出卖了他。
徐景亦看着那只红耳朵，笑意更深了。
他凑过来一点，压低声音：
“喜欢那对袖扣？”
宋时渝没看他。
“……还行。”
徐景亦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宋时渝感觉这人买了就是为了送他的。
好不容易熬到第一场结束，中间有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
徐景亦站起来，说了一句“等我一下”，就往后台走去。
宋时渝坐在位置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他等着。
等他把那对袖扣拿过来。
等他把那个一百五十万的东西，递到他手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反正就是在等。
五分钟过去了。
徐景亦没回来。
十分钟过去了。
还是没回来。
宋时渝的眉头皱了皱。
他站起来，往后台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他看见了。
徐景亦站在休息区那边，正跟一个女生说话。
那女生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礼服，长发披肩，笑起来甜甜的。
徐景亦把那个装着袖扣的小盒子，递给了她。
女生接过来，低头看了看，然后抬起头，冲徐景亦甜甜地笑了一下。
她说了句什么，徐景亦弯了弯嘴角，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女生笑得更开心了，抱着那个小盒子，蹦蹦跳跳地走了。
宋时渝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着那个小盒子落进别人手里。
那个女生抱着它开心地离开。
徐景亦站在那边，嘴角还带着笑意。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在这儿等了半天，结果人家转头就送给别人了。
也对。
他们是什么关系？
就见过几次面，吃过几顿饭，亲过几次脖子，握过一夜的手而已。
连朋友都算不上。
人家爱送给谁送给谁，关他什么事？
他弯了弯嘴角。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从嘴角扯出来的，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他转身，往出口走。
走了两步，一个男人迎上来。
“宋少？”那人笑着说，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看着三十出头，斯斯文文的，“久仰大名，没想到在这儿碰上。”
宋时渝看着他，没说话。
那人也不尴尬，继续说：“我叫林琛，林家那边的。之前在一个局上见过您，但没机会打招呼。”
宋时渝“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林琛看了看他的表情，试探着问：“宋少这是要走？拍卖会还没结束呢。”
宋时渝刚要开口说“是”，余光忽然瞥见一个身影。
徐景亦从休息区那边走过来了。
他正往这边看。
看到宋时渝面前站着的那个男人，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宋时渝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挑了挑眉。
他转过头，看着林琛，弯了弯嘴角。
那笑容，和刚才那种冷淡完全不一样。
带着点慵懒，带着点勾人。
“林少想聊什么？”
林琛眼睛一亮。
“不如找个地方坐坐？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清吧——”
宋时渝点点头。
“好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
徐景亦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们。
那张脸上，没了平时那种笑眯眯的表情。
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宋时渝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忽然有点爽。
让你送别人。
他收回目光，跟着林琛往外走。
走了两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宋时渝。”
那声音有点沉，不像平时那样带着笑意。
宋时渝脚步顿了一下。
但他没回头。
他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脚步声追上来。
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热，握得很紧。
宋时渝停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徐景亦。
徐景亦站在他面前，眉头紧锁，眼睛盯着他。
“去哪儿？”
拍卖会在城市中心的艺术中心举行。
宋时渝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从车里下来，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
半个月了。
爷爷已经出院回家休养，情况稳定。他爸这几天没再提联姻的事，大概是爷爷发话了。
一切好像都回到了正轨。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收回目光，往里面走。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安保，检查了他的邀请函，点点头放行。
大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寒暄。男人都穿着西装，女人都穿着礼服，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社交笑容。
宋时渝从侍者托盘里拿了一杯香槟，没喝，只是端着。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剪裁很好，衬得他整个人又高又瘦。衬衫的领口敞着一颗扣子，露出那截白皙的脖颈。
头发长了一点。
那头蓝发褪色了，发根处冒出一截黑色，两种颜色交界的地方，看起来有点凌乱的美感。
刘海长长了，微微遮住一点眼睛，那双眼睛在发丝后面，显得更加冷淡。
他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有人认出他来，想过来打招呼，但被他那表情逼退了。
他无所谓。
他只是来走个过场的。爷爷说让他出来见见世面，他就来了。
反正待一会儿就走。
他端着香槟，往拍卖厅走去。
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每个人脸上都戴着半面罩——这是拍卖会的规定，为了保护隐私。
宋时渝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的位置在中间靠右，视野不错。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整个大厅。
然后他愣住了。
隔着半个大厅，有一个人正看着他。
那人也戴着半面罩，只露出眼睛和额头。但那双眼睛——
他太熟悉了。
亮亮的，弯弯的，带着一点笑意。
宋时渝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移开目光，看向前方。
假装没看见。
但他的耳朵，悄悄红了一点。
隔着半个大厅，徐景亦看着那个人。
半个月没见了。
那人还是那么好看，甚至更好看了。
头发长了一点，发根冒出一截黑色，蓝黑交织的样子，有一种凌乱的美感。刘海遮住一点眼睛，让那双眼睛显得更加冷淡。
穿着一身黑西装，白衬衫，领口敞着。
整个人坐在那里，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那只红透的耳朵，出卖了他。
徐景亦弯了弯嘴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座位牌——K区18号。
又抬头看了一眼宋时渝的座位——C区7号。
隔得太远了。
他想了想，站起来，走向旁边的一个中年人。
“您好，”他说，声音很客气，“能跟您换个座位吗？我朋友在那边。”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指的C区方向，点点头。
“行。”
徐景亦道了谢，又走向下一个人。
换一次不够，他需要换好几次。
他就那么一个人一个人地问过去，态度诚恳，语气客气，脸上带着那种让人难以拒绝的笑。
问了一个，换了。
又问了一个，又换了。
再问一个，再换。
等拍卖会正式开始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C区9号。
离那个人，只隔一个座位。
宋时渝坐在那里，目不斜视。
但他能感觉到旁边那道目光。
从那个人坐下来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了。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看什么很有意思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
拍卖开始了。
第一件拍品是一幅画，宋时渝没兴趣。
第二件是一只古董表，宋时渝也没兴趣。
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他都没兴趣。
他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台上，偶尔端起香槟抿一口。
直到第六件拍品被推上来。
是一对袖扣。
银色的，简约的设计，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宋时渝的目光在那对袖扣上停了一秒。
还行。
不算特别惊艳，但还算顺眼。
他举起手中的号牌。
“30万。”
主持人报出他的号。
有人加价：“35万。”
宋时渝挑了挑眉。
他又举起号牌：“40万。”
那人又加：“45万。”
宋时渝看了那人一眼，是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的，旁边还搂着一个年轻姑娘。
他弯了弯嘴角。
行，陪你玩玩。
他又举牌：“50万。”
那人：“55万。”
宋时渝：“60万。”
那人：“65万。”
宋时渝：“70万。”
那人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犹豫。
宋时渝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那种懒洋洋的笑，一副“你跟啊，我跟到底”的样子。
那人犹豫了几秒，还是举了牌：“75万。”
宋时渝正要举牌——
旁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150万。”
整个拍卖厅安静了一秒。
宋时渝愣住了。
他转过头。
旁边C区9号座位上，那个人正举着号牌，眼睛弯弯的，看着他。
宋时渝盯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人半个月不见是智商下降了吗，一对袖扣花一百多万？
嫌钱没地花是吧。
主持人已经激动地开口了：“C区9号，150万！还有加价的吗？”
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张了张嘴，看看自己的号牌，又看看那个笑眯眯的年轻人，默默放下了手。
“150万一次！”
“150万两次！”
“150万三次！成交！”
锤子落下。
徐景亦放下号牌，转过头，看着宋时渝。
那双眼睛弯弯的，里面全是笑意。
宋时渝深吸一口气，移开目光，看向前方。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那只红透的耳朵，出卖了他。
徐景亦看着那只红耳朵，笑意更深了。
他凑过来一点，压低声音：
“喜欢那对袖扣？”
宋时渝没看他。
“……还行。”
徐景亦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宋时渝感觉这人买了就是为了送他的。
好不容易熬到第一场结束，中间有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
徐景亦站起来，说了一句“等我一下”，就往后台走去。
宋时渝坐在位置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他等着。
等他把那对袖扣拿过来。
等他把那个一百五十万的东西，递到他手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反正就是在等。
五分钟过去了。
徐景亦没回来。
十分钟过去了。
还是没回来。
宋时渝的眉头皱了皱。
他站起来，往后台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他看见了。
徐景亦站在休息区那边，正跟一个女生说话。
那女生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礼服，长发披肩，笑起来甜甜的。
徐景亦把那个装着袖扣的小盒子，递给了她。
女生接过来，低头看了看，然后抬起头，冲徐景亦甜甜地笑了一下。
她说了句什么，徐景亦弯了弯嘴角，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女生笑得更开心了，抱着那个小盒子，蹦蹦跳跳地走了。
宋时渝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着那个小盒子落进别人手里。
那个女生抱着它开心地离开。
徐景亦站在那边，嘴角还带着笑意。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在这儿等了半天，结果人家转头就送给别人了。
也对。
他们是什么关系？
就见过几次面，吃过几顿饭，亲过几次脖子，握过一夜的手而已。
连朋友都算不上。
人家爱送给谁送给谁，关他什么事？
他弯了弯嘴角。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从嘴角扯出来的，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他转身，往出口走。
走了两步，一个男人迎上来。
“宋少？”那人笑着说，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看着三十出头，斯斯文文的，“久仰大名，没想到在这儿碰上。”
宋时渝看着他，没说话。
那人也不尴尬，继续说：“我叫林琛，林家那边的。之前在一个局上见过您，但没机会打招呼。”
宋时渝“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林琛看了看他的表情，试探着问：“宋少这是要走？拍卖会还没结束呢。”
宋时渝刚要开口说“是”，余光忽然瞥见一个身影。
徐景亦从休息区那边走过来了。
他正往这边看。
看到宋时渝面前站着的那个男人，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宋时渝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挑了挑眉。
他转过头，看着林琛，弯了弯嘴角。
那笑容，和刚才那种冷淡完全不一样。
带着点慵懒，带着点勾人。
“林少想聊什么？”
林琛眼睛一亮。
“不如找个地方坐坐？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清吧——”
宋时渝点点头。
“好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
徐景亦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们。
那张脸上，没了平时那种笑眯眯的表情。
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宋时渝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忽然有点爽。
让你送别人。
他收回目光，跟着林琛往外走。
走了两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宋时渝。”
那声音有点沉，不像平时那样带着笑意。
宋时渝脚步顿了一下。
但他没回头。
他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脚步声追上来。
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热，握得很紧。
宋时渝停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徐景亦。
徐景亦站在他面前，眉头紧锁，眼睛盯着他。
“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