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心疼
宋时渝走得很快，校服袖子甩得呼呼响。
徐景亦跟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腿比他长，步子比他大，但就是不超过去，就那么在后面跟着。
操场上的班级已经开始集合了，体育老师的哨声从远处传过来。
宋时渝走到操场入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瞪着徐景亦。徐景亦也停下来，看着他，嘴角还弯着。
宋时渝盯着他看了两秒。“你刚才为什么没打他？”
徐景亦眨眨眼：“打谁？”
“宋厌祈。”
“你不是让我帮你打他吗？”
“对啊，那你为什么没打？”宋时渝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你就站在那儿说了两句话，人就走了。这叫打？”
徐景亦看着他，看着那张因为小脾气皱起来的脸，看着那微微鼓起来的腮帮子，看着那瞪得圆溜溜的眼睛。
他伸出手，捏住宋时渝的耳朵。宋时渝整个人僵住了。
徐景亦的手指捏着他的耳垂，轻轻地揉了揉，指腹带着一点薄茧，蹭过那片薄薄的皮肤，有点痒。
“不能打。”徐景亦的声音放得很软，像是在哄一只炸了毛的猫。“他好歹是你哥。”
“谁要他当我哥——”
“打了他你爷爷那边不好交代。”徐景亦的手指还在揉他的耳朵，从耳垂揉到耳廓，又从耳廓揉回来，“他要是真动手了我肯定帮你打，但他没动手。我上去就打，理亏的是我。我不怕理亏，但我不想让你爷爷觉得我是个惹事的人。下个月还要去给他过生日呢。”
宋时渝的耳朵红透了，不知道是被揉红的还是被说红的。他别过头，躲开徐景亦的手：“谁要你去过生日——”
“你说的。表现好了就去。”
“你表现哪里好了？”
“刚才不算好？”
“算个屁。”
徐景亦笑了。他又伸出手，这次捏了捏宋时渝的耳尖。“那下次他再找你麻烦，我帮你打。打完了我去给爷爷赔罪。”
宋时渝转过头瞪着他。徐景亦笑眯眯的，一副“我说到做到”的样子。
宋时渝瞪了他好几秒，然后转身往操场走。“不用你打。我自己能打。”
徐景亦跟上去，走在他旁边。“那你还生什么气？”
“谁生气了？”
“你刚才那样子，嘴巴嘟得能挂油瓶。”
“你才嘟嘴！你全家都嘟嘴！”
徐景亦笑出了声。两个人走进操场的时候，班上的人已经排好队了。
虞临站在队伍里，看见宋时渝过来，往旁边缩了缩。宋时渝瞪了他一眼，站到自己位置上。徐景亦站在他旁边。
体育老师开始整队，喊了几声口令，让大家绕着操场跑两圈。队伍开始移动，宋时渝跑在前面，徐景亦跟在他后面。
跑完两圈，体育老师让大家集合。
是个男老师，姓孙，三十出头，身材壮实，平时笑嘻嘻的，但一到体能训练就变脸。
他站在单杠下面，吹了声哨子。“引体向上，按学号来，一个一个上。”
队伍里响起一片哀嚎。宋时渝站在最后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想自己学号靠后，能歇一会儿。
他刚准备找个阴凉地方蹲着，就看见体育老师朝他走过来。
“宋时渝，你先来。”
宋时渝愣了一下。“为什么？”
“你上学期体测缺考，补上。”体育老师指了指单杠，“上去。”
宋时渝看了一眼单杠，又看了一眼体育老师那张不容拒绝的脸，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他跳起来抓住横杠，身体悬在半空，手心扣在冰凉的铁管上。他的脚尖离地晃了晃，稳住，然后往上拉。一个，两个，三个。
前三个还算轻松，他的手臂绷紧，背部的肌肉线条在薄薄的校服下面若隐若现。到第四个的时候开始吃力了，他咬紧牙关往上拉，下巴过杠，又慢慢放下来。
操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圈人。隔壁班几个女生站在跑道边上，往这边看，交头接耳的，有人捂嘴笑。
宋时渝没注意，他正盯着自己的手指，指关节泛白，青筋浮起来。第五个，第六个。他的手臂开始发抖，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脚下的沙地上。
他听见有人在喊“加油”，不知道是喊谁的。
第七个。他的脸憋得通红，咬着牙往上拉，下巴刚过杠就差点松手，硬撑着慢慢放下来。
手臂的肌肉在抖，肩膀也在抖，整条胳膊像是被人灌了铅。
“再来一个！”体育老师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八个了，凑个整，再来两个！”
宋时渝在心里把体育老师全家问候了一遍。
他深吸一口气，往上拉。
第八个。
他的手臂抖得厉害，下巴刚过杠就滑下来了，差点没抓住。他的手掌在铁管上磨得发红，手心全是汗，湿漉漉的，快要抓不住了。
“还有两个！加油！”
宋时渝咬着牙，第九个。
拉到一半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要死了，整条胳膊都在抗议，肌肉酸得像是被人拧了一把。他硬撑着拉上去，下巴过杠，放下来的时候手臂已经完全没力气了。
第十个。他吸了一口气，往上拉，拉到一半手臂就软了，整个人挂在单杠上晃了两下。
体育老师还在喊：“再来一个！最后一个！”
宋时渝在心里把体育老师的祖宗十八代也问候了一遍。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往上拉——拉到一半，手滑了。他的手指从横杠上脱开，整个人往下掉。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操，要摔了。
然后他掉进了一个怀抱。后背贴上一片温热的胸膛，手臂被人托住，一只手揽着他的肩，一只手兜着他的腰。
洗衣液的味道，和一股说不清的、像木头被太阳晒过的气息。
他抬起头。徐景亦低头看着他，眼睛弯弯的，嘴角也弯着：“接住了。”
旁边传来一阵尖叫。隔壁班的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了一圈，有人捂着嘴，有人抓着旁边人的胳膊，眼睛都亮着：“天哪天哪你们看见了吗——”
“看见看见了他接住了——”
“这也太帅了吧——”
宋时渝的耳朵瞬间红了。他挣扎着要从徐景亦怀里下来，但腿软了，手臂也软了，整个人跟面条似的使不上劲。
他推了一下徐景亦的肩膀，没推动。徐景亦也没松手，就那么揽着他，笑眯眯的。
体育老师走过来，看了看宋时渝，又看了看徐景亦，点了点头：“行了，下来吧。徐景亦，你接着上。”
宋时渝终于从徐景亦怀里挣出来，腿还软着，往旁边走了两步，蹲在台阶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的耳朵红得能滴血，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后背还残留着那人胸膛的温度。
徐景亦走到单杠下面，跳起来抓住横杠，轻轻松松地开始做引体向上。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做得又快又稳，手臂的肌肉线条在小臂上绷起来，青筋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袖口。
隔壁班的女生叫得更厉害了，还有人掏出手机在拍。
宋时渝从膝盖里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人挂在单杠上，校服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
他做到第十个的时候脸不红气不喘，做完第十一个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宋时渝走过来。他在宋时渝旁边蹲下来，歪着头看他：“还生气？”
宋时渝别过头不看他。“谁生气了。”
“那你怎么蹲在这儿？”
“腿软。”
徐景亦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宋时渝的耳朵。“你刚才做了十个，很厉害了。我最多也就做十四个。”
宋时渝转过头看着他。“真的？”
“真的。你上学期没练过，能做十个已经很好了。”
宋时渝看着他那张笑眯眯的脸，忽然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你刚才为什么要接我？”
徐景亦眨眨眼。“不接你就摔了。”
“摔了就摔了。”
“摔了我心疼。”
宋时渝的耳朵又红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教学楼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你刚才做了几个？”
“十一个。”
“你不是说你最多做十五个。”宋时渝试图拆穿他的谎言。
“嗯。”
“那你为什么不做了？”
身后沉默了一秒。然后那个声音传过来，带着笑意：“急着过来看你。”
宋时渝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一样地走了。
他发誓，他回去要好好恶补土味情话！
徐景亦跟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腿比他长，步子比他大，但就是不超过去，就那么在后面跟着。
操场上的班级已经开始集合了，体育老师的哨声从远处传过来。
宋时渝走到操场入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瞪着徐景亦。徐景亦也停下来，看着他，嘴角还弯着。
宋时渝盯着他看了两秒。“你刚才为什么没打他？”
徐景亦眨眨眼：“打谁？”
“宋厌祈。”
“你不是让我帮你打他吗？”
“对啊，那你为什么没打？”宋时渝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你就站在那儿说了两句话，人就走了。这叫打？”
徐景亦看着他，看着那张因为小脾气皱起来的脸，看着那微微鼓起来的腮帮子，看着那瞪得圆溜溜的眼睛。
他伸出手，捏住宋时渝的耳朵。宋时渝整个人僵住了。
徐景亦的手指捏着他的耳垂，轻轻地揉了揉，指腹带着一点薄茧，蹭过那片薄薄的皮肤，有点痒。
“不能打。”徐景亦的声音放得很软，像是在哄一只炸了毛的猫。“他好歹是你哥。”
“谁要他当我哥——”
“打了他你爷爷那边不好交代。”徐景亦的手指还在揉他的耳朵，从耳垂揉到耳廓，又从耳廓揉回来，“他要是真动手了我肯定帮你打，但他没动手。我上去就打，理亏的是我。我不怕理亏，但我不想让你爷爷觉得我是个惹事的人。下个月还要去给他过生日呢。”
宋时渝的耳朵红透了，不知道是被揉红的还是被说红的。他别过头，躲开徐景亦的手：“谁要你去过生日——”
“你说的。表现好了就去。”
“你表现哪里好了？”
“刚才不算好？”
“算个屁。”
徐景亦笑了。他又伸出手，这次捏了捏宋时渝的耳尖。“那下次他再找你麻烦，我帮你打。打完了我去给爷爷赔罪。”
宋时渝转过头瞪着他。徐景亦笑眯眯的，一副“我说到做到”的样子。
宋时渝瞪了他好几秒，然后转身往操场走。“不用你打。我自己能打。”
徐景亦跟上去，走在他旁边。“那你还生什么气？”
“谁生气了？”
“你刚才那样子，嘴巴嘟得能挂油瓶。”
“你才嘟嘴！你全家都嘟嘴！”
徐景亦笑出了声。两个人走进操场的时候，班上的人已经排好队了。
虞临站在队伍里，看见宋时渝过来，往旁边缩了缩。宋时渝瞪了他一眼，站到自己位置上。徐景亦站在他旁边。
体育老师开始整队，喊了几声口令，让大家绕着操场跑两圈。队伍开始移动，宋时渝跑在前面，徐景亦跟在他后面。
跑完两圈，体育老师让大家集合。
是个男老师，姓孙，三十出头，身材壮实，平时笑嘻嘻的，但一到体能训练就变脸。
他站在单杠下面，吹了声哨子。“引体向上，按学号来，一个一个上。”
队伍里响起一片哀嚎。宋时渝站在最后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想自己学号靠后，能歇一会儿。
他刚准备找个阴凉地方蹲着，就看见体育老师朝他走过来。
“宋时渝，你先来。”
宋时渝愣了一下。“为什么？”
“你上学期体测缺考，补上。”体育老师指了指单杠，“上去。”
宋时渝看了一眼单杠，又看了一眼体育老师那张不容拒绝的脸，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他跳起来抓住横杠，身体悬在半空，手心扣在冰凉的铁管上。他的脚尖离地晃了晃，稳住，然后往上拉。一个，两个，三个。
前三个还算轻松，他的手臂绷紧，背部的肌肉线条在薄薄的校服下面若隐若现。到第四个的时候开始吃力了，他咬紧牙关往上拉，下巴过杠，又慢慢放下来。
操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圈人。隔壁班几个女生站在跑道边上，往这边看，交头接耳的，有人捂嘴笑。
宋时渝没注意，他正盯着自己的手指，指关节泛白，青筋浮起来。第五个，第六个。他的手臂开始发抖，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脚下的沙地上。
他听见有人在喊“加油”，不知道是喊谁的。
第七个。他的脸憋得通红，咬着牙往上拉，下巴刚过杠就差点松手，硬撑着慢慢放下来。
手臂的肌肉在抖，肩膀也在抖，整条胳膊像是被人灌了铅。
“再来一个！”体育老师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八个了，凑个整，再来两个！”
宋时渝在心里把体育老师全家问候了一遍。
他深吸一口气，往上拉。
第八个。
他的手臂抖得厉害，下巴刚过杠就滑下来了，差点没抓住。他的手掌在铁管上磨得发红，手心全是汗，湿漉漉的，快要抓不住了。
“还有两个！加油！”
宋时渝咬着牙，第九个。
拉到一半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要死了，整条胳膊都在抗议，肌肉酸得像是被人拧了一把。他硬撑着拉上去，下巴过杠，放下来的时候手臂已经完全没力气了。
第十个。他吸了一口气，往上拉，拉到一半手臂就软了，整个人挂在单杠上晃了两下。
体育老师还在喊：“再来一个！最后一个！”
宋时渝在心里把体育老师的祖宗十八代也问候了一遍。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往上拉——拉到一半，手滑了。他的手指从横杠上脱开，整个人往下掉。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操，要摔了。
然后他掉进了一个怀抱。后背贴上一片温热的胸膛，手臂被人托住，一只手揽着他的肩，一只手兜着他的腰。
洗衣液的味道，和一股说不清的、像木头被太阳晒过的气息。
他抬起头。徐景亦低头看着他，眼睛弯弯的，嘴角也弯着：“接住了。”
旁边传来一阵尖叫。隔壁班的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了一圈，有人捂着嘴，有人抓着旁边人的胳膊，眼睛都亮着：“天哪天哪你们看见了吗——”
“看见看见了他接住了——”
“这也太帅了吧——”
宋时渝的耳朵瞬间红了。他挣扎着要从徐景亦怀里下来，但腿软了，手臂也软了，整个人跟面条似的使不上劲。
他推了一下徐景亦的肩膀，没推动。徐景亦也没松手，就那么揽着他，笑眯眯的。
体育老师走过来，看了看宋时渝，又看了看徐景亦，点了点头：“行了，下来吧。徐景亦，你接着上。”
宋时渝终于从徐景亦怀里挣出来，腿还软着，往旁边走了两步，蹲在台阶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的耳朵红得能滴血，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后背还残留着那人胸膛的温度。
徐景亦走到单杠下面，跳起来抓住横杠，轻轻松松地开始做引体向上。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做得又快又稳，手臂的肌肉线条在小臂上绷起来，青筋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袖口。
隔壁班的女生叫得更厉害了，还有人掏出手机在拍。
宋时渝从膝盖里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人挂在单杠上，校服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
他做到第十个的时候脸不红气不喘，做完第十一个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宋时渝走过来。他在宋时渝旁边蹲下来，歪着头看他：“还生气？”
宋时渝别过头不看他。“谁生气了。”
“那你怎么蹲在这儿？”
“腿软。”
徐景亦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宋时渝的耳朵。“你刚才做了十个，很厉害了。我最多也就做十四个。”
宋时渝转过头看着他。“真的？”
“真的。你上学期没练过，能做十个已经很好了。”
宋时渝看着他那张笑眯眯的脸，忽然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你刚才为什么要接我？”
徐景亦眨眨眼。“不接你就摔了。”
“摔了就摔了。”
“摔了我心疼。”
宋时渝的耳朵又红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教学楼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你刚才做了几个？”
“十一个。”
“你不是说你最多做十五个。”宋时渝试图拆穿他的谎言。
“嗯。”
“那你为什么不做了？”
身后沉默了一秒。然后那个声音传过来，带着笑意：“急着过来看你。”
宋时渝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一样地走了。
他发誓，他回去要好好恶补土味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