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真心话大冒险
海市的阳光比机场那边烈得多。
宋时渝走出航站楼，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头顶的天，蓝得有点假。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露出那截被袖套裹着的小臂，往停车场走去。
虞临开车来的——不对，准确地说，是沈应开车来的。
那辆车就停在停车场最显眼的位置，黑色的越野，锃亮锃亮的，一看就不便宜。沈应靠在车门上，臭着一张脸玩手机，余光瞥见他们过来，把手机往口袋一揣。
“上车。”
虞临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门，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宋时渝一眼。
“时渝，我们先去买点东西，你一起去不？”
宋时渝想了想，反正也没事，就点了点头。
车子驶出机场，往市区方向开。
二十分钟后，停在一家商场门口。
宋时渝下了车，跟着虞临往里走。沈应在后面跟着，表情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脚步半步不离。
虞临进了一家潮牌店。
宋时渝靠在门口，没进去。他看着虞临在里面挑衣服，一件一件往身上比划，沈应就站在旁边，偶尔说一句“这个不行”或者“这个还行”。
他弯了弯嘴角，有点想笑。
这两人，明明上车前还在吵，这会儿倒是挺和谐的。
虞临试了一件又一件。
黑色的卫衣，试了。
白色的T恤，试了。
带亮片的夹克，试了。
破洞比宋时渝那条还夸张的牛仔裤，也试了。
试一件，出来给沈应看一眼。沈应就点点头，或者摇摇头。虞临就回去，继续试下一件。
宋时渝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他掏出手机，低头刷了刷。
过了大概半小时，虞临终于试完了。
他抱着一堆衣服走到收银台，往上面一放，冲沈应抬了抬下巴。
那动作，和宋时渝平时冲人抬下巴的样子一模一样。
沈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他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卡，递给收银员。
虞临在旁边笑嘻嘻的：“谢谢啊。”
沈应头也不回：“闭嘴。”
宋时渝：“……”
他把手机收起来，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我先去酒店。”他头也不回地说。
虞临在后面喊：“啊？你不等我们？”
宋时渝没理他。
等你们？
等你们在那腻歪？
算了。
他走出商场，站在路边，掏出手机叫了辆车。
车很快就来了。
他上了车，报了酒店的名字，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海市的街道很干净，两边种满了棕榈树，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海的味道。
海市的夜晚比白天更躁。
宋时渝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没叫车，沿着街慢慢走。
风吹过来，带着海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咸腥。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停在一家酒吧门口。
门脸不大，但里面灯火通明，音乐震得玻璃门都在抖。招牌上写着三个字：深海。
他推门进去。
里面比外面看着大多了，舞池里挤满了人，激光灯来回扫射，把每个人的脸切成一块一块的彩色碎片。空气里混着酒精和香水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
他走到吧台前，坐下。
调酒师是个年轻女生，染着一头粉毛，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
“喝什么？”
宋时渝扫了一眼酒单：“威士忌，加冰。”
粉毛女生点点头，转身去调酒。
宋时渝靠在吧台上，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周围。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唇。
那颗银色的唇钉还在，但周围有点肿。
发炎了。
这两天他一直觉得不舒服，但没当回事。今天喝水的时候疼了一下，他才想起来，好像是该换钉子了。
他看着手指上沾到的一点透明液体，沉默了一秒。
“……操。”
他把手放下来，没管。
反正死不了。
粉毛女生把酒推过来，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冰的，辣的，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了一下。
他正喝着，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宋时渝？”
他转过头。
几个人站在他旁边，打头那个穿着一件花衬衫，脸上带着惊喜的表情。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想起来了。
许嘉。
许家的小儿子，以前在一个局上见过几次。算不上熟，但能叫上名字。
许嘉已经凑过来了，一把勾住他的肩膀：“卧槽，你怎么来海市了？也不说一声！”
宋时渝被他勾得晃了一下，皱了皱眉，但没挣开。
“出来玩。”
“一个人？”
“还有几个朋友。”
许嘉眼睛一亮：“在哪儿？叫过来一起啊！我们那边正玩着呢！”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卡座。
宋时渝顺着他手指看过去，那边坐着一群人，男男女女都有，桌上摆满了酒瓶。灯光有点暗，看不清脸，但看着挺热闹。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给虞临发了条消息：
【深海酒吧，来不来？】
虞临秒回：
【来。】
宋时渝把手机收起来，跟着许嘉往卡座走。
卡座里坐着七八个人，看到他过来，都抬起头打量。
许嘉开始介绍：“这是我朋友，宋时渝，从A市来的。”
有人眼睛亮了一下：“宋家的那个？”
许嘉点点头。
那人看宋时渝的眼神立刻变了，带着点热络。
宋时渝在那眼神里坐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些人，他见多了。
知道他是宋家的，就往上贴。不知道的，就懒得搭理。
无所谓。
他靠在沙发里，端起面前的一杯酒，喝了一口。
虞临和沈应来得很快。
不到二十分钟，两个人就出现在酒吧门口。虞临走在前面，沈应跟在后面，表情还是那副臭臭的，但脚步半步不离。
许嘉看到他们，眼睛又亮了一下。
“虞临？沈应？”他站起来，“你们也来了？”
虞临点点头，在宋时渝旁边坐下。沈应挨着他坐下，脸上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许嘉看看他们三个，又看看沈应和虞临之间的距离，表情微妙了一瞬，但没说什么。
“来来来，继续玩！”他招呼着，“刚才到谁了？”
卡座里的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一开始玩的是打牌。
规则很简单，每人发五张牌，比大小。输的人给赢的人一根烟。
赌注是烟。
都是名牌烟，中华、黄鹤楼、和天下，一盒好几百的那种。但在座的没人在乎那点钱，就是图个乐子。
第一轮，宋时渝赢了。
他赢了三根中华，随手扔在桌上。
第二轮，宋时渝又赢了。
这次是两根和天下。
第三轮，宋时渝还是赢。
第四轮，第五轮，第六轮——
他一把没输过。
桌上堆起来的烟越来越多，中华、黄鹤楼、和天下，乱七八糟堆成一座小山。
对面那几个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卧槽，”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把牌往桌上一摔，“宋时渝，你是不是开挂了？”
宋时渝叼着烟，懒洋洋地笑：“运气好。”
“运气好个屁！”另一个男生不服，“你从开场赢到现在，一把没输过！”
宋时渝吐出一口烟，眼睛弯弯的：“那你别玩啊。”
那男生噎住了。
许嘉在旁边打圆场：“行了行了，不玩这个了，换一个换一个！”
“换什么？”
许嘉想了想，眼睛一亮：“真心话大冒险！”
周围一阵起哄声。
“这个好！”
“玩这个玩这个！”
宋时渝没意见。
他把赢来的烟往旁边一推，靠在沙发里，重新点了一根。
刚才喝了太多酒，他不想再喝了。抽烟就行。
游戏开始了。
一个空酒瓶放在桌子中间，转起来，瓶口对准谁，谁就接受惩罚。
第一轮，瓶口对准了许嘉。
许嘉选了真心话。
有人问：“你最近睡过几个人？”
许嘉笑骂了一句，但还是老实回答：“两个。”
周围一阵起哄。
第二轮，瓶口对准了一个女生。
她选了大冒险，被罚去跟隔壁桌的陌生男人喝一杯交杯酒。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瓶口转来转去，笑声越来越大。
宋时渝靠在沙发里，抽着烟，看着他们闹。偶尔瓶口对准他，他就随便选个真心话，随口答一句。
烟抽到第三根的时候，他往许嘉那边看了一眼。
许嘉怀里搂着两个人。
两个男生，长得都挺好看，一个靠在他左肩上，一个窝在他右臂弯里。灯光有点暗，看不清具体长什么样，但能看出身材不错，穿得也少。
许嘉正低着头，亲着左边那个的脖子。那个人仰着头，露出白皙的脖颈，眼睛半眯着，看起来很享受。
宋时渝收回目光，继续抽烟。
这种事，他见多了。
酒吧里多的是这样的人，花钱找乐子，各取所需。
没什么好看的。
他吸了一口烟，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周围。
然后他忽然听见许嘉开口：
“对了，徐景亦是不是也在海市？”
宋时渝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
徐景亦？
他抬起头，看向许嘉。
许嘉正搂着那两个人，掏出手机，一边翻一边说：“前两天听说他来海市旅游了，我问问他在哪儿。”
旁边有人接话：“徐家那个？”
“嗯。”
“叫他过来玩啊！”
许嘉点点头，拨了个视频电话。
手机屏幕亮起来，他举着等了一会儿。
那边接通了。
宋时渝坐的位置有点偏，看不清屏幕上的人，只能听见许嘉的声音：
“景亦！在哪儿呢？过来玩啊！我们在深海！”
那边好像说了什么，许嘉的表情垮下来。
“啊？不来啊？为什么？”
那边又说了几句。
许嘉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惋惜：“行吧，那你早点睡。”
他正准备挂电话，忽然想起什么，把手机转过来，对准卡座里的一群人。
“你看看，这么多人，真的不来？”
屏幕里传来一个声音，懒洋洋的：“不看——”
那个“看”字还没说完，忽然停住了。
宋时渝正靠在沙发里，叼着烟，漫不经心地往这边扫了一眼。
蓝色的头发，苍白的脸，下唇那颗银色的唇钉在昏暗的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屏幕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变了：
“地址发我。”
许嘉愣了一下：“啊？你不是说不来吗？”
那边已经挂了。
许嘉盯着手机屏幕，一脸茫然。
“……什么情况？”
宋时渝收回目光，继续抽烟。
宋时渝走出航站楼，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头顶的天，蓝得有点假。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露出那截被袖套裹着的小臂，往停车场走去。
虞临开车来的——不对，准确地说，是沈应开车来的。
那辆车就停在停车场最显眼的位置，黑色的越野，锃亮锃亮的，一看就不便宜。沈应靠在车门上，臭着一张脸玩手机，余光瞥见他们过来，把手机往口袋一揣。
“上车。”
虞临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门，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宋时渝一眼。
“时渝，我们先去买点东西，你一起去不？”
宋时渝想了想，反正也没事，就点了点头。
车子驶出机场，往市区方向开。
二十分钟后，停在一家商场门口。
宋时渝下了车，跟着虞临往里走。沈应在后面跟着，表情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脚步半步不离。
虞临进了一家潮牌店。
宋时渝靠在门口，没进去。他看着虞临在里面挑衣服，一件一件往身上比划，沈应就站在旁边，偶尔说一句“这个不行”或者“这个还行”。
他弯了弯嘴角，有点想笑。
这两人，明明上车前还在吵，这会儿倒是挺和谐的。
虞临试了一件又一件。
黑色的卫衣，试了。
白色的T恤，试了。
带亮片的夹克，试了。
破洞比宋时渝那条还夸张的牛仔裤，也试了。
试一件，出来给沈应看一眼。沈应就点点头，或者摇摇头。虞临就回去，继续试下一件。
宋时渝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他掏出手机，低头刷了刷。
过了大概半小时，虞临终于试完了。
他抱着一堆衣服走到收银台，往上面一放，冲沈应抬了抬下巴。
那动作，和宋时渝平时冲人抬下巴的样子一模一样。
沈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他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卡，递给收银员。
虞临在旁边笑嘻嘻的：“谢谢啊。”
沈应头也不回：“闭嘴。”
宋时渝：“……”
他把手机收起来，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我先去酒店。”他头也不回地说。
虞临在后面喊：“啊？你不等我们？”
宋时渝没理他。
等你们？
等你们在那腻歪？
算了。
他走出商场，站在路边，掏出手机叫了辆车。
车很快就来了。
他上了车，报了酒店的名字，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海市的街道很干净，两边种满了棕榈树，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海的味道。
海市的夜晚比白天更躁。
宋时渝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没叫车，沿着街慢慢走。
风吹过来，带着海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咸腥。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停在一家酒吧门口。
门脸不大，但里面灯火通明，音乐震得玻璃门都在抖。招牌上写着三个字：深海。
他推门进去。
里面比外面看着大多了，舞池里挤满了人，激光灯来回扫射，把每个人的脸切成一块一块的彩色碎片。空气里混着酒精和香水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
他走到吧台前，坐下。
调酒师是个年轻女生，染着一头粉毛，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
“喝什么？”
宋时渝扫了一眼酒单：“威士忌，加冰。”
粉毛女生点点头，转身去调酒。
宋时渝靠在吧台上，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周围。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唇。
那颗银色的唇钉还在，但周围有点肿。
发炎了。
这两天他一直觉得不舒服，但没当回事。今天喝水的时候疼了一下，他才想起来，好像是该换钉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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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
他把手放下来，没管。
反正死不了。
粉毛女生把酒推过来，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冰的，辣的，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了一下。
他正喝着，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宋时渝？”
他转过头。
几个人站在他旁边，打头那个穿着一件花衬衫，脸上带着惊喜的表情。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想起来了。
许嘉。
许家的小儿子，以前在一个局上见过几次。算不上熟，但能叫上名字。
许嘉已经凑过来了，一把勾住他的肩膀：“卧槽，你怎么来海市了？也不说一声！”
宋时渝被他勾得晃了一下，皱了皱眉，但没挣开。
“出来玩。”
“一个人？”
“还有几个朋友。”
许嘉眼睛一亮：“在哪儿？叫过来一起啊！我们那边正玩着呢！”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卡座。
宋时渝顺着他手指看过去，那边坐着一群人，男男女女都有，桌上摆满了酒瓶。灯光有点暗，看不清脸，但看着挺热闹。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给虞临发了条消息：
【深海酒吧，来不来？】
虞临秒回：
【来。】
宋时渝把手机收起来，跟着许嘉往卡座走。
卡座里坐着七八个人，看到他过来，都抬起头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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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他见多了。
知道他是宋家的，就往上贴。不知道的，就懒得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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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临和沈应来得很快。
不到二十分钟，两个人就出现在酒吧门口。虞临走在前面，沈应跟在后面，表情还是那副臭臭的，但脚步半步不离。
许嘉看到他们，眼睛又亮了一下。
“虞临？沈应？”他站起来，“你们也来了？”
虞临点点头，在宋时渝旁边坐下。沈应挨着他坐下，脸上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许嘉看看他们三个，又看看沈应和虞临之间的距离，表情微妙了一瞬，但没说什么。
“来来来，继续玩！”他招呼着，“刚才到谁了？”
卡座里的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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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很简单，每人发五张牌，比大小。输的人给赢的人一根烟。
赌注是烟。
都是名牌烟，中华、黄鹤楼、和天下，一盒好几百的那种。但在座的没人在乎那点钱，就是图个乐子。
第一轮，宋时渝赢了。
他赢了三根中华，随手扔在桌上。
第二轮，宋时渝又赢了。
这次是两根和天下。
第三轮，宋时渝还是赢。
第四轮，第五轮，第六轮——
他一把没输过。
桌上堆起来的烟越来越多，中华、黄鹤楼、和天下，乱七八糟堆成一座小山。
对面那几个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卧槽，”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把牌往桌上一摔，“宋时渝，你是不是开挂了？”
宋时渝叼着烟，懒洋洋地笑：“运气好。”
“运气好个屁！”另一个男生不服，“你从开场赢到现在，一把没输过！”
宋时渝吐出一口烟，眼睛弯弯的：“那你别玩啊。”
那男生噎住了。
许嘉在旁边打圆场：“行了行了，不玩这个了，换一个换一个！”
“换什么？”
许嘉想了想，眼睛一亮：“真心话大冒险！”
周围一阵起哄声。
“这个好！”
“玩这个玩这个！”
宋时渝没意见。
他把赢来的烟往旁边一推，靠在沙发里，重新点了一根。
刚才喝了太多酒，他不想再喝了。抽烟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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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轮，瓶口对准了许嘉。
许嘉选了真心话。
有人问：“你最近睡过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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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一阵起哄。
第二轮，瓶口对准了一个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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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口转来转去，笑声越来越大。
宋时渝靠在沙发里，抽着烟，看着他们闹。偶尔瓶口对准他，他就随便选个真心话，随口答一句。
烟抽到第三根的时候，他往许嘉那边看了一眼。
许嘉怀里搂着两个人。
两个男生，长得都挺好看，一个靠在他左肩上，一个窝在他右臂弯里。灯光有点暗，看不清具体长什么样，但能看出身材不错，穿得也少。
许嘉正低着头，亲着左边那个的脖子。那个人仰着头，露出白皙的脖颈，眼睛半眯着，看起来很享受。
宋时渝收回目光，继续抽烟。
这种事，他见多了。
酒吧里多的是这样的人，花钱找乐子，各取所需。
没什么好看的。
他吸了一口烟，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周围。
然后他忽然听见许嘉开口：
“对了，徐景亦是不是也在海市？”
宋时渝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
徐景亦？
他抬起头，看向许嘉。
许嘉正搂着那两个人，掏出手机，一边翻一边说：“前两天听说他来海市旅游了，我问问他在哪儿。”
旁边有人接话：“徐家那个？”
“嗯。”
“叫他过来玩啊！”
许嘉点点头，拨了个视频电话。
手机屏幕亮起来，他举着等了一会儿。
那边接通了。
宋时渝坐的位置有点偏，看不清屏幕上的人，只能听见许嘉的声音：
“景亦！在哪儿呢？过来玩啊！我们在深海！”
那边好像说了什么，许嘉的表情垮下来。
“啊？不来啊？为什么？”
那边又说了几句。
许嘉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惋惜：“行吧，那你早点睡。”
他正准备挂电话，忽然想起什么，把手机转过来，对准卡座里的一群人。
“你看看，这么多人，真的不来？”
屏幕里传来一个声音，懒洋洋的：“不看——”
那个“看”字还没说完，忽然停住了。
宋时渝正靠在沙发里，叼着烟，漫不经心地往这边扫了一眼。
蓝色的头发，苍白的脸，下唇那颗银色的唇钉在昏暗的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屏幕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变了：
“地址发我。”
许嘉愣了一下：“啊？你不是说不来吗？”
那边已经挂了。
许嘉盯着手机屏幕，一脸茫然。
“……什么情况？”
宋时渝收回目光，继续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