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好喜欢你
假期最后一天的晚上，宋时渝趴在床上刷手机，徐景亦从背后搂着他，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像一只赖着不肯走的大型犬。
两个人都没说话，房间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宋时渝手指划过屏幕的细微声响。
“明天开学了。”徐景亦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
“嗯。”
“到学校……”他停了一下，“我们能公开吗？”
宋时渝的手指顿住了。屏幕上的画面停在一张珠宝广告上，钻戒闪闪发光，他没看进去。
他沉默了几秒，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面朝徐景亦。那人撑着手肘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一点期待的笑。
“不行。”宋时渝说。
徐景亦愣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僵在那里，慢慢褪下去。
他垂下眼睛，睫毛颤了颤，低下头，把脸埋进宋时渝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好。不公开。”
宋时渝躺在那儿，后颈贴着那人温热的鼻息。
他能感觉到那人的睫毛扫在他的皮肤上，一下一下的，痒痒的。他伸出手，在徐景亦后脑勺上拍了一下。“生气了？”
“没有。”
“那你头这么重，压得我喘不过气。”
徐景亦没动。宋时渝又拍了一下。“徐景亦。”
“嗯。”
“抬头，我看看你。”
徐景亦从他颈窝里抬起头。宋时渝看见那双眼睛还是亮亮的，但里面多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不明显，但他看见了。
他的嘴角还弯着，还在笑，但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宋时渝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揪了一下。他伸出手，捧住徐景亦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蹭了蹭，然后仰起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短，像蜻蜓点水。亲完退开，看着徐景亦。徐景亦愣在那里，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宋时渝又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这次比刚才久了一点。
然后在他下唇亲了一下，在上唇亲了一下，在鼻尖亲了一下，在眉心亲了一下。一下接一下的，像小鸡啄米。
徐景亦被他亲得整个人都软了，趴在他身上，把脸埋在他脖子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你干嘛？”
“哄你。”宋时渝的声音很轻。
“哄好了吗？”
徐景亦沉默了一会儿，从宋时渝脖子里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还是亮亮的，水光还在，但嘴角已经真的弯起来了。“好了。”
宋时渝看着他那双红红的眼眶，伸出手，用拇指把他眼角那一点湿意擦掉。“不公开，不是因为不想让别人知道。是因为……”
他停了一下，移开目光，“太麻烦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人，公开了天天有人来问，烦都烦死。”
徐景亦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好。不公开。等你想公开的时候再公开。”
宋时渝看着他那张笑眯眯的脸，心里那点被揪过的感觉还没散。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想公开。不是因为怕麻烦，是因为他根本没打算跟这个人长久。
他一开始就说了，只是玩玩的，以后会分手。公开了，分手的时候更麻烦。但这些话他不能说。
他看着徐景亦那双亮亮的、信任的眼睛，把那点不忍心压下去，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
“明天早上帮我带早饭。”
“好。”
“冰美式，三明治，不要生菜。”
“好。”
“还有，到了学校别老看我。虞临那个大嘴巴，看一眼他就能传遍全年级。”
徐景亦笑了。“好。不看你。”
宋时渝看着他，弯了弯嘴角。“乖。”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徐景亦，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灯关了。黑暗里，徐景亦从背后搂住他，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呼吸打在他后颈上，痒痒的。宋时渝没挣开。过了一会儿，徐景亦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很轻。“宋时渝。”
“嗯。”
“你喜欢我吗？”
宋时渝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攥紧了。他看着黑暗中的墙壁，沉默了几秒。“……嗯。”
徐景亦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他的嘴唇贴在宋时渝后脑勺上，声音轻轻的。“我也喜欢你。好喜欢你。”
宋时渝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他没说话。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道银白色的光。他睁着眼睛，看着那道光，很久很久。
身后那人的呼吸变得均匀了，手臂还搂在他腰上，没有松开。他把那只手轻轻拿开，翻了个身，面朝徐景亦。
那人睡着的样子很安静，睫毛垂着，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美梦。
宋时渝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徐景亦额前的头发拨开，指尖在他眉心上停了一下，缩回来。
他闭上眼睛，翻回去，背对着他。被子下面，他的手往后伸，摸到徐景亦的手指，握了一下。徐景亦在睡梦中动了动手指，回握住他。
宋时渝没松手。就那么握着，直到天亮。
——
第二天早上，宋时渝是被闹钟吵醒的。他闭着眼睛摸到手机按掉闹钟，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被子被人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再睡五分钟。”他含混地说。
“已经七点了。”徐景亦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笑意，“再不起来不及买咖啡了。”
宋时渝皱了皱眉，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个茧。徐景亦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屁股，被子里伸出一只手，精准地拍在他手背上。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别闹。”
徐景亦笑了，把那只手握住，从被子里拽出来，十指扣住。他低头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宋时渝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几点了？”
“七点零三分。”
宋时渝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他穿着的那件黑色吊带——昨天徐景亦买的那件，丝质的，细细的带子挂在肩上，领口开得很低。
他说是当睡衣穿的，但徐景亦觉得他就是故意的。宋时渝打了个哈欠，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走进浴室。
徐景亦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黑色吊带，灰色睡裤，后颈上那些红印还没完全消。他弯了弯嘴角，下床去厨房热牛奶。
四十分钟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小区。宋时渝穿着校服，头发用发胶随便抓了两下，刘海还是有点长，微微遮住眼睛。他嘴里叼着三明治，手里端着冰美式，走在前面。
徐景亦走在他后面，手里拎着自己的书包和宋时渝的书包，书包带子在他肩上歪着，走一步晃一下。
到校门口的时候，宋时渝停下来，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他转过头，看着徐景亦。“到了。书包给我。”
徐景亦把书包递给他。宋时渝接过去，单肩背上，把冰美式换到左手，右手插进裤兜里。他看了一眼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又看了一眼徐景亦。
“你先走。我等一下再进。”
徐景亦看着他，那双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一点。他点点头。“好。”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宋时渝。宋时渝站在原地，叼着冰美式的吸管，冲他抬了抬下巴。
徐景亦笑了一下，转身走进校门。宋时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又等了一会儿，把冰美式喝完，杯子扔进垃圾桶，慢悠悠地往校门走。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虞临正趴在走廊栏杆上吃包子。看见宋时渝，他眼睛一亮，凑过来。“你放假干嘛了？”
“睡觉。”
“跟谁？”
宋时渝看了他一眼。虞临笑嘻嘻的，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宋时渝没理他，走进教室。
徐景亦已经坐在座位上了，课本摊开，笔握在手里，低着头在看什么。宋时渝从他身后经过的时候，那人没抬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宋时渝把书包放下，坐下来，拿出课本。
第一节课是语文。老师在讲台上讲古诗，宋时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低着头，在课本空白处画画。
画了一只狗，脖子上戴着一个圈，圈上拴着一条链子。他看着那只狗，弯了弯嘴角，又把它涂掉了。
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他没转头，耳朵红了。
课间的时候，宋时渝趴在桌上补觉。有人经过他身边，不小心碰了一下他的桌子，他皱了皱眉，没醒。
过了一会儿，教室里安静下来，一只手轻轻落在他头上，揉了揉他的头发。很轻，很快，像风一样。然后那只手缩回去了。
宋时渝趴着没动。但他知道那只手是谁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人很多。宋时渝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低头扒饭。对面坐下来一个人。他抬起头，是虞临。
“你最近跟徐景亦走得很近啊。”虞临压低声音，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
宋时渝夹了一块排骨。“同学。”
“同学？那你身上怎么有他的信息素味？”虞临使劲儿在他身上嗅着。
“？”
我操！！！
忘了这个人有信息素了！！！！
虞临盯着他看了两秒，还想问什么，被后面来的沈应拎着领子拽走了。
宋时渝低头继续吃饭，余光瞥见食堂另一头，徐景亦坐在靠窗的位置，跟几个男生一起吃饭。
他在笑，不知道在说什么，眼睛弯弯的。
然后他的目光飘过来，在宋时渝身上停了一秒，移开了。
宋时渝低头扒饭，耳朵红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宋时渝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玩手机。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眯着眼睛，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有人在他旁边坐下来。他没抬头，但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累不累？”徐景亦问。
“不累。又没上课。”
徐景亦笑了一下。两个人并排坐着，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操场上有人在踢球，哨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远处有女生在偷看这边，交头接耳的，捂着嘴笑。
宋时渝把手机收起来，看着操场。“你下午别老看我。虞临那个大嘴巴，他已经开始问了。”
“我没看你。”
“你看了。语文课的时候。”
徐景亦愣了一下：“你当时在画画，没抬头。”
“你怎么知道我在画画？”宋时渝审问他。
“……”
徐景亦笑了。他往宋时渝那边挪了挪，肩膀碰着肩膀。“那我不看了。我看黑板。”
宋时渝没躲开，也没说话。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操场上，交叠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宋时渝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了。集合了。”
他往操场中间走。徐景亦跟在他后面，隔了几步远。
宋时渝走在前面，嘴角弯着。他没回头，但他知道那个人在后面，一直在后面。
放学的铃声响了。宋时渝收拾好书包，站起来。
旁边的徐景亦也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走廊上人多，挤来挤去的，徐景亦走在他后面，没说话，也没靠近。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人更多了，宋时渝被人流挤了一下，差点踩空。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他的腰，又很快缩回去了。
宋时渝站稳了，没回头。他继续往下走，心跳有点快。楼梯间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凉凉的。
徐景亦低头凑到他耳边，闻着在他身上自己的信息素味，感觉整颗心都被填满了：“宝宝……”
宋时渝边走边瞪他：“回宿舍再说！”
“宝宝好冷漠，我好伤心。”他还做了一个要哭的表情。
宋时渝走的更快了。
还没走几步，书包带子就被拽住了，手也被一只大手抓住，手心被挠的痒痒的。
“宝宝，晚上我们一起睡觉好不好呀？”
两个人都没说话，房间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宋时渝手指划过屏幕的细微声响。
“明天开学了。”徐景亦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
“嗯。”
“到学校……”他停了一下，“我们能公开吗？”
宋时渝的手指顿住了。屏幕上的画面停在一张珠宝广告上，钻戒闪闪发光，他没看进去。
他沉默了几秒，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面朝徐景亦。那人撑着手肘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一点期待的笑。
“不行。”宋时渝说。
徐景亦愣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僵在那里，慢慢褪下去。
他垂下眼睛，睫毛颤了颤，低下头，把脸埋进宋时渝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好。不公开。”
宋时渝躺在那儿，后颈贴着那人温热的鼻息。
他能感觉到那人的睫毛扫在他的皮肤上，一下一下的，痒痒的。他伸出手，在徐景亦后脑勺上拍了一下。“生气了？”
“没有。”
“那你头这么重，压得我喘不过气。”
徐景亦没动。宋时渝又拍了一下。“徐景亦。”
“嗯。”
“抬头，我看看你。”
徐景亦从他颈窝里抬起头。宋时渝看见那双眼睛还是亮亮的，但里面多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不明显，但他看见了。
他的嘴角还弯着，还在笑，但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宋时渝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揪了一下。他伸出手，捧住徐景亦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蹭了蹭，然后仰起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短，像蜻蜓点水。亲完退开，看着徐景亦。徐景亦愣在那里，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宋时渝又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这次比刚才久了一点。
然后在他下唇亲了一下，在上唇亲了一下，在鼻尖亲了一下，在眉心亲了一下。一下接一下的，像小鸡啄米。
徐景亦被他亲得整个人都软了，趴在他身上，把脸埋在他脖子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你干嘛？”
“哄你。”宋时渝的声音很轻。
“哄好了吗？”
徐景亦沉默了一会儿，从宋时渝脖子里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还是亮亮的，水光还在，但嘴角已经真的弯起来了。“好了。”
宋时渝看着他那双红红的眼眶，伸出手，用拇指把他眼角那一点湿意擦掉。“不公开，不是因为不想让别人知道。是因为……”
他停了一下，移开目光，“太麻烦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人，公开了天天有人来问，烦都烦死。”
徐景亦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好。不公开。等你想公开的时候再公开。”
宋时渝看着他那张笑眯眯的脸，心里那点被揪过的感觉还没散。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想公开。不是因为怕麻烦，是因为他根本没打算跟这个人长久。
他一开始就说了，只是玩玩的，以后会分手。公开了，分手的时候更麻烦。但这些话他不能说。
他看着徐景亦那双亮亮的、信任的眼睛，把那点不忍心压下去，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
“明天早上帮我带早饭。”
“好。”
“冰美式，三明治，不要生菜。”
“好。”
“还有，到了学校别老看我。虞临那个大嘴巴，看一眼他就能传遍全年级。”
徐景亦笑了。“好。不看你。”
宋时渝看着他，弯了弯嘴角。“乖。”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徐景亦，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灯关了。黑暗里，徐景亦从背后搂住他，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呼吸打在他后颈上，痒痒的。宋时渝没挣开。过了一会儿，徐景亦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很轻。“宋时渝。”
“嗯。”
“你喜欢我吗？”
宋时渝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攥紧了。他看着黑暗中的墙壁，沉默了几秒。“……嗯。”
徐景亦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他的嘴唇贴在宋时渝后脑勺上，声音轻轻的。“我也喜欢你。好喜欢你。”
宋时渝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他没说话。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道银白色的光。他睁着眼睛，看着那道光，很久很久。
身后那人的呼吸变得均匀了，手臂还搂在他腰上，没有松开。他把那只手轻轻拿开，翻了个身，面朝徐景亦。
那人睡着的样子很安静，睫毛垂着，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美梦。
宋时渝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徐景亦额前的头发拨开，指尖在他眉心上停了一下，缩回来。
他闭上眼睛，翻回去，背对着他。被子下面，他的手往后伸，摸到徐景亦的手指，握了一下。徐景亦在睡梦中动了动手指，回握住他。
宋时渝没松手。就那么握着，直到天亮。
——
第二天早上，宋时渝是被闹钟吵醒的。他闭着眼睛摸到手机按掉闹钟，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被子被人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再睡五分钟。”他含混地说。
“已经七点了。”徐景亦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笑意，“再不起来不及买咖啡了。”
宋时渝皱了皱眉，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个茧。徐景亦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屁股，被子里伸出一只手，精准地拍在他手背上。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别闹。”
徐景亦笑了，把那只手握住，从被子里拽出来，十指扣住。他低头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宋时渝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几点了？”
“七点零三分。”
宋时渝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他穿着的那件黑色吊带——昨天徐景亦买的那件，丝质的，细细的带子挂在肩上，领口开得很低。
他说是当睡衣穿的，但徐景亦觉得他就是故意的。宋时渝打了个哈欠，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走进浴室。
徐景亦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黑色吊带，灰色睡裤，后颈上那些红印还没完全消。他弯了弯嘴角，下床去厨房热牛奶。
四十分钟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小区。宋时渝穿着校服，头发用发胶随便抓了两下，刘海还是有点长，微微遮住眼睛。他嘴里叼着三明治，手里端着冰美式，走在前面。
徐景亦走在他后面，手里拎着自己的书包和宋时渝的书包，书包带子在他肩上歪着，走一步晃一下。
到校门口的时候，宋时渝停下来，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他转过头，看着徐景亦。“到了。书包给我。”
徐景亦把书包递给他。宋时渝接过去，单肩背上，把冰美式换到左手，右手插进裤兜里。他看了一眼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又看了一眼徐景亦。
“你先走。我等一下再进。”
徐景亦看着他，那双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一点。他点点头。“好。”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宋时渝。宋时渝站在原地，叼着冰美式的吸管，冲他抬了抬下巴。
徐景亦笑了一下，转身走进校门。宋时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又等了一会儿，把冰美式喝完，杯子扔进垃圾桶，慢悠悠地往校门走。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虞临正趴在走廊栏杆上吃包子。看见宋时渝，他眼睛一亮，凑过来。“你放假干嘛了？”
“睡觉。”
“跟谁？”
宋时渝看了他一眼。虞临笑嘻嘻的，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宋时渝没理他，走进教室。
徐景亦已经坐在座位上了，课本摊开，笔握在手里，低着头在看什么。宋时渝从他身后经过的时候，那人没抬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宋时渝把书包放下，坐下来，拿出课本。
第一节课是语文。老师在讲台上讲古诗，宋时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低着头，在课本空白处画画。
画了一只狗，脖子上戴着一个圈，圈上拴着一条链子。他看着那只狗，弯了弯嘴角，又把它涂掉了。
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他没转头，耳朵红了。
课间的时候，宋时渝趴在桌上补觉。有人经过他身边，不小心碰了一下他的桌子，他皱了皱眉，没醒。
过了一会儿，教室里安静下来，一只手轻轻落在他头上，揉了揉他的头发。很轻，很快，像风一样。然后那只手缩回去了。
宋时渝趴着没动。但他知道那只手是谁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人很多。宋时渝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低头扒饭。对面坐下来一个人。他抬起头，是虞临。
“你最近跟徐景亦走得很近啊。”虞临压低声音，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
宋时渝夹了一块排骨。“同学。”
“同学？那你身上怎么有他的信息素味？”虞临使劲儿在他身上嗅着。
“？”
我操！！！
忘了这个人有信息素了！！！！
虞临盯着他看了两秒，还想问什么，被后面来的沈应拎着领子拽走了。
宋时渝低头继续吃饭，余光瞥见食堂另一头，徐景亦坐在靠窗的位置，跟几个男生一起吃饭。
他在笑，不知道在说什么，眼睛弯弯的。
然后他的目光飘过来，在宋时渝身上停了一秒，移开了。
宋时渝低头扒饭，耳朵红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宋时渝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玩手机。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眯着眼睛，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有人在他旁边坐下来。他没抬头，但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累不累？”徐景亦问。
“不累。又没上课。”
徐景亦笑了一下。两个人并排坐着，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操场上有人在踢球，哨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远处有女生在偷看这边，交头接耳的，捂着嘴笑。
宋时渝把手机收起来，看着操场。“你下午别老看我。虞临那个大嘴巴，他已经开始问了。”
“我没看你。”
“你看了。语文课的时候。”
徐景亦愣了一下：“你当时在画画，没抬头。”
“你怎么知道我在画画？”宋时渝审问他。
“……”
徐景亦笑了。他往宋时渝那边挪了挪，肩膀碰着肩膀。“那我不看了。我看黑板。”
宋时渝没躲开，也没说话。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操场上，交叠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宋时渝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了。集合了。”
他往操场中间走。徐景亦跟在他后面，隔了几步远。
宋时渝走在前面，嘴角弯着。他没回头，但他知道那个人在后面，一直在后面。
放学的铃声响了。宋时渝收拾好书包，站起来。
旁边的徐景亦也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走廊上人多，挤来挤去的，徐景亦走在他后面，没说话，也没靠近。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人更多了，宋时渝被人流挤了一下，差点踩空。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他的腰，又很快缩回去了。
宋时渝站稳了，没回头。他继续往下走，心跳有点快。楼梯间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凉凉的。
徐景亦低头凑到他耳边，闻着在他身上自己的信息素味，感觉整颗心都被填满了：“宝宝……”
宋时渝边走边瞪他：“回宿舍再说！”
“宝宝好冷漠，我好伤心。”他还做了一个要哭的表情。
宋时渝走的更快了。
还没走几步，书包带子就被拽住了，手也被一只大手抓住，手心被挠的痒痒的。
“宝宝，晚上我们一起睡觉好不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