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一个春天
宋时渝看着他，没忍住笑了。“你做饭我陪你，你在厨房里放个凳子，我坐着陪你。”
徐景亦想了想。“好。厨房里放个凳子。”
他翻到下一页。“主卧的浴室要重新装。浴缸要大一点，两个人能躺下。你现在这个浴缸太小了，你一个人躺刚好，加上我就挤。”
宋时渝的耳朵又红了。“谁要跟你一起洗？”
“你。”
“我没说。”
“你每次都是被我抱进去的。”
宋时渝瞪着他。徐景亦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耳朵是红的。宋时渝深吸一口气，把视线又移回图纸上。“还有呢？”
“书房要装成两个人的。两张桌子，并排放在窗前面。你的放在左边，我的放在右边。你打游戏，我看书，不打扰。”
宋时渝看着那张效果图。
两张深木色的书桌并排靠着窗户，窗外是银杏树的树冠，阳光从树叶间漏进来，落在桌面上，斑斑驳驳的。
他看着那张图，看了好几秒。“你怎么知道我要在书房打游戏？”
“你不在书房打游戏，你就窝在沙发上打。沙发太软了，对腰不好。”
宋时渝没说话。他又看了那张效果图两秒，把视线移开。“还有呢？”
“露台要封一半。留一半露天，一半做阳光房。露天的那一半种花，你以前在院子里种的那些花，可以移到露台上去。阳光房的那一半放躺椅，冬天可以在里面晒太阳。”
宋时渝看着他。“你还记得我种的那些花？”
“记得。月季，栀子，茉莉。墙角那株月季开得最好，你说是你第一株种的，其他的死了好几轮了，就它一直活着。”徐景亦顿了顿，“那株月季，我搬到我们现在的家里了。”
宋时渝愣了一下。“你搬了？”
“嗯。你出国以后，我去老宅把它搬回来的。种在我们现在住的院子里。”
宋时渝看着他，喉咙有点紧。“它活了吗？”
“活了。今年开了好几朵。红的，跟你以前种的那株一样。”
宋时渝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点被阳光照出来的光斑。“你什么时候搬的？”
“你走后的第一个春天。”
宋时渝没说话。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徐景亦以为他不说了。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那个露台，阳光房的那一半，放两张躺椅。并排放。冬天可以一起晒太阳。”
徐景亦看着他。“好。两张躺椅。并排放。”
宋时渝抬起头，看着他。“还有客房，你刚才说二楼还有两间卧室。一间给虞临和沈应，他们来了可以住。另一间给我哥。他要是跟他爸吵架了，可以来住。”
“好。”
“院子里除了银杏树和竹子，还要种一棵桂花树。我爷爷喜欢桂花。”
“好。”
“厨房里除了凳子，还要放一个架子，专门放你的围裙。你那些围裙乱七八糟的，每次都要翻半天。”
“好。”
“书房的两张桌子，我的要比你的大一点。我东西多。”
“好。”
宋时渝看着他。“你怎么都说好？”
徐景亦看着他。“你说的，都好。”
宋时渝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他伸出手，把徐景亦的领口拽过来，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奖励你的。”
徐景亦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才一下？”
“不然呢？”
“多几下。”
宋时渝看着他，又凑过去亲了一下，两下，三下。亲完退开，脸红了，耳朵也红了。“够了吧？”
徐景亦看了看自己的嘴角。“不够。先欠着。”
宋时渝瞪了他一眼。他把那沓资料从徐景亦手里拿过来，合上，放在茶几上。“房子的事你先弄。装好了搬进去。其他的以后再说。”
徐景亦看着那沓被合上的资料，又看着宋时渝。“你不看了？”
“不看了。再看下去我要哭了。”
徐景亦愣了一下。“为什么？”
宋时渝没回答。
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红红的，亮亮的，像刚下过雨的湖面。
他看着徐景亦，声音闷在被子里。“你记了五年。竹子的事，月季的事，我说过的每一句话你都记得。
你记得我爷爷喜欢银杏，记得我喜欢海，记得我那株月季种在哪。你把我不要的花搬回家，种了五年，等我回来。”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让我怎么选。选哪个都觉得对不起你。你什么都记得，我什么都没做。你每天都冲两杯咖啡，一杯放糖一杯不放，放糖的那杯倒掉，倒了五年。你做这些的时候，我在哪？我在国外，在读书，在熬夜写论文，在吃三明治。
我连你生日都没说一句生日快乐。”
徐景亦伸出手，把被子从他脸上拉下来。“你说了。”
“我没说。”
“你说了。你发了一个空白消息。”
宋时渝看着他的眼眶更红了。“那不是消息。”
“是消息。我收到了。我存了。”
宋时渝的眼泪掉下来了。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心里。徐景亦把他拉进怀里，搂着，下巴抵在他头顶。他的手在宋时渝的后背上一拍一拍的。
“别哭了。”
宋时渝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没哭。”
“嗯。没哭。”
“徐景亦。”
“嗯。”
“你以后想要什么，你跟我说。我也给你买。”
徐景亦想了想。“我想要什么，你不是已经给了吗？”
宋时渝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徐景亦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跟五年前一模一样。
宋时渝看着他，伸出手把他眼角那点湿意擦掉。不是泪，是刚才说话时情绪上来时的水光。他的拇指在他颧骨上蹭了蹭。
“你还没说呢。你想要什么？”
徐景亦看着他。“你。”
宋时渝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他把脸埋回徐景亦胸口，声音闷闷的。“你烦不烦？每天都在说这种话。”
徐景亦笑了，搂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窗外的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茶几上那沓资料被风吹了一页，翻到了老洋房的那张效果图。银杏树的叶子落了一地，金黄色的。
树下有一张石桌，四把石凳。院子里还有一排竹子，一年四季都是绿的。
墙角那株月季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但它会开的。
它已经开了好几年了。
徐景亦想了想。“好。厨房里放个凳子。”
他翻到下一页。“主卧的浴室要重新装。浴缸要大一点，两个人能躺下。你现在这个浴缸太小了，你一个人躺刚好，加上我就挤。”
宋时渝的耳朵又红了。“谁要跟你一起洗？”
“你。”
“我没说。”
“你每次都是被我抱进去的。”
宋时渝瞪着他。徐景亦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耳朵是红的。宋时渝深吸一口气，把视线又移回图纸上。“还有呢？”
“书房要装成两个人的。两张桌子，并排放在窗前面。你的放在左边，我的放在右边。你打游戏，我看书，不打扰。”
宋时渝看着那张效果图。
两张深木色的书桌并排靠着窗户，窗外是银杏树的树冠，阳光从树叶间漏进来，落在桌面上，斑斑驳驳的。
他看着那张图，看了好几秒。“你怎么知道我要在书房打游戏？”
“你不在书房打游戏，你就窝在沙发上打。沙发太软了，对腰不好。”
宋时渝没说话。他又看了那张效果图两秒，把视线移开。“还有呢？”
“露台要封一半。留一半露天，一半做阳光房。露天的那一半种花，你以前在院子里种的那些花，可以移到露台上去。阳光房的那一半放躺椅，冬天可以在里面晒太阳。”
宋时渝看着他。“你还记得我种的那些花？”
“记得。月季，栀子，茉莉。墙角那株月季开得最好，你说是你第一株种的，其他的死了好几轮了，就它一直活着。”徐景亦顿了顿，“那株月季，我搬到我们现在的家里了。”
宋时渝愣了一下。“你搬了？”
“嗯。你出国以后，我去老宅把它搬回来的。种在我们现在住的院子里。”
宋时渝看着他，喉咙有点紧。“它活了吗？”
“活了。今年开了好几朵。红的，跟你以前种的那株一样。”
宋时渝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点被阳光照出来的光斑。“你什么时候搬的？”
“你走后的第一个春天。”
宋时渝没说话。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徐景亦以为他不说了。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那个露台，阳光房的那一半，放两张躺椅。并排放。冬天可以一起晒太阳。”
徐景亦看着他。“好。两张躺椅。并排放。”
宋时渝抬起头，看着他。“还有客房，你刚才说二楼还有两间卧室。一间给虞临和沈应，他们来了可以住。另一间给我哥。他要是跟他爸吵架了，可以来住。”
“好。”
“院子里除了银杏树和竹子，还要种一棵桂花树。我爷爷喜欢桂花。”
“好。”
“厨房里除了凳子，还要放一个架子，专门放你的围裙。你那些围裙乱七八糟的，每次都要翻半天。”
“好。”
“书房的两张桌子，我的要比你的大一点。我东西多。”
“好。”
宋时渝看着他。“你怎么都说好？”
徐景亦看着他。“你说的，都好。”
宋时渝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他伸出手，把徐景亦的领口拽过来，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奖励你的。”
徐景亦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才一下？”
“不然呢？”
“多几下。”
宋时渝看着他，又凑过去亲了一下，两下，三下。亲完退开，脸红了，耳朵也红了。“够了吧？”
徐景亦看了看自己的嘴角。“不够。先欠着。”
宋时渝瞪了他一眼。他把那沓资料从徐景亦手里拿过来，合上，放在茶几上。“房子的事你先弄。装好了搬进去。其他的以后再说。”
徐景亦看着那沓被合上的资料，又看着宋时渝。“你不看了？”
“不看了。再看下去我要哭了。”
徐景亦愣了一下。“为什么？”
宋时渝没回答。
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红红的，亮亮的，像刚下过雨的湖面。
他看着徐景亦，声音闷在被子里。“你记了五年。竹子的事，月季的事，我说过的每一句话你都记得。
你记得我爷爷喜欢银杏，记得我喜欢海，记得我那株月季种在哪。你把我不要的花搬回家，种了五年，等我回来。”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让我怎么选。选哪个都觉得对不起你。你什么都记得，我什么都没做。你每天都冲两杯咖啡，一杯放糖一杯不放，放糖的那杯倒掉，倒了五年。你做这些的时候，我在哪？我在国外，在读书，在熬夜写论文，在吃三明治。
我连你生日都没说一句生日快乐。”
徐景亦伸出手，把被子从他脸上拉下来。“你说了。”
“我没说。”
“你说了。你发了一个空白消息。”
宋时渝看着他的眼眶更红了。“那不是消息。”
“是消息。我收到了。我存了。”
宋时渝的眼泪掉下来了。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心里。徐景亦把他拉进怀里，搂着，下巴抵在他头顶。他的手在宋时渝的后背上一拍一拍的。
“别哭了。”
宋时渝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没哭。”
“嗯。没哭。”
“徐景亦。”
“嗯。”
“你以后想要什么，你跟我说。我也给你买。”
徐景亦想了想。“我想要什么，你不是已经给了吗？”
宋时渝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徐景亦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跟五年前一模一样。
宋时渝看着他，伸出手把他眼角那点湿意擦掉。不是泪，是刚才说话时情绪上来时的水光。他的拇指在他颧骨上蹭了蹭。
“你还没说呢。你想要什么？”
徐景亦看着他。“你。”
宋时渝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他把脸埋回徐景亦胸口，声音闷闷的。“你烦不烦？每天都在说这种话。”
徐景亦笑了，搂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窗外的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茶几上那沓资料被风吹了一页，翻到了老洋房的那张效果图。银杏树的叶子落了一地，金黄色的。
树下有一张石桌，四把石凳。院子里还有一排竹子，一年四季都是绿的。
墙角那株月季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但它会开的。
它已经开了好几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