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啥？
蓝星。
鲁尔斯特已经去了一个月了，想他。
这个月我也没闲着，从实习生转到了正式员工，也认识了好几个同事，人都挺好的。这期间严铮也解决了不少东西，我跟在他后面学会了不少，碰到这些虫族我也不再害怕了。
但是我这几天后腰那片皮肤越来越不对劲。不是一阵一阵地烫了，是持续的胀，像有什么东西埋在皮肤底下，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外顶。坐久了站起来的时候整个后背都是僵的，半夜翻个身都能把自己疼醒。
胀得实在受不了，午休的时候我下楼去了一楼大厅，趴在前台桌上问那个戴眼镜的前台姐姐。
“姐，你知道附近哪个医生看后背看得最好吗？就这一块。”我反手指了指自己脊柱两侧的位置。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后背？你是说腰椎还是脊椎？”我说不上来，不是腰椎，腰椎还要往下一点。也不是颈椎，颈椎在脖子底下。我手指在自己后腰往上、肩胛骨往下那块区域划了个圈，“就这儿，后背正中间。”她说那就是胸椎，问我是不是平时坐太久姿势不对，我说可能吧。
她低头翻了翻桌上的登记本，说隔壁那条街上新开了家中医馆，有个名医专治脊椎的，以前是给运动员做康复的，让我下班了过去看看，疼起来可不好受。她把地址写在一小张便签上递给我，我接过来折好塞进口袋里，说谢谢姐。她摆摆手说甭客气，转身接了个电话。我把手插在裤兜里，指尖碰到那张便签的折角。胸椎。原来那个位置叫胸椎。但不是胸椎的毛病——是那片皮肤底下的东西又开始不安分了，它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外顶。
我看了眼便签上的地址，中医馆就在隔壁那条街上，走路过去十分钟。下午请了半天假，跟严铮说腰不舒服去拍个片子。他看了我一眼，说去吧，别硬撑。
中医馆不大，门口挂着木匾，里面飘着一股中药味混着艾草的烟。前台护士问我有没有预约，我说没有，听说你们这新来了个专治后背的医生。她低头翻了翻排班表，说林医生下午还有号，刚来我们馆不到半个月，以前是在省中医坐诊的，专治脊柱科，让我先挂号。她把登记表推过来，我填了名字年龄症状——后背胀痛，持续数日。她收了表让我去二楼最里面那间诊室等着。
我上了二楼。走廊里灯光是暖黄色的，墙上贴着人体经络图，标满了密密麻麻的穴位。候诊椅上坐着一两个人，一个老头扶着腰慢慢站起来，大概是刚做完推拿。诊室门关着，门上挂了个小牌子，写着“林医生”。
过了几分钟门开了，上一个人拿着药方单子出来，护士探出头叫了我的号。我走进去。诊室不大，一张诊床靠着窗，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和一叠空白病历。窗台上摆了一小盆绿萝，叶子绿油油的，养得挺好。
林医生背对着我，正在看墙上的脊柱X光片。听见我进来，他转过身。他看起来挺年轻，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白大褂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间，手指修长干净。她指了指诊床旁边的凳子让我坐，声音不高，但很稳。
“赵然是吧。哪里不舒服。”
我在凳子上坐下来，反手摸了摸自己后腰往上那片区域。我说这一块，最近一直胀，坐久了更难受，晚上翻身都能疼醒。他站起来走到我身后，手指隔着衬衫轻轻按在我脊柱两侧，从腰椎往上一节一节按过去，问我这里疼不疼，我说不疼。他又往上按了一节，我说也不疼。按到肩胛骨下面的时候，我整个人不自觉地往前缩了一下。
“这里胀。但不是骨头疼——是骨头旁边的肉，还有肉下面。说不清楚，就是胀，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顶着。”
他收回手指，回到桌前坐下来，拿起笔在病历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抬起头看着我。“平时做什么工作，久坐吗。”我说对，坐办公室的，一天坐十几个小时。他又问有没有受过外伤，我想了想说没有。他点点头，放下笔。
“赵先生。”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看着我，镜片后面的目光很平静。他把笔搁在桌上，“你以前有过类似的症状吗。”我不假思索地回答没有，但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摸向了后腰。他看了一眼我按在后腰上的手，收回目光。
林医生把听诊器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桌上。他走到诊床边，手指隔着衬衫轻轻按在我后腰那片皮肤上。那片皮肤烫得吓人，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它在微微跳动。他按了一会儿，然后收回手，回到桌前坐下来，拿起笔在病历上写了几行字。写完她抬起头看着我，镜片后面的目光很平静，但语气比刚才放缓了许多。“赵先生，你后腰那片区域确实有软组织增厚的迹象。但这不是腰椎的问题，也不是普通的肌肉劳损。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不寻常的东西，比如特殊的化学品，或者没见过的植物、昆虫？”
我摇头。他又问有没有吃什么不常吃的药，或者突然改变过作息环境。我想了想，说最近搬了家，从老房子搬到单位宿舍了。他点点头，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台上那盆绿萝被阳光照得叶片发亮，他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叶子，然后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看着我。“你后腰那片皮肤下面，不是软组织增厚，是某个东西正在生长。它在最近被触动了，所以开始活跃。你来找我之前大概也感觉到了——它不是普通的胀痛，它有规律，有节奏，像是活的。”
然后她收回手，没有回到桌前，而是靠在诊床旁边，低头看着我。
“赵先生，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可能从来没听过。”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但每一个字都很稳，“我不是普通的中医。几年前，我曾作为医疗援助人员被派驻到虫族领地。在那里我待了很久，学会了他们的医术，也见过很多人类一辈子都不可能见到的病例。”他停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睛，“你后腰那片皮肤下面，不是软组织增厚，不是肌肉劳损，不是任何人类医学能解释的病变。那是一对翅膀。”
“赵先生您是虫族吧？”
诊室里很安静。窗台上那盆绿萝被阳光照得叶子发亮，楼下有人骑着三轮车经过，喇叭里放着收废品的吆喝声。林医生把眼镜摘下来搁在桌上，手指揉了揉鼻梁，又重新戴上。
“一般的虫族，翅膀从出生就有。幼虫破壳的时候，翅膀会跟着身体一起展开。可你不是。你这对翅膀在你身体里藏了二十年，没有破壳，没有展开，被这颗星球的环境硬生生压住了。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他低头看着自己刚才按过我后腰的那只手，好像在回忆什么，“能压住二十年，不容易。但最近它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开始往外顶了。你最近是不是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人，或者去过什么特殊的地方，碰过什么从未见过的东西。”
我懵了⊙▽⊙
“你说什么？我…虫族？”
“是的，你不知道吗？真是可怜娃，蓝星没有月尘这东西，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去的。给你，这瓶药可以帮你促进它的发育，让它顺利长出来，而不是硬憋在里面。但长出翅膀之后怎么办，你自己得想清楚。我能帮你的，只到这里。”他转身去角落柜台里面找，是一个蓝色药丸。
“这颗药它是一种触发剂，能模拟同族的血脉共振，骗你的身体以为长辈在引导你化蛹。吃下去，翅膀会顺利长出来。不吃——你会死。”林医生严肃道。
“什么？”这么严重吗，我睁大我的眼睛。
“翅膀已经到了发育的最后阶段，它不会因为不吃药就缩回去。它已经被激活了，已经在那片皮肤底下扎了根，正一点点地往外顶。不吃药，这对翅膀也还是会长出来，但没有引导，没有共振，它会在你体内乱撞。它会从内侧一点一点地刺穿肌肉和皮肤，不是撕开一道口子，是从里面往外顶，像一颗被压了许久的种子终于发芽了，却找不到破土的缝隙，只能拼命挤开周围的骨骼和血管。等翅尖从皮肤底下刺出来的时候，你可能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以后要是有解决不了的事可以来找我”
“对了，这颗药威力还挺大的，建议吃这个药之前待在家里，不要出去”
我带着？？？的步伐出去，林医生目送我。
林医生镜片后面的目光很静，但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你这对翅膀长出来的时候，恐怕是要大乱了”
鲁尔斯特已经去了一个月了，想他。
这个月我也没闲着，从实习生转到了正式员工，也认识了好几个同事，人都挺好的。这期间严铮也解决了不少东西，我跟在他后面学会了不少，碰到这些虫族我也不再害怕了。
但是我这几天后腰那片皮肤越来越不对劲。不是一阵一阵地烫了，是持续的胀，像有什么东西埋在皮肤底下，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外顶。坐久了站起来的时候整个后背都是僵的，半夜翻个身都能把自己疼醒。
胀得实在受不了，午休的时候我下楼去了一楼大厅，趴在前台桌上问那个戴眼镜的前台姐姐。
“姐，你知道附近哪个医生看后背看得最好吗？就这一块。”我反手指了指自己脊柱两侧的位置。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后背？你是说腰椎还是脊椎？”我说不上来，不是腰椎，腰椎还要往下一点。也不是颈椎，颈椎在脖子底下。我手指在自己后腰往上、肩胛骨往下那块区域划了个圈，“就这儿，后背正中间。”她说那就是胸椎，问我是不是平时坐太久姿势不对，我说可能吧。
她低头翻了翻桌上的登记本，说隔壁那条街上新开了家中医馆，有个名医专治脊椎的，以前是给运动员做康复的，让我下班了过去看看，疼起来可不好受。她把地址写在一小张便签上递给我，我接过来折好塞进口袋里，说谢谢姐。她摆摆手说甭客气，转身接了个电话。我把手插在裤兜里，指尖碰到那张便签的折角。胸椎。原来那个位置叫胸椎。但不是胸椎的毛病——是那片皮肤底下的东西又开始不安分了，它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外顶。
我看了眼便签上的地址，中医馆就在隔壁那条街上，走路过去十分钟。下午请了半天假，跟严铮说腰不舒服去拍个片子。他看了我一眼，说去吧，别硬撑。
中医馆不大，门口挂着木匾，里面飘着一股中药味混着艾草的烟。前台护士问我有没有预约，我说没有，听说你们这新来了个专治后背的医生。她低头翻了翻排班表，说林医生下午还有号，刚来我们馆不到半个月，以前是在省中医坐诊的，专治脊柱科，让我先挂号。她把登记表推过来，我填了名字年龄症状——后背胀痛，持续数日。她收了表让我去二楼最里面那间诊室等着。
我上了二楼。走廊里灯光是暖黄色的，墙上贴着人体经络图，标满了密密麻麻的穴位。候诊椅上坐着一两个人，一个老头扶着腰慢慢站起来，大概是刚做完推拿。诊室门关着，门上挂了个小牌子，写着“林医生”。
过了几分钟门开了，上一个人拿着药方单子出来，护士探出头叫了我的号。我走进去。诊室不大，一张诊床靠着窗，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和一叠空白病历。窗台上摆了一小盆绿萝，叶子绿油油的，养得挺好。
林医生背对着我，正在看墙上的脊柱X光片。听见我进来，他转过身。他看起来挺年轻，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白大褂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间，手指修长干净。她指了指诊床旁边的凳子让我坐，声音不高，但很稳。
“赵然是吧。哪里不舒服。”
我在凳子上坐下来，反手摸了摸自己后腰往上那片区域。我说这一块，最近一直胀，坐久了更难受，晚上翻身都能疼醒。他站起来走到我身后，手指隔着衬衫轻轻按在我脊柱两侧，从腰椎往上一节一节按过去，问我这里疼不疼，我说不疼。他又往上按了一节，我说也不疼。按到肩胛骨下面的时候，我整个人不自觉地往前缩了一下。
“这里胀。但不是骨头疼——是骨头旁边的肉，还有肉下面。说不清楚，就是胀，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顶着。”
他收回手指，回到桌前坐下来，拿起笔在病历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抬起头看着我。“平时做什么工作，久坐吗。”我说对，坐办公室的，一天坐十几个小时。他又问有没有受过外伤，我想了想说没有。他点点头，放下笔。
“赵先生。”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看着我，镜片后面的目光很平静。他把笔搁在桌上，“你以前有过类似的症状吗。”我不假思索地回答没有，但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摸向了后腰。他看了一眼我按在后腰上的手，收回目光。
林医生把听诊器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桌上。他走到诊床边，手指隔着衬衫轻轻按在我后腰那片皮肤上。那片皮肤烫得吓人，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它在微微跳动。他按了一会儿，然后收回手，回到桌前坐下来，拿起笔在病历上写了几行字。写完她抬起头看着我，镜片后面的目光很平静，但语气比刚才放缓了许多。“赵先生，你后腰那片区域确实有软组织增厚的迹象。但这不是腰椎的问题，也不是普通的肌肉劳损。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不寻常的东西，比如特殊的化学品，或者没见过的植物、昆虫？”
我摇头。他又问有没有吃什么不常吃的药，或者突然改变过作息环境。我想了想，说最近搬了家，从老房子搬到单位宿舍了。他点点头，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台上那盆绿萝被阳光照得叶片发亮，他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叶子，然后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看着我。“你后腰那片皮肤下面，不是软组织增厚，是某个东西正在生长。它在最近被触动了，所以开始活跃。你来找我之前大概也感觉到了——它不是普通的胀痛，它有规律，有节奏，像是活的。”
然后她收回手，没有回到桌前，而是靠在诊床旁边，低头看着我。
“赵先生，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可能从来没听过。”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但每一个字都很稳，“我不是普通的中医。几年前，我曾作为医疗援助人员被派驻到虫族领地。在那里我待了很久，学会了他们的医术，也见过很多人类一辈子都不可能见到的病例。”他停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睛，“你后腰那片皮肤下面，不是软组织增厚，不是肌肉劳损，不是任何人类医学能解释的病变。那是一对翅膀。”
“赵先生您是虫族吧？”
诊室里很安静。窗台上那盆绿萝被阳光照得叶子发亮，楼下有人骑着三轮车经过，喇叭里放着收废品的吆喝声。林医生把眼镜摘下来搁在桌上，手指揉了揉鼻梁，又重新戴上。
“一般的虫族，翅膀从出生就有。幼虫破壳的时候，翅膀会跟着身体一起展开。可你不是。你这对翅膀在你身体里藏了二十年，没有破壳，没有展开，被这颗星球的环境硬生生压住了。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他低头看着自己刚才按过我后腰的那只手，好像在回忆什么，“能压住二十年，不容易。但最近它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开始往外顶了。你最近是不是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人，或者去过什么特殊的地方，碰过什么从未见过的东西。”
我懵了⊙▽⊙
“你说什么？我…虫族？”
“是的，你不知道吗？真是可怜娃，蓝星没有月尘这东西，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去的。给你，这瓶药可以帮你促进它的发育，让它顺利长出来，而不是硬憋在里面。但长出翅膀之后怎么办，你自己得想清楚。我能帮你的，只到这里。”他转身去角落柜台里面找，是一个蓝色药丸。
“这颗药它是一种触发剂，能模拟同族的血脉共振，骗你的身体以为长辈在引导你化蛹。吃下去，翅膀会顺利长出来。不吃——你会死。”林医生严肃道。
“什么？”这么严重吗，我睁大我的眼睛。
“翅膀已经到了发育的最后阶段，它不会因为不吃药就缩回去。它已经被激活了，已经在那片皮肤底下扎了根，正一点点地往外顶。不吃药，这对翅膀也还是会长出来，但没有引导，没有共振，它会在你体内乱撞。它会从内侧一点一点地刺穿肌肉和皮肤，不是撕开一道口子，是从里面往外顶，像一颗被压了许久的种子终于发芽了，却找不到破土的缝隙，只能拼命挤开周围的骨骼和血管。等翅尖从皮肤底下刺出来的时候，你可能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以后要是有解决不了的事可以来找我”
“对了，这颗药威力还挺大的，建议吃这个药之前待在家里，不要出去”
我带着？？？的步伐出去，林医生目送我。
林医生镜片后面的目光很静，但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你这对翅膀长出来的时候，恐怕是要大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