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五条悟回到高专时, 夜色已深,将近十一点了。

今夜他难得想给自己放个假,打算早些休息。

刚走到宿舍门口, 便看见一道身影静立在门外。

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过身来。

五条悟在他面前站定, 唇角勾起一抹惯常的笑,“深更半夜, 加茂家主不在京都做你的研究, 竟然有闲心来东京见我啊。”

加茂宪冈难得和他开了个玩笑,“以前不都是叫大哥吗,现在怎么叫起家主了, 被你这么一叫,感觉比你老了一个辈分啊。”

“加茂家主还是有话直说吧。”

若不是刚刚见过夏油杰,五条悟或许还有心情与他周旋两句,此刻却实在提不起说笑的兴致。

总监会高层, 御三家的家主在里面的分量不轻呢。

注意到五条悟冷淡的神情, 加茂宪冈并未在意,只是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定定地看向了五条悟,“看来夏油杰已经告诉你了。”

此话一出, 五条悟神色更沉。

他的怀疑果然没错, 加茂宪冈对于夏油杰的任务是知情的。

可加茂宪冈既没有提醒明雪,也没有告知他。

父亲五条真、禅院直毘人放弃明雪多少还算说得过去。

可加茂宪冈是明雪的亲舅舅,居然也放弃了明雪。

似是猜出了五条悟的所思所想, 加茂宪冈笑着安抚他,“总监会如果真的彻底放弃明雪的话,是不会找夏油杰去做这个任务。”

就知道夏油杰不会对樱田明雪下手, 总监会才会找夏油杰合作。

“这只是个警告,也可以看做最后的通牒。”加茂宪冈正了正神色,“如果明雪再执迷不悟下去,总监会可就要动真格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五条悟听不出情绪地问,“执迷不悟是指哪方面?”

“几个方面。”加茂宪冈似未察觉他话中的冷意,“不过当下最重要的是,她对幸村精市的喜欢不能再深下去了。”

此前他以为明雪只将幸村视作重要友人,便未干涉二人往来。

明雪从小就听话,所以叛逆期来得早些,也很正常。

而且幸村精市只是个幸村分家的孩子,在家族里无足轻重,到底掀不起多少风浪。

可现在明雪对他的喜欢与日俱增,幸村精仁这个老狐狸也将目光投向了他。

一旦得到了明雪的配合,咒灵对异能界的势力范围将不再是威胁。

异能界就可以放开手脚蚕食咒术界。

所以总监会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无动于衷下去了。

对于他们来说,宁愿彻底舍弃明雪,也不能让她成为异能界的助力。

虽然心痛难忍,但加茂宪冈认可总监会的看法。

可明雪毕竟是妹妹宪嘉唯一的孩子,他到底还是不能什么都不争取,就轻易地放弃明雪。

加茂宪冈后退一步,将五条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结果是越看越满意。

看着确实年轻帅气,比他老一个辈分,好像也不太吃亏。

“悟觉得我家明雪怎么样?”

加茂宪冈原本是不欲明雪跟五条悟在一起,本来五条悟就已经是咒术界最强了,再加上明雪的话,五条家可真称得上制霸咒术界了。

但是相比于异能界做大,五条家制霸咒术界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在加茂宪冈看女婿一样打量他时,五条悟就已经猜出他要说什么了。

现在不过是彻底确认了。

但是跟明雪能否走到一起,不是他能单方面决定的。

明雪有自己的主意,也有自己的选择。

面对加茂宪冈期许的目光,五条悟神色淡淡,“明雪还只是个孩子。”

虽然没有明确拒绝,但也委婉表明了他跟樱田明雪暂时没有在一起的可能。

“明年明雪就成年了。”不等五条悟回答,加茂宪冈又道:“如果悟是担心明雪的意愿,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我看得出她很在意你,也许是从小在你身边长大,还不能意识到对你是何种感情。”

无声地扯了扯唇角,五条悟开口道:“她分得出来。”

而且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加茂宪冈认真地看向他,“悟真的不考虑明雪吗?”

见五条悟依旧闭口不言,加茂宪冈叹了口气,“既然你不考虑明雪,那我可让宪纪去追求明雪了。”

“我看宪纪并没有那个想法。”

五条悟的语气有些一言难尽,宪纪身边已经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听说还是加茂夫人的远房侄女儿,很小的时候就被接到了加茂家生活,宪纪跟那女孩子的关系还很不错,至少比樱田明雪亲近多了。

“他的想法不重要。”

说出这般无视儿子感受的话,加茂宪冈的神情却很理所当然。

既然要做加茂家的家主,不可能什么都不付出。

“重要的是明雪,她愿意就好。”

话说出口后,加茂宪冈向来冷硬的心变得伤感起来。

他对明雪这般“宽容”,并非以舅舅的身份考虑到外甥女儿的感受。

反而更多的是出于一种御三家家主的理智。

他将明雪看作了一个需要谨慎对待、甚至需要牺牲儿子感受来迁就的人物儿。

当然也可以看作是他对阻止她跟幸村精市在一起的妥协——他虽然干涉明雪的选择,但也会给她很大的选择权。

只要她的选择不给异能界增加筹码就好。

想到这里,加茂宪冈又有些欣慰,明雪已经成长为一个连御三家家主都要做出让步的人了。

女儿这般厉害了,在彻底离开人世的时候,宪嘉也会放心一点儿吧。

看着眼前突然显出一丝疲惫的中年男人,五条悟似是想到了什么,“樱田大哥跟加茂姐姐还能坚持多久?”

“就是这两个月的事儿了,现在的他们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了。”加茂宪冈闻言,又恢复了一派冷峻理智模样,仿佛刚刚的疲惫只是五条悟的错觉,“悟要做好准备,因为明雪很有可能无法接受现实彻底蜕变为咒灵,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咒术界恐怕要拿出千年前咒术师们对付两面宿傩的阵仗才行。”

五条悟扶了扶墨镜儿,语气中满是荒唐的薄讽,“总监会还真够未雨绸缪的。”

连明雪两个月后还能不能活下来都无法确定,他们就在盘算一年后明雪应该跟谁在一起的问题了。

“因为明雪是个善良又坚定的孩子。”加茂宪冈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声音很轻,“她一定会战胜迷茫与痛苦。”

……

横滨,幸村家别墅,四楼书房。

“族长,感谢您对精市的厚爱,可自家儿子有几斤几两,作为父亲多少还是清楚的,幸村本家继承人的重担还是太重了,精市去年暑假生过一场重病,至今尚未痊愈,身体素质并不足以支撑本家的未来。”

面对幸村精仁想把儿子作为继承人培养的提议,幸村精市的父亲幸村精义毫不犹豫地婉拒了。

以前他或许会动心,可在儿子连续三年遭遇“意外”后,他已经明白有些圈子不能普通人能强融的,甚至连靠近都会被灼伤。

“我也只是个普通人。”

幸村精义不为所动,“可您有个异能强大、全心支持您的亲弟弟。”

若精市真成了本家继承人,除却族内明争暗斗,更将多一位落选且异能强大的敌人。

“精市各方面都很出色,即便血亲中没有强大的异能者,也会在另一种亲密关系中找到足以支撑他成为本家族长的超能力者。”

“族长是说樱田明雪吗?”

“那是把精市架在火上烤。”幸村精仁摇了摇头,他是真心看中了幸村精市,并不是激起自家亲侄子奋发向上的靶子,“我指的是井上朋美,这孩子十三岁就已经是一级咒术师了,成为特级咒术师只是时间问题,即便达不到乙骨忧太的程度,但也足够保护精市不被超能力者轻易夺去性命。”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井上朋美的外婆是五条家上上任族长的独女,她过世的小姨也是赤司家族掌权人的妻子。”

细算下来,井上朋美与咒术界的羁绊,甚至深于樱田明雪。

“异能界的崛起已成定局,就连咒术界自己就看得很明白,现在为异能界效力的咒术师并不少。总监会高层没有傻子,他们自己早就有数了,现在不过是负隅顽抗罢了。”

“准确来讲,是不让自己输得太难看。”

“既然普通咒术师们都已经找后路了,传承久远的御三家更不会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就像我也同意精义的公司跟井上财团深入合作啊。”

樱田明雪的问题在于拔除咒灵的效率过高。

高到没有咒术界,霓虹普通百姓的安全也能得到保障的地步。

一旦她倒向异能界,异能界立马就能将咒术界的话语权完全取而代之。

幸村精市一回到家,就从久保奶奶那里得知家里今天来了个重要客人,但十分钟前已经离去了。

他并未在意。这些年家中生意蒸蒸日上,来往洽谈的客人本就繁多。

正要抬脚往二楼房间走去,却看到父亲幸村精义正从楼梯缓步而下,“发生什么事了,精市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幸村精市勉强笑笑,“谢谢爸爸关心,我确实遇到了些困惑,但——”爸爸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我猜是感情上的问题。”一向耐心的幸村精义却没有等儿子把话说完。

幸村精市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儿。

他没有回答幸村精义的猜测,反而反问他的父亲,“听久保奶奶说,今天家里来了贵客?”

也许父亲的反常跟今天的客人有关。

幸村精义顿了一下,他这个儿子向来敏锐,但没想到能敏锐到如此地步。

“确实是个贵客,是本家族长幸村精仁,他很看好我们家跟井上财团的生意。”

他没有将幸村精仁的真正来意告诉儿子,只是选择性地说了一些。

若让精市知晓族长属意于他,这孩子哪怕粉身碎骨也会奋力一搏。

他太喜欢樱田明雪了,会抓住一切机会去靠近她。

这股飞蛾扑火般的激情,也不知道究竟是如何产生的。

若说美貌,小时候的樱田过于圆润,算不得好看。

即便现在女大十八变了,樱田的美貌显露出来了,确实称得上容色惊人。

可家中经营广告公司,精市见过的美貌女孩不在少数,他却始终只持欣赏之态,心从未动摇。

若论性情,樱田那孩子似乎乏善可陈,沉静得近乎封闭。

身为父亲,幸村精义知道儿子更偏爱开朗明媚的少女。

一如七岁前的樱田明雪。

幸村精市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自家父亲。

他能感觉出父亲很欣赏井上同学,总在不经意间提及她的优秀与两家合作。

却未料到,连精仁族叔来访,都能被父亲引至井上家。

莫非是想暗示,族叔看好他与井上同学?

简直荒谬。族叔身居要职,终日繁忙,哪会有暇关心他一个分家小辈。

#我该怎么跟部长说呢,樱田生死危机的起源可以说是生病,为了救回樱田,一个重要组织总监会投入了很多,但这些东西不是白给,是要樱田给予回报的#

井上朋美的话语,忽地掠过幸村精市脑海。

总监会不惜牺牲五万人也要救回樱田,她能给予的回报只会更高。

既然樱田有这般价值,族叔又怎会不起与总监会相似的念头?

这本是无凭无据的猜想,幸村精市不应问出口。可事关樱田明雪,他无法再保持缄默。

他抬眸直视父亲,神色认真:“爸爸,请您告诉我,族叔是否提起了我的同学?”

“族长的确提到了樱田明雪。”

“那么请您转告族长,樱田不是他能利用的棋子。更别想通过我从她身上谋取什么。”

“精市,你多虑了。”幸村精义声音平稳,“族长反而劝你离樱田远些——那不是你能靠近的女孩。”

幸村精市今天的情绪就像在坐过山车,大起大落得太过厉害,以致于没心力去细想幸村精义的话。

先不说初中以前,他跟樱田明雪来往快三年了,这期间遇到的意外可谓数不胜数,也没见族叔来“好心”告诉他要远离樱田明雪啊。

翌日,天刚刚蒙蒙亮,幸村精市就醒了过来。

事实上,昨晚他根本没怎么睡。

无论是对樱田处境的忧虑,还是对自身无力的不甘,皆令他辗转反侧。

好在正值青春年少,精力也是相当旺盛的类型,一夜未眠也不影响他什么。

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整个人还有种异样的精神。

洗漱过后,幸村精市换上了诘襟。

家里人看到他穿一身儿,都忍不住眼前一亮。

樱田明雪更是有些挪不开眼睛,甚至忘记了这是公交车上,也忘了别人在看她。

幸村同学喜欢深浅搭配,尤其喜欢上浅下深。

像今天这般一身深黑倒是第一次在现实里见。

去年暑假,日本队前去参加u17大赛时,全员穿了一身黑色西装。

幸村精市也不例外。

樱田明雪未能亲临现场,不曾得见他身着西装的姿态。倒是切原学弟曾发来一段视频。

幸村精市予人的印象总是清瘦修长。

但细看便会发觉,他肩线虽薄,骨架却宽。

剪裁略宽松的西服上身,非但不显空荡,反透出一种养尊处优的闲适从容。

也是,他本就是富家少爷,生活环境优渥,大多数时候是悠闲从容的。

可今日不知是否因诘襟色泽过沉,抑或剪裁太过贴合,衬得人又高又瘦。

此刻的他,宛如一柄微微出鞘的剑,隐现锋芒。

而且脸色也过于苍白了。

樱田明雪忍不住问他,“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

看到眼前少女眼底的担忧,幸村精市心底闪过一丝暖流,“嗯,想到今天的毕业典礼,心里就很期待,兴奋到很晚才睡着。”

就像少女注意到他脸色的苍白,他也发现了少女跟平时的不同。

那份缠绕她三年的迷惘似已消散,整个人透出一种沉静的清醒,恍若九岁至十三岁时的模样。

不,甚至比那时更为沉寂,宛如升入初中前最后一次相见。

幸村精市心底微沉,还记得那次她很绝情地告诉他——她不喜欢长得很好看的男孩子,这样会衬得她不够好看。

口是心非,她明明很喜欢。

每次都看了又看,而且还是明目张胆地看。

幸村精市有些后悔昨天为何阻止了樱田明雪拆巧克力。

他为什么一定要等到第二天呢。

告白最重要的是心意,而非所谓仪式。

难道他对她的喜欢,还需他人见证不成?

幸村精市不想再等待下去。

虽然他跟樱田是不同世界的人,甚至他自己都不看好两人的未来。

无论是井上,还是长辈们,他们无一不在告诉他,他跟樱田没有未来。

他只会成为樱田的拖累。

但他还是决定将心意告诉樱田。

幸村精市从没想过,他的爱竟然自私到不为樱田考虑的程度。

可没办法,他无法战胜这股自私。

“樱田,昨天发生——”

幸村精市打算在问清昨天发生什么事后再表白,但问话还未完全说出口,肩头突然感到了一沉。

樱田明雪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幸村精市偏头看着肩头的少女,双眼静静地合着,气息绵长均匀,睡得相当香,丝毫没有伪装的痕迹。

微微苦笑后,他微微挺了挺肩膀,好让少女靠得更舒服些。

大概是一夜未眠的缘故,幸村精市也起了困意,侧脸不知不觉就靠上了少女的头顶。

少男少女相互依偎着,一路睡到了立海大站,直到车厢的自动语言播报系统响起。

幸村精市率先醒来,看到熟悉的站台,轻轻叫醒了樱田明雪。

毕业典礼要9点才会开,在此之前准毕业生们都是先到班上集合。

樱田明雪和幸村精市来得不算早,班上座位已经坐了大半儿。

看到两人进来,班上同学纷纷向幸村精市道谢。

樱田明雪这才知道,幸村精市怕耽误毕业典礼,昨天下午就委托好友将巧克力送给了大家。

班上是柳生同学代为分发。

“昨天广濑同学很早就走了,而且听说她今天好像也不来参加毕业典礼了,樱田同学跟广濑同学关系最好,所以精市准备的巧克力就由樱田同学转交给她吧。”

樱田明雪刚回到座位,柳生比吕士就将一个印着精美图案的小纸袋递给了她。

“好。”

看了眼身旁空荡荡的座位,樱田明雪垂下眼睑,从柳生比吕士的手里接过了纸袋。

她将背包从双肩提到手里,单手拉开背包的拉链,打算将纸袋放进去。

“樱田学姐。”

樱田明雪瞬间听出是切原赤也的声音。

#最后,跟樱田成为同桌的日子,是我人生中排名第三的美好回忆#

对于织纱来说,人生最美好的回忆莫过于跟父母。

第三是跟她成为同桌。

那么第二呢。

樱田明雪抬头,看见了切原赤也带着期待的脸。

她的手颤了颤。

背包瞬间落地。

因为背包是打开的,还从开口处掉出了一个文具和装有巧克力的盒子。

切原赤也反应迅速,率先蹲下了身体。

大概是盒子过于醒目,他第一时间将手伸向了盒子,在看清盒子的外包装后,当即惊讶道:“咦,樱田学姐也收到了这种巧克力吗?”

此话一出,周围的学生也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倒是柳生比吕士忍不住扶了扶眼镜儿,切原这家伙未免太过粗心了。

难道他就没有发现外包装颜色并不一样吗?

切原赤也显然没有发现,还大大咧咧地看向了正弯腰将文具装回书包的幸村精,“听说是部长特意为正选们亲自做的呢。”

“哇——”周遭三年C班的学生们顿时齐声轻呼,目光在幸村精市与樱田明雪之间流转。

幸村精市看向樱田明雪,而少女也正看着他。

她的脸色很苍白。

幸村精市瞬间明白他胸前的扣子送不出去了。

他移开了目光,从切原赤也手里接过装有巧克力的盒子,连同书包放到了樱田明雪的手中,接着转头看向了切原赤也,屈起指节在他的头上轻敲了一下,“是啊,是我亲手做的,赤也是不是感动坏了。”

到底还抱有一丝期待的缘故,他虽然看出了樱田的逃避,却没有“善解人意”地为她在众人面前找一个借口。

可当看到她因为别人议论而坐立不安时,幸村精市终究还是澄清了“误会”。

#因为巧克力是有数的,而樱田的那份巧克力不小心压坏了,我就只好把自己的巧克力换给樱田了#

也不知道大家信还是没信,但议论的声音少了很多。

在去国外游学的时候,幸村精市很突然地喜欢上了摄影。

不仅拍下沿途风物,也为同窗留下许多影像。

同学们并未讶异——身为广告公司社长之子,耳濡目染爱上摄影,再自然不过。

但幸村精市自己清楚,他并非真的热爱摄影。

井上同学曾告诉他,樱田升入高中后,很可能前往五条先生任教的咒术高专——一所专门招收有咒术天赋者的学府。

活了十五年,要不是樱田的缘故,他甚至不知道咒术界的存在。

即便曾有交集,普通人与咒术师终究分属两个世界,缘分会随时间淡去。

这二十日的游学,或许便是他最后能见到樱田的时光了。

所以幸村精市拿起了相机,想留住能见到樱田明雪的的时光。

哪怕只是凝固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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